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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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首巨蟒渡劫成功的喜悅,僅僅持續了數息。

  那被天雷淬鍊、隱隱泛起金線光澤的新生鱗片,那更加凝練、幽深的妖力氣息,那三顆已然癒合、更加猙獰兇悍的頭顱——這一切,都不過是它開始真正享用今夜盛宴的前奏。

  天劫已過,枷鎖已除。

  現在,是收穫的時刻。

  「嘶——」

  三顆蛇頭同時高高揚起,六隻猩紅的蛇瞳緩緩掃視著腳下這座匍匐顫抖的縣城。

  那目光不再僅僅是無情的漠然,而是多了一種獵手審視獵物的玩味與殘忍。

  它微微張開左側蛇頭,吐出一縷猩紅的信子,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恐懼的氣息、以及那些躲在廢墟角落、瑟瑟發抖的鮮活生命,都清晰無誤地映入它的感知。

  不少。雖然不夠豐盛,但足以讓它恢復元氣。

  它的氣機,如同無形的巨網,以它龐大的身軀為中心,向著整座青嵐縣城鋪天蓋地地蔓延!

  幽冥霧氣——那些原本就瀰漫天地、今夜因天劫而暫時被驅散卻又迅速回流的陰濁之氣——如同聽到了君王的號令,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

  它們與巨蟒自身妖力所化的水汽迷霧混雜、融合,形成一道灰黑中透著幽綠、粘稠如漿、翻湧不息的霧牆,將整座縣城的邊界嚴絲合縫地封鎖!

  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蛇影游弋,那是巨蟒氣機所化的虛影,既是屏障,也是哨兵。

  有人掙扎著沖向城門方向,卻僅僅跑出十餘丈,便被那霧氣中突然探出的虛幻蛇頭咬住腳踝,慘叫著拖回濃霧深處,聲息全無。

  「完了……」

  「出不去了……」

  癱坐在各處的修士們,臉上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如同風中之燭,被這冷酷的現實瞬間吹滅。

  三首巨蟒滿意地收回目光。

  獵物已入囚籠。

  接下來,該享用了。

  它那顆最為粗壯、頂生獨角的中間蛇頭,緩緩低下,六隻蛇瞳同時鎖定了距離最近的一處——三名躲在一座半塌貨棧殘牆後的鍊氣三層修士。

  蛇口張開。

  那恐怖的、無法抗拒的吞噬吸力,再次蓄勢待發。

  那三名修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了。真元早已耗盡,雙腿如同灌鉛,連站都站不起來。

  當那股致命的吸力開始拉扯他們的身體時,他們甚至放棄了掙扎。

  然而,就在這一刻——

  「嗡……」

  一道極其輕微、卻穿透了所有迷霧、所有妖氛、所有絕望的劍鳴,從天際盡頭傳來。

  那聲音起初極遠,遠得如同夢境邊緣的迴響,幾乎被巨蟒的嘶鳴與霧氣的翻湧聲掩蓋。

  但下一瞬,它已近在耳畔。

  再一瞬——

  「轟——!!!」

  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的劍光,自九天之外、自東方天際那尚未來得及泛白的黑暗盡頭,如同劃破夜幕的第一縷晨曦,橫貫長空,悍然而至!

  那劍光,不是金色,不是銀色,也不是修士常見的赤紅或湛藍。

  它是純粹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只有在掠過夜空時,才折射出萬花筒般絢爛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華!

  快!

  快得那三首巨蟒才剛剛察覺危機、六隻蛇瞳驟縮成針尖、三顆蛇頭本能地向上昂起試圖防禦——

  劍光已然及身!

  「嗤——!!!」

  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又如同陽光刺破最薄的晨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只有一道筆直、精準、優雅到極致的斬擊軌跡,從巨蟒中間蛇頭與軀幹連接的第七節頸椎處,一掠而過!

  那條最粗壯、頂生獨角、方才還高高揚起準備吞噬獵物的蛇頭,連同它連接的那一截修長有力的脖頸,齊刷刷地,與龐大的軀體分離!

  斷面平滑如鏡,甚至能看到頸骨被整齊斬斷的紋理,以及斷面處驟然噴涌、卻被劍光上附著的某種力量瞬間凍結、來不及灑落的幽綠色妖血。


  「嘶——!!!」

  三首巨蟒發出了今夜最悽厲、最不可置信的慘嚎!

  它那顆被斬落的頭顱還在半空中翻滾,蛇口依舊在一張一合,蛇瞳中的猩紅光芒瘋狂閃爍,卻已永遠失去了與身體的聯繫。

  它那龐大的、剛剛承受了九道天雷而不倒的軀體,如同被抽去了主梁的殿堂,猛然癱軟!

  左側、右側兩顆一同掉落的蛇頭瘋狂扭動張合,試圖尋找那膽敢偷襲的可惡敵人,卻只看到——

  夜空中,不知何時,已懸浮著數道身影。

  他們穿著姬如常從未見過的、制式與青嵐縣巡夜司截然不同的高階法袍。

  那法袍底色深藍近黑,卻並非尋常布料,而是某種流轉著微光的絲織物,表面繡著繁複的、以銀線和金線交織的星辰與雲紋。

  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動,如同活的星河。

  袖口與領口處,鑲嵌著姬如常叫不出名字的、散發著淡淡靈光的晶石。

  這是州府巡夜司!

  甚至是王都來的大人物!

  而且——他們會飛!

  鍊氣期初期修士做不到這點,中期修士沒有專門的飛行法器也做不到,沈鎮守也不行。

  他只能是短暫的御空。

  能御空飛行,哪怕只是懸停空中,也意味著……築基期!

  甚至更高!

  那道一劍斬斷巨蟒頭顱的琉璃劍光,此刻正緩緩收斂、迴旋,最終落在一道修長的身影手中。

  那是一個女子。

  她懸停在離巨蟒殘軀約二十丈的半空中,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卻並非因風,而是她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凌厲到令人不敢直視的劍意。

  她手中握著一柄劍。

  劍身修長,薄如蟬翼,通體呈現淡淡的琉璃色,此刻正不斷滴落著幽綠的妖血。

  劍尖下指,劍身上折射的萬花筒般的光華緩緩內斂,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間沒有多餘的情緒,仿佛方才那驚艷絕倫的一劍,不過是隨手為之。

  而她的身後,還有三道同樣懸空而立的身影。

  其中一人,在那女子斬落蛇頭的瞬間,身形一閃,已如鬼魅般落在那尚未完全失去生機的巨蟒殘軀之上。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甚至快到讓下方的修士看不清他具體做了什麼。

  只看到他的雙手在巨蟒綿長的脊背上一抹、一提——

  「嘩啦——」

  一道長達十餘丈、通體銀白、邊緣泛著淡金光澤、猶自微微抽搐的蛇筋,竟被他完整無缺地從巨蟒的脊背中生生抽出!

  那蛇筋脫離軀體的瞬間,發出如琴弦崩斷的清越鳴響,在夜空中久久迴蕩。

  與此同時,另一人則對著那三顆仍在半空翻滾、尚未完全死透的蛇頭虛虛一抓。

  蛇頭劇烈震顫,蛇口猛然張開,一道扭曲模糊、形似縮小版三首巨蟒、六目圓睜滿是怨毒的墨綠色光影,被硬生生從顱腔中剝離、牽引出來!

  那是巨蟒的魂魄!

  那道魂魄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卻被那修士掌心中浮現的一個古樸符印牢牢鎮壓、壓縮、最終化作一枚拇指大小、內部隱有蛇影游弋的墨綠色晶珠,收入袖中。

  剩下的兩人,動作同樣行雲流水。

  很快,所有的材料都被收入一個特製的巨大儲物袋。

  這一處戰場只留下天劫餘波和破損倒塌的建築物訴說著一些經歷。

  三頭巨蛇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來!

  整個過程里,剝鱗、取膽、割肉、放血……每一道工序都熟練無比,高效得如同常年從事此道的庖丁。

  從劍光自天外飛來,到巨蟒被斬首、抽筋、攝魂、分解……

  不超過數十個呼吸!

  那十名癱坐在縣城各處的鍊氣期修士,包括姬如常,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著夜空中那幾道從容不迫的身影。

  他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方才那頭讓他們絕望到連逃跑都覺得奢侈的、成功渡過天劫的妖物……


  就這麼……被秒殺、分屍、打包帶走了?

  那讓他們肝膽俱裂的恐怖氣息,那封鎖整座縣城、連城門都無法靠近的絕境囚籠……

  就這麼……被一劍斬破,如同戳破一個肥皂泡?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那幾道懸空的身影,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修士」這個概念所能概括的存在。

  那是神明。

  真正的,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那持劍的女子似乎感應到了下方那些螻蟻般仰望著她的目光,微微側首,清冷的眸子掃過廢墟之間那十餘個孤零零、狼狽不堪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那群疲憊、恐懼、滿身血污的低階修士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雖同為巡夜人,但雙方之間的差距有如雲泥一般!

  高高在上的雲朵,何曾在意過深溝里的污泥?

  女子收回目光。

  沒有言語,沒有解釋,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安慰」或「通告」。

  夜風拂過廢墟,帶著劫後的血腥與微涼。

  東方天際,終於露出了魚肚白!

  噩夢過去了,但對於活下來的巡夜人而言,可能噩夢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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