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動身
翌日。
蕭亭起床，洗漱完畢，接到了霍天擎出關、怒蛟幫封寨的消息，不禁有些可惜——他要是再耽誤兩天，水師就可以著手攻打怒蛟幫總舵了！
如此一來，機關布防圖就得從長計議。
蕭亭不急，如今採珠司少了孫懷這個內鬼、高諒這顆釘子，老曹的權力達到了頂峰，在司禮監沒派新的監丞之前，他就是一手遮天，內憂除盡，外患大傷，蕭亭也可以趁這些天，打好橫練的底子。
他還有半盒【龍涎香膏】，也還有一部《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
蕭亭帶著香膏大步走入採珠司密室，開始閉關。
這是一處曹廣賢專門請機關高手，為徒弟們修建的練功房，裡面設有一座「木人樁陣」，由十六個鐵木木人組成。
只要身處陣中，擊打其中任意一個，力道都會通過絞索傳導，引發其他木人不同幅度、不同方向的連鎖擺動，攻擊頻率和角度完全隨機，難以預測。
木人表面還鑲嵌著許多光滑的寒鐵片，不但堅硬無比，接觸時傳來的刺骨寒意更能刺激皮膚筋膜，對打熬筋骨有著極佳的輔助效果。
蕭亭在陣中挨了整整五天地打！
每次都是好好的進去，鼻青臉腫的出來，再塗抹香膏，消腫化瘀，強化皮肉，如此反覆，花了五天五夜，用完了那半盒香膏，也重新修成了按部就班起碼要半年才能練成的金鐘罩第一層——「氣貫全身」！
「真不愧是天材地寶……」
蕭亭低頭審視雙手，真氣流轉，皮膚下隱現金光，正是氣貫全身的標誌。
他嘗試五指成爪，隨手往牆壁上一戳，竟輕鬆插入寸許，磚石粉末簌簌落下，指尖只是微微發紅，皮肉完好無損。
五天的苦熬沒有白費。
「氣貫全身」只是入門，卻已能增強防禦、減輕痛楚、提升氣力。
配合《天羅步法》的靈動、《歸藏一刀》的凌厲、《霞光連劍指》的穿透，他的實戰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只可惜用完了。」
蕭亭輕嘆一聲。
天材地寶可遇不可求，今後想要快速提升，還得另尋機緣。
他脫下被汗水浸透的練功服，換上常服，推開密室石門。
門外，五子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出來，立刻躬身行禮：「大人，您出關了？」
「嗯。」
蕭亭點頭：「這幾日可有要事？」
「有兩件事。」
五子恭敬道：「第一件，趙掌案昨日來過，說怒蛟幫有隱秘動作，近期常在盤龍渦附近盤旋，似乎在打撈什麼，多半是發現了海獸蹤跡。」
蕭亭道：「先盯著，不著急。霍天擎不是霍金陵，這老東西老奸巨猾，還是穩著點兒。」
「是。」
「第二件呢？」
五子湊近，壓低聲音：「范頭兒剛才來了，還帶著一位美艷女子，正在前廳等候。說是與大人約好了。」
蕭亭抬頭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時，陽光正盛，點頭道：「行，我知道了。讓他們在客廳稍候，我取些東西便來。」
「是。」
五子領命而去。
蕭亭回到自己房間，拿出一個特製的木箱，裡面是他親自採買的易容道具，面具胚子、各色毛髮、膠水、顏料等物，正是他今日要用的東西。
一切準備妥當，蕭亭提著箱子，走向客廳。
廳內，范錫平與柳紅袖正坐在客位喝茶。
范錫平依舊是一身邋遢打扮，腰間掛著酒葫蘆，見蕭亭進來，立刻笑道：「大人，您可算出關了，再不出來，咱們可就趕不上趟了。」
柳紅袖則起身福了一禮：「見過大人。」
她今日穿著頗為低調，一襲煙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頭髮簡單挽了個髻，不施粉黛，卻難掩天生麗質。
蕭亭擺擺手：「不必多禮。坐。」
他將提盒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咱們抓緊時間。老范，你先來。」
范錫平放下茶碗，咧嘴一笑：「得嘞！」
蕭亭讓他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借著天光，開始動手。
先是清潔面部，塗上一層特製的底膠，然後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胚子，小心貼合在范錫平臉上。這面具是按照藏鋒樓一名普通弟子的容貌製作的，蕭亭早就備好了三張——他自己、范錫平、柳紅袖各一張。
貼合完畢後，蕭亭開始用細筆蘸取各色顏料，在面具邊緣仔細描繪，使其與皮膚自然過渡，接著又調整眉毛、眼角的形狀，貼上假鬍鬚。
最後，他取出一小瓶藥水，在面具表面輕輕噴灑，藥水滲入後，面具的色澤、質感頓時與真人皮膚無異，連毛孔紋理都清晰可見。
「好了。」
蕭亭退後兩步，端詳自己的作品：「看看如何？」
范錫平接過五子遞來的銅鏡，往鏡中一看，頓時「咦」了一聲。
鏡中人完全變了模樣——一張平平無奇的國字臉，濃眉小眼，下巴帶疤，約莫三十來歲，正是藏鋒樓弟子「田廣」的相貌。
范錫平摸了摸臉，觸感自然，毫無異物感：「大人這手藝，絕了！」
柳紅袖也湊過來細看，贊道：「師兄說的沒錯，這等手法，神乎其技，已不在千面狐之下了。」
蕭亭微微一笑：「雕蟲小技罷了。柳掌柜，輪到你了。」
柳紅袖依言坐下，閉上眼睛。
蕭亭取出一張女性面具胚子，站到柳紅袖身前，俯身準備貼合面具。
距離瞬間拉近，柳紅袖能清晰地感受到蕭亭的呼吸。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腦海中忽然閃過范錫平前些日說的那番玩笑話——「真想嫁人，可以考慮蕭亭。年輕，長得帥，還是開竅之人……簡直天造地設，多合適！」
開竅之人……
萬象生曾說過，開竅者都會經歷黃粱一夢，恍如隔世。
在那個夢中世界，往往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風景，經歷各種「離經叛道」、「顛覆禮法」的事。
在那裡，沒有三綱五常，沒有三從四德，沒有「存天理、滅人慾」，而是萬類霜天競自由！
她自幼便嚮往那個世界，只可惜，她似乎並沒有那樣的福氣。
「蕭大人。」
柳紅袖忽然道：「你還會做那樣的夢嗎？」
蕭亭正用指尖小心按壓面具邊緣，使其與肌膚完全貼合，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道：「暫時沒有，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不過，不做也還好吧。」
柳紅袖一愣：「為什麼？」
蕭亭道：「因為總做那種夢，就會想著掀桌子，而不是裝孫子。」
柳紅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范錫平一口酒剛喝下去，聽到這話，又給噴了出來，一陣猛咳。
「大人這話……」
柳紅袖抿了抿唇，眼中還殘留著笑意：「倒是一針見血。」
蕭亭手上動作不停，繼續細緻地調整面具邊緣，語氣卻很隨意：「夢境再美，終究要回到現實。狗屁規矩、狗屎禮法、人心算計，一樣都躲不開，既然躲不開，又沒實力，那就只能先裝孫子，再掀桌子……好了，看看怎麼樣？」
蕭亭退開兩步。
柳紅袖緩緩睜開眼。
銅鏡里映出一張陌生而平凡的臉，是藏鋒樓女弟子「林素」的容貌。
柳紅袖端著自己的新臉，道：「大人也覺得許多禮法是狗屎？」
范錫平咳嗽一聲：「注意言辭，注意場合。」
柳紅袖白他一眼。
蕭亭開始給自己易容，隨口道：「至少君君臣臣，臭不可聞！」
柳紅袖握著銅鏡的手，瞬間收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還在世時說過的話：「紅袖，你心氣太高，這個世道容不下你這樣的女子。要麼低頭，要麼……就像萬象生筆下的那些人一樣，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她選擇了後者。開醉月樓，入金風細雨樓，穿那些驚世駭俗的衣裳，做那些女子不該做的事。
可她內心深處，何嘗不覺得孤獨？
直到此刻，聽到蕭亭這番話。
原來如今這世上，還有更離經叛道之人。
易容很快完成。
三人換上藏鋒樓弟子服飾，佩上長刀，互相檢視，都無問題。
蕭亭看了看窗外，暮色已完全籠罩天地。
他提起長刀：「走吧。月圓之夜，好戲要開場了。」
三人出了採珠司，翻身上馬。
馬蹄踏碎夜色，朝著霧隱峽疾馳而去。
馬背上，柳紅袖忍不住側目看向身旁的蕭亭，易容後的臉平平無奇，可那雙眼睛在夜色中卻異常明亮。
蕭亭起床，洗漱完畢，接到了霍天擎出關、怒蛟幫封寨的消息，不禁有些可惜——他要是再耽誤兩天，水師就可以著手攻打怒蛟幫總舵了！
如此一來，機關布防圖就得從長計議。
蕭亭不急，如今採珠司少了孫懷這個內鬼、高諒這顆釘子，老曹的權力達到了頂峰，在司禮監沒派新的監丞之前，他就是一手遮天，內憂除盡，外患大傷，蕭亭也可以趁這些天，打好橫練的底子。
他還有半盒【龍涎香膏】，也還有一部《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
蕭亭帶著香膏大步走入採珠司密室，開始閉關。
這是一處曹廣賢專門請機關高手，為徒弟們修建的練功房，裡面設有一座「木人樁陣」，由十六個鐵木木人組成。
只要身處陣中，擊打其中任意一個，力道都會通過絞索傳導，引發其他木人不同幅度、不同方向的連鎖擺動，攻擊頻率和角度完全隨機，難以預測。
木人表面還鑲嵌著許多光滑的寒鐵片，不但堅硬無比，接觸時傳來的刺骨寒意更能刺激皮膚筋膜，對打熬筋骨有著極佳的輔助效果。
蕭亭在陣中挨了整整五天地打！
每次都是好好的進去，鼻青臉腫的出來，再塗抹香膏，消腫化瘀，強化皮肉，如此反覆，花了五天五夜，用完了那半盒香膏，也重新修成了按部就班起碼要半年才能練成的金鐘罩第一層——「氣貫全身」！
「真不愧是天材地寶……」
蕭亭低頭審視雙手，真氣流轉，皮膚下隱現金光，正是氣貫全身的標誌。
他嘗試五指成爪，隨手往牆壁上一戳，竟輕鬆插入寸許，磚石粉末簌簌落下，指尖只是微微發紅，皮肉完好無損。
五天的苦熬沒有白費。
「氣貫全身」只是入門，卻已能增強防禦、減輕痛楚、提升氣力。
配合《天羅步法》的靈動、《歸藏一刀》的凌厲、《霞光連劍指》的穿透，他的實戰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只可惜用完了。」
蕭亭輕嘆一聲。
天材地寶可遇不可求，今後想要快速提升，還得另尋機緣。
他脫下被汗水浸透的練功服，換上常服，推開密室石門。
門外，五子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出來，立刻躬身行禮：「大人，您出關了？」
「嗯。」
蕭亭點頭：「這幾日可有要事？」
「有兩件事。」
五子恭敬道：「第一件，趙掌案昨日來過，說怒蛟幫有隱秘動作，近期常在盤龍渦附近盤旋，似乎在打撈什麼，多半是發現了海獸蹤跡。」
蕭亭道：「先盯著，不著急。霍天擎不是霍金陵，這老東西老奸巨猾，還是穩著點兒。」
「是。」
「第二件呢？」
五子湊近，壓低聲音：「范頭兒剛才來了，還帶著一位美艷女子，正在前廳等候。說是與大人約好了。」
蕭亭抬頭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時，陽光正盛，點頭道：「行，我知道了。讓他們在客廳稍候，我取些東西便來。」
「是。」
五子領命而去。
蕭亭回到自己房間，拿出一個特製的木箱，裡面是他親自採買的易容道具，面具胚子、各色毛髮、膠水、顏料等物，正是他今日要用的東西。
一切準備妥當，蕭亭提著箱子，走向客廳。
廳內，范錫平與柳紅袖正坐在客位喝茶。
范錫平依舊是一身邋遢打扮，腰間掛著酒葫蘆，見蕭亭進來，立刻笑道：「大人，您可算出關了，再不出來，咱們可就趕不上趟了。」
柳紅袖則起身福了一禮：「見過大人。」
她今日穿著頗為低調，一襲煙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頭髮簡單挽了個髻，不施粉黛，卻難掩天生麗質。
蕭亭擺擺手：「不必多禮。坐。」
他將提盒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咱們抓緊時間。老范，你先來。」
范錫平放下茶碗，咧嘴一笑：「得嘞！」
蕭亭讓他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借著天光，開始動手。
先是清潔面部，塗上一層特製的底膠，然後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胚子，小心貼合在范錫平臉上。這面具是按照藏鋒樓一名普通弟子的容貌製作的，蕭亭早就備好了三張——他自己、范錫平、柳紅袖各一張。
貼合完畢後，蕭亭開始用細筆蘸取各色顏料，在面具邊緣仔細描繪，使其與皮膚自然過渡，接著又調整眉毛、眼角的形狀，貼上假鬍鬚。
最後，他取出一小瓶藥水，在面具表面輕輕噴灑，藥水滲入後，面具的色澤、質感頓時與真人皮膚無異，連毛孔紋理都清晰可見。
「好了。」
蕭亭退後兩步，端詳自己的作品：「看看如何？」
范錫平接過五子遞來的銅鏡，往鏡中一看，頓時「咦」了一聲。
鏡中人完全變了模樣——一張平平無奇的國字臉，濃眉小眼，下巴帶疤，約莫三十來歲，正是藏鋒樓弟子「田廣」的相貌。
范錫平摸了摸臉，觸感自然，毫無異物感：「大人這手藝，絕了！」
柳紅袖也湊過來細看，贊道：「師兄說的沒錯，這等手法，神乎其技，已不在千面狐之下了。」
蕭亭微微一笑：「雕蟲小技罷了。柳掌柜，輪到你了。」
柳紅袖依言坐下，閉上眼睛。
蕭亭取出一張女性面具胚子，站到柳紅袖身前，俯身準備貼合面具。
距離瞬間拉近，柳紅袖能清晰地感受到蕭亭的呼吸。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腦海中忽然閃過范錫平前些日說的那番玩笑話——「真想嫁人，可以考慮蕭亭。年輕，長得帥，還是開竅之人……簡直天造地設，多合適！」
開竅之人……
萬象生曾說過，開竅者都會經歷黃粱一夢，恍如隔世。
在那個夢中世界，往往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風景，經歷各種「離經叛道」、「顛覆禮法」的事。
在那裡，沒有三綱五常，沒有三從四德，沒有「存天理、滅人慾」，而是萬類霜天競自由！
她自幼便嚮往那個世界，只可惜，她似乎並沒有那樣的福氣。
「蕭大人。」
柳紅袖忽然道：「你還會做那樣的夢嗎？」
蕭亭正用指尖小心按壓面具邊緣，使其與肌膚完全貼合，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道：「暫時沒有，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不過，不做也還好吧。」
柳紅袖一愣：「為什麼？」
蕭亭道：「因為總做那種夢，就會想著掀桌子，而不是裝孫子。」
柳紅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范錫平一口酒剛喝下去，聽到這話，又給噴了出來，一陣猛咳。
「大人這話……」
柳紅袖抿了抿唇，眼中還殘留著笑意：「倒是一針見血。」
蕭亭手上動作不停，繼續細緻地調整面具邊緣，語氣卻很隨意：「夢境再美，終究要回到現實。狗屁規矩、狗屎禮法、人心算計，一樣都躲不開，既然躲不開，又沒實力，那就只能先裝孫子，再掀桌子……好了，看看怎麼樣？」
蕭亭退開兩步。
柳紅袖緩緩睜開眼。
銅鏡里映出一張陌生而平凡的臉，是藏鋒樓女弟子「林素」的容貌。
柳紅袖端著自己的新臉，道：「大人也覺得許多禮法是狗屎？」
范錫平咳嗽一聲：「注意言辭，注意場合。」
柳紅袖白他一眼。
蕭亭開始給自己易容，隨口道：「至少君君臣臣，臭不可聞！」
柳紅袖握著銅鏡的手，瞬間收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還在世時說過的話：「紅袖，你心氣太高，這個世道容不下你這樣的女子。要麼低頭，要麼……就像萬象生筆下的那些人一樣，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她選擇了後者。開醉月樓，入金風細雨樓，穿那些驚世駭俗的衣裳，做那些女子不該做的事。
可她內心深處，何嘗不覺得孤獨？
直到此刻，聽到蕭亭這番話。
原來如今這世上，還有更離經叛道之人。
易容很快完成。
三人換上藏鋒樓弟子服飾，佩上長刀，互相檢視，都無問題。
蕭亭看了看窗外，暮色已完全籠罩天地。
他提起長刀：「走吧。月圓之夜，好戲要開場了。」
三人出了採珠司，翻身上馬。
馬蹄踏碎夜色，朝著霧隱峽疾馳而去。
馬背上，柳紅袖忍不住側目看向身旁的蕭亭，易容後的臉平平無奇，可那雙眼睛在夜色中卻異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