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劫困獸,人類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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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雷光還在夜空中激盪,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每一擊都精準地轟在三首巨蟒昂起的三顆頭顱上。

  鱗片紛飛,血肉焦黑,巨蟒的嘶吼一聲比一聲悽厲。

  然而,比天雷更讓它憤怒的,是另一件事。

  「嘶……嘶……血祭……為何沒有開始?!」

  那顆遭受重創的中間蛇頭低垂下來,猩紅的蛇瞳掃視著巨坑邊緣那十幾處早已布置好的獻祭節點。

  那裡,本該湧出滾滾血霧、化為滋補妖力的猩紅血泉,此刻卻靜如死水。

  沒有反應。

  那些陰河水鬼——它精心驅策、提前多日潛入縣城布置的鬼奴——沒有在規定時間開啟獻祭!

  它們本該在巨蟒本體從地脈深處甦醒的同時,將獵殺的修士與凡人血液導入節點,化作它渡劫時最珍貴的「血精燃料」,以抵消天雷對軀體的毀滅性打擊。

  可現在,一個鬼奴都沒有出現!

  那些沒用的廢物……都死哪去了?!

  它自然不知道,就在這半個時辰里,它麾下那十二隻最精銳的陰河水鬼,已經被一個它從未正眼瞧過的鍊氣期修士,像割麥子一樣挨個宰了個乾淨。

  獻祭的節點,自然也隨著那些鬼奴的死亡,失去了啟動者。

  三首巨蟒從未想過會有這種意外。

  在這座它眼中如同蟻穴般的縣城裡,能有什麼力量,干擾它籌謀已久的渡劫大計?

  可意外偏偏發生了。

  沒有血精補充,它只能用自己積攢數百年的妖力,硬抗這九道誅妖雷劫!

  「吼——!!!」

  三顆蛇頭同時爆發出震怒到極致的嘶吼,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丈內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徹底掀翻!

  既然血祭無法開啟,那就……

  直接吞!

  震怒之下,三首巨蟒不再保留。

  那顆遭受重創、鱗片焦黑的中間蛇頭猛然下探,速度快如黑色閃電!

  沈煉和韓菱本就被恐怖的妖威死死壓制在地,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維持護體真元不散。

  當那遮天蔽日的蛇頭俯衝而下時,他們甚至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聲,而是護體真元被巨力硬生生捏爆的脆響。

  蛇口合攏,沈煉與韓菱如同一對尚未睜眼的幼鼠,被叼在巨蟒森然交錯、每一根都比成人手臂還粗長的獠牙之間。

  他們瘋狂掙扎,體內真元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轟擊在蛇口內壁的鱗片上。

  然而,毫無作用。

  那層幽綠色的蛇鱗,不僅堅硬如同千年寒鐵,表面還流轉著一層淡淡烏光,將所有攻擊盡數吸收、化解。

  實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下一瞬,三首巨蟒左側那顆相對完好的蛇頭也動了。

  它沒有俯衝撕咬,而是張開血盆大口,對準了遠處幾個正拼命逃離中心區域的修士背影,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吸力憑空而生!那並非氣流形成的風壓,而是某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牽引法則!

  如同深海中驟然出現的漩渦,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都在朝那張巨口中瘋狂倒流!

  三名已經跑出近二十丈的鍊氣期修士,身形猛然一滯!

  「啊——!!!」

  他們發出驚恐至極的慘叫,雙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痕,雙手瘋狂地抓撓著一切能抓住的東西——地面、碎石、斷裂的木柱——卻如同螳臂當車,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凌空扯回!

  眨眼間,三道身影便如同三顆投林的乳燕,沒入了那張足以吞下一頭牛的巨口!

  「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從合攏的蛇口中隱約傳出。

  鮮血,順著巨蟒左側蛇頭的嘴角緩緩滴落。

  這一幕,將所有目睹者的恐懼推向了極致。

  那些還在猶豫、還在掙扎、還在奢望「或許不會輪到我」的修士和凡人,此刻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跑得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巨蟒吞下三名修士、左側蛇頭再次張開、準備對下一批獵物施展那恐怖的吞噬神通時——

  「轟隆——!!!」

  第四道天雷,毫無徵兆地自九天劈落!

  這一次,雷光不再是金色的長鞭,而是一柄通體湛藍、近乎純白、蘊含著比之前更加狂暴毀滅氣息的雷矛!它撕裂蒼穹,帶著誅滅一切逆天之物的天威,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顆正貪婪張開、尚未合攏的左側蛇頭的咽喉!

  「嘶嗷——!!!」

  三首巨蟒發出渡劫以來最慘烈、最痛苦的一聲嘶吼!

  那顆左側蛇頭猛烈後仰,脖頸處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焦黑的碎肉與鱗片四濺!那股正要發動的恐怖吸力,瞬間潰散!

  原本已經被那股吸力鎖定、身形開始不受控制離地的另外幾名修士,只覺得身上那股致命的牽引力陡然消失,一個個如同斷線的風箏,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隨即連滾帶爬地繼續向外亡命狂奔!

  「轟!」「轟!」「轟!」

  天雷一道接著一道,仿佛沒有止境。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每一道雷光劈落,都在巨蟒龐大的軀體上留下新的、觸目驚心的創傷。鱗片成片剝落,血肉焦黑翻卷,甚至有一道雷矛貫穿了它中間那顆蛇頭的脖頸,差點將其從軀幹上撕裂!

  巨蟒在怒吼,在掙扎,在痛苦地扭動它那山峰般的軀體。

  但它無法離開。

  它身後那巨大的地穴裂隙中,還有接近三分之二的身軀深埋地底,尚未完全拔起。

  某種古老而強大的禁制,或者僅僅是它自身尚未完成蛻變的生命形態,將它死死困在這片方圓不足三十丈的獻祭深坑周圍。

  它憤怒地撕咬、吞噬身邊一切能觸及的血食——但那僅限於它三顆蛇頭能夠探及的、深坑邊緣十餘丈內的區域。

  那些拼盡全力、逃出這片「死亡半徑」的人們,回頭看到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怪物……動不了了?!

  「它……它被困住了!」

  「不能離開那個坑!它被天劫鎖定了!」

  「跑!往城外跑!越遠越好!」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恐懼依舊瀰漫,但絕望的最深處,終於裂開了一絲名為「希望」的縫隙。

  那三首巨蟒確實被天劫困住了。

  誅妖雷劫的法則之力,一旦鎖定渡劫者,便會在其周身形成無形的禁域。

  渡劫者要麼在雷擊中灰飛煙滅,要麼承受完所有雷劫、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絕無中途逃離的可能。

  此刻的它,是天劫的囚徒。

  只能硬抗,無法逃避。

  而那些僥倖逃出蛇吻範圍的修士,在狂奔出百餘丈後,終於力竭,癱坐在各處相對安全的街角、屋頂,大口喘息,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跳出。

  姬如常也在其中。

  他逃得比大多數人都快。並非他貪生怕死——當然,他也確實不想死——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巨蟒此刻的虛弱,只是暫時的。一旦它渡劫成功……

  他回頭,遠遠望向縣城中心那慘烈的戰場。

  天雷依舊在劈落。

  第八道、第九道……

  每一道雷光砸下,巨蟒龐大的軀體都會猛地一顫,身形肉眼可見地縮小一圈。

  那不是真正的縮小,而是皮開肉綻、血肉蒸騰、鱗片剝落後,新生的、更加堅韌的鱗肉在妖力催動下急速生長、覆蓋,使得整個身軀在一次次毀滅與新生中,被反覆淬鍊、壓縮、提純。

  它付出的代價慘重無比。

  左側蛇頭幾乎被雷矛斬斷,只連著一層焦黑的皮肉;中間蛇頭傷痕累累,獨角折斷了小半;最完好的右側蛇頭,鱗片也大片焦黑翻卷,蛇瞳中的猩紅光芒黯淡了許多。

  但它終究是撐了下來。

  當第九道天雷的餘威在它殘破的軀體上遊走殆盡,夜空中翻湧的劫雲終於開始緩緩平息、消散。

  那恐怖的天地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三首巨蟒——不,應該說,劫後餘生的三首巨蟒——緩緩抬起了它那三顆依舊猙獰、但明顯更加精悍凝實的頭顱。


  它的體型,比剛出地穴時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但它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幽深、更加危險。

  它微微扭動脖頸,感受著這具被天雷反覆淬鍊、脫胎換骨的新軀。

  左側那顆幾乎斷落的蛇頭,竟在天劫結束的短短數息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復原,新生的鱗片閃爍著比之前更加幽深的墨綠色澤,邊緣隱隱泛起一絲金線。

  它成功了。

  縣城之中,一片死寂。

  那些凡人——數以千計的普通百姓——早在天劫降臨時,便已成片成片地昏迷倒地。

  他們承受不住那浩瀚天威的餘波,神魂與肉身被那無形的威壓強行拖入了噩夢的深淵。

  今夜之後,他們能否醒來、醒來後是否神智健全,都是未知數。

  而那些還能保持清醒、甚至還在奔逃的,只剩下十個修為尚可、且運氣好沒被巨蟒第一時間吞噬的修士。

  姬如常粗略掃過,能感知到的活著的修士氣息,加上他自己,只剩十人。

  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幾個如他一樣的鍊氣四層的老資歷巡夜人。

  至於法器……

  下品法器,有幾把。

  中品法器?可能有,但以十人如今的狀態和修為,能否催動都是問題。

  上品法器?整個青嵐縣巡夜司,或許都沒有一件。

  這樣的力量,面對一頭成功渡過天劫、氣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妖物……

  「完了。」身邊不知是誰,用幾不可聞的沙啞聲音,說出了所有人都想卻不敢說出口的兩個字。

  姬如常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廢墟、殘垣、以及那些昏迷不醒的凡人,死死盯著縣城中央那頭正在適應新生軀體的巨蟒。

  然後,他的心神,沉入了識海深處。

  枯井底部,光芒依舊。

  二階金陽葵花舒展著六尺高的挺拔莖稈,花盤上的金光溫暖而堅定。

  一階金陽葵花依偎在旁,同樣散發著屬於它的光和熱。

  青銅古鏡靜靜懸浮,鏡面流淌著溫潤的金銀色光暈。

  那盞古樸的銅燈,安靜地放置在井壁一角,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次催動。

  而那枚蒼白的聖陽葵花種子,在兩株金陽葵花與古鏡的光芒籠罩下,表面的斑駁似乎又褪去了極其細微的一層,乳白色的光暈,比之前明亮了那麼一點點。

  姬如常的拳頭,緩緩握緊。

  巨蛇的鬼奴,已經被自己殺光了。

  做出這一切的姬如常絕對會成為三頭巨蛇第一個清除的目標!

  不過現在三頭巨蛇的血精儲備,為零。

  它此刻的這具新軀,固然更加強大——但也更加空虛。

  它需要血食。

  大量的、新鮮的血食。

  而這座縣城裡,現在還能站著喘氣的「血食」,恰好,還有那麼幾個。

  姬如常鬆開握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

  一旦事情不可違,姬如常也只能是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對於同事,他只能說聲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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