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魏忠憋屈,鐵憨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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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

  羅宇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語氣平平的說道:「魏公公,遠道辛苦,請坐。」

  「…………」

  魏忠的三角眼小心的掃了白焰一圈。

  卻看到白焰打完哈欠了,正在自顧自的舔爪子,那動作就跟家貓一樣,但那個體量和氣勢,魏忠在京城見過皇宮裡養的三頭鎮殿石獅,加起來也沒這玩意的一條後腿粗。

  可怕!

  真的是太可怕了!

  怪不的,瀾滄一族的宗師會被鎮壓,不是瀾滄海太弱了,而是眼前老虎太可怕了。

  這個羅城主,究竟是怎麼馴服的啊?

  「呼!!」

  魏忠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

  關鍵時刻一定要冷靜!!

  他可是代表了皇帝,代表了皇權,怕個錘子呢?

  一想到這裡,

  魏忠走過去了。

  一步一步,走到石桌前,坐下。

  茶杯放在面前。

  熱氣飄著,飄出了沁人心脾茶香。

  「羅城主。」

  魏忠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穩,「咱家奉陛下旨意,前來宣旨賜爵,恭喜羅城主榮獲平亂伯之位。」

  「多謝陛下。」

  羅宇拱了拱手。

  沒站起來。

  沒跪。

  不,

  甚至是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

  就坐著拱了個手。

  魏忠的三角眼跳了跳,只覺得是一陣的頭皮發麻。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

  說實話,

  進了這個院子,

  見了那頭白虎之後,他來之前準備好的那套「半步宗師威壓逼跪」的方案已經自動作廢了。

  畢竟,

  那玩意在這頭虎面前使?

  怕是剛提起真元罡氣,就被人家一巴掌拍扁了。

  「聖旨……還是要宣讀一下的。」魏忠從袖中取出明黃絹帛。

  「念。」

  魏忠展開聖旨,手在輕微的抖,不過壓控制得很好,可大黃的天眼捕捉到了他每一根手指的肌肉顫動頻率。

  「汪(心率一百六十二,手指肌肉群持續細微震顫,腎上腺素濃度偏高,似乎是怕了。)」

  大黃的意念平鋪直敘地傳入羅宇腦海。

  羅宇沒回應,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開玩笑,

  現在他有實力了,

  完全不用畏畏縮縮的,

  按自己本來的行事作風行事就完事了。

  魏忠念完了聖旨。

  內容羅宇已經從荒無極和獨孤瀚澤的口中提前知道了:晉封平亂伯,賜金千兩,綢緞百匹。

  漂亮話說了一堆,核心意思就一個:你幹得好,朝廷看到了。

  「羅城主,接旨。」

  羅宇站起來,走過去,雙手接過聖旨。

  站著接的。

  沒跪。

  魏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按大荒王朝的禮制,接旨應當跪接。

  但他沒開口糾正。

  開玩笑。

  他身後那二十個禁軍精銳,加上趙虎,攏共二十一條命,在那個能殺宗師的老虎面前不經打啊?

  這種時候糾結跪不跪?

  活著比較重要。

  「多謝陛下恩典。」

  羅宇把聖旨遞給羅山,坐回去。

  然後,

  到了正戲。

  魏忠清了清嗓子。

  「羅城主,除了這道明旨之外,陛下還有一句口諭,想讓咱家代傳。」

  「說。」

  「陛下說……」魏忠字斟句酌,「久聞羅城主馴獸之術天下無雙,朕心甚悅,望羅城主得閒入京一敘,朕在宮中設宴,為愛卿慶功。」

  入京一敘。

  看似平平無奇的四個字,

  卻是聽的羅山脊背繃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大黃的天眼全開了,

  那顆額間的月牙形印記亮著淡藍色的微光,把魏忠從心率到血壓到瞳孔收縮幅度全部掃了個遍。

  「汪。(他說這話的時候心率飆到兩百了,緊張,而且……)」

  大黃頓了一下。

  「汪。(他的恐懼里夾了一縷……興奮,不是對你的興奮,是對完成任務的興奮,他覺得只要你答應去京城,他這趟差事就圓滿了。)」

  恐懼加興奮。

  老太監的真實心態被第三次進化的大黃用天眼扒了個底朝天。

  羅宇心中有數了,便端著茶杯,低頭吹了吹浮沫。

  「魏公公,去京城的事,現在還不急。」

  魏忠的眼皮跳了一下。

  「眼下瀾滄州剛收復,百廢待興,四個郡的民生剛起步,我不在這兒盯著不行,瀾滄江水路也沒徹底穩住,商道剛恢復暢通,走了就亂了。」

  羅宇說得十分的隨意。

  搪塞的理由也是滴水不漏:你朝廷發了密旨讓我打的瀾滄一族,打完了沒兩天你就讓我撇下爛攤子上京城?

  這說得過去嗎?

  魏忠張了張嘴,他想到過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有想到羅宇直接說不去。

  把皇帝的話當放屁的節奏啊?

  此時,

  他身後的副將趙虎忍不住了。

  這位通玄境初期的禁軍統領在京城橫慣了,天子欽差的威風他仗了十幾年了,什麼郡守、校尉、武館館主見了他都得垂手站立。

  一個鄉下的暴發戶居然坐著接旨、坐著拒絕入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膽!」

  趙虎上前一步,手按刀柄,「陛下金口親諭,皇恩浩……」

  「嗷。」

  伴隨著一道熊吼聲,

  本來一直趴在牆角打盹睡覺的鐵憨的腦袋抬了一下,爆發出了一股夾雜著極其微弱的震岳之威。

  嗡!

  那縷氣息像一面無形的鼓,以極快的速度「咚」的一聲,在趙虎的胸腔里震了一下。

  剎那間,

  趙虎的七竅同時湧出了血。

  不多。

  每個孔出了一滴。

  隨即,他的身體跟斷了線一樣往後仰倒,後腦勺磕在了地上。

  當場昏死了過去。

  後院瞬間靜下來。

  看到這一幕,

  二十名禁軍精銳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魏忠的三角眼終於睜大了,趙虎是通玄境初期的武者,在禁軍中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被一頭熊的低吼震到七竅流血、當場昏厥。

  一頭,

  他回頭看了鐵憨一眼。

  發現鐵憨已經把腦袋放下了。

  繼續打盹。

  仿佛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

  院子裡也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一下,

  羅宇才把茶杯放下。

  「魏公公,你手下的人嗓門有點大,吵著我的寵獸了。」

  「咕嚕!」

  魏忠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是……是咱家管教不嚴。」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

  魏忠自己都能感覺到聲音在發抖,雙腿也有一些無力。

  憋屈!


  太憋屈了!

  這個羅宇屬實是有一些目中無人了。

  「入京的事,陛下的好意我心領了。」羅宇的語氣淡然的說道:「等這邊的事忙完了,我會考慮的。」

  會考慮。

  三個字,翻譯一下就是……再說吧。

  魏忠明白,這是軟釘子。

  卻沒轍。

  這趟差事來之前他想了十幾種方案。

  威逼的方案在白焰打哈欠的那一刻就碎了。

  利誘的方案:人家不缺錢,不缺糧,不缺地盤,缺什麼?

  大義名分的方案:趙虎剛搬出「皇恩浩蕩」四個字就被一頭熊震成了死狗。

  他還能怎麼辦?

  「羅城主……」

  「魏公公。」

  羅宇打斷了他,沉聲的說道:「我是大荒的子民,朝廷有難我不會坐視,這一次打瀾滄也是奉旨行事,但我這個人不喜歡京城,人多,路窄,憋屈,而我那些寵獸,隨便一頭進了京城就得堵半條街,萬一嚇著老百姓就不好了。」

  這話乍一聽是玩笑。

  但魏忠是什麼人?直接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寵獸進京堵半條街,那到底是嚇老百姓,還是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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