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論功行賞
當夜，採珠司二堂燈火通明。
曹廣賢端坐主位，當眾論功行賞。
「今夜一役，先識破千面狐偽裝，後設伏誘殺雷震、生擒卓寒江，擊斃大小頭目四人，斬殺精銳匪徒六十三人，繳獲完好哨船七艘，兵刃、財物若干。此乃近年來對怒蛟幫少有之大勝，重挫賊寇氣焰，該當重賞！」
他聲音清朗，迴蕩在堂中：「首功，蕭亭，識破奸細，主導設伏，臨陣殺敵果決，賞庫藏六品珍藥【龍涎香膏】一盒，另賜紋銀三百兩。」
「謝義父！」
蕭亭上前一步，躬身領賞。
以往，這種場合是不會有蕭亭這個人的。
他不惹禍就算好了，又怎麼會有賞賜？
就算給他東西，也是曹廣賢的私物，而非採珠司的庫藏。
但今夜，無人對此有絲毫異議，尤其地牢的番子守衛，親眼看到他處決高節、分辨千面狐、審出賊寇劫獄計劃，早已對他改觀，更見證他在最後一戰，身先士卒，殺敵兇猛，如此賞賜，理所應當。
「次功，趙靖！傳訊及時，襲殺怒蛟幫二當家雷震，賞六品異寶【冰絲手套】一副，另賜紋銀二百兩。」
「謝師父。」
趙靖上前，神色恭謹。
「范錫平護持有功，隨同抓捕卓寒江，賞上等【沉香靈脈酒】一壺，另賜紋銀二百兩。」
「謝公公！」
范錫平笑嘻嘻地拱手。
曹廣賢又看向臉色有些不自然的錢福與孫懷，溫言道：「錢福、孫懷，你二人在東側圍追堵截，牽制卓寒江，亦有功勞。各賞金十兩。」
他又看向那八名掌班太監：「爾等協防有功，各賞白銀二十兩。」
最後道：「其餘參與今夜伏擊、守衛之番役兵丁，皆記功一次，另按例發放賞銀！」
「謝公公恩賞！」
堂下眾人齊聲謝恩，大多面露喜色。
孫懷臉色稍緩，上前一步：「謝師父賞賜。」
錢福卻站在原地，臉色變幻，最終一抱拳，硬邦邦道：「無功不受祿！圍堵之事，師父早有安排，弟子不過聽命行事，不敢居功！」
說罷，竟是轉身就走。
「三師兄！」
孫懷叫了一聲，忙對曹廣賢道：「師父，我去勸勸三師兄。」
見曹廣賢微微頷首，他也快步跟了出去。
曹廣賢面色如常，似乎並不在意錢福的頂撞，揮揮手讓眾人散去。
待堂中只剩蕭亭、趙靖、范錫平三人，曹廣賢才看向蕭亭，沉聲道：「這幾日，你就待在採珠司衙署內，不要輕易外出。」
蕭亭一怔：「義父，怒蛟幫今夜元氣大傷，難道還敢在白龍城生事？」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出去。」
曹廣賢搖了搖頭，正色道：「先殺霍天擎幼子，再讓他損兵折將……霍天擎和他那兩個兒子，如今怕是恨你入骨！還有藏鋒樓，刀法的事，事關傳承，他們只怕也會有動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老實待著。聽趙靖說，你審案很有一套，卓寒江就交給你了。」
「……」
蕭亭挑了挑眉，曹廣賢說的是事實，但他不準備聽話……殺了小的來老的，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怒蛟幫背後還有尚水盟，藏鋒樓說不定也會有結盟門派之類，等都殺光得什麼時候？
難道在此之前一直縮在採珠司？
萬象生可是早在幾百年前就研究出了『啤酒』、『黑絲』、『搖滾』、『網文』……他很想見識見識，如今發展到了什麼地步。
最關鍵的是，他已經得到了千面狐的易容術，換張臉不就得了？
順便，趁此機會，揪出採珠司里的定時炸彈……
當然，現在還是只能答應，老老實實道：「是。」
曹廣賢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心說不對勁。
這小子不像是這麼老實的人，他最近變得能說會道不少，居然一點都沒爭取，這擺明了有問題……
曹廣賢一陣頭疼，不聽話的時候希望他聽話，現在聽話了又有點提心弔膽，暗地裡給范錫平遞給眼色。
范錫平哭笑不得，不動聲色地點頭。
曹廣賢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蕭亭帶著【龍涎香膏】和三百兩紋銀，走出二堂。
夜風清冷，帶著海腥味。
趙靖跟在後方，看了眼藥材，主動說道：「【龍涎香膏】取自異獸龍涎鮫，據說含有蛟龍精氣，可外敷，有壯骨強筋、拓寬經脈之效；也可內服，藥力溫和醇厚，能滋養丹田、增進功力。」
蕭亭一愣，這些不是嶺南常識嗎？估計是怕他不知道吧……
蕭亭接過好意，抱拳道：「多謝提醒。」
趙靖點點頭，邁步離開。
范錫平這才湊上前，低聲道：「大人，這位趙掌案不像是會暗中勾結怒蛟幫的人，內奸應該在剩下兩人之中……」
「嗯，先盯著吧。」
蕭亭望向夜色深處：「具體是誰，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范錫平疑惑。
……
採珠司衙署東側跨院，一處屬於內廷宦官的獨立小院廂房內。
燭火昏暗，映照著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錢福仰頭灌下一大口悶酒，砰地砸在桌子上。
「師父不信我！」
他壓低聲音，滿身鬱氣，怒道：「這麼多年了，他竟然還不信我！枉我一路追隨，鞍前馬後！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跑來嶺南這鬼地方？！」
他對面的孫懷神色相對平靜，聞言勸道：「話不能這麼說，師父對蕭亭有虧欠之心，蕭家……唉。近期針對他的事接二連三，師父難免疑心，對身邊人多加提防，也是人之常情。你我只需恪盡職守，師父自然看在眼裡。」
「看在眼裡？」
錢福嗤笑一聲：「他眼裡只有那個紈絝！你沒注意嗎？賞賜之前，師父私下問過蕭亭需要什麼！那【龍涎香膏】明擺著是照他所需給的！以往咱們立了功，可有這等『先問後賞』的殊榮？都是師父直接賜下！」
孫懷苦笑搖頭道：「三師兄這話就過了。從前師父賜下的東西，哪次不是咱們當時急需的？你忘了？當年你修煉《凝血神爪》，卡在『凝血化氣』一關，急需天材地寶調和氣血，師父後來專門求來『赤血參』，不正是此類寶物？師父對咱們的修行進度，一向是留意的。」
錢福沉默片刻，冷冷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師父對那蕭亭，分明是愧疚補償，處處偏袒！我等追隨師父多年，出生入死，如今卻要被一個後來居上的紈絝子壓在頭上，連今夜這等大事都被蒙在鼓裡，當成誘餌棋子用！」
他越說越氣，又灌了一口酒。
「他現在可不是紈絝了……」
孫懷嘆了口氣，皺眉道：「說來也怪啊，這蕭亭的變化，當真匪夷所思！聽地牢的番子說，他不僅學會了《歸藏一刀》，而且造詣直追賀山！短短數日，簡直脫胎換骨。難道蕭家的血脈如九大家一般，有什麼特異之處？」
「蕭家的血脈？」
錢福搖頭，語氣帶著不屑：「蕭垣死時不過三十五歲，止步先天巔峰，雖算天才，卻也談不上如何驚世駭俗，能有什麼特殊血脈？依我看，無非兩種可能：要麼，這小子心機深沉，往日紈絝皆是偽裝，暗中早已偷學藏鋒樓海匪的武功，故意不學師父所傳，以此忤逆氣他；要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便是『開竅』了。正如史冊所載，那些遭逢大難、性情大變，覺醒了天賦異稟之人……」
兩人正說到這裡，廂房的門忽然被輕輕叩響。
錢福與孫懷對視一眼，面色微變，這個時辰，誰會來此？
孫懷起身，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陰柔的嗓音：「咱家冒昧來訪，不知錢公公、孫公公，可否撥冗一見？」
高諒！
錢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孫懷也皺緊了眉頭。
……
曹廣賢端坐主位，當眾論功行賞。
「今夜一役，先識破千面狐偽裝，後設伏誘殺雷震、生擒卓寒江，擊斃大小頭目四人，斬殺精銳匪徒六十三人，繳獲完好哨船七艘，兵刃、財物若干。此乃近年來對怒蛟幫少有之大勝，重挫賊寇氣焰，該當重賞！」
他聲音清朗，迴蕩在堂中：「首功，蕭亭，識破奸細，主導設伏，臨陣殺敵果決，賞庫藏六品珍藥【龍涎香膏】一盒，另賜紋銀三百兩。」
「謝義父！」
蕭亭上前一步，躬身領賞。
以往，這種場合是不會有蕭亭這個人的。
他不惹禍就算好了，又怎麼會有賞賜？
就算給他東西，也是曹廣賢的私物，而非採珠司的庫藏。
但今夜，無人對此有絲毫異議，尤其地牢的番子守衛，親眼看到他處決高節、分辨千面狐、審出賊寇劫獄計劃，早已對他改觀，更見證他在最後一戰，身先士卒，殺敵兇猛，如此賞賜，理所應當。
「次功，趙靖！傳訊及時，襲殺怒蛟幫二當家雷震，賞六品異寶【冰絲手套】一副，另賜紋銀二百兩。」
「謝師父。」
趙靖上前，神色恭謹。
「范錫平護持有功，隨同抓捕卓寒江，賞上等【沉香靈脈酒】一壺，另賜紋銀二百兩。」
「謝公公！」
范錫平笑嘻嘻地拱手。
曹廣賢又看向臉色有些不自然的錢福與孫懷，溫言道：「錢福、孫懷，你二人在東側圍追堵截，牽制卓寒江，亦有功勞。各賞金十兩。」
他又看向那八名掌班太監：「爾等協防有功，各賞白銀二十兩。」
最後道：「其餘參與今夜伏擊、守衛之番役兵丁，皆記功一次，另按例發放賞銀！」
「謝公公恩賞！」
堂下眾人齊聲謝恩，大多面露喜色。
孫懷臉色稍緩，上前一步：「謝師父賞賜。」
錢福卻站在原地，臉色變幻，最終一抱拳，硬邦邦道：「無功不受祿！圍堵之事，師父早有安排，弟子不過聽命行事，不敢居功！」
說罷，竟是轉身就走。
「三師兄！」
孫懷叫了一聲，忙對曹廣賢道：「師父，我去勸勸三師兄。」
見曹廣賢微微頷首，他也快步跟了出去。
曹廣賢面色如常，似乎並不在意錢福的頂撞，揮揮手讓眾人散去。
待堂中只剩蕭亭、趙靖、范錫平三人，曹廣賢才看向蕭亭，沉聲道：「這幾日，你就待在採珠司衙署內，不要輕易外出。」
蕭亭一怔：「義父，怒蛟幫今夜元氣大傷，難道還敢在白龍城生事？」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出去。」
曹廣賢搖了搖頭，正色道：「先殺霍天擎幼子，再讓他損兵折將……霍天擎和他那兩個兒子，如今怕是恨你入骨！還有藏鋒樓，刀法的事，事關傳承，他們只怕也會有動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老實待著。聽趙靖說，你審案很有一套，卓寒江就交給你了。」
「……」
蕭亭挑了挑眉，曹廣賢說的是事實，但他不準備聽話……殺了小的來老的，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怒蛟幫背後還有尚水盟，藏鋒樓說不定也會有結盟門派之類，等都殺光得什麼時候？
難道在此之前一直縮在採珠司？
萬象生可是早在幾百年前就研究出了『啤酒』、『黑絲』、『搖滾』、『網文』……他很想見識見識，如今發展到了什麼地步。
最關鍵的是，他已經得到了千面狐的易容術，換張臉不就得了？
順便，趁此機會，揪出採珠司里的定時炸彈……
當然，現在還是只能答應，老老實實道：「是。」
曹廣賢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心說不對勁。
這小子不像是這麼老實的人，他最近變得能說會道不少，居然一點都沒爭取，這擺明了有問題……
曹廣賢一陣頭疼，不聽話的時候希望他聽話，現在聽話了又有點提心弔膽，暗地裡給范錫平遞給眼色。
范錫平哭笑不得，不動聲色地點頭。
曹廣賢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蕭亭帶著【龍涎香膏】和三百兩紋銀，走出二堂。
夜風清冷，帶著海腥味。
趙靖跟在後方，看了眼藥材，主動說道：「【龍涎香膏】取自異獸龍涎鮫，據說含有蛟龍精氣，可外敷，有壯骨強筋、拓寬經脈之效；也可內服，藥力溫和醇厚，能滋養丹田、增進功力。」
蕭亭一愣，這些不是嶺南常識嗎？估計是怕他不知道吧……
蕭亭接過好意，抱拳道：「多謝提醒。」
趙靖點點頭，邁步離開。
范錫平這才湊上前，低聲道：「大人，這位趙掌案不像是會暗中勾結怒蛟幫的人，內奸應該在剩下兩人之中……」
「嗯，先盯著吧。」
蕭亭望向夜色深處：「具體是誰，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范錫平疑惑。
……
採珠司衙署東側跨院，一處屬於內廷宦官的獨立小院廂房內。
燭火昏暗，映照著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錢福仰頭灌下一大口悶酒，砰地砸在桌子上。
「師父不信我！」
他壓低聲音，滿身鬱氣，怒道：「這麼多年了，他竟然還不信我！枉我一路追隨，鞍前馬後！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跑來嶺南這鬼地方？！」
他對面的孫懷神色相對平靜，聞言勸道：「話不能這麼說，師父對蕭亭有虧欠之心，蕭家……唉。近期針對他的事接二連三，師父難免疑心，對身邊人多加提防，也是人之常情。你我只需恪盡職守，師父自然看在眼裡。」
「看在眼裡？」
錢福嗤笑一聲：「他眼裡只有那個紈絝！你沒注意嗎？賞賜之前，師父私下問過蕭亭需要什麼！那【龍涎香膏】明擺著是照他所需給的！以往咱們立了功，可有這等『先問後賞』的殊榮？都是師父直接賜下！」
孫懷苦笑搖頭道：「三師兄這話就過了。從前師父賜下的東西，哪次不是咱們當時急需的？你忘了？當年你修煉《凝血神爪》，卡在『凝血化氣』一關，急需天材地寶調和氣血，師父後來專門求來『赤血參』，不正是此類寶物？師父對咱們的修行進度，一向是留意的。」
錢福沉默片刻，冷冷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師父對那蕭亭，分明是愧疚補償，處處偏袒！我等追隨師父多年，出生入死，如今卻要被一個後來居上的紈絝子壓在頭上，連今夜這等大事都被蒙在鼓裡，當成誘餌棋子用！」
他越說越氣，又灌了一口酒。
「他現在可不是紈絝了……」
孫懷嘆了口氣，皺眉道：「說來也怪啊，這蕭亭的變化，當真匪夷所思！聽地牢的番子說，他不僅學會了《歸藏一刀》，而且造詣直追賀山！短短數日，簡直脫胎換骨。難道蕭家的血脈如九大家一般，有什麼特異之處？」
「蕭家的血脈？」
錢福搖頭，語氣帶著不屑：「蕭垣死時不過三十五歲，止步先天巔峰，雖算天才，卻也談不上如何驚世駭俗，能有什麼特殊血脈？依我看，無非兩種可能：要麼，這小子心機深沉，往日紈絝皆是偽裝，暗中早已偷學藏鋒樓海匪的武功，故意不學師父所傳，以此忤逆氣他；要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便是『開竅』了。正如史冊所載，那些遭逢大難、性情大變，覺醒了天賦異稟之人……」
兩人正說到這裡，廂房的門忽然被輕輕叩響。
錢福與孫懷對視一眼，面色微變，這個時辰，誰會來此？
孫懷起身，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陰柔的嗓音：「咱家冒昧來訪，不知錢公公、孫公公，可否撥冗一見？」
高諒！
錢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孫懷也皺緊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