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師兄
採珠司里都知道，這位趙掌案修煉的是一門極其陰寒的掌功——《寒冰綿掌》，內力走的是寒冰真氣一路，性子也因此越發孤僻冷冽，等閒不與人言。
他此刻出現在地牢，顯然不是閒逛。
對方態度不好情有可原，但蕭亭也沒心思上趕著攀關係。
老死不相往來也一樣。
蕭亭立刻換了口氣，負手在後，平淡道：「那不知趙掌案此來，有何指教。」
「……」
趙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腦中立刻閃過昨天找到他時，黑牙礁上那一地的無頭死屍，還有剛才在義父那裡得到的消息，殺高節、逼高諒、除內奸……這個只知道惹禍的廢物，好像真的變了。
他眼神示意左右。
蕭亭明白他的意思，轉身回到班房。
趙靖跟著走了進去，范錫平守在門口，暗提真氣，凝神注意。
「師父有令。」
趙靖一進門，便冷聲開口道：「高諒得知其弟死訊，情緒激動，恐有異動，你要多加小心。」
說罷，取下腰間包裹，放在桌上，解開後，裡面是一件色澤深黑、幾乎不反光的貼身軟甲，材料特殊，質地很是細密。
趙靖鄭重道：「這是一件上品【烏蠶衣】，出自吐蕃大雪山，以堅韌無比的烏蠶絲混合數種異種蠶絲，佐以秘藥浸煉，歷經三年方得一匹，再請巧匠織就，穿在身上，刀劍難傷，更能化解部分內勁衝擊，乃是護身至寶。師父命我將此衣，交給你防身……」
說到最後，趙靖那蒼白的臉上，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
回想起這個敗家子上次將師父賜寶【護心鏡】扔海里的舉動，再想起師父為了給這不成器的廢物搜羅護身之物耗費的心力，以及這小子過往種種行徑，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此物——難得！」
「師父一片苦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警告道：「莫要再暴殄珍物！」
這個「再」字用的好。
蕭亭立馬想到了原主扔護心鏡的場面，也有點繃不住了。
看趙靖這痛心疾首的表情，倒不像是會搞事的樣子……
蕭亭是局外人，看的很明白。
這三個徒弟其實對曹廣賢都很愛戴，正因如此，才對原身幾次三番拖曹廣賢后腿的行徑恨之入骨！
想讓他死，除了嫉妒義子身份、曹廣賢偏愛之外，也有為他除掉拖累的意思。
當然，理解歸理解。
蕭亭已經表現出不同，如果還有人想動手，他照殺不誤！
「有勞趙掌案。」
蕭亭對趙靖沒心思攀關係，但對方既是奉老曹之命而來，代表的就是老曹的態度，他必須給出應有的回應，正色道：「請掌案轉告義父，蕭亭謝義父厚賜！此寶珍貴，義父愛護之心，蕭亭銘感五內，絕不敢忘，定當愛護己身，時刻穿戴，絕不辜負他一片苦心！」
這番話姿態擺得足，言辭也懇切，趙靖面色好看了些，至少聽起來還算像樣，沒再犯渾。
「你好自為之吧。」
他撂下這句，轉身要走。
蕭亭問道：「高諒現在如何？」
趙靖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告病，現在是我暫理監丞職務。師父叫了我們三個，特意叮囑，再有吃裡扒外、通風報信、暗中掣肘者——無論他是誰，必將親自出手，以正家法！內奸，已經開始查了……」
蕭亭點點頭，轉過話題：「高諒通幽初期，與義父硬拼是找死，他能做的，無非三條：勾結外部、離間內部、煽動輿論。」
趙靖有些意外，回頭看他。
蕭亭面色不變，繼續道：「第三點可以排除，高節死有餘辜，想翻案不可能！高諒若想依律懲治我，翻我的前帳，也不容易，因為高節同樣不乾淨，他沒辦法借刀殺人，那就只能是前兩種。此人野心勃勃，一心取義父而代之，未必會勾結外敵，授人以柄，最有可能的，就是聯合昨夜給我設套的內奸……不知趙掌案，對這位『內奸』，有何看法。」
蕭亭緊盯著趙靖，看他的反應。
趙靖沒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看了蕭亭一眼，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師弟，半晌才道：「方才之前，我會說他幹得好！現在，倒是可以拭目以待了……」
二人對視，氣氛凝滯，頗有幾分劍拔弩張。
篤篤——
正在這時，范錫平敲了敲門，笑著說道：「兩位大人？該吃午飯了。」
餐車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幾名獄卒推著車開始給各囚室分發簡單的飯食。
另有兩個番子提著食盒，走到班房門口的桌子上，開始布菜，上面是幾樣明顯精細許多的菜餚，顯然是給蕭亭等人準備的。
蕭亭拉開房門，瞧了一眼，伙食不錯，隨口問道：「趙掌案忙碌半日，要不要一起用些？」
趙靖態度似乎因方才的對話略有改變，但依舊冷硬：「不必，不打擾百戶用餐，告辭！」
說罷，便要側身繞過蕭亭離開。
但就在這一瞬間，蕭亭鼻翼微動，眼角餘光掃過那提著食盒的番子——那是個其貌不揚、低眉順眼的中年人，早上見過，也在值守的人中，但與當時不同的是……他身上的「味道」變了，變的很徹底……
電光石火間。
蕭亭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趙靖的右臂！
「趙掌案。」
蕭亭面上帶笑，卻聲音低沉，不容置疑：「還是……留下吧。」
趙靖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臂，一股寒意本能地從丹田湧起，寒冰真氣幾乎就要順著被抓住的經絡反震出去。
他臉上怒色一閃，正要發作，旋即察覺到蕭亭緊繃的身體。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那個番子。
趙靖有些不解，但想到剛才對話，倒也飛快壓下了怒氣，暗中傳音入密：
【他怎麼了？】
蕭亭還在後天境界，無法傳音回應，只給趙靖、范錫平遞了個眼色。
他的右手無聲無息地按上了白纓刀柄，朗聲笑道：「趙掌案不是好奇，我的『歸藏一刀』，是從何處學來？我這就告訴你……」
提到《歸藏一刀》，那個布菜的番子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蕭亭眼中再無猶豫。
就是現在！
他腳下猛地一蹬，《踏櫓術》身法驟然展開，身形如鬼魅般飄忽前沖。
瞬間便欺近那「番子」身前不足三尺！
沒有質問，沒有試探，刀光如冷電驚鴻，驟然暴起！
白纓刀帶著一股狠絕凌厲的殺意，徑直劃向對方的咽喉要害！
他此刻出現在地牢，顯然不是閒逛。
對方態度不好情有可原，但蕭亭也沒心思上趕著攀關係。
老死不相往來也一樣。
蕭亭立刻換了口氣，負手在後，平淡道：「那不知趙掌案此來，有何指教。」
「……」
趙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腦中立刻閃過昨天找到他時，黑牙礁上那一地的無頭死屍，還有剛才在義父那裡得到的消息，殺高節、逼高諒、除內奸……這個只知道惹禍的廢物，好像真的變了。
他眼神示意左右。
蕭亭明白他的意思，轉身回到班房。
趙靖跟著走了進去，范錫平守在門口，暗提真氣，凝神注意。
「師父有令。」
趙靖一進門，便冷聲開口道：「高諒得知其弟死訊，情緒激動，恐有異動，你要多加小心。」
說罷，取下腰間包裹，放在桌上，解開後，裡面是一件色澤深黑、幾乎不反光的貼身軟甲，材料特殊，質地很是細密。
趙靖鄭重道：「這是一件上品【烏蠶衣】，出自吐蕃大雪山，以堅韌無比的烏蠶絲混合數種異種蠶絲，佐以秘藥浸煉，歷經三年方得一匹，再請巧匠織就，穿在身上，刀劍難傷，更能化解部分內勁衝擊，乃是護身至寶。師父命我將此衣，交給你防身……」
說到最後，趙靖那蒼白的臉上，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
回想起這個敗家子上次將師父賜寶【護心鏡】扔海里的舉動，再想起師父為了給這不成器的廢物搜羅護身之物耗費的心力，以及這小子過往種種行徑，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此物——難得！」
「師父一片苦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警告道：「莫要再暴殄珍物！」
這個「再」字用的好。
蕭亭立馬想到了原主扔護心鏡的場面，也有點繃不住了。
看趙靖這痛心疾首的表情，倒不像是會搞事的樣子……
蕭亭是局外人，看的很明白。
這三個徒弟其實對曹廣賢都很愛戴，正因如此，才對原身幾次三番拖曹廣賢后腿的行徑恨之入骨！
想讓他死，除了嫉妒義子身份、曹廣賢偏愛之外，也有為他除掉拖累的意思。
當然，理解歸理解。
蕭亭已經表現出不同，如果還有人想動手，他照殺不誤！
「有勞趙掌案。」
蕭亭對趙靖沒心思攀關係，但對方既是奉老曹之命而來，代表的就是老曹的態度，他必須給出應有的回應，正色道：「請掌案轉告義父，蕭亭謝義父厚賜！此寶珍貴，義父愛護之心，蕭亭銘感五內，絕不敢忘，定當愛護己身，時刻穿戴，絕不辜負他一片苦心！」
這番話姿態擺得足，言辭也懇切，趙靖面色好看了些，至少聽起來還算像樣，沒再犯渾。
「你好自為之吧。」
他撂下這句，轉身要走。
蕭亭問道：「高諒現在如何？」
趙靖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告病，現在是我暫理監丞職務。師父叫了我們三個，特意叮囑，再有吃裡扒外、通風報信、暗中掣肘者——無論他是誰，必將親自出手，以正家法！內奸，已經開始查了……」
蕭亭點點頭，轉過話題：「高諒通幽初期，與義父硬拼是找死，他能做的，無非三條：勾結外部、離間內部、煽動輿論。」
趙靖有些意外，回頭看他。
蕭亭面色不變，繼續道：「第三點可以排除，高節死有餘辜，想翻案不可能！高諒若想依律懲治我，翻我的前帳，也不容易，因為高節同樣不乾淨，他沒辦法借刀殺人，那就只能是前兩種。此人野心勃勃，一心取義父而代之，未必會勾結外敵，授人以柄，最有可能的，就是聯合昨夜給我設套的內奸……不知趙掌案，對這位『內奸』，有何看法。」
蕭亭緊盯著趙靖，看他的反應。
趙靖沒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看了蕭亭一眼，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師弟，半晌才道：「方才之前，我會說他幹得好！現在，倒是可以拭目以待了……」
二人對視，氣氛凝滯，頗有幾分劍拔弩張。
篤篤——
正在這時，范錫平敲了敲門，笑著說道：「兩位大人？該吃午飯了。」
餐車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幾名獄卒推著車開始給各囚室分發簡單的飯食。
另有兩個番子提著食盒，走到班房門口的桌子上，開始布菜，上面是幾樣明顯精細許多的菜餚，顯然是給蕭亭等人準備的。
蕭亭拉開房門，瞧了一眼，伙食不錯，隨口問道：「趙掌案忙碌半日，要不要一起用些？」
趙靖態度似乎因方才的對話略有改變，但依舊冷硬：「不必，不打擾百戶用餐，告辭！」
說罷，便要側身繞過蕭亭離開。
但就在這一瞬間，蕭亭鼻翼微動，眼角餘光掃過那提著食盒的番子——那是個其貌不揚、低眉順眼的中年人，早上見過，也在值守的人中，但與當時不同的是……他身上的「味道」變了，變的很徹底……
電光石火間。
蕭亭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趙靖的右臂！
「趙掌案。」
蕭亭面上帶笑，卻聲音低沉，不容置疑：「還是……留下吧。」
趙靖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臂，一股寒意本能地從丹田湧起，寒冰真氣幾乎就要順著被抓住的經絡反震出去。
他臉上怒色一閃，正要發作，旋即察覺到蕭亭緊繃的身體。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那個番子。
趙靖有些不解，但想到剛才對話，倒也飛快壓下了怒氣，暗中傳音入密：
【他怎麼了？】
蕭亭還在後天境界，無法傳音回應，只給趙靖、范錫平遞了個眼色。
他的右手無聲無息地按上了白纓刀柄，朗聲笑道：「趙掌案不是好奇，我的『歸藏一刀』，是從何處學來？我這就告訴你……」
提到《歸藏一刀》，那個布菜的番子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蕭亭眼中再無猶豫。
就是現在！
他腳下猛地一蹬，《踏櫓術》身法驟然展開，身形如鬼魅般飄忽前沖。
瞬間便欺近那「番子」身前不足三尺！
沒有質問，沒有試探，刀光如冷電驚鴻，驟然暴起！
白纓刀帶著一股狠絕凌厲的殺意，徑直劃向對方的咽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