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賽恩斯的祖訓
第121章 賽恩斯的祖訓
羅修的第一個Stint結束，紅色躍馬賽車平穩駛回維修區。
機械師迅速撲了上去，架起賽車推回P房，三個F1專用乾冰強排給氧機直插進賽車頂部的進氣口和側箱的散熱口中，與此同時兩個呼吸間，便卸下鼻翼調整起前懸掛阻尼等級。
與此同時一個專用雙屏顯示器架到了座艙外沿的Halo正前方，羅修就一直坐在駕駛艙里，抬著頭看著屏幕中的數據，思維殿堂同步進行著校驗與更新。
一切按部就班，卻又極其高效。
以至於這些機械師都忘了羅修是第一次駕駛真正的當前賽季F1賽車，更關鍵的是沒有人注意到羅修的座艙內，那個泡沫坐墊已經被擠壓變形，幾乎失去了支撐作用。
因為羅修全程沒有過一句抱怨，遙測的心率數據顯示他沒有異常的生理狀況，呼吸非常平穩。
體能等級A，讓羅修可以承受住高達5個G的持續作用。
但泡沫座椅變形帶來的疼痛其實與比爾曼並無二致。
只是在他思維殿堂的數據面板中，並沒有任何一項關於精神或肉體疼痛耐受力的指標。
因為羅修從來沒把肉體疼痛當回事，他只在乎肉體物理層面扛不扛得住超越極限的重力加速度！
五分鐘後，賽車重新搭載重油出場，開始第二個Stint，進行長距離穩定性測試。
思維殿堂已經將吉達賽道此刻的所有溫度、風向、沙石分布，完成了一比一的物理復刻。
每一個彎道的細節，每一刻輪胎的磨損，每一圈的油耗變化，都與現實一模一樣。
「LUO，我們的目標圈速是1：34.5，儘量保持在這個範圍，注意控制輪胎消耗。」
「Copy。」 （收到）
大屏幕上的圈速板開始跳動。
1：34.512
1：34.511
1：34.507
1：34.509
整整七圈。
——.
在不斷衰竭的輪胎和複雜的街道側風乾擾下，他將每一圈的時間誤差Delta，精準控制在了不超過0.1秒的區間之內。
整個法拉利車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專注力，至少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新人身上。
因為這就意味著這個圈速對他來說，是真真正正的可控範圍以內。
真正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他絕對可以做到更快！
第三個Stint，時間已是午夜2點。
羅修駕駛著賽車換上摩擦力最大、壽命最短的紅底軟胎，進入模擬排位衝刺的飛行圈模式。
按照慣例，賽車動力單元不會解鎖真正完整的能量輸出，以此保護引擎，使其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能夠堅持更長時間。
這就意味著羅修的賽車，相較於巔峰狀態馬力會少上數十匹。
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輕油模式下，羅修僅一個飛馳圈。
一個飛馳圈有三個計時段。
第一計時段，全場刷紫！
第二計時段，全場刷紫！
只有第三計時段，刷綠。
紫色代表整個第二節練習賽，這一段的圈速，羅修全場第一。
綠色代表羅修跑出了個人的最好成績，但不是全場最快。
第三計時段，吉達平均速度最快的一段。
在這個幾乎全程只需要將油門徹底焊死的極速賽段里，除了T22的高速降檔和T27發卡彎前的極限重剎，任何車手能做的，只有把右腳死死踩到底。
而法拉利的引擎，成為了羅修的桎梏。
各大車隊在練習賽中都有隱藏動力的默契，但在同等的功率鎖死下，直道上直接暴露出了明顯的差距，這讓羅修清楚地摸到了這台紅色躍馬的真實瓶頸。
最終衝線，全場第二。
僅落後馬克斯·維斯塔潘0.2秒！
第二節練習賽落幕後的第一時間。
沒有溝通，沒有寒暄。
瓦塞爾動作極快地列印了一份帶著羅修的各項遙測數據報告，將它直接拍在了與馬拉內羅總部的加密視頻會議鏡頭前。
會議室里，甚至連那一千萬歐元的贊助附加條款，都沒有人再提了。
因為無論是排名成績還是這份數據，羅修對比爾曼，只能用全方位碾壓級來形容。
遠在義大利的那些懂車的高層們，選擇的天平沒有再搖擺，而是直接垮掉了。
再也沒有人提過比爾曼的名字，席位的歸屬就這樣毫無懸念地落定了。
練習賽過後，法拉利P房的更衣室。
羅修剛從排解高溫的冰浴桶里跨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披上外衣，瓦塞爾便推門走了進來。
這位領隊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羅修那慘不忍睹的後背上。
那塊簡陋的發泡座椅連十分鐘都支撐不住就變形了，羅修的後背已經青一塊紫一塊。
但轉過身來的羅修，那雙眼睛裡卻看不見哪怕一絲一毫的痛苦，更沒有新秀試訓過關後的興奮。
平靜得就像個剛加完班，準備打卡下班的工人。
看著這個不可理喻的中國小子，這位剛剛平息了車隊政治鬥爭的領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瓦塞爾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抓緊時間睡一覺，儘快倒時差吧。」
他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張印著法拉利躍馬Logo，代表著圍場最高權限的通行證。
這是整支車隊裡，唯有兩位正式車手和核心高層才有資格掛在脖子上的權力象徵。
隨後，他親手將這張卡片，放到了羅修的手裡。
「那台55號，歸你了。」
同一時刻，幾十公里外，吉達當地的一家頂級私立醫院VIP病房內。
十幾個小時前剛剛經歷過全麻闌尾切除手術的卡洛斯·賽恩斯，正靠坐在病床上，看著電視屏幕里直播的一練畫面。
幾個相熟的歐洲賽車媒體記者一直守在病房裡，此刻鏡頭的紅燈正亮著。
賽恩斯的面色雖然還有些失血的蒼白，但神態卻出奇的輕鬆。
從一練開始，他就一直關注著比賽，只是賽恩斯看的畫面很枯燥。
不同於大部分車迷熟悉的，會在不同車手、車隊切來切去並且帶解說的公共轉播畫面。
從始至終，他都一直盯著比爾曼的車載鏡頭。
這是F1運營方自由媒體集團近些年開發出來的車手專屬頻道，F1TVPro，它可以自由選擇想要一直觀看的車手視角。
憑藉著頂尖車手的敏銳洞察力，賽恩斯輕易捕捉到了普通觀眾難以發現的細節。
比爾曼在過某些特定彎道時略顯掙扎，這台賽車在他手裡並不能完美駕馭。
「奧利弗是個極具天賦的年輕人。
95
面對各大媒體記者的鏡頭，賽恩斯微笑著，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那是一副屬於絕對核心主力的自信與大度的表現。
「他今天在很多高速彎的走線處理都非常老道。要知道，他今天用的座椅並不可靠，奧利弗今天一定非常痛苦，但他堅持下來了。」
賽恩斯聳了聳肩，對著鏡頭做出最後的祝願。
「以新秀的表現來說，他足夠優秀了。希望在明天的正賽里，他能儘量幫車隊挽回一些損失的積分吧。」
媒體們心領神會地記錄下這番極具體育精神的發言。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位西班牙車手大度祝願背後的潛台詞：
比爾曼是個好苗子，但替補終究只是替補，在殘酷的F1賽道上只能做到「止損」，而不可能贏得「更多」。
法拉利，還得靠他卡洛斯·賽恩斯。
採訪在一片祥和與恭維聲中結束，記者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病房。
然而。
僅僅不到三個小時之後。
當電視屏幕上的轉播畫面，切入到第二節自由練習賽（FP2）的深夜時段時。
病房裡的空調或許開得太低，氣溫驟降。
從那台紅色的55號賽車駛出維修區的第二個stint開始，賽恩斯原本靠在枕頭上的大半個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越探越前。
屏幕上，一串串代表著羅修遙測數據的紫色刷屏單圈。
賽恩斯慌了。
這是什麼樣的怪物？！
賽恩斯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太流暢了。
隨著全麻手術的藥效漸漸褪去，腹部的傷口原本應該傳來一些痛楚，但此時此刻，他除了越來越重的呼吸，什麼感覺都沒有。
賽恩斯繃不住了。
他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顧不得腹部的縫線，抓起床頭的電話急忙打給自己的經紀人。
「備車！我要立刻回圍場！馬上！」
星期五下午，第三場練習賽前夕。
吉達濱海街道賽圍場入口區外，長槍短炮的媒體閃光燈幾乎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牆。
「我已經好了！相信我！」
卡洛斯·賽恩斯，這位在昨天才剛剛被切掉一塊內臟組織的法拉利正賽車手，一改昨夜媒體照片中虛弱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極其得體的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鏡頭前保持著一貫的瀟灑與風度。
「手術非常成功，醫生說我的恢復速度遠超人類極限。我感覺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面對不斷向前湧來的話筒，賽恩斯笑容自信，字字鏗鏘。
「我現在就可以直接回到55號賽車的座艙，沒有任何問題！」
他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去瓦塞爾的辦公室把屬於自己的方向盤搶回來。
在閃光燈與車迷的歡呼擁簇下，賽恩斯邁著看似輕快的步伐，走向了只有車隊核心人員才能進入的法拉利P房。
賽恩斯輕車熟路地穿過內部通道，一把推開了工作區的大門，準備直接找瓦塞爾宣誓主權。
僅僅5分鐘過後。
他甚至連那句準備好的宣言都沒機會說出口，便僵硬地出現在了二樓這間各路大咖雲集的VIP包廂里。
就在剛才，他不僅被瓦塞爾當面拒絕了請戰，還被這位老辣的領隊冠以法拉利門面代表」的虛名，像打發一個吉祥物一樣，強行安排在了這個專門負責與中東土豪們推杯換盞的包廂里。
這一刻，端著香檳的賽恩斯，徹底失去了往日與歐美巨星們商業互吹的從容。
腹部手術的隱痛終於後知後覺地刺激起了賽恩斯的神經。
賽恩斯捏緊了拳頭，只覺得這是他這半輩子經歷過的最滑稽、最屈辱的時刻。
如果時光能倒流，或者等他將來有了兒子。
他一定要在家族裡立下一條祖訓。
凡是賽恩斯家族的人，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必須把那個該死的闌尾給割掉！
第三節自由練習賽，就在賽恩斯硬堆出的笑臉與中東土豪們的愉快氛圍中，波瀾不驚地結束了。
當地時間，周五，20：00。
——
吉達賽道徹底入夜，刺眼的人工照明燈帶綿延五公里，把黑夜照成了白晝。
沙特F1大獎賽的第一個高潮，排位賽即將開始。
>
羅修的第一個Stint結束，紅色躍馬賽車平穩駛回維修區。
機械師迅速撲了上去，架起賽車推回P房，三個F1專用乾冰強排給氧機直插進賽車頂部的進氣口和側箱的散熱口中，與此同時兩個呼吸間，便卸下鼻翼調整起前懸掛阻尼等級。
與此同時一個專用雙屏顯示器架到了座艙外沿的Halo正前方，羅修就一直坐在駕駛艙里，抬著頭看著屏幕中的數據，思維殿堂同步進行著校驗與更新。
一切按部就班，卻又極其高效。
以至於這些機械師都忘了羅修是第一次駕駛真正的當前賽季F1賽車，更關鍵的是沒有人注意到羅修的座艙內，那個泡沫坐墊已經被擠壓變形，幾乎失去了支撐作用。
因為羅修全程沒有過一句抱怨，遙測的心率數據顯示他沒有異常的生理狀況，呼吸非常平穩。
體能等級A，讓羅修可以承受住高達5個G的持續作用。
但泡沫座椅變形帶來的疼痛其實與比爾曼並無二致。
只是在他思維殿堂的數據面板中，並沒有任何一項關於精神或肉體疼痛耐受力的指標。
因為羅修從來沒把肉體疼痛當回事，他只在乎肉體物理層面扛不扛得住超越極限的重力加速度！
五分鐘後，賽車重新搭載重油出場，開始第二個Stint，進行長距離穩定性測試。
思維殿堂已經將吉達賽道此刻的所有溫度、風向、沙石分布，完成了一比一的物理復刻。
每一個彎道的細節，每一刻輪胎的磨損，每一圈的油耗變化，都與現實一模一樣。
「LUO，我們的目標圈速是1：34.5，儘量保持在這個範圍，注意控制輪胎消耗。」
「Copy。」 （收到）
大屏幕上的圈速板開始跳動。
1：34.512
1：34.511
1：34.507
1：34.509
整整七圈。
——.
在不斷衰竭的輪胎和複雜的街道側風乾擾下，他將每一圈的時間誤差Delta，精準控制在了不超過0.1秒的區間之內。
整個法拉利車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專注力，至少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新人身上。
因為這就意味著這個圈速對他來說，是真真正正的可控範圍以內。
真正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他絕對可以做到更快！
第三個Stint，時間已是午夜2點。
羅修駕駛著賽車換上摩擦力最大、壽命最短的紅底軟胎，進入模擬排位衝刺的飛行圈模式。
按照慣例，賽車動力單元不會解鎖真正完整的能量輸出，以此保護引擎，使其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能夠堅持更長時間。
這就意味著羅修的賽車，相較於巔峰狀態馬力會少上數十匹。
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輕油模式下，羅修僅一個飛馳圈。
一個飛馳圈有三個計時段。
第一計時段，全場刷紫！
第二計時段，全場刷紫！
只有第三計時段，刷綠。
紫色代表整個第二節練習賽，這一段的圈速，羅修全場第一。
綠色代表羅修跑出了個人的最好成績，但不是全場最快。
第三計時段，吉達平均速度最快的一段。
在這個幾乎全程只需要將油門徹底焊死的極速賽段里，除了T22的高速降檔和T27發卡彎前的極限重剎，任何車手能做的，只有把右腳死死踩到底。
而法拉利的引擎，成為了羅修的桎梏。
各大車隊在練習賽中都有隱藏動力的默契，但在同等的功率鎖死下，直道上直接暴露出了明顯的差距，這讓羅修清楚地摸到了這台紅色躍馬的真實瓶頸。
最終衝線，全場第二。
僅落後馬克斯·維斯塔潘0.2秒！
第二節練習賽落幕後的第一時間。
沒有溝通，沒有寒暄。
瓦塞爾動作極快地列印了一份帶著羅修的各項遙測數據報告，將它直接拍在了與馬拉內羅總部的加密視頻會議鏡頭前。
會議室里，甚至連那一千萬歐元的贊助附加條款，都沒有人再提了。
因為無論是排名成績還是這份數據，羅修對比爾曼，只能用全方位碾壓級來形容。
遠在義大利的那些懂車的高層們，選擇的天平沒有再搖擺，而是直接垮掉了。
再也沒有人提過比爾曼的名字，席位的歸屬就這樣毫無懸念地落定了。
練習賽過後，法拉利P房的更衣室。
羅修剛從排解高溫的冰浴桶里跨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披上外衣，瓦塞爾便推門走了進來。
這位領隊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羅修那慘不忍睹的後背上。
那塊簡陋的發泡座椅連十分鐘都支撐不住就變形了，羅修的後背已經青一塊紫一塊。
但轉過身來的羅修，那雙眼睛裡卻看不見哪怕一絲一毫的痛苦，更沒有新秀試訓過關後的興奮。
平靜得就像個剛加完班，準備打卡下班的工人。
看著這個不可理喻的中國小子，這位剛剛平息了車隊政治鬥爭的領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瓦塞爾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抓緊時間睡一覺，儘快倒時差吧。」
他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張印著法拉利躍馬Logo，代表著圍場最高權限的通行證。
這是整支車隊裡，唯有兩位正式車手和核心高層才有資格掛在脖子上的權力象徵。
隨後，他親手將這張卡片，放到了羅修的手裡。
「那台55號，歸你了。」
同一時刻，幾十公里外，吉達當地的一家頂級私立醫院VIP病房內。
十幾個小時前剛剛經歷過全麻闌尾切除手術的卡洛斯·賽恩斯，正靠坐在病床上，看著電視屏幕里直播的一練畫面。
幾個相熟的歐洲賽車媒體記者一直守在病房裡，此刻鏡頭的紅燈正亮著。
賽恩斯的面色雖然還有些失血的蒼白，但神態卻出奇的輕鬆。
從一練開始，他就一直關注著比賽，只是賽恩斯看的畫面很枯燥。
不同於大部分車迷熟悉的，會在不同車手、車隊切來切去並且帶解說的公共轉播畫面。
從始至終，他都一直盯著比爾曼的車載鏡頭。
這是F1運營方自由媒體集團近些年開發出來的車手專屬頻道，F1TVPro，它可以自由選擇想要一直觀看的車手視角。
憑藉著頂尖車手的敏銳洞察力，賽恩斯輕易捕捉到了普通觀眾難以發現的細節。
比爾曼在過某些特定彎道時略顯掙扎，這台賽車在他手裡並不能完美駕馭。
「奧利弗是個極具天賦的年輕人。
95
面對各大媒體記者的鏡頭，賽恩斯微笑著，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那是一副屬於絕對核心主力的自信與大度的表現。
「他今天在很多高速彎的走線處理都非常老道。要知道，他今天用的座椅並不可靠，奧利弗今天一定非常痛苦，但他堅持下來了。」
賽恩斯聳了聳肩，對著鏡頭做出最後的祝願。
「以新秀的表現來說，他足夠優秀了。希望在明天的正賽里，他能儘量幫車隊挽回一些損失的積分吧。」
媒體們心領神會地記錄下這番極具體育精神的發言。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位西班牙車手大度祝願背後的潛台詞：
比爾曼是個好苗子，但替補終究只是替補，在殘酷的F1賽道上只能做到「止損」，而不可能贏得「更多」。
法拉利，還得靠他卡洛斯·賽恩斯。
採訪在一片祥和與恭維聲中結束，記者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病房。
然而。
僅僅不到三個小時之後。
當電視屏幕上的轉播畫面，切入到第二節自由練習賽（FP2）的深夜時段時。
病房裡的空調或許開得太低，氣溫驟降。
從那台紅色的55號賽車駛出維修區的第二個stint開始，賽恩斯原本靠在枕頭上的大半個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越探越前。
屏幕上，一串串代表著羅修遙測數據的紫色刷屏單圈。
賽恩斯慌了。
這是什麼樣的怪物？！
賽恩斯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太流暢了。
隨著全麻手術的藥效漸漸褪去，腹部的傷口原本應該傳來一些痛楚，但此時此刻，他除了越來越重的呼吸，什麼感覺都沒有。
賽恩斯繃不住了。
他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顧不得腹部的縫線，抓起床頭的電話急忙打給自己的經紀人。
「備車！我要立刻回圍場！馬上！」
星期五下午，第三場練習賽前夕。
吉達濱海街道賽圍場入口區外，長槍短炮的媒體閃光燈幾乎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牆。
「我已經好了！相信我！」
卡洛斯·賽恩斯，這位在昨天才剛剛被切掉一塊內臟組織的法拉利正賽車手，一改昨夜媒體照片中虛弱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極其得體的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鏡頭前保持著一貫的瀟灑與風度。
「手術非常成功，醫生說我的恢復速度遠超人類極限。我感覺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面對不斷向前湧來的話筒，賽恩斯笑容自信，字字鏗鏘。
「我現在就可以直接回到55號賽車的座艙，沒有任何問題！」
他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去瓦塞爾的辦公室把屬於自己的方向盤搶回來。
在閃光燈與車迷的歡呼擁簇下，賽恩斯邁著看似輕快的步伐，走向了只有車隊核心人員才能進入的法拉利P房。
賽恩斯輕車熟路地穿過內部通道，一把推開了工作區的大門，準備直接找瓦塞爾宣誓主權。
僅僅5分鐘過後。
他甚至連那句準備好的宣言都沒機會說出口，便僵硬地出現在了二樓這間各路大咖雲集的VIP包廂里。
就在剛才，他不僅被瓦塞爾當面拒絕了請戰，還被這位老辣的領隊冠以法拉利門面代表」的虛名，像打發一個吉祥物一樣，強行安排在了這個專門負責與中東土豪們推杯換盞的包廂里。
這一刻，端著香檳的賽恩斯，徹底失去了往日與歐美巨星們商業互吹的從容。
腹部手術的隱痛終於後知後覺地刺激起了賽恩斯的神經。
賽恩斯捏緊了拳頭，只覺得這是他這半輩子經歷過的最滑稽、最屈辱的時刻。
如果時光能倒流，或者等他將來有了兒子。
他一定要在家族裡立下一條祖訓。
凡是賽恩斯家族的人，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必須把那個該死的闌尾給割掉！
第三節自由練習賽，就在賽恩斯硬堆出的笑臉與中東土豪們的愉快氛圍中，波瀾不驚地結束了。
當地時間，周五，20：00。
——
吉達賽道徹底入夜，刺眼的人工照明燈帶綿延五公里，把黑夜照成了白晝。
沙特F1大獎賽的第一個高潮，排位賽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