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是也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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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你是也先的人?

  朱祁鈺看向群臣:「諸卿還有什麼建議?」

  俞士悅出列道:「陛下,臣有一慮。

  講武堂培養的將領將來如何安置?

  若講武堂出來的學生升遷太快,會引起世襲軍官的不滿。

  若升遷太慢,又會寒了學生的心。

  這個度需仔細把握。」

  朱祁鈺點了點頭:「朕的想法是講武堂畢業的學生不直接授予高職。

  而是先回原衛所擔任低級軍官。

  比如原本是小旗的,畢業後可升任總旗。

  原本是總旗的,畢業後可升任百戶。

  讓他們在實踐中歷練幾年,確有真才實學的再逐步提拔。

  另外可以建立考核制度。

  每年由兵部派人到各衛所考核講武堂畢業生的表現。

  表現優異者優先升遷。

  表現平平者繼續歷練。

  表現惡劣者追回畢業證書,永不敘用。

  畢業證書不是鐵飯碗,拿到手了還得繼續努力。」

  群臣紛紛點頭,覺得這個制度設計得很好。

  胡、陳循、金濂等人也紛紛行禮:「臣等附議!」

  朱祁鈺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接下來于少保你會同兵部、戶部和吏部擬一個詳細的章程出來。

  一個月之內遞交內閣票擬。」

  于謙等人躬身道:「臣遵旨。」

  朱祁鈺又道:「政令頒布後朕也會抽時間去講幾堂課。」

  群臣面面相覷,陛下親自講課?

  朱祁鈺看出他們的疑惑,笑道:「怎麼,朕不能講課?

  朕在北京城頭擂過鼓,親手殺過瓦刺人。

  就憑這個,朕給學生講講守城心得應該夠格吧?」

  于謙連忙道:「陛下當然夠格。

  若陛下肯親臨講武堂授課,那是將士們天大的福分。」

  朱祁鈺擺了擺手:「福分不福分的另說。

  朕只是想讓那些將士們知道,皇帝不是只會坐在宮裡享福的。

  皇帝能跟他們一起上戰場,能跟他們一起流血流汗。」

  群臣聞言皆是動容。

  朱祁鈺正要繼續說話,忽然看見一名內侍官急匆匆地從殿外走進來。

  按照朝會規制,若無十萬火急之事,內侍不得在議事時擅入。

  這名內侍腳步跟蹌,顯然是出了大事。

  殿中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齊齊投向內侍。

  內侍走到御階前撲通跪倒,聲音顫抖道:「陛下!八百里加急!

  岳尚書————岳尚書遣人從宣府送來急報!」

  朱祁鈺眉頭一皺:「什麼事?說!」

  內侍伏在地上:「太上皇————太上皇在歸途中遭遇雪崩————駕崩了!」

  奉天門內瞬間一片死寂。

  朱祁鈺坐在御座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胡淡猛地跪倒在地,嘶聲道:「陛下!這————這怎麼可能?

  太上皇他————」

  話沒說完,這位年過七旬的五朝老臣已是老淚縱橫,伏地不起。

  他是永樂朝的禮部侍郎,正統朝的禮部尚書。

  他親眼看著朱祁鎮從一個孩童長成少年、登基為帝。

  雖然這個皇帝後來做了許多荒唐事,但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

  陳循也跪了下來,渾身顫抖。

  一個接一個的大臣跪了下來。

  轉眼間奉天門內已經黑壓壓的跪倒一片。

  于謙眼神複雜的望著御座上的朱祁鈺。

  朱祁鈺終於開口:「奏疏呢?」

  內侍顫抖著雙手將一份火漆密封的急報呈上。

  朱祁鈺接過拆開,一行行看下去。


  岳謙的奏疏寫得很詳細:如何與也先達成協議,護送太上皇啟程,遭遇雪崩,朱祁鎮遇難————

  奏疏中嶽謙自稱「護駕不力,罪該萬死」,請求陛下降罪。

  朱祁鈺看完將奏疏遞給興安:「念。」

  興安接過奏疏聲音顫抖著念了起來。

  奏疏念完殿中又是一片死寂。

  良久,楊善猛地抬起頭:「臣右都御史楊善有本奏!」

  朱祁鈺看著他:「講。」

  楊善老淚縱橫:「岳謙護送不力,致使太上皇蒙難,罪不容誅!

  臣請陛下立即下旨,將岳謙鎖拿進京,交三法司會審!

  還有那個李岩,身為護衛千戶,護駕不力,亦當同罪!」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附和:「楊都御史言之有理!太上皇歸途遇難,總要有人負責!」

  也有人猶豫:「雪崩是天災,非人力可抗————」

  楊善立刻駁斥:「天災?為何偏偏在太上皇經過時雪崩?

  為何瓦刺人想殺他們滅口?

  這其中必有蹊蹺!」

  這話說得很重,殿中氣氛頓時詭異起來。

  朱祁鈺看著楊善:「楊都御史,你是說岳謙故意害死了太上皇?」

  楊善叩首道:「臣不敢妄加揣測,但此事疑點重重,必須徹查!」

  朱祁鈺沉默片刻後忽然問道:「楊都御史,你可知岳謙此去,是誰派去的?」

  楊善道:「是陛下派去的。」

  朱祁鈺道:「那你是說,朕故意派了個害死太上皇的人去?!」

  楊善臉色大變,連連叩首:「臣不敢!臣萬萬不敢!

  臣只是————只是痛心太上皇遇難,請陛下恕罪!」

  朱祁鈺沒有理他,目光掃過群臣:「還有誰要說話?」

  于謙道:「陛下,臣有話說。」

  朱祁鈺看著他:「于少保請講。」

  于謙道:「臣以為此事當先問清楚幾個問題。

  第一,岳尚書所選路線是否確為歸途必經之路?

  第二,遭遇雪崩之時岳尚書及護衛是否盡到了護駕之責?

  第三,瓦刺人為何要殺岳尚書等人滅口?

  這三個問題弄清楚之前不宜妄下結論。」

  楊善看著于謙:「于少保,你————你這是要為岳謙開脫?」

  于謙正色道:「我不是為任何人開脫。

  我只是覺得太上皇遇難,舉國同悲。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把事情查清楚。

  若真是岳謙失職,國法不容。

  若真是天災,也不能讓岳謙白白背鍋。」

  楊善怒道:「于謙!你————」

  朱祁鈺一拍御案:「夠了!」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朱祁鈺起身走到御階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群臣。

  「岳謙的奏疏你們都聽到了。

  雪崩是天災,不是人禍。

  岳謙拼死護駕,他自己也險些喪命。

  瓦剌人想殺他們滅口,他們被迫反擊,那是自衛。

  你們讓朕追究岳謙,朕追究他什麼?

  追究他沒能擋住雪崩?」

  一時間沒人敢接話。

  朱祁鈺繼續道:「至於瓦刺人為何要殺他們滅口。

  朕倒想問問也先他打的什麼主意!

  也先口口聲聲說要送歸太上皇,與大明休兵。

  結果呢?

  太上皇剛出發就遭遇雪崩。

  他就是故意選這個季節送歸太上皇!

  故意讓太上皇走那條危險的山路!

  這是也先的陰謀!

  是他害死了太上皇!」

  朱祁鈺的聲音在殿中迴蕩,擲地有聲。

  群臣面面相覷,楊善開口道:「也先沒有動機————」

  朱祁鈺打斷了楊善:「你是也先的人嗎?他想什麼你都知道?!」

  楊善急忙叩首:「臣不是————臣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此事蹊蹺太多,臣請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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