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恭仁康定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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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恭仁康定景皇帝

  朝會散去時已是午時。

  百官魚貫而出,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方才的驚變。

  有人搖頭嘆息:「太上皇————唉,怎麼就————」

  也有人憂心忡忡:「陛下說早晚要跟也先算帳,該不會又要打仗吧?」

  「打仗?咱們剛打完,哪有錢糧再打?」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陛下那脾氣能算了?」

  議論聲中百官漸漸散去。

  于謙走在最後,望著奉天門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朝會上朱祁鈺同意了楊善要徹查岳謙和李岩的要求。

  楊善也沒有要善了的態度,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找岳謙的麻煩。

  而且這次事故————

  想到這于謙搖了搖頭,跟著群臣走出了皇宮。

  清寧宮。

  孫太后坐在榻上,手中拿著一串佛珠,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

  自從搬來清寧宮,她便很少過問宮務。

  每日只是禮佛誦經,仿佛世間萬事都與她無關。

  殿中燃著檀香,青煙裊裊。

  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跪伏於地:「太后娘娘,乾清宮那邊傳來消息,說今日朝會上————」

  孫太后睜開眼:「朝會上怎麼了?」

  小太監聲音顫抖:「太上皇————太上皇在歸途中遭遇雪崩,駕崩了。」

  佛珠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孫太后愣愣地看著那小太監,半晌沒有反應。

  小太監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良久,孫太后緩緩站起身,她的眼中淚光閃爍:「鎮兒————我的鎮兒————」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太監的唱報:「太子殿下到!」

  孫太后微微一怔,轉過身來。

  一個瘦小的身影衝進殿中,正是年幼的太子朱見深。

  他跑得氣喘吁吁,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驚恐。

  見到孫太后他撲通一聲跪倒,聲音帶著哭腔:「皇祖母!皇祖母!他們說——

  ——他們說父皇————」

  話沒說完,朱見深已經哭了出來。

  孫太后看著這個孫子心中一陣酸楚。

  朱見深自出生起便養在宮中,由孫太后親自照看。

  在這個深宮之中,真正疼愛他的除了母親周氏,便是這位皇祖母。

  孫太后走過去將他扶起來,攬在懷裡:「好孩子,不哭,不哭」

  她輕聲道:「你父皇————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朱見深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父皇是不是死了?他們都說父皇死孫太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是,你父皇駕崩了。」

  朱見深愣愣地看著她,忽然又放聲大哭。

  孫太后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殿中只有孩子的哭聲久久迴蕩。

  不知哭了多久,朱見深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孫太后低頭看著他,忽然問道:「見深,你怕不怕?」

  朱見深愣了愣:「怕什麼?」

  孫太后道:「怕你皇叔。」

  朱見深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皇叔————對我挺好的。

  上次還讓人送了我一匹小木馬。」

  孫太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她輕聲道:「見深,你要記住,你是太子。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的。

  明白嗎?」

  朱見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孫太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五日後,岳謙一行抵達北京。

  隊伍從德勝門入城。


  城門口早有禮部官員等候。

  岳謙下馬向那官員拱了拱手。

  那官員看了看他身後的隊伍,壓低聲音道:「岳尚書,陛下有旨,請您直接去乾清宮覲見。

  太上皇便交給我們吧。」

  岳謙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李岩:「李千戶,你們去兵部報備,我先去見陛下」

  李岩抱拳:「岳尚書放心。」

  岳謙翻身上馬,隨那官員向皇城方向而去。

  乾清宮中朱祁鈺早已等候多時。

  岳謙進殿跪伏於地:「罪臣岳謙,叩見陛下!」

  朱祁鈺:「岳尚書辛苦了,起來說話。」

  岳謙站起身垂首道:「臣護駕不力,致使太上皇蒙難,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朱祁鈺看著他:「岳尚書,你此行的一切朕都知道了。

  雪崩是天災,非你之過。

  也先狼子野心,這筆帳朕會跟他算。

  你不必自責。」

  岳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陛下————」

  朱祁鈺擺了擺手:「太上皇的遺體呢?」

  岳謙道:「已運至城外,由禮部官員接收。」

  朱祁鈺點了點頭:「好,你先回去歇息,接下來三司會召集你等詢問情況,務必稟實而答。」

  岳謙叩首:「臣不敢有絲毫隱瞞。」

  接下來的日子,北京城沉浸在哀悼之中。

  禮部忙著籌備喪儀,欽天監忙著擇定吉日,工部忙著趕製棺槨。

  幾日後朱祁鎮的靈樞被迎入皇宮,停放在仁智殿。

  朱祁鈺率百官親臨致祭。

  靈堂中香菸繚繞,白幡飄飄。

  朱祁鈺站在靈前,望著那具巨大的棺槨久久不語。

  錢太上皇后跪在靈前,哭得幾乎暈厥。

  周氏在她身旁扶著她。

  在周氏身後還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今日的朱見深穿著一身白色的孝服。

  小小的身影在滿殿白幡中顯得格外孤單。

  朱祁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頓了片刻。

  最後他轉身走到錢太上皇后面前:「兄嫂,節哀。」

  錢太上皇后抽泣道:「謝陛下,陛下辛苦了。」

  「這是朕該做的。」

  隨後朱祁鈺轉身離去。

  雖然朱祁鎮現在是太上皇,但畢竟做過十四年皇帝。

  按照禮部擬定的禮儀,朱祁鎮將按「天子之葬」送往天壽山。

  不過因為沒有修建陵寢,朱祁鎮的靈樞將暫時停放在仁智殿。

  朱祁鈺又命工部抓緊時間,召集工匠修建陵寢。

  位置就在天壽山西峰石門山南麓。

  同時按照禮部的建議,朱祁鈺給朱祁鎮上諡:恭仁康定景皇帝。

  這是歷史上朱見深給朱祁鈺上的諡號。

  現在朱祁鈺將這個諡號給了朱祁鎮。

  朱祁鈺和朱祁鎮其實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自重生以來,朱祁鎮對朱祁鈺做的安排都是符合一個帝王該做的。

  朱祁鈺也都能理解。

  只是朱祁鈺更多的是帶入後世人看待歷史的視角:你可以菜,但不能蠢。

  就像朱由檢,實力不行,這是天命不在我。

  但自掛東南枝,這是皇帝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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