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有問題
吳功曹的話音落下，院中諸人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錢老和鄭老站在廊下，心中一片茫然。他們想，王辰？那個才拿到仙籙幾天的年輕人？怎地突然就成了弼馬溫？天庭擢升雖有破格，但如此躥升，實在聞所未聞。
兩位在天庭多年，深知規矩體統的重要，此刻也覺得此事太過突兀，全然不合常理，隱隱覺得有些兒戲。
趙德順直接懵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方才還在真心實意地擔憂王辰被調走、發配，盤算著晚上如何安慰這位他認為即將落難的同僚。怎麼轉眼之間，調令變成了擢升令，同僚變成了上官？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心神恍惚，思緒亂成一團，只剩下一個念頭反覆盤旋：王老弟……成了弼馬溫？
周全心中亦是劇震，但隨即湧起的是深深的疑慮。他看著站在吳功曹身邊的王辰，突然覺得這個人，自己有些看不透了。
他立刻想到，孫明遠汲汲營營想要的，不就是這個位置嗎？為何最終落在了王辰頭上？孫明遠此刻又為何恰好不在？吳功曹如此提拔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目的何在？
而王辰，他事先可知情？
馮安低著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樣。但若是仔細觀察，還是能察覺到，當吳功曹說讓王辰當這個弼馬溫的時候，馮安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的拳頭也握緊了一下。
王辰就在這各懷心思的寂靜中上前，規規矩矩行禮表態，話語簡短，不曾多言。
當個弼馬溫，還能說什麼長篇大論？說一兩句，也就行了。
吳功曹對王辰的態度很是滿意，又溫言道，王辰經驗尚淺，日後御馬監事務，可與孫監丞共同商議，兩個人都是管事。
這話聽在眾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看來以後的御馬監，要有熱鬧可看了。
錢老和鄭老回過神來，本想依著慣例道聲恭喜，可話到嘴邊，實在說不出口，只好尷尬地沉默著。
周全和趙德順仍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趙德順除了懵，更多的是不解和一絲被排除在外的彆扭。
周全則已從震驚中冷靜，開始冷靜地分析為何王辰會成為弼馬溫。
吳功曹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頗為自得。
他就是要這個效果。孫明遠想靠拉攏馮安、安插親信來把御馬監經營成鐵板一塊，日後恐難駕馭。
如今讓毫無根基的王辰坐上這位子，下面的人不服不忿，上面還有孫明遠這個「共同商議」者掣肘，王辰除了緊緊依附於他吳功曹，還能有何出路？
而且，這個王辰還只是天仙初期，境界上也好拿捏，可以說是十拿九穩了，想到這裡，向外走的步子都生了風。
王辰送走吳功曹，轉身回到院內，方才還站滿了人的地方，此刻已空空蕩蕩。
錢老和鄭老早已悄無聲息地躲回了值房，閉門不出。
馮安不見蹤影。
連周全和趙德順，也不知去了何處。
沒有預料中的祝賀，甚至沒有一句客套的寒暄。只有他一人獨立院中，王辰心裡明白，這弼馬溫的位子是坐上了，可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這些人，沒有一個來恭喜他，甚至連話都不願同他說。
這弼馬溫，也不是這麼好當的。
必須找個合適的契機來破局。王辰定了定神，朝後院走去。
此刻，在馬廄後頭堆放舊鞍具的僻靜角落，趙德順一把扯住周全的袖子，臉上混雜著未散的震驚與濃濃的不解，他壓低聲音，語氣急迫，
「周兄，你掐我一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王老弟他，怎麼就成了弼馬溫了？這簡直像話本里寫的，太離譜了！」
周全眉頭鎖成一個疙瘩，他甩開趙德順的手，「離譜？你仔細想想，孫明遠前些日子上躥下跳，到處打點，為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個弼馬溫的缺嗎？馮安那小子跟在後面，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心裡想的又是什麼？不就是孫明遠騰出監丞位子，好輪到他嗎？」
「對啊！」趙德順一拍大腿，更疑惑了，「馮安舔了孫明遠那麼久，鞍前馬後，結果呢？孫明遠自個兒的弼馬溫飛了，馮安的監丞更是沒影兒！好處全落到跟孫明遠頂過牛的王辰頭上了，這道理說不通啊！」
「這裡頭有文章。」周全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吳功曹是什麼人？無利不起早。他憑什麼力排眾議，把一個剛拿仙籙的新人，硬生生抬到弼馬溫的位置上？」
趙德順順著這個思路一想，臉色變了變：「你的意思是，王老弟他，背後使了勁？走了吳功曹的門路？可他哪兒來的門路？」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周全緩緩道，「或許他真有我們不知道的依仗，或許……」
他看向趙德順，眼神複雜，「他對此事，絕非像我們一樣全然意外。即便不是他主動謀求，至少也是知情，並且默許的。」
趙德順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真心實意地擔心王辰去當天兵，想著如何安慰，如今看來，倒像是一廂情願的可笑，
「這麼說……咱們之前替他擔心，琢磨著給他送行，全是瞎操心？人家心裡門兒清，說不定還覺得咱們蠢呢。」趙德順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和失落。
「至少，」周全總結道，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簡單，也沒那麼……坦誠。」
害怕兄弟過得苦，可是兄弟真當上了弼馬溫，這兩個人反倒是謹慎了許多。平白無故就給你個官當，誰信啊。
但要不是平白無故的，那之前我們作為兄弟，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小子還有多少事情沒跟我們說？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們的低語。
王辰轉過堆疊的鞍具，看到了角落裡面色各異的兩人。
他臉上浮現出與往常並無二致的的笑容，「德順，周兄，原來你們在這兒躲清靜。方才不是還說，晚上要一起喝酒麼？地方可定下了？」
錢老和鄭老站在廊下，心中一片茫然。他們想，王辰？那個才拿到仙籙幾天的年輕人？怎地突然就成了弼馬溫？天庭擢升雖有破格，但如此躥升，實在聞所未聞。
兩位在天庭多年，深知規矩體統的重要，此刻也覺得此事太過突兀，全然不合常理，隱隱覺得有些兒戲。
趙德順直接懵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方才還在真心實意地擔憂王辰被調走、發配，盤算著晚上如何安慰這位他認為即將落難的同僚。怎麼轉眼之間，調令變成了擢升令，同僚變成了上官？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心神恍惚，思緒亂成一團，只剩下一個念頭反覆盤旋：王老弟……成了弼馬溫？
周全心中亦是劇震，但隨即湧起的是深深的疑慮。他看著站在吳功曹身邊的王辰，突然覺得這個人，自己有些看不透了。
他立刻想到，孫明遠汲汲營營想要的，不就是這個位置嗎？為何最終落在了王辰頭上？孫明遠此刻又為何恰好不在？吳功曹如此提拔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目的何在？
而王辰，他事先可知情？
馮安低著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樣。但若是仔細觀察，還是能察覺到，當吳功曹說讓王辰當這個弼馬溫的時候，馮安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的拳頭也握緊了一下。
王辰就在這各懷心思的寂靜中上前，規規矩矩行禮表態，話語簡短，不曾多言。
當個弼馬溫，還能說什麼長篇大論？說一兩句，也就行了。
吳功曹對王辰的態度很是滿意，又溫言道，王辰經驗尚淺，日後御馬監事務，可與孫監丞共同商議，兩個人都是管事。
這話聽在眾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看來以後的御馬監，要有熱鬧可看了。
錢老和鄭老回過神來，本想依著慣例道聲恭喜，可話到嘴邊，實在說不出口，只好尷尬地沉默著。
周全和趙德順仍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趙德順除了懵，更多的是不解和一絲被排除在外的彆扭。
周全則已從震驚中冷靜，開始冷靜地分析為何王辰會成為弼馬溫。
吳功曹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頗為自得。
他就是要這個效果。孫明遠想靠拉攏馮安、安插親信來把御馬監經營成鐵板一塊，日後恐難駕馭。
如今讓毫無根基的王辰坐上這位子，下面的人不服不忿，上面還有孫明遠這個「共同商議」者掣肘，王辰除了緊緊依附於他吳功曹，還能有何出路？
而且，這個王辰還只是天仙初期，境界上也好拿捏，可以說是十拿九穩了，想到這裡，向外走的步子都生了風。
王辰送走吳功曹，轉身回到院內，方才還站滿了人的地方，此刻已空空蕩蕩。
錢老和鄭老早已悄無聲息地躲回了值房，閉門不出。
馮安不見蹤影。
連周全和趙德順，也不知去了何處。
沒有預料中的祝賀，甚至沒有一句客套的寒暄。只有他一人獨立院中，王辰心裡明白，這弼馬溫的位子是坐上了，可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這些人，沒有一個來恭喜他，甚至連話都不願同他說。
這弼馬溫，也不是這麼好當的。
必須找個合適的契機來破局。王辰定了定神，朝後院走去。
此刻，在馬廄後頭堆放舊鞍具的僻靜角落，趙德順一把扯住周全的袖子，臉上混雜著未散的震驚與濃濃的不解，他壓低聲音，語氣急迫，
「周兄，你掐我一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王老弟他，怎麼就成了弼馬溫了？這簡直像話本里寫的，太離譜了！」
周全眉頭鎖成一個疙瘩，他甩開趙德順的手，「離譜？你仔細想想，孫明遠前些日子上躥下跳，到處打點，為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個弼馬溫的缺嗎？馮安那小子跟在後面，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心裡想的又是什麼？不就是孫明遠騰出監丞位子，好輪到他嗎？」
「對啊！」趙德順一拍大腿，更疑惑了，「馮安舔了孫明遠那麼久，鞍前馬後，結果呢？孫明遠自個兒的弼馬溫飛了，馮安的監丞更是沒影兒！好處全落到跟孫明遠頂過牛的王辰頭上了，這道理說不通啊！」
「這裡頭有文章。」周全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吳功曹是什麼人？無利不起早。他憑什麼力排眾議，把一個剛拿仙籙的新人，硬生生抬到弼馬溫的位置上？」
趙德順順著這個思路一想，臉色變了變：「你的意思是，王老弟他，背後使了勁？走了吳功曹的門路？可他哪兒來的門路？」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周全緩緩道，「或許他真有我們不知道的依仗，或許……」
他看向趙德順，眼神複雜，「他對此事，絕非像我們一樣全然意外。即便不是他主動謀求，至少也是知情，並且默許的。」
趙德順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真心實意地擔心王辰去當天兵，想著如何安慰，如今看來，倒像是一廂情願的可笑，
「這麼說……咱們之前替他擔心，琢磨著給他送行，全是瞎操心？人家心裡門兒清，說不定還覺得咱們蠢呢。」趙德順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和失落。
「至少，」周全總結道，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簡單，也沒那麼……坦誠。」
害怕兄弟過得苦，可是兄弟真當上了弼馬溫，這兩個人反倒是謹慎了許多。平白無故就給你個官當，誰信啊。
但要不是平白無故的，那之前我們作為兄弟，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小子還有多少事情沒跟我們說？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們的低語。
王辰轉過堆疊的鞍具，看到了角落裡面色各異的兩人。
他臉上浮現出與往常並無二致的的笑容，「德順，周兄，原來你們在這兒躲清靜。方才不是還說，晚上要一起喝酒麼？地方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