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伏擊
轉眼入夜。
子時將至。
夜色如墨，無星無月，海風呼嘯著掠過廉州城頭，吹得採珠司衙署高掛的燈籠搖曳不定，投下憧憧鬼影。
北牆外，一條僻靜的后街巷道里，黑暗濃得化不開。
「鐵羅漢」雷震如一尊鐵塔般蹲伏在牆根陰影中，他身形魁梧異常，即便刻意蜷縮，也幾乎與半堵牆同高。
身後是四位氣息精悍的頭領，再往後，六十名精選的怒蛟幫精銳如同泥塑木雕，緊貼牆壁，呼吸壓得極低。
時間一點點流逝。
雷震閉目凝神，耳中捕捉著牆內外的每一絲動靜。
哨樓上隱約傳來守衛走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響，更遠處衙署內的燈火明滅，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尋常。
快了……
他心中默數。
忽然！
「走水啦——！！東庫房走水啦——！！」
「有刺客！保護公公！！」
「攔住他！！」
採珠司衙署東側，猛地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火光沖天而起，隱約可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屋脊間高速穿梭，劍光閃爍，與追趕攔截的守衛激烈交手，呼喝聲、兵刃撞擊聲、鑼鼓報警聲亂作一團！整個衙署包括哨樓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動手！」
雷震雙目圓睜，精光爆射！
他再不掩飾，龐大的身軀猛地從陰影中彈起，蒲扇般的右掌運足真氣，悄無聲息地按在厚重堅實的北牆上！
此掌並非剛猛外放，而是以一種極其陰柔詭異的震盪方式層層透入磚石內部——少林《震山掌》！專破硬物，勁力內蘊，聲響極小！
「喀啦啦……」
細微的碎裂聲從牆體內部傳來。
以他手掌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磚石酥鬆、粉末簌簌落下。
不過三息，一個足以讓兩人並行的牆洞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邊緣犬牙交錯，卻異常「乾淨」，幾乎沒有落石巨響。
就在牆洞出現的瞬間，裡面立刻湧出一群人影！
為首者，正是千面狐離開時用的「番子」面孔，他身後跟著約莫百人，全穿著囚服，低著頭，步履匆匆。
夜色深沉，火光遙遠，人人神情緊張，倒也看不清具體面容。
「老狐！」
雷震低喝一聲，目光急掃人群：「就這些了？」
千面狐微微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嗯」，聲音嘶啞低沉。
雷震不疑有他，他更關心東邊的動靜，那「水影子」卓寒江雖以輕功見長，但曹廣賢武功深不可測，一旦被纏上，凶多吉少。
必須趁亂速退！
「快！曹閹狗厲害，卓兄弟撐不了多久！按計劃，撤！」
雷震一揮手，當先就要引著這群「自己人」沖向暗渠哨船。
但就在他招呼過後，回過頭來面對千面狐的一瞬。
「千面狐」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指尖兩道細如牛毛的幽藍毒針激射而出，無聲無息，直取雷震雙目！
——趙靖獨門暗器，【玄冰透骨針】！
以寒蟬毒淬鍊細針，中者寒毒直透骨髓，破罡氣，損經脈，絕人命，歹毒異常。
「噗！噗！」
兩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呃……！」
雷震只覺雙眼一涼，隨即是難以形容的劇痛和冰寒瞬間炸開，蔓延向整個頭顱！他眼前頓時一片漆黑，無邊恐懼和暴怒湧上心頭，張口就要發出怒吼示警，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旁邊一個穿著破爛囚服、一直低著頭的「囚犯」，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驟然暴起，手中連鞘長刀，帶著全身勁力，以刀鞘末端為鋒，狠厲無比地橫斬在雷震剛剛張開的咽喉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悶響被淹沒在遠處的喧囂中。
雷震雄壯的身軀猛地一僵。
所有怒吼和真氣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漏氣聲。
他雙目流血，咽喉塌陷，玄冰針的劇毒隨著血液瘋狂蔓延，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轟然向前撲倒，激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雷震倒地，他身後的四位頭領和部分精銳才察覺到不對，驚愕回頭，看向「千面狐」和那個突然出手的「囚犯」。
「千面狐」已撕去臉上面具，露出那張蒼白冰冷的面孔，正是趙靖，他看也不看倒地的雷震，身形如一道寒氣四溢的白影，直撲最近的一名驚愕頭領，掌風所過，冰霜凝結！
而那個出手狠辣的「囚犯」——蕭亭，也一把扯掉身上破爛的囚服，露出裡面灰黑色的飛魚服，手中白纓刀鏗然出鞘，刀鋒直指前方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怒蛟幫眾：
「一個不留！」
「領命！」
偽裝成囚犯的牢中番役，紛紛拔出藏在衣袖中的短刀、分水刺，瞬間撲入敵陣！更有多股伏兵從巷弄兩側的黑暗中湧出，刀光劍影，頃刻間便將這支接應隊伍分割包圍！
殺戮驟起，血光迸濺！
蕭亭身如游龍，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
他刀招簡單，卻狠辣精準到了極點，《歸藏一刀》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在人群中砍瓜切菜般推進，後天六層的真氣全力催動，刀鋒過處，骨斷筋折，哀嚎不斷。
趙靖作為曹廣賢的二徒弟，境界已達先天后期，寒冰綿掌所到之處，敵人動作迅速遲緩，體表凝結冰霜，隨即被爆發的掌力震碎臟腑，殺敵效率絲毫不在蕭亭之下。
兩人一剛一柔，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剩餘海匪打的潰不成軍。
不過半柱香功夫，北牆外的小巷重歸寂靜。
只是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地上橫七豎八倒伏著數十具屍體，偶爾還有垂死者的微弱呻吟。
塵埃落定。
蕭亭微微喘息，收刀而立，看著地上的這些屍體，罵了一聲：「狗日的千面狐，人數少報了一半，他果然不老實！」
「還好，領頭的人是對的，雷震和卓寒江。」
此次埋伏，收穫巨大，趙靖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這次機會難得，若是放在平時，以雷震的本事，想殺他還真不容易。」
「他的橫練已經練到罩門內收的境界，唯一的弱點就是雙目和毒，能把他殺了，斷霍天擎一條臂膀，今夜就算沒有白忙。還有你的刀法……」
他上下打量，滿心不解：「方才那幾刀，時機、角度、力道，狠辣老練，若非威力尚有不足，我幾乎以為是賀山出手。你的《歸藏一刀》，究竟是怎麼練到這般火候的？」
蕭亭將刀歸鞘，隨口笑道：「可能……我學東西比較快吧。」
摸一把的事兒。
趙靖眉頭微蹙，就算能學會刀法，但《疊浪訣》可不是能看會的。
蕭亭也不解釋，轉過話題，望向衙署東側，那邊的火光已經小了許多，呼喝打鬥聲也漸漸稀落，似乎接近尾聲。
「不知道義父那邊，能不能留住那位『水影子』。」
他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如同斷線風箏般，從衙署東側的屋脊上斜斜飛出，砰的一聲，摔落在北牆附近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人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正是怒蛟幫供奉「水影子」卓寒江！
曹廣賢的身影輕飄飄落在附近屋脊上，他的身旁跟著范錫平，三徒弟錢福，四徒弟孫懷，以及八位坐鎮採珠池的掌班太監。
曹廣賢掃過下方戰局，看著雷震的屍體和滿地狼藉，對著下方兩人微微頜首，露出滿意之色，范錫平朝著蕭亭咧嘴一笑，搖了搖酒葫蘆，神色放鬆。
而錢福和孫懷的表情就沒那麼好看了，他們直到此刻被叫來收尾，才知道完整的計劃，臉色都有些發僵。
子時將至。
夜色如墨，無星無月，海風呼嘯著掠過廉州城頭，吹得採珠司衙署高掛的燈籠搖曳不定，投下憧憧鬼影。
北牆外，一條僻靜的后街巷道里，黑暗濃得化不開。
「鐵羅漢」雷震如一尊鐵塔般蹲伏在牆根陰影中，他身形魁梧異常，即便刻意蜷縮，也幾乎與半堵牆同高。
身後是四位氣息精悍的頭領，再往後，六十名精選的怒蛟幫精銳如同泥塑木雕，緊貼牆壁，呼吸壓得極低。
時間一點點流逝。
雷震閉目凝神，耳中捕捉著牆內外的每一絲動靜。
哨樓上隱約傳來守衛走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響，更遠處衙署內的燈火明滅，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尋常。
快了……
他心中默數。
忽然！
「走水啦——！！東庫房走水啦——！！」
「有刺客！保護公公！！」
「攔住他！！」
採珠司衙署東側，猛地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火光沖天而起，隱約可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屋脊間高速穿梭，劍光閃爍，與追趕攔截的守衛激烈交手，呼喝聲、兵刃撞擊聲、鑼鼓報警聲亂作一團！整個衙署包括哨樓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動手！」
雷震雙目圓睜，精光爆射！
他再不掩飾，龐大的身軀猛地從陰影中彈起，蒲扇般的右掌運足真氣，悄無聲息地按在厚重堅實的北牆上！
此掌並非剛猛外放，而是以一種極其陰柔詭異的震盪方式層層透入磚石內部——少林《震山掌》！專破硬物，勁力內蘊，聲響極小！
「喀啦啦……」
細微的碎裂聲從牆體內部傳來。
以他手掌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磚石酥鬆、粉末簌簌落下。
不過三息，一個足以讓兩人並行的牆洞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邊緣犬牙交錯，卻異常「乾淨」，幾乎沒有落石巨響。
就在牆洞出現的瞬間，裡面立刻湧出一群人影！
為首者，正是千面狐離開時用的「番子」面孔，他身後跟著約莫百人，全穿著囚服，低著頭，步履匆匆。
夜色深沉，火光遙遠，人人神情緊張，倒也看不清具體面容。
「老狐！」
雷震低喝一聲，目光急掃人群：「就這些了？」
千面狐微微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嗯」，聲音嘶啞低沉。
雷震不疑有他，他更關心東邊的動靜，那「水影子」卓寒江雖以輕功見長，但曹廣賢武功深不可測，一旦被纏上，凶多吉少。
必須趁亂速退！
「快！曹閹狗厲害，卓兄弟撐不了多久！按計劃，撤！」
雷震一揮手，當先就要引著這群「自己人」沖向暗渠哨船。
但就在他招呼過後，回過頭來面對千面狐的一瞬。
「千面狐」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指尖兩道細如牛毛的幽藍毒針激射而出，無聲無息，直取雷震雙目！
——趙靖獨門暗器，【玄冰透骨針】！
以寒蟬毒淬鍊細針，中者寒毒直透骨髓，破罡氣，損經脈，絕人命，歹毒異常。
「噗！噗！」
兩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呃……！」
雷震只覺雙眼一涼，隨即是難以形容的劇痛和冰寒瞬間炸開，蔓延向整個頭顱！他眼前頓時一片漆黑，無邊恐懼和暴怒湧上心頭，張口就要發出怒吼示警，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旁邊一個穿著破爛囚服、一直低著頭的「囚犯」，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驟然暴起，手中連鞘長刀，帶著全身勁力，以刀鞘末端為鋒，狠厲無比地橫斬在雷震剛剛張開的咽喉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悶響被淹沒在遠處的喧囂中。
雷震雄壯的身軀猛地一僵。
所有怒吼和真氣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漏氣聲。
他雙目流血，咽喉塌陷，玄冰針的劇毒隨著血液瘋狂蔓延，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轟然向前撲倒，激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雷震倒地，他身後的四位頭領和部分精銳才察覺到不對，驚愕回頭，看向「千面狐」和那個突然出手的「囚犯」。
「千面狐」已撕去臉上面具，露出那張蒼白冰冷的面孔，正是趙靖，他看也不看倒地的雷震，身形如一道寒氣四溢的白影，直撲最近的一名驚愕頭領，掌風所過，冰霜凝結！
而那個出手狠辣的「囚犯」——蕭亭，也一把扯掉身上破爛的囚服，露出裡面灰黑色的飛魚服，手中白纓刀鏗然出鞘，刀鋒直指前方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怒蛟幫眾：
「一個不留！」
「領命！」
偽裝成囚犯的牢中番役，紛紛拔出藏在衣袖中的短刀、分水刺，瞬間撲入敵陣！更有多股伏兵從巷弄兩側的黑暗中湧出，刀光劍影，頃刻間便將這支接應隊伍分割包圍！
殺戮驟起，血光迸濺！
蕭亭身如游龍，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
他刀招簡單，卻狠辣精準到了極點，《歸藏一刀》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在人群中砍瓜切菜般推進，後天六層的真氣全力催動，刀鋒過處，骨斷筋折，哀嚎不斷。
趙靖作為曹廣賢的二徒弟，境界已達先天后期，寒冰綿掌所到之處，敵人動作迅速遲緩，體表凝結冰霜，隨即被爆發的掌力震碎臟腑，殺敵效率絲毫不在蕭亭之下。
兩人一剛一柔，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剩餘海匪打的潰不成軍。
不過半柱香功夫，北牆外的小巷重歸寂靜。
只是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地上橫七豎八倒伏著數十具屍體，偶爾還有垂死者的微弱呻吟。
塵埃落定。
蕭亭微微喘息，收刀而立，看著地上的這些屍體，罵了一聲：「狗日的千面狐，人數少報了一半，他果然不老實！」
「還好，領頭的人是對的，雷震和卓寒江。」
此次埋伏，收穫巨大，趙靖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這次機會難得，若是放在平時，以雷震的本事，想殺他還真不容易。」
「他的橫練已經練到罩門內收的境界，唯一的弱點就是雙目和毒，能把他殺了，斷霍天擎一條臂膀，今夜就算沒有白忙。還有你的刀法……」
他上下打量，滿心不解：「方才那幾刀，時機、角度、力道，狠辣老練，若非威力尚有不足，我幾乎以為是賀山出手。你的《歸藏一刀》，究竟是怎麼練到這般火候的？」
蕭亭將刀歸鞘，隨口笑道：「可能……我學東西比較快吧。」
摸一把的事兒。
趙靖眉頭微蹙，就算能學會刀法，但《疊浪訣》可不是能看會的。
蕭亭也不解釋，轉過話題，望向衙署東側，那邊的火光已經小了許多，呼喝打鬥聲也漸漸稀落，似乎接近尾聲。
「不知道義父那邊，能不能留住那位『水影子』。」
他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如同斷線風箏般，從衙署東側的屋脊上斜斜飛出，砰的一聲，摔落在北牆附近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人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正是怒蛟幫供奉「水影子」卓寒江！
曹廣賢的身影輕飄飄落在附近屋脊上，他的身旁跟著范錫平，三徒弟錢福，四徒弟孫懷，以及八位坐鎮採珠池的掌班太監。
曹廣賢掃過下方戰局，看著雷震的屍體和滿地狼藉，對著下方兩人微微頜首，露出滿意之色，范錫平朝著蕭亭咧嘴一笑，搖了搖酒葫蘆，神色放鬆。
而錢福和孫懷的表情就沒那麼好看了，他們直到此刻被叫來收尾，才知道完整的計劃，臉色都有些發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