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密
話音落下，雅室內一片寂靜。
柳紅袖與范錫平都怔住了。
片刻後，柳紅袖才深吸一口氣，望向蕭亭的眼神中滿是敬佩：「大人這番剖析，條理清晰，絲絲入扣，紅袖佩服！」
范錫平也放下酒葫蘆，豎起大拇指：「真是服了！月相、潮汐、霧氣、地形，如果是我，現在已經在雙扉嶼死等了！」
「這只是個假設。」
蕭亭笑道：「具體是哪一處『龍門』，還需熟悉嶺南地形的二位來指認。」
柳紅袖立刻走到那幅巨大的嶺南輿圖前，目光如炬，來回掃視。
「合浦南部，有龍門之形且多霧之處……」
她喃喃自語，指尖沿著海岸線緩緩移動：「龍門灘名氣雖大，但地勢開闊，不易起霧；龍門礁形似，但無水路……」
范錫平也湊到圖前，摸著下巴思索：「我記得……冠頭嶺西南邊，好像有個地方，兩山夾一水，當地人叫『一線天』，潮汐大的時候，海水灌進去轟轟作響，跟打雷似的，但那地方我去過幾次，霧倒是不多見……」
蕭亭靜靜聽著，並不催促。
解謎最忌心急，尤其是這種需要本地經驗與地理知識結合的謎題。
忽然，柳紅袖手指停在一處海岸線的彎曲處。
「這裡……」
她眼神亮了起來：「『霧隱峽』！」
范錫平恍然，猛拍額頭：「對！怎麼把這兒忘了！」
柳紅袖轉身看向蕭亭，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大人，此地名叫霧隱峽，位於合浦縣西南約三十里處。兩岸山崖高聳如削，中間一道狹窄水道，寬不過十餘丈，形如天門，常年雲霧繚繞，尤其春、夏兩季的夜晚，濃霧瀰漫時，十步之外難辨人形，故而得名『霧隱』。」
蕭亭走到輿圖前，仔細看向她所指的位置：「附近可有溶洞？」
「有！」
范錫平答道：「那峽灣盡頭是一片淺灘礁石區，退大潮時會露出一大片。我幾年前摸進去過，裡面溶洞縱橫，鐘乳石倒懸如林，在火光照耀下晶瑩剔透，跟掛著滿洞的玉珠子似的！」
柳紅袖補充道：「而且霧隱峽的水道走向，恰好是東南-西北向，若是滿月西沉，月光正能順著水道長驅直入，真到退潮時分，月光照進溶洞，那些倒懸的鐘乳石反射月光，真有可能形成『凝星漢』的璀璨景象！」
所有特徵，全部吻合。
「很好。」
蕭亭笑道：「今天是二月初九，六日之後就是滿月，子時前後正處低潮，天時地利俱在，就看有沒有藏寶了！」
柳紅袖卻在這時微微蹙眉：「不過……霧隱峽那一帶，近來不太平。」
蕭亭看向她：「怎麼說？」
「有海獸出沒。」
柳紅袖神色凝重：「大人可聽過『碧磷海蛇』？」
蕭亭仔細回想，點了點頭：「有點印象。好像是一種能在淺海和灘涂活動的異種蛇類，聽說蛇膽是藥，能增進功力，價格不菲。」
「正是。」
柳紅袖道：「此蛇很稀罕，它的蛇膽不只能讓功力大增，還能疏通經脈、淬鍊體魄，算是嶺南一寶，只要現世，必然引發各派爭搶！據我得到的情報，半月前開始，霧隱峽附近海域就出現了碧磷海蛇的蹤跡，已經有三艘漁船遭襲，死了七八個人……」
蕭亭挑了挑眉。
增功、通脈、淬體——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歸藏一刀》對真氣消耗頗大，《霞光連劍指》更是需要精純凝練的真氣才能發揮威力，若能得此蛇膽，哪怕只增三五年功力，也能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
「消息傳開了？」蕭亭問。
「藏鋒樓的人已經去了。」柳紅袖語氣轉冷：「帶隊的，是藏鋒樓二弟子，『金銀魔手』段濤。」
范錫平有點意外：「這人手段不弱，聽說他三年前就踏入先天七層，將藏鋒樓另一門絕學《奔流掌》練到了大成境界，掌力剛猛霸道，配合《疊浪訣》的爆發力，一掌拍出，七重勁力疊加，能生生震碎千斤巨石！」
柳紅袖點頭：「更麻煩的是，段濤此次帶了二十多名藏鋒樓弟子，其中不乏先天高手，他們已經在霧隱峽外圍布下封鎖線，揚言要獵殺那兩條碧磷海蛇，任何人敢靠近，格殺勿論。」
蕭亭冷笑：「好大的口氣。」
他心中飛快盤算。
藏鋒樓與他本就有恩怨——鬼刀賀山死在他手裡，還學成了他們的絕技《歸藏一刀》，這筆帳藏鋒樓早晚要算，而且此派與怒蛟幫勾結甚深，不少弟子學藝出山就投奔怒蛟幫當了海匪，成為採珠司一害！
斬草要除根，這狗日的門派，早晚要滅！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
蕭亭眼中殺機隱現：「天材地寶，無主之物，既然敢強搶，那就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
范錫平道：「大人的意思是……動手？」
蕭亭淡淡道：「我沒興趣等下一個滿月。」
「……」
柳紅袖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這位的變化，當真是巨大，殺伐決斷，哪裡還有半分傳聞中「嶺南雙犬」的樣子，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范錫平點點頭：「那就動手！」
柳紅袖也道：「大人既有此心，紅袖自當奉陪，而且那碧磷海蛇性喜陰寒，常在月夜出沒，六日後滿月，正是它們最活躍的時候，段濤若想獵蛇，很可能會選擇那夜動手，咱們正好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范錫平笑道：「若真是如此，等他們與海蛇拼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既能取蛇膽，又能收拾藏鋒樓的殘兵敗將，一舉兩得。」
「只是……」
柳紅袖沉吟道：「段濤可不傻，一定會嚴防死守。咱們怎麼靠近？」
「易容。」
蕭亭吐出兩個字：「這事包在我身上。」
范錫平連連點頭，對柳紅袖道：「大人的易容手法，我是親身試過的，只能說，縱然千面狐出手，也不過如此。師妹盡可放心！」
柳紅袖沒有懷疑，只是看向蕭亭的眼神，更加好奇。
「六日之後，滿月之夜。」
蕭亭沉聲道：「我們提前潛入霧隱峽，偽裝成藏鋒樓的人，等段濤與海蛇交手，我們再伺機而動，若有機會，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好。」
柳紅袖點頭：「紅袖會提前安排人手，摸清段濤的布防情況。」
范錫平也道：「我去弄他手下人的畫像。」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才定下全盤計劃。
「那麼，六日後的午時，在採珠司碰頭，先易容，再趕往霧隱峽。」
蕭亭最後道：「在此之前，各自準備，不要打草驚蛇。」
「好。」
柳、范二人一齊點頭。
蕭亭收起羊皮卷，推開窗戶，縱身躍出，返回採珠司。
柳紅袖看著蕭亭遠去的背影，輕聲道：「難怪都說開竅之人得天眷顧，當真不凡……師兄，你怎麼會這時候帶他來？金風細雨樓做的也不全是合乎大明律法的事，他畢竟是東廠理刑百戶。」
「但他也是能幫你一把的人。」
范錫平仰頭灌了口酒，抹抹嘴道：「我雖然入了東廠，換得曹廣賢庇護，但畢竟只能算半個客卿，很多事名不正言不順。他不同，他有官職在身，又是曹廣賢義子，在嶺南官場，說話比我有用多了。」
「你做的是生意，有他在，能省很多事。楊梅池的把總杜少謙，不是一直騷擾你？別動不動就想著殺人，有這位百戶大人在，只需他一句話，今後嶺南的世家闊少、軍中丘八，沒一個敢再打你的主意，多省事！」
「……」
柳紅袖翻個白眼，懶得搭理。
范錫平緊跟一句：「而且他不缺天材地寶，這以後要是結了親，釀酒也方便啊……」
「滾！！」
柳紅袖忍無可忍，甩手就是一片飛鏢，道道寒光直撲范錫平！
范錫平嚇了一跳，但他早有準備，一溜煙飄出了雅間，嘴裡還念叨著：「臭丫頭，河東獅吼，難怪嫁不出去……」
柳紅袖哭笑不得。
柳紅袖與范錫平都怔住了。
片刻後，柳紅袖才深吸一口氣，望向蕭亭的眼神中滿是敬佩：「大人這番剖析，條理清晰，絲絲入扣，紅袖佩服！」
范錫平也放下酒葫蘆，豎起大拇指：「真是服了！月相、潮汐、霧氣、地形，如果是我，現在已經在雙扉嶼死等了！」
「這只是個假設。」
蕭亭笑道：「具體是哪一處『龍門』，還需熟悉嶺南地形的二位來指認。」
柳紅袖立刻走到那幅巨大的嶺南輿圖前，目光如炬，來回掃視。
「合浦南部，有龍門之形且多霧之處……」
她喃喃自語，指尖沿著海岸線緩緩移動：「龍門灘名氣雖大，但地勢開闊，不易起霧；龍門礁形似，但無水路……」
范錫平也湊到圖前，摸著下巴思索：「我記得……冠頭嶺西南邊，好像有個地方，兩山夾一水，當地人叫『一線天』，潮汐大的時候，海水灌進去轟轟作響，跟打雷似的，但那地方我去過幾次，霧倒是不多見……」
蕭亭靜靜聽著，並不催促。
解謎最忌心急，尤其是這種需要本地經驗與地理知識結合的謎題。
忽然，柳紅袖手指停在一處海岸線的彎曲處。
「這裡……」
她眼神亮了起來：「『霧隱峽』！」
范錫平恍然，猛拍額頭：「對！怎麼把這兒忘了！」
柳紅袖轉身看向蕭亭，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大人，此地名叫霧隱峽，位於合浦縣西南約三十里處。兩岸山崖高聳如削，中間一道狹窄水道，寬不過十餘丈，形如天門，常年雲霧繚繞，尤其春、夏兩季的夜晚，濃霧瀰漫時，十步之外難辨人形，故而得名『霧隱』。」
蕭亭走到輿圖前，仔細看向她所指的位置：「附近可有溶洞？」
「有！」
范錫平答道：「那峽灣盡頭是一片淺灘礁石區，退大潮時會露出一大片。我幾年前摸進去過，裡面溶洞縱橫，鐘乳石倒懸如林，在火光照耀下晶瑩剔透，跟掛著滿洞的玉珠子似的！」
柳紅袖補充道：「而且霧隱峽的水道走向，恰好是東南-西北向，若是滿月西沉，月光正能順著水道長驅直入，真到退潮時分，月光照進溶洞，那些倒懸的鐘乳石反射月光，真有可能形成『凝星漢』的璀璨景象！」
所有特徵，全部吻合。
「很好。」
蕭亭笑道：「今天是二月初九，六日之後就是滿月，子時前後正處低潮，天時地利俱在，就看有沒有藏寶了！」
柳紅袖卻在這時微微蹙眉：「不過……霧隱峽那一帶，近來不太平。」
蕭亭看向她：「怎麼說？」
「有海獸出沒。」
柳紅袖神色凝重：「大人可聽過『碧磷海蛇』？」
蕭亭仔細回想，點了點頭：「有點印象。好像是一種能在淺海和灘涂活動的異種蛇類，聽說蛇膽是藥，能增進功力，價格不菲。」
「正是。」
柳紅袖道：「此蛇很稀罕，它的蛇膽不只能讓功力大增，還能疏通經脈、淬鍊體魄，算是嶺南一寶，只要現世，必然引發各派爭搶！據我得到的情報，半月前開始，霧隱峽附近海域就出現了碧磷海蛇的蹤跡，已經有三艘漁船遭襲，死了七八個人……」
蕭亭挑了挑眉。
增功、通脈、淬體——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歸藏一刀》對真氣消耗頗大，《霞光連劍指》更是需要精純凝練的真氣才能發揮威力，若能得此蛇膽，哪怕只增三五年功力，也能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
「消息傳開了？」蕭亭問。
「藏鋒樓的人已經去了。」柳紅袖語氣轉冷：「帶隊的，是藏鋒樓二弟子，『金銀魔手』段濤。」
范錫平有點意外：「這人手段不弱，聽說他三年前就踏入先天七層，將藏鋒樓另一門絕學《奔流掌》練到了大成境界，掌力剛猛霸道，配合《疊浪訣》的爆發力，一掌拍出，七重勁力疊加，能生生震碎千斤巨石！」
柳紅袖點頭：「更麻煩的是，段濤此次帶了二十多名藏鋒樓弟子，其中不乏先天高手，他們已經在霧隱峽外圍布下封鎖線，揚言要獵殺那兩條碧磷海蛇，任何人敢靠近，格殺勿論。」
蕭亭冷笑：「好大的口氣。」
他心中飛快盤算。
藏鋒樓與他本就有恩怨——鬼刀賀山死在他手裡，還學成了他們的絕技《歸藏一刀》，這筆帳藏鋒樓早晚要算，而且此派與怒蛟幫勾結甚深，不少弟子學藝出山就投奔怒蛟幫當了海匪，成為採珠司一害！
斬草要除根，這狗日的門派，早晚要滅！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
蕭亭眼中殺機隱現：「天材地寶，無主之物，既然敢強搶，那就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
范錫平道：「大人的意思是……動手？」
蕭亭淡淡道：「我沒興趣等下一個滿月。」
「……」
柳紅袖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這位的變化，當真是巨大，殺伐決斷，哪裡還有半分傳聞中「嶺南雙犬」的樣子，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范錫平點點頭：「那就動手！」
柳紅袖也道：「大人既有此心，紅袖自當奉陪，而且那碧磷海蛇性喜陰寒，常在月夜出沒，六日後滿月，正是它們最活躍的時候，段濤若想獵蛇，很可能會選擇那夜動手，咱們正好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范錫平笑道：「若真是如此，等他們與海蛇拼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既能取蛇膽，又能收拾藏鋒樓的殘兵敗將，一舉兩得。」
「只是……」
柳紅袖沉吟道：「段濤可不傻，一定會嚴防死守。咱們怎麼靠近？」
「易容。」
蕭亭吐出兩個字：「這事包在我身上。」
范錫平連連點頭，對柳紅袖道：「大人的易容手法，我是親身試過的，只能說，縱然千面狐出手，也不過如此。師妹盡可放心！」
柳紅袖沒有懷疑，只是看向蕭亭的眼神，更加好奇。
「六日之後，滿月之夜。」
蕭亭沉聲道：「我們提前潛入霧隱峽，偽裝成藏鋒樓的人，等段濤與海蛇交手，我們再伺機而動，若有機會，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好。」
柳紅袖點頭：「紅袖會提前安排人手，摸清段濤的布防情況。」
范錫平也道：「我去弄他手下人的畫像。」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才定下全盤計劃。
「那麼，六日後的午時，在採珠司碰頭，先易容，再趕往霧隱峽。」
蕭亭最後道：「在此之前，各自準備，不要打草驚蛇。」
「好。」
柳、范二人一齊點頭。
蕭亭收起羊皮卷，推開窗戶，縱身躍出，返回採珠司。
柳紅袖看著蕭亭遠去的背影，輕聲道：「難怪都說開竅之人得天眷顧，當真不凡……師兄，你怎麼會這時候帶他來？金風細雨樓做的也不全是合乎大明律法的事，他畢竟是東廠理刑百戶。」
「但他也是能幫你一把的人。」
范錫平仰頭灌了口酒，抹抹嘴道：「我雖然入了東廠，換得曹廣賢庇護，但畢竟只能算半個客卿，很多事名不正言不順。他不同，他有官職在身，又是曹廣賢義子，在嶺南官場，說話比我有用多了。」
「你做的是生意，有他在，能省很多事。楊梅池的把總杜少謙，不是一直騷擾你？別動不動就想著殺人，有這位百戶大人在，只需他一句話，今後嶺南的世家闊少、軍中丘八，沒一個敢再打你的主意，多省事！」
「……」
柳紅袖翻個白眼，懶得搭理。
范錫平緊跟一句：「而且他不缺天材地寶，這以後要是結了親，釀酒也方便啊……」
「滾！！」
柳紅袖忍無可忍，甩手就是一片飛鏢，道道寒光直撲范錫平！
范錫平嚇了一跳，但他早有準備，一溜煙飄出了雅間，嘴裡還念叨著：「臭丫頭，河東獅吼，難怪嫁不出去……」
柳紅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