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質詢1
第125章 質詢1
幾天後朱祁鈺下了一道旨意。
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會同質詢岳謙、李岩等人護送太上皇一事。
這道旨意一出，朝野震動。
有人私下議論：「陛下不是已經在朝會上說了那是天災，非岳尚書之過嗎？
怎麼又要質詢？」
有人搖頭嘆息：「楊都御史當廷奏請，陛下不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也有人冷笑：「質詢就質詢唄，本來就是天災，還能真把岳尚書怎麼樣？」
議論歸議論，旨意下達後三法司不敢怠慢。
刑部尚書俞士悅、都察院右都御史楊善、大理寺卿薛瑄，三位主官親自坐鎮。
又從各衙門抽調精幹官員組成質詢班子。
質詢的地點設在刑部大堂。
消息傳到會同館時岳謙正在屋裡看書。
作為禮部尚書，太上皇的殯葬事宜他都沒參與。
回京之後他連同李岩等人一直被圈禁在會同館，等待質詢。
聽完傳話太監的宣旨，他神色平靜地對那太監道：「請回復陛下，臣屆時自當前往。」
太監走後李岩滿臉怒色：「岳尚書，這算什麼？！
我們拼死拼活把太上皇的遺體帶回來。
現在朝廷還要質詢咱們！
早知如此還不如死在峽谷里乾淨！」
岳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千戶，慎言。」
李岩急道：「慎什麼言！岳尚書你是正二品的禮部尚書，他們憑什麼質詢你？」
岳謙走到他面前沉聲道：「李千戶，你聽我說。
陛下下旨質詢，必有陛下的道理。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怕什麼？
再說這又不是審訊，只是把事情說清楚。
朝廷命官，同僚之間把事情問明白有何不可？」
李岩瞪著眼睛：「可是————」
岳謙打斷他：「沒有可是。
你記住，到了堂上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實話實說，別添油加醋，也別藏著掖著。
明白嗎？」
李岩嘆了一口氣，抱拳道：「末將明白。」
次日辰時，刑部大堂。
大堂正中並排坐著三位主官。
刑部尚書俞士悅居左，都察院右都御史楊善居中，大理寺卿薛瑄居右。
三人身後各坐著幾名官員皆是各衙門的精英人員。
堂下兩側站著刑部的差役。
但只是侍立，並無殺威棒等刑具。
畢竟今日只是質詢，而非審訊犯人。
「請岳尚書！」
隨著一聲唱報，岳謙緩步走入大堂。
他身著二品官服，頭戴烏紗，向三位主官拱了拱手：「見過俞尚書，楊御史，薛寺卿」
俞士悅、楊善、薛瑄起身還禮。
隨後俞士悅道：「岳尚書請坐。」
早有差役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堂中。
岳謙謝過後坦然落座。
李岩等人隨後也被了帶上來。
但他們沒有座位，只是站在岳謙身後。
楊善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但沒有說什麼。
俞士悅首先開口：「岳尚書，今日請你們前來是想把太上皇歸途之事問個明白。
陛下有旨，命三法司質詢此事，務求水落石出。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岳尚書海涵。」
這話說得很客氣，給足了岳謙面子。
岳謙拱手道：「俞尚書客氣了。
本官奉旨出使，未能保護好太上皇，心中有愧。
諸位大人想問什麼儘管問，本官知無不言。」
俞士悅點了點頭看向楊善。
楊善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岳尚書，本官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岳謙道：「楊都御史請講。」
楊善道：「第一個問題，使團出居庸關之後為何沒有按照正常的路線行走。
而是繞來繞去，一個多月才找到也先的大營？
據本官所知，也先大營的位置並非秘密。
瓦剌使者伯顏說過最多半月便能尋到。」
岳謙道：「楊都御史有所不知。
當時正值冬春之交，草原上天氣多變。
本官不敢貿然趕路，以免使團陷入險境。」
楊善道：「太上皇在瓦剌受苦，你就不著急？」
岳謙神色不變：「楊都御史此言差矣。
本官是使臣，不是軍隊。
本官的任務是找到也先，與他商議迎回太上皇之事，不是帶兵去搶人。
若本官急功近利而致使團遇難，誰去迎回太上皇？」
楊善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從瓦刺大營返回時為何要走那條危險的山路？」
岳謙道：「當時有兩條路可走。
一條是大路，要多走三天。
一條是小路，能省三天。
太上皇歸心似箭，堅持要走小路。
本官勸過，說山路危險，恐有雪崩。
太上皇不聽。
巴特爾也勸過，太上皇還是不聽。」
楊善道：「你是正使，若堅決反對，太上皇也不能一意孤行吧？」
岳謙沉默片刻，道：「楊都御史說得是。
本官當時應該更堅決一些。
但太上皇當時情緒激動，歸心似箭，本官不忍違逆他的心意。
這是本官的失職。」
楊善看著他皺了皺眉，隨後繼續問道：「第三個問題，雪崩之後瓦剌人為何要殺你們滅口？」
岳謙道：「本官也不明白。
雪崩是天災，瓦刺人也死了很多人。
按理說他們應該跟我們一起救人，而不是殺人。
但巴特爾從雪裡爬出來後當場就瘋了。
他說是本官故意驚馬引發雪崩，要殺本官報仇。
李千戶等人為了自衛被迫反擊。」
楊善眼睛一亮，急忙問道：「巴特爾為何認定是你驚馬引發雪崩？」
岳謙：「當時在峽谷最窄處，本官的馬不知為何受驚向前衝去，撞到了一個瓦刺騎兵。
那騎兵驚叫出聲，引發了回音，震動了山上的積雪。」
楊善道：「你的馬為何受驚？」
岳謙搖了搖頭：「本官不知。
那匹馬是本官從京城騎去的，一路上都很溫順，從未有過受驚之舉。
但那日不知為何忽然就驚了。
也許是山路崎嶇，也許是有什麼東西嚇到了它，本官實在說不清。」
楊善盯著他：「岳尚書，本官再問一次，你真的不知？」
岳謙坦然與他對視：「楊都御史，本官確實不知。」
楊善看向李岩：「李千戶，你是護衛統領，當時你在何處？看到了什麼？
幾天後朱祁鈺下了一道旨意。
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會同質詢岳謙、李岩等人護送太上皇一事。
這道旨意一出，朝野震動。
有人私下議論：「陛下不是已經在朝會上說了那是天災，非岳尚書之過嗎？
怎麼又要質詢？」
有人搖頭嘆息：「楊都御史當廷奏請，陛下不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也有人冷笑：「質詢就質詢唄，本來就是天災，還能真把岳尚書怎麼樣？」
議論歸議論，旨意下達後三法司不敢怠慢。
刑部尚書俞士悅、都察院右都御史楊善、大理寺卿薛瑄，三位主官親自坐鎮。
又從各衙門抽調精幹官員組成質詢班子。
質詢的地點設在刑部大堂。
消息傳到會同館時岳謙正在屋裡看書。
作為禮部尚書，太上皇的殯葬事宜他都沒參與。
回京之後他連同李岩等人一直被圈禁在會同館，等待質詢。
聽完傳話太監的宣旨，他神色平靜地對那太監道：「請回復陛下，臣屆時自當前往。」
太監走後李岩滿臉怒色：「岳尚書，這算什麼？！
我們拼死拼活把太上皇的遺體帶回來。
現在朝廷還要質詢咱們！
早知如此還不如死在峽谷里乾淨！」
岳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千戶，慎言。」
李岩急道：「慎什麼言！岳尚書你是正二品的禮部尚書，他們憑什麼質詢你？」
岳謙走到他面前沉聲道：「李千戶，你聽我說。
陛下下旨質詢，必有陛下的道理。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怕什麼？
再說這又不是審訊，只是把事情說清楚。
朝廷命官，同僚之間把事情問明白有何不可？」
李岩瞪著眼睛：「可是————」
岳謙打斷他：「沒有可是。
你記住，到了堂上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實話實說，別添油加醋，也別藏著掖著。
明白嗎？」
李岩嘆了一口氣，抱拳道：「末將明白。」
次日辰時，刑部大堂。
大堂正中並排坐著三位主官。
刑部尚書俞士悅居左，都察院右都御史楊善居中，大理寺卿薛瑄居右。
三人身後各坐著幾名官員皆是各衙門的精英人員。
堂下兩側站著刑部的差役。
但只是侍立，並無殺威棒等刑具。
畢竟今日只是質詢，而非審訊犯人。
「請岳尚書！」
隨著一聲唱報，岳謙緩步走入大堂。
他身著二品官服，頭戴烏紗，向三位主官拱了拱手：「見過俞尚書，楊御史，薛寺卿」
俞士悅、楊善、薛瑄起身還禮。
隨後俞士悅道：「岳尚書請坐。」
早有差役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堂中。
岳謙謝過後坦然落座。
李岩等人隨後也被了帶上來。
但他們沒有座位，只是站在岳謙身後。
楊善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但沒有說什麼。
俞士悅首先開口：「岳尚書，今日請你們前來是想把太上皇歸途之事問個明白。
陛下有旨，命三法司質詢此事，務求水落石出。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岳尚書海涵。」
這話說得很客氣，給足了岳謙面子。
岳謙拱手道：「俞尚書客氣了。
本官奉旨出使，未能保護好太上皇，心中有愧。
諸位大人想問什麼儘管問，本官知無不言。」
俞士悅點了點頭看向楊善。
楊善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岳尚書，本官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岳謙道：「楊都御史請講。」
楊善道：「第一個問題，使團出居庸關之後為何沒有按照正常的路線行走。
而是繞來繞去，一個多月才找到也先的大營？
據本官所知，也先大營的位置並非秘密。
瓦剌使者伯顏說過最多半月便能尋到。」
岳謙道：「楊都御史有所不知。
當時正值冬春之交，草原上天氣多變。
本官不敢貿然趕路，以免使團陷入險境。」
楊善道：「太上皇在瓦剌受苦，你就不著急？」
岳謙神色不變：「楊都御史此言差矣。
本官是使臣，不是軍隊。
本官的任務是找到也先，與他商議迎回太上皇之事，不是帶兵去搶人。
若本官急功近利而致使團遇難，誰去迎回太上皇？」
楊善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從瓦刺大營返回時為何要走那條危險的山路？」
岳謙道：「當時有兩條路可走。
一條是大路，要多走三天。
一條是小路，能省三天。
太上皇歸心似箭，堅持要走小路。
本官勸過，說山路危險，恐有雪崩。
太上皇不聽。
巴特爾也勸過，太上皇還是不聽。」
楊善道：「你是正使，若堅決反對，太上皇也不能一意孤行吧？」
岳謙沉默片刻，道：「楊都御史說得是。
本官當時應該更堅決一些。
但太上皇當時情緒激動，歸心似箭，本官不忍違逆他的心意。
這是本官的失職。」
楊善看著他皺了皺眉，隨後繼續問道：「第三個問題，雪崩之後瓦剌人為何要殺你們滅口？」
岳謙道：「本官也不明白。
雪崩是天災，瓦刺人也死了很多人。
按理說他們應該跟我們一起救人，而不是殺人。
但巴特爾從雪裡爬出來後當場就瘋了。
他說是本官故意驚馬引發雪崩，要殺本官報仇。
李千戶等人為了自衛被迫反擊。」
楊善眼睛一亮，急忙問道：「巴特爾為何認定是你驚馬引發雪崩？」
岳謙：「當時在峽谷最窄處，本官的馬不知為何受驚向前衝去，撞到了一個瓦刺騎兵。
那騎兵驚叫出聲，引發了回音，震動了山上的積雪。」
楊善道：「你的馬為何受驚？」
岳謙搖了搖頭：「本官不知。
那匹馬是本官從京城騎去的，一路上都很溫順，從未有過受驚之舉。
但那日不知為何忽然就驚了。
也許是山路崎嶇，也許是有什麼東西嚇到了它，本官實在說不清。」
楊善盯著他：「岳尚書，本官再問一次，你真的不知？」
岳謙坦然與他對視：「楊都御史，本官確實不知。」
楊善看向李岩：「李千戶，你是護衛統領，當時你在何處？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