第343章 欽差駕到,白焰伸懶腰,嚇得魏忠一動不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辰時。

  羅宇從房裡出來,林若雪還在睡。

  他洗了把臉,

  在院子裡打了兩套烈焰拳熱身,然後查看了一下昨晚的成果。

  後院的寒淵鐵礦山已經被羅山安排人用油布蓋了起來,旁邊站著兩個持刀護衛,鐵憨歪在角落裡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靈蜜渣,巨大的熊身蜷成一團,占了後院四分之一的面積。

  大黃從前院溜達過來,嘴裡叼著一根骨頭。

  「汪。(老大,公輸老頭的圖紙,羅山搬到前廳了。)」

  「看到了。」

  羅宇走進前廳,

  十七塊木板整整齊齊地擺在長桌上。

  他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圖紙的精度遠超他的想像。

  每一個關鍵尺寸旁邊都有三到四組驗算數據,受力分析的矢量標註、材質拼接的工藝註解、甚至連鉚釘間距的誤差範圍都寫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第九張,

  水流推進器的核心總成圖。

  十二組寒淵鐵葉輪通過三級齒輪組傳動,動力源預留了兩個方案:一是畜力驅動,二是……公輸仇在旁邊加了個問號--寵獸直驅。

  羅宇看到那個問號的時候笑了一下。

  老頭想得開。

  寵獸直驅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精力旺盛,給它們找一點兒事情做。

  一想到這裡,羅宇拿起炭筆,在第一張圖的空白處寫了四個字:「准。速開工。」

  放下筆,

  羅宇對門口的羅山說了兩句。

  「第一,圖紙送回去給公輸仇;第二,傳信羅城,讓王鐵帶上熔鐵和小金,三天內趕到瀾滄州,負責寒淵鐵的提純加工。」

  「是。」

  「第三……」

  羅宇的話沒說完。

  前院方向傳來了金翼的意念。

  「唳。(老大,有情況。)」

  高空。

  金翼的十二米巨翼在三千丈高空展開,視距覆蓋了方圓上百里。

  幾乎沒有費勁,

  它的鷹瞳就捕捉到了一支從東北方向進入瀾滄州地界的隊伍。

  五百人。

  清一色的精銳騎兵。

  隊伍正中間是一輛由四匹黑馬拉拽的漆金馬車,馬車頂部插著一面明黃色的旗幟。

  明黃色。

  在大荒王朝,

  只有一種人敢用這個顏色。

  皇家。

  「唳。(從東北方向來的,五百騎兵,一輛明黃欽差馬車,速度不慢,照這個腳程,明天午後能到。)」

  羅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來了。

  魏忠。

  比預計的早了兩天。

  催了加急。

  老皇帝看樣子是等不及了。

  「林若雪呢?」

  「回城主,夫人剛起,在梳洗。」

  「讓她不用急,該怎麼安排怎麼安排。」

  羅宇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白焰正趴在老位置啃一根大骨棒,十三米的暗金虎軀在晨光中散發著灼人的熱氣。

  「吼?(來客人了?)」

  「皇帝的人。」

  「吼。(大的還是小的?)」

  「太監。」

  「吼。(噢,那就不打了?)」

  「不打,嚇一嚇就行。」

  白焰的虎瞳眯了一下。

  嚇人這種事,它最擅長。

  …………

  第二天。

  上午的時間,羅宇沒閒著。

  他帶著大黃跑了一趟龍吟口下游,實地看了公輸仇建議的船塢選址。


  說實話,

  老頭眼光毒辣。

  那段河灣三面環山,北側開口朝主航道,水深十五丈,岸邊是一片緩坡砂石灘,地質結構適合開挖乾塢,背後的山體是花崗岩層,可以就地取材做船塢的護牆基底。

  更妙的是,

  這段河灣距離龍吟口的裂谷礦脈只有十五里。

  寒淵鐵從水底挖出來,瀾淵運到河灣卸貨,省掉了陸運環節。

  本來羅宇還想在羅城周圍的河域尋找,現在看來是不用了,這裡就是一個好選擇。

  「船塢就定這裡。」

  羅宇蹲在岸邊,用樹枝在沙地上劃了個大致的布局草圖,「乾塢挖兩個,滑道留三條,東面那塊平地做材料堆場,西面靠山的位置建鍛造棚。」

  大黃趴在旁邊,

  天眼開了一條縫掃了掃地下。

  「汪。(地下十丈有地下水層,挖塢的時候得做防滲。)」

  「金甲來了就能解決。」

  羅宇把布局記在腦子裡,騎上大黃往回跑。

  跑到半路,

  金翼的意念又來了。

  「唳。(欽差隊伍過了劍門郡了,速度比昨天快了兩成,估計未時能到。)」

  未時。

  比預想的又提前了。

  老太監走得急。

  羅宇不急。

  回到州牧府已經是午時。

  林若雪在前廳等他。

  桌上擺著兩碗面,一葷一素。

  葷的是鐵羽早上獵的野兔的兔肉臊子,素的是後花園薅的青菜葉子。

  「欽差的事,你打算怎麼接?」林若雪遞過筷子。

  「不接。」

  「?」

  「讓羅山在大門口候著就行,我在後院等他。」

  林若雪想了想,也沒反對。

  這就是態度。

  天子欽差到了,你不出迎,不大擺排場,連正廳都不給進,直接塞後院。

  這傳出去,就是兩個字:傲慢。

  但羅宇有傲慢的資本。

  他不是朝廷的官,「平亂伯」這爵位到現在還沒授呢,那他就是一個民間人士,民間人士在自家後院見欽差,有什麼不對的?

  「後院收拾了嗎?」

  「收拾了,寒淵鐵搬到側院去了,空地上鋪了石桌石椅,茶具擺好了。」

  「茶用什麼?」

  「繳獲的那批瀾滄雪山毛尖。」

  「行。」羅宇扒了兩口面,忽然想起了什麼,「白焰呢?」

  「趴在後院老位置。」

  「讓它留著,別動。」

  林若雪的嘴角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

  未時。

  州牧府大門外。

  五百欽差精騎列隊而至。

  隊伍訓練有素,甲冑鮮明,馬蹄聲踏在青石路面上整齊劃一,領頭的明黃馬車在大門正前方停穩,車簾掀開,一隻乾枯卻白淨的手伸了出來。

  魏忠下車了。

  放眼看去這個老太監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內侍袍服,胸口繡著三爪盤龍紋,脖子上掛著一枚雕了龍紋的玉牌,是面聖用的通行令。

  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半睜半閉,看上去不像個太監,倒像個廟裡的老和尚。

  氣息的話,

  赫然是半步宗師。

  護體罡氣內斂在體表下半寸處,不顯山不露水,可一旦釋放出來,足以壓制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通玄境初期以下武者。

  而作為老皇帝身邊伺候了四十年的人,手段、心計、武力,樣樣都不缺。

  所以,

  魏忠下了車,

  第一眼看的不是州牧府的大門,是門楣上方新刻的四個字。


  「羅城駐防。」

  呦。

  連州牧府都換了匾額。

  魏忠的眉毛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這一路進入瀾滄州地界之後,他已經見了太多的「羅城駐防」。

  碼頭上有,渡口有,路邊的哨卡也有,那些黑底金虎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比朝廷的官旗還扎眼。

  沿途的百姓更讓他心裡發沉。

  這些人不怕欽差。

  五百精騎列隊經過的時候,路邊的老百姓該幹什麼幹什麼,種地的種地,挑水的挑水,連個下跪的都沒有。

  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明黃色的旗幟,眼神里寫的不是敬畏,是好奇。

  好奇。

  對天子欽差的好奇。

  特麼的,

  這比蔑視還讓魏忠難受。

  蔑視說明對方知道你是誰,只是不服,好奇說明對方壓根不在乎你是誰。

  在他們心裡,

  「羅城主」三個字比「天子」二字重。

  這才多久啊?就這樣了?誰給飯吃,誰就是天?魏忠把這筆帳記在了腦子裡。

  「總管大人,到了。」

  身旁的副將趙虎低聲提醒了一句。

  趙虎,

  通玄境初期的武者,欽差護衛隊的統領,在京城禁軍中排得上號的人物。

  魏忠點了下頭,

  整了整袍服,抬步走向大門。

  五百精騎在門外分列兩行,甲冑在日光下鋥亮。

  魏忠走到門口。

  門開著,

  卻沒人出來。

  只有一個穿灰色短褐的壯年男人站在門檻內側,拱了拱手。

  「欽差大人,我家城主在後院等候,這邊請。」

  羅山。

  魏忠提前看過情報資料,認得這種人,管事一級的角色,放在京城連後門都進不了,吃屎都排不上隊。

  羅宇派一個管事來迎接天子欽差。

  呵呵,

  這是想幹什麼?無視他,還是藐視皇權?

  「你家城主呢?」

  「後院。」

  「他不出來?」

  「城主說了,大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不必拘禮,後院備了茶。」

  魏忠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一下。

  不必拘禮。

  好一個不必拘禮。

  他在宮裡伺候了四十年,什麼樣的權臣悍將沒見過?通玄境巔峰的老將軍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魏公公」。

  一個十九歲的鄉下小子,連面都不露。

  「趙虎。」

  「在。」

  「你帶二十人跟我進去,其餘人在外面候著。」

  「是。」

  魏忠邁步跨過門檻。

  羅山在前面帶路,穿過前院,繞過影壁,穿過一條夾道。

  魏忠走的時候餘光一直在打量四周。

  州牧府的格局他有底,

  這地方以前是瀾滄一族的老巢,修得不差。

  但現在裡面的陳設被大幅刪減了,多餘的裝飾拆了,花架撤了,空出來的地方改成了倉庫和辦公點。

  務實的風格。

  不追求排場。

  走到夾道盡頭,

  要過一道月亮門才能進後院,羅山停下了腳步,側身讓路。

  「大人,請。」

  魏忠邁步穿過月亮門。

  後院很大,

  方圓三十丈。

  石桌石椅在院子正中。

  茶壺茶杯擺好了,熱氣裊裊的。

  羅宇坐在石桌旁邊,右手擱在膝蓋上,左手端著茶杯,神態悠閒。


  大黃趴在石桌右側,體型碩大的天眼神犬,金色的毛髮在日光下耀眼。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在羅宇身後。

  左側牆根。

  一頭體長十三米的巨虎趴在那裡。

  暗金色的毛髮覆蓋全身,每一根毛髮的末端都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赤紅流光,額頭正中一個天然形成的「王」字,在日光下隱隱泛著金屬光澤,虎爪上的星紋鋼爪套比成年人的腦袋還大,搭在地上,把石板壓出了幾道裂紋。

  白焰正在伸懶腰。

  就在魏忠踏入後院的那一刻,白焰恰好張開了嘴,打了個哈欠。

  虎口一張。

  兩排一尺多長的獠牙閃著冷光。

  從喉嚨深處噴出來的氣息裹著一縷暗金色的熱浪。

  不是故意的。

  真的只是一個哈欠。

  但白焰的哈欠跟普通貓科不一樣。

  那縷暗金色熱浪在空氣中擴散的瞬間,方圓十丈內的溫度驟升了七八度。

  石桌上的茶水冒出了更濃的熱氣。

  院角的一棵灌木葉尖捲曲了。

  這是炎王領域的殘餘氣息。

  不是主動釋放。

  白焰修煉到這個層次之後,呼吸吐納間自然帶出來的,底子太厚了,藏不住。

  溫度的變化對普通人來說只是熱了一點。

  但對半步宗師的魏忠來說,他剛才還準備凝聚罡氣,在見面的瞬間釋放半步宗師的威壓,給羅宇來一個下馬威。

  結果,

  白焰這個哈欠的氣息掃過來。

  他剛從丹田提起來的那股罡氣,就跟被燒紅的鐵烙了一下,「嘶」地一聲縮回去了。

  無形中,

  魏忠只覺得汗毛乍起,雙腿打了個哆嗦。

  不明顯,

  可……趙虎看到了,跟在後面的二十個禁軍也看到了。

  受此影響,

  趙虎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臉色發白。

  魏忠深呼了一口氣,咬住後槽牙,硬挺著沒跪下去。

  四十年的宮廷修養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只見他把雙手攏進袖子裡,掩飾住微微發抖的手指,臉上的表情從驚駭轉為面無表情。

  一時間,

  魏忠站在月亮門這一邊一動不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