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鄉已來過
范錫平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晃了晃葫蘆：「啤酒啊，『醉生夢死』，怎麼，大人聽過？」
蕭亭沒說話，一把將那葫蘆接了過來，拔開塞子，找了只空碗，倒了滿滿一大碗，金黃色的酒液滑入碗中，泡沫隨之湧起，散發出一種熟悉的略帶清苦的麥芽香氣……
這顏色、這泡沫、這氣味……
蕭亭端著碗，整個人都懵了。
這分明就是啤酒！
啤酒？古方？？
啤酒大規模傳入國內，那是二十世紀以後的事了！
這裡是大明啊，雖然有些跑偏，可這啤酒……也太偏了吧？！
「這酒……很有意思。」
蕭亭頓了頓，儘量穩住聲音，問道：「范兄可知，這古方究竟從何而來？醉月樓背後，是誰在操持這等新奇之物？這酒的創造者……又是何人？」
范錫平撓了撓亂發，似乎覺得蕭亭對這酒的興趣超乎尋常，但也沒多想，隨口道：「嗨，醉月樓是近幾年才在廉州冒頭的新酒樓，生意紅火，三教九流的人都愛去，掌柜的叫柳紅袖，不僅美艷絕倫，更有一手《相思柳葉鏢》，出神入化，這『醉生夢死』，就是她的手筆。大人久在採珠司，自然不清楚。」
他咂咂嘴，補充道：「至於這方子的開創者……那可有的說了，乃是四百年前一代奇人萬象生『萬老魔』所創。此人離經叛道，為禮教不容，卻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更兼天縱奇才，擅長製作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啤酒』、『黑絲』、『搖滾』、『網文』……朝廷雖有心禁絕，奈何各種造物迅速風靡神州，屢禁不止，也只能明禁暗松，聽之任之。」
蕭亭：「…………」
「大人？」
「等會……」
蕭亭不禁扶額，頭有點暈，有氣無力道：「像他這樣『離經叛道』的，歷史上出現過多少？」
范錫平古怪笑道：「大人以為萬象生是何等人物？這樣的人，翻遍史冊又能有幾個？雖也有幾人與他一般天賦異稟，但他在武道、奇技上的成就，無人能出其右。前朝禮教森嚴，可那些大儒罵歸罵，對他的武功、造物可是照用不誤，由此可見一斑。」
確認了，就是老鄉。
這位應該也是身懷『天賦』的穿越者玩家，只不過早來了幾百年。
「對了。」
范錫平忽然話鋒一轉，盯向蕭亭。
蕭亭讓他看的心頭一緊：「怎麼了？」
范錫平道：「如萬老魔這類天賦異稟之人，都有一個『開竅』的過程，倒是跟大人你現在……有些相似。」
蕭亭肌肉緊繃，竭力穩住呼吸，笑道：「這等人物，我可比不上。我這算什麼開竅，頂多算吃一塹長一智。」
「大人謙虛了。」
范錫平上下打量：「數日未見，大人刀法大進，脫胎換骨，未來成就，或許不下萬老魔也說不定……我看大人對這啤酒頗感興趣，要不要多訂一些？也讓屬下跟著沾沾光！」
「借你吉言。」
蕭亭迅速恢復平靜，將「萬象生」的事暫時押後，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立足採珠司，先把怒蛟幫給滅了，老鄉的事，等安穩了再說。
「既然你喜歡，那就多訂一些，掛司里的帳。」蕭亭道：「義父剛正不阿，我來替他花錢，也省的那幫海盜插不上針，另想歪招。」
范錫平一愣，哈哈大笑：「圍師必闕？給那幫憋著壞水的傢伙，故意留個看似能鑽的破綻，高，實在是高！大人接下來準備如何做？」
蕭亭端起那碗啤酒，一飲而盡，說道：「休息一夜，明早去地牢，會會那幫嘍囉。」
……
翌日清晨。
蕭亭睜開眼睛，窗外天光已透進紙窗。
他動了動手臂，心中暗嘆：真氣這東西，當真玄妙。
昨夜他幾乎整晚都在打坐，以《疊浪訣》真氣反覆溫養胸腹傷處，效果堪稱顯著，這才幾個時辰，肋下的碰撞隱痛已消了七七八八。
此刻只覺精力充沛，神清氣爽。
他起身下床，走到衣架前，取過那套灰黑色的飛魚服。
他如今的身份是東廠理刑百戶，但本質還是錦衣衛，屬於「貼刑官」，是被「借調」到東廠辦事，俸祿還是北鎮撫司發。
按理，在東廠常駐，該穿東廠番役的服飾，但原身厭憎宦官，連帶著也討厭東廠，討厭番子，向來只穿這身象徵錦衣衛身份的飛魚服。
這點倒是挺和蕭亭的胃口。
番子服圓領窄袖，還有一頂圓帽頭盔，確實挺難看的……
蕭亭也懶得改。
嶺南天高皇帝遠，穿衣習慣這等小事，沒必要讓自己不舒坦。
他將飛魚服一件件穿上，束緊腰帶，掛好「白纓」刀，做完這一切，走到房中銅鏡前。
鏡面昏黃，映出一張青年面孔：膚色偏深，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直，五官輪廓分明，帶著一股子天生的英氣。
「大人，早膳備好了。」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十七八歲的番子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動作麻利地將幾樣早膳在桌上擺開：一碗瘦肉粥，一條清蒸鯽魚，三個煮得滾圓的雞子，外加一小碟醃黃瓜。
肉香頓時瀰漫整個房間。
「你是？」蕭亭挑眉。
那番子恭順道：「小的大名韓昌，家中行五，大夥都叫我五子。是曹公公安排來伺候大人起居的。」
既然是老曹安排的，蕭亭自然放心，坐下風捲殘雲。
武者體魄消耗巨大，他此刻急需補充。
吃完，走出房間，范錫平已經懶洋洋在院中等著，見他出來，眼睛一亮，嘖嘖兩聲：「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大人這一身，威風！」
「少貧。」
蕭亭笑了笑，邁步向前：「走吧，去地牢。」
採珠司的地牢，設在衙署最西側一座獨立石堡的地下，規制和陰森程度，頗有幾分北鎮撫司詔獄的影子。
鐵門前有兩個番子守衛，見到蕭亭一行，紛紛行禮，口稱「大人。」
蕭亭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走到了石堡側面的斂屍房門前。
「大人，不是去地牢提審嗎？來這停屍的晦氣地方作甚？」
五子有些不解。
蕭亭頭也不回：「跟著我做事，不要多嘴。」
五子心神一凜，忙低頭垂手道：「是，屬下知錯！」
「你們在外稍候。」
說罷，蕭亭推開房門，頓時一股混合著石灰、草藥與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屋內沒有點燈，只有門外透入的陽光，照出木板上的幾具屍體。
蕭亭掩著口鼻走入，反手關上了門。
【明魂手】……
讓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他目光梭巡，很快鎖定了一個熟人——「一線香」夏聞。
蕭亭沒說話，一把將那葫蘆接了過來，拔開塞子，找了只空碗，倒了滿滿一大碗，金黃色的酒液滑入碗中，泡沫隨之湧起，散發出一種熟悉的略帶清苦的麥芽香氣……
這顏色、這泡沫、這氣味……
蕭亭端著碗，整個人都懵了。
這分明就是啤酒！
啤酒？古方？？
啤酒大規模傳入國內，那是二十世紀以後的事了！
這裡是大明啊，雖然有些跑偏，可這啤酒……也太偏了吧？！
「這酒……很有意思。」
蕭亭頓了頓，儘量穩住聲音，問道：「范兄可知，這古方究竟從何而來？醉月樓背後，是誰在操持這等新奇之物？這酒的創造者……又是何人？」
范錫平撓了撓亂發，似乎覺得蕭亭對這酒的興趣超乎尋常，但也沒多想，隨口道：「嗨，醉月樓是近幾年才在廉州冒頭的新酒樓，生意紅火，三教九流的人都愛去，掌柜的叫柳紅袖，不僅美艷絕倫，更有一手《相思柳葉鏢》，出神入化，這『醉生夢死』，就是她的手筆。大人久在採珠司，自然不清楚。」
他咂咂嘴，補充道：「至於這方子的開創者……那可有的說了，乃是四百年前一代奇人萬象生『萬老魔』所創。此人離經叛道，為禮教不容，卻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更兼天縱奇才，擅長製作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啤酒』、『黑絲』、『搖滾』、『網文』……朝廷雖有心禁絕，奈何各種造物迅速風靡神州，屢禁不止，也只能明禁暗松，聽之任之。」
蕭亭：「…………」
「大人？」
「等會……」
蕭亭不禁扶額，頭有點暈，有氣無力道：「像他這樣『離經叛道』的，歷史上出現過多少？」
范錫平古怪笑道：「大人以為萬象生是何等人物？這樣的人，翻遍史冊又能有幾個？雖也有幾人與他一般天賦異稟，但他在武道、奇技上的成就，無人能出其右。前朝禮教森嚴，可那些大儒罵歸罵，對他的武功、造物可是照用不誤，由此可見一斑。」
確認了，就是老鄉。
這位應該也是身懷『天賦』的穿越者玩家，只不過早來了幾百年。
「對了。」
范錫平忽然話鋒一轉，盯向蕭亭。
蕭亭讓他看的心頭一緊：「怎麼了？」
范錫平道：「如萬老魔這類天賦異稟之人，都有一個『開竅』的過程，倒是跟大人你現在……有些相似。」
蕭亭肌肉緊繃，竭力穩住呼吸，笑道：「這等人物，我可比不上。我這算什麼開竅，頂多算吃一塹長一智。」
「大人謙虛了。」
范錫平上下打量：「數日未見，大人刀法大進，脫胎換骨，未來成就，或許不下萬老魔也說不定……我看大人對這啤酒頗感興趣，要不要多訂一些？也讓屬下跟著沾沾光！」
「借你吉言。」
蕭亭迅速恢復平靜，將「萬象生」的事暫時押後，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立足採珠司，先把怒蛟幫給滅了，老鄉的事，等安穩了再說。
「既然你喜歡，那就多訂一些，掛司里的帳。」蕭亭道：「義父剛正不阿，我來替他花錢，也省的那幫海盜插不上針，另想歪招。」
范錫平一愣，哈哈大笑：「圍師必闕？給那幫憋著壞水的傢伙，故意留個看似能鑽的破綻，高，實在是高！大人接下來準備如何做？」
蕭亭端起那碗啤酒，一飲而盡，說道：「休息一夜，明早去地牢，會會那幫嘍囉。」
……
翌日清晨。
蕭亭睜開眼睛，窗外天光已透進紙窗。
他動了動手臂，心中暗嘆：真氣這東西，當真玄妙。
昨夜他幾乎整晚都在打坐，以《疊浪訣》真氣反覆溫養胸腹傷處，效果堪稱顯著，這才幾個時辰，肋下的碰撞隱痛已消了七七八八。
此刻只覺精力充沛，神清氣爽。
他起身下床，走到衣架前，取過那套灰黑色的飛魚服。
他如今的身份是東廠理刑百戶，但本質還是錦衣衛，屬於「貼刑官」，是被「借調」到東廠辦事，俸祿還是北鎮撫司發。
按理，在東廠常駐，該穿東廠番役的服飾，但原身厭憎宦官，連帶著也討厭東廠，討厭番子，向來只穿這身象徵錦衣衛身份的飛魚服。
這點倒是挺和蕭亭的胃口。
番子服圓領窄袖，還有一頂圓帽頭盔，確實挺難看的……
蕭亭也懶得改。
嶺南天高皇帝遠，穿衣習慣這等小事，沒必要讓自己不舒坦。
他將飛魚服一件件穿上，束緊腰帶，掛好「白纓」刀，做完這一切，走到房中銅鏡前。
鏡面昏黃，映出一張青年面孔：膚色偏深，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直，五官輪廓分明，帶著一股子天生的英氣。
「大人，早膳備好了。」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十七八歲的番子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動作麻利地將幾樣早膳在桌上擺開：一碗瘦肉粥，一條清蒸鯽魚，三個煮得滾圓的雞子，外加一小碟醃黃瓜。
肉香頓時瀰漫整個房間。
「你是？」蕭亭挑眉。
那番子恭順道：「小的大名韓昌，家中行五，大夥都叫我五子。是曹公公安排來伺候大人起居的。」
既然是老曹安排的，蕭亭自然放心，坐下風捲殘雲。
武者體魄消耗巨大，他此刻急需補充。
吃完，走出房間，范錫平已經懶洋洋在院中等著，見他出來，眼睛一亮，嘖嘖兩聲：「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大人這一身，威風！」
「少貧。」
蕭亭笑了笑，邁步向前：「走吧，去地牢。」
採珠司的地牢，設在衙署最西側一座獨立石堡的地下，規制和陰森程度，頗有幾分北鎮撫司詔獄的影子。
鐵門前有兩個番子守衛，見到蕭亭一行，紛紛行禮，口稱「大人。」
蕭亭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走到了石堡側面的斂屍房門前。
「大人，不是去地牢提審嗎？來這停屍的晦氣地方作甚？」
五子有些不解。
蕭亭頭也不回：「跟著我做事，不要多嘴。」
五子心神一凜，忙低頭垂手道：「是，屬下知錯！」
「你們在外稍候。」
說罷，蕭亭推開房門，頓時一股混合著石灰、草藥與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屋內沒有點燈，只有門外透入的陽光，照出木板上的幾具屍體。
蕭亭掩著口鼻走入，反手關上了門。
【明魂手】……
讓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他目光梭巡，很快鎖定了一個熟人——「一線香」夏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