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千面神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武功是武人的第二條命。

  斷手就意味著武功盡廢,從雲層跌落,生不如死。

  武功越高,地位越尊崇的人,越受不了這個。

  千面狐不過就是個賊寇海匪,這種人,蕭亭不信他能硬到哪去,只要他還心存僥倖,不想死,那就自然會改口。

  事實也確實如此。

  千面狐擔心蕭亭拖延找郎中接手筋,語速飛快地交代了全部。

  他此次易容潛入地牢,目的是裡應外合,救出地牢中的這些人。

  這不難猜。

  盜匪嘯聚,講究的就是個「義」字。

  曹廣賢抓了上千人卻不盡殺,甚至許多人武功未廢,擺明了就是陽謀,逼怒蛟幫不得不救,否則,義字不存,人心散盡,幫派自潰。

  只是沒想到,為了這幾百個嘍囉,來的竟然是千面狐。

  千面狐慘然一笑,忍著劇痛和盤托出:「計劃……原定在後半夜,我易容進來,一是探聽地牢守衛輪換和布防情況,二是設法拿到牢房鑰匙,三是……必要時,可先行下藥,迷倒部分守衛,製造混亂……」

  蕭亭靜靜聽著。

  採珠司守衛森嚴,只地牢附近,就設有四座哨樓,三丈三高。

  白天不出大亂,沒什麼存在感,晚上執勤,若有人摸進,立刻敲鑼打鼓示警,一旦驚動曹廣賢、高諒這類通幽高手,來多少死多少!

  就算是千面狐,也不能做到一瞬間解決所有人,用藥是必然。

  千面狐喘了口氣,繼續道:「外面接應的人馬……由二當家『鐵羅漢』雷震率領,他是少林俗家弟子,一身《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已至大成,力大無窮,專司破牆,另有兩位頭領,三十精銳,四艘哨船,在附近水域接應。」

  「計劃是……子時三刻,卓寒江憑藉輕功,在採珠司衙署東側製造動靜,吸引大部分守衛和高手注意,調虎離山。同時,雷震帶人摸到地牢背面,那裡的圍牆緊鄰北街,以他的橫練硬功,能迅速打開牆洞。」

  「而我的任務……」

  千面狐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是在裡面配合。一旦外牆破開,我便立刻帶人衝出牢房,解決殘餘守衛,從牆洞撤離,直奔哨船……時間、路線、口令都已定好……只是沒想到,還沒開始,就栽在了你手裡。」

  他交代得頗為詳盡,顯然是想證明自己配合的價值,換取儘快醫治。

  「卓寒江……」

  蕭亭沉吟問道:「這個人是誰?敢來調虎離山,想必有些本事。」

  趙靖已經習慣了他的不學無術,以往都當沒聽見,今天倒是樂意多說幾句,不等范錫平開口,便道:「『水影子』卓寒江,此人是南海劍派棄徒,先天巔峰,輕功極高,修煉《天羅步法》,善使一套《辟水劍》,威力不俗。這等人對咱們而言,當然威脅極大,但對師父來說,就像路邊的野狗,打死他簡單,麻煩的是跑得快,叫一聲就溜,以此人的輕功,還真不好抓。」

  蕭亭表示明白,微微偏頭,對五子道:「去,給他找個郎中來。」

  「是!」

  五子應了一聲,快步沖了出去。

  千面狐聞言,緊繃的神經略微一松,不管怎樣,先把手保住,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蕭亭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忽然又問:「你易容的那人,現在在哪?殺了,還是藏起來了?」

  千面狐沉默。自然是殺了。

  潛入替換,最穩妥的便是滅口,這是刺客行規。

  周圍眾人臉色微變。千面狐也意識到不妥,暗叫不妙。

  蕭亭面無表情,繼續追問:「你的易容功夫,是能直接改變臉骨,還是……靠人皮面具?」

  前一個問題沒答好,千面狐下意識想彌補表現,幾乎脫口而出:「面具……」話音落下,他立刻意識到不對,急忙補救:「但還需要……」

  「嗤——」

  刀光一閃!

  話未說完,冰冷的刀鋒已划過他的咽喉!

  千面狐身體一僵,兩眼死死瞪著蕭亭,隨即瞳孔迅速渙散,氣絕身亡。

  蕭亭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聲音平淡:「那就用不著你了。」

  說罷,他俯身探向千面狐的臉,仿佛要揭開什麼,指尖觸碰到對方的剎那,熟悉的悸動傳來——


  【『明魂手』天賦觸發……目標:『千面狐』姜琅……】

  【解析開始……提取成功!】

  【獲得六品上階秘法:《千面神功》(下卷)】

  【獲得三十年修煉經驗!】

  【技藝灌注中……】

  一瞬間,海量關於易容、偽裝、變聲、縮骨、調配藥劑、製作與佩戴人皮面具的記憶與經驗,如同潮水般湧入蕭亭腦海!

  此術雖主要依賴精巧絕倫的人皮面具,但手法之快,已近乎川劇變臉。

  練到極致,能在呼吸間改變容貌體態,堪稱神乎其技。

  只可惜,千面狐得到的傳承不全,缺了《千面神功》最關鍵的上半部分內功心法。

  完全版的《千面神功》已經不需要面具,只靠真氣,就能變換臉部肌肉、骨骼、五官形貌,達到一人千面的境界!

  「你……」

  趙靖眉頭緊皺,看著地上的屍體,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贊同:「留他一命,或許還能問出其他消息,你何必如此著急?再說,他說的話,也未必全然是真,真假還需印證。」

  蕭亭從千面狐臉上揭下一張薄如蟬翼、幾乎與膚色無異的精巧面具,站起身來,收入懷裡,這才看向趙靖:「這個人剛在咱們眼皮底下殺了一個番役,屍骨未寒。你還要留著他……趙掌案還想不想讓其他人踏實幹活了?」

  趙靖眼皮一跳,下意識環顧四周。

  只見周圍的番役守衛們,雖然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此刻全都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他。

  「……」

  趙靖直覺蕭亭殺人只怕沒這麼簡單,可眼下的場景,還真不好多說什麼。

  「更何況。」

  蕭亭接著補充道:「他回答『面具』時,是真的,急切想證明價值,脫口而出,是本能反應,但緊接著就想改口補救,說明他意識到說漏了……退一萬步,就算只靠面具不行,半夜三更用,需要天衣無縫嗎?至於口供,本來就沒法判斷真假,只能等晚上子時三刻驗證……」

  「若是真的,外面還有『鐵羅漢』、『水影子』那麼多的精銳可以抓、可以審,收穫只會更大。若是假的……那留著一個心思叵測、隨時可能反水的先天刺客在身邊,豈不更危險?」

  趙靖一時語塞。

  蕭亭這番話邏輯清晰,滴水不漏,甚至考慮了底層番役的感受和士氣。

  他心中詫異,怎麼以前沒發現這小子如此能言善辯?

  「那你打算怎麼做?」趙靖按下心中異樣,問道。

  蕭亭環顧四周,沉聲道:「此刻起,牢中所有知曉此事的番役,不得離開地牢一步!飲食由專人送入,敢有私自外出、暗通消息者——殺無赦!」

  他轉向趙靖,語氣放緩:「趙掌案,請你與老范辛苦一趟,立刻去面見義父,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報。其他人……就沒必要知道了。」

  趙靖眼神一凝:「你懷疑另外兩個人……」他頓了頓,看向范錫平,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微冷:「不對,你連我也懷疑?」

  「掌案多心了。」

  蕭亭神色不變:「事以密成,語以泄敗,此乃常理。掌案與老范是義父信任之人,由你們去稟報,最為穩妥。」

  趙靖深深看了蕭亭一眼。

  只怕讓范錫平同行是為了監視他吧……只要他敢有多餘動作,立馬就能揪出『內奸』!

  這份縝密心思和臨機處斷,哪裡還有半點昔日紈絝的影子?

  他是怎麼做到變化這麼大的?

  難道說之前的種種紈絝行徑都是裝的?

  趙靖百思不解,緩緩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蕭亭看向范錫平,范錫平會意,咧嘴一笑,跟上趙靖。

  兩人快速衝出地牢。

  「大人。」

  腳步聲剛遠去,五子便小跑著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藥箱、氣喘吁吁的老郎中。

  五子抹了把額頭的汗:「郎中請來了。」

  蕭亭點點頭:「再送回去。」

  「是!」

  五子下意識點頭轉身送人,然後才反應過來,愣住了:「……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