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就是那個濃眉大眼的捲簾大將？
「捲簾大將？」周全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皺，似乎在記憶中搜尋，「可是值守凌霄殿前、掌御駕鑾儀的那位？」
趙德順茫然地搖搖頭，他層次不夠，沒聽說過，反正就知道這是一個天將。
王辰卻像是被酒嗆了一下，手一抖，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來。他連忙放下杯子，臉上神色古怪，混雜著驚愕和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周全注意到了，看向王辰：「王老弟，你認得這位捲簾大將？」
王辰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平復心情。他臉上擠出幾分醉態，聲音也大了些，帶著一股子憋悶：「認得？我哪夠資格認得那般人物！只是沒想到……沒想到啊！」
他說著，手臂抬起，似乎想拍桌子。
周全立刻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周圍。酒樓大堂里人來人往，喧鬧聲雖大，但高聲嚷嚷總是不妥。
王辰收到提醒，手臂僵了一下，慢慢放下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憤懣還是能聽出來：
「就憑一個天將的關係，就能把咱們這些人，捏在手裡，隨意搓圓捏扁？就能讓那吳功曹處處護著他？要不是這個天將的關係，那孫明遠能這般囂張？」
他搖搖頭，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趙德順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咱們這些沒跟腳的，活該受氣。」
周全沒說話，只是默默喝酒。
他心裡想，捲簾大將雖然只是天將品階，但那是御前近臣，值守凌霄殿，這樣的關係，吳功曹還真得給幾分面子。
孫明遠有這層關係，難怪能在御馬監穩坐監丞，還能運作弼馬溫的事。只是如今因為征討的事，不然弼馬溫也落不到王辰頭上。
王辰又喝了幾杯，像是醉意上涌，不再多說，只是悶頭喝酒。他心裡的驚濤駭浪卻只有自己知道。
捲簾大將，那可是後來的沙和尚，西遊路上挑擔子的那位！
沒想到，孫明遠的靠山居然是他，真是意想不到，那個看著濃眉大眼的，在天庭上也不簡單啊。
......
第二日，王辰特意比平時更早到了御馬監。他如今是弼馬溫，更得注意，不能讓人說剛升了官就擺架子。
到了監里，老鄭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活動手腳，看見王辰，臉上擠出些笑容，招呼道：「王弼馬溫，來得早啊。」
現在王辰當弼馬溫這件事以機構定下來了，昨天老鄭也把這件事消化了，今天看到王辰，當然表露出最合適的態度了。
王辰也笑著點頭：「鄭老早。往後還請您多指點。」
「哎，指點不敢當。」老鄭擺擺手，話說得客氣，「王大人這是英雄出少年，以後有用得著老頭子的地方，儘管吩咐。」
兩人寒暄兩句，便各自走開。老錢從值房裡出來，看見王辰，只淡淡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自顧自去馬廄那邊轉悠了。
馮安來得稍晚些，他低著頭走進來，不像往日那般跟這個打招呼那個搭話，直接悶聲不響地去干自己的活。
孫明遠的公廨門關著，想必人已經在裡面了，但也沒露頭。
看來這弼馬溫的位置定下來後，對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影響。
王辰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公廨。他坐下，鋪開紙筆，開始擬一份章程。
御馬監有一種特供的「天廄仙草」，據說是專門培育的，靈氣比尋常餵馬的雲霞草要足很多，對天馬的筋骨氣血有微弱滋養，連長期接觸的飼養者也能沾點光，緩慢溫養法力。
這種仙草，一般都是混著雲霞草對馬匹進行餵飼的，增加天馬的法力，強壯天馬的筋骨。
但這批數量有限的仙草，餵飼權不在草料房，一般都是御馬監的各位仙吏輪流餵飼。
但是後來，因為各仙吏有來有走，餵飼的權力就在錢老、鄭老手裡，後來馮安來了，也分潤了一些。由他們三人輪流負責領取和餵飼。
這裡頭的貓膩，王辰以前在草料房打雜的時候就有耳聞。據說三人常會剋扣下大部分仙草，或私下轉賣，或留作己用，早就當成了固定的「好處」。天馬真正吃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王辰擬的章程，就是把這件事透明化、規矩化。明確仙草的每日領取數量、剩餘仙草交還入庫核查等等一系列流程。
最主要的，就是按照御馬監的章程，再次明確了這天馬要大家輪流來餵飼。
簡單說，他沒有創造什麼新的章程，只是再一次明確了以往的章程，把這筆模糊的「福利」，擺到明面上，卡死私自截留的空間。
章程擬好，墨跡干透。王辰拿著它，直接去了孫明遠的房間。
敲開門，孫明遠正坐在案後，看見王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了抬眼。
「孫監丞。」王辰客氣地稱呼，將章程遞過去，「有件事，想跟您商議一下。這是我擬的關於天廄仙草餵飼的章程，請您過目。往後咱們御馬監行事，也好有個明確的規矩。」
此時的孫明遠，最不願見到的就是王辰。但是沒有辦法，現在御馬是弼馬溫和監丞共同管事，兩個人自然就會見面。就好像現在，王辰擬了章程，就一定要徵得自己同意。
孫明遠接過章程，慢慢看著。他心裡冷笑，這小子，屁股還沒坐熱，就想插手仙草餵飼的事了？果然是年輕氣盛，不知深淺。
錢老鄭老那是御馬監多少年的地頭蛇，馮安也是個雁過拔毛的主。這章程明擺著要削減他們的利益，能推行得下去才怪。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三位鬧將起來，王辰焦頭爛額、威信掃地的樣子。到時候，都不用自己費心，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己就能把差事辦砸。
想到這裡，孫明遠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他放下章程，看向王辰，語氣顯得很是支持：「王弼馬溫想得周到。御馬監有些舊例，是該立立新規矩了。我同意。就該這樣，大刀闊斧地弄。」
他說著，拿起筆，很乾脆地在章程末尾署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王辰。
王辰接過章程，看著上面孫明遠的簽名，臉上露出笑容：「多謝孫監丞支持。那剩下的事就我去辦了。」
「好，好。」孫明遠點頭，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王辰拿著章程走出房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被孫明遠直接駁回，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就簽字了。
看來，這位孫監丞最近的心思有些不在這裡啊。
趙德順茫然地搖搖頭，他層次不夠，沒聽說過，反正就知道這是一個天將。
王辰卻像是被酒嗆了一下，手一抖，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來。他連忙放下杯子，臉上神色古怪，混雜著驚愕和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周全注意到了，看向王辰：「王老弟，你認得這位捲簾大將？」
王辰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平復心情。他臉上擠出幾分醉態，聲音也大了些，帶著一股子憋悶：「認得？我哪夠資格認得那般人物！只是沒想到……沒想到啊！」
他說著，手臂抬起，似乎想拍桌子。
周全立刻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周圍。酒樓大堂里人來人往，喧鬧聲雖大，但高聲嚷嚷總是不妥。
王辰收到提醒，手臂僵了一下，慢慢放下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憤懣還是能聽出來：
「就憑一個天將的關係，就能把咱們這些人，捏在手裡，隨意搓圓捏扁？就能讓那吳功曹處處護著他？要不是這個天將的關係，那孫明遠能這般囂張？」
他搖搖頭，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趙德順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咱們這些沒跟腳的，活該受氣。」
周全沒說話，只是默默喝酒。
他心裡想，捲簾大將雖然只是天將品階，但那是御前近臣，值守凌霄殿，這樣的關係，吳功曹還真得給幾分面子。
孫明遠有這層關係，難怪能在御馬監穩坐監丞，還能運作弼馬溫的事。只是如今因為征討的事，不然弼馬溫也落不到王辰頭上。
王辰又喝了幾杯，像是醉意上涌，不再多說，只是悶頭喝酒。他心裡的驚濤駭浪卻只有自己知道。
捲簾大將，那可是後來的沙和尚，西遊路上挑擔子的那位！
沒想到，孫明遠的靠山居然是他，真是意想不到，那個看著濃眉大眼的，在天庭上也不簡單啊。
......
第二日，王辰特意比平時更早到了御馬監。他如今是弼馬溫，更得注意，不能讓人說剛升了官就擺架子。
到了監里，老鄭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活動手腳，看見王辰，臉上擠出些笑容，招呼道：「王弼馬溫，來得早啊。」
現在王辰當弼馬溫這件事以機構定下來了，昨天老鄭也把這件事消化了，今天看到王辰，當然表露出最合適的態度了。
王辰也笑著點頭：「鄭老早。往後還請您多指點。」
「哎，指點不敢當。」老鄭擺擺手，話說得客氣，「王大人這是英雄出少年，以後有用得著老頭子的地方，儘管吩咐。」
兩人寒暄兩句，便各自走開。老錢從值房裡出來，看見王辰，只淡淡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自顧自去馬廄那邊轉悠了。
馮安來得稍晚些，他低著頭走進來，不像往日那般跟這個打招呼那個搭話，直接悶聲不響地去干自己的活。
孫明遠的公廨門關著，想必人已經在裡面了，但也沒露頭。
看來這弼馬溫的位置定下來後，對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影響。
王辰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公廨。他坐下，鋪開紙筆，開始擬一份章程。
御馬監有一種特供的「天廄仙草」，據說是專門培育的，靈氣比尋常餵馬的雲霞草要足很多，對天馬的筋骨氣血有微弱滋養，連長期接觸的飼養者也能沾點光，緩慢溫養法力。
這種仙草，一般都是混著雲霞草對馬匹進行餵飼的，增加天馬的法力，強壯天馬的筋骨。
但這批數量有限的仙草，餵飼權不在草料房，一般都是御馬監的各位仙吏輪流餵飼。
但是後來，因為各仙吏有來有走，餵飼的權力就在錢老、鄭老手裡，後來馮安來了，也分潤了一些。由他們三人輪流負責領取和餵飼。
這裡頭的貓膩，王辰以前在草料房打雜的時候就有耳聞。據說三人常會剋扣下大部分仙草，或私下轉賣，或留作己用，早就當成了固定的「好處」。天馬真正吃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王辰擬的章程，就是把這件事透明化、規矩化。明確仙草的每日領取數量、剩餘仙草交還入庫核查等等一系列流程。
最主要的，就是按照御馬監的章程，再次明確了這天馬要大家輪流來餵飼。
簡單說，他沒有創造什麼新的章程，只是再一次明確了以往的章程，把這筆模糊的「福利」，擺到明面上，卡死私自截留的空間。
章程擬好，墨跡干透。王辰拿著它，直接去了孫明遠的房間。
敲開門，孫明遠正坐在案後，看見王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了抬眼。
「孫監丞。」王辰客氣地稱呼，將章程遞過去，「有件事，想跟您商議一下。這是我擬的關於天廄仙草餵飼的章程，請您過目。往後咱們御馬監行事，也好有個明確的規矩。」
此時的孫明遠，最不願見到的就是王辰。但是沒有辦法，現在御馬是弼馬溫和監丞共同管事，兩個人自然就會見面。就好像現在，王辰擬了章程，就一定要徵得自己同意。
孫明遠接過章程，慢慢看著。他心裡冷笑，這小子，屁股還沒坐熱，就想插手仙草餵飼的事了？果然是年輕氣盛，不知深淺。
錢老鄭老那是御馬監多少年的地頭蛇，馮安也是個雁過拔毛的主。這章程明擺著要削減他們的利益，能推行得下去才怪。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三位鬧將起來，王辰焦頭爛額、威信掃地的樣子。到時候，都不用自己費心，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己就能把差事辦砸。
想到這裡，孫明遠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他放下章程，看向王辰，語氣顯得很是支持：「王弼馬溫想得周到。御馬監有些舊例，是該立立新規矩了。我同意。就該這樣，大刀闊斧地弄。」
他說著，拿起筆，很乾脆地在章程末尾署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王辰。
王辰接過章程，看著上面孫明遠的簽名，臉上露出笑容：「多謝孫監丞支持。那剩下的事就我去辦了。」
「好，好。」孫明遠點頭，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王辰拿著章程走出房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被孫明遠直接駁回，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就簽字了。
看來，這位孫監丞最近的心思有些不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