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劍意破晶宮，八姑探青螺峪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雪山深處的玄冰谷中。
趙玄機一行人剛剛落定，還沒來得及安頓，便見谷口方向又落下兩道遁光。
光芒斂去，顯出兩個身影——當先一人是個面容清俊的青年男子，身著青灰道袍，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靜；他身後站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面若芙蓉，眼含秋水，正是秦紫玲的妹妹秦寒萼。
齊金蟬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被朱文一把拽住袖子。
來者乃是司徒平與秦寒萼。
原來他們二人與秦紫玲一道，也是趕來赴這青螺之約的。
谷中石台旁，周輕雲和文琪將這段姻緣的經過細細說與眾人聽。
月光灑在幾人身上，秦紫玲面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垂著眼帘不說話；司徒平站在她身側，偶爾抬眼看看她，又迅速移開目光；秦寒萼則大大方方地笑著，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嘴。
眾人聽罷，一時感慨不已。
齊靈雲年紀最長，行事也最周全。
她上前一步，溫聲開口道：
「你們這姻緣，乃是天作之合，羨煞旁人。」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只是，修行之人，元陽元陰乃是根本，關乎日後道途根基。切莫因一時之快，誤了前路。」
月光下，司徒平的臉騰地紅了。
他低下頭，耳根子燒得厲害，半晌才擠出一句：「多……多謝靈雲師姐提點。」
秦紫玲也垂下眼帘，面上紅霞更甚，輕聲道：「紫玲省得。」
秦寒萼倒是大方些，雖然臉上也有些紅，但還是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寒萼記住了，多謝姐姐。」
齊靈雲見他們聽得進去，便不再多言，只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待這邊事畢，齊靈雲轉向石台上那道枯瘦的黑影。
「八姑前輩，」她斂衽一禮，「不知昨夜探那青螺峪，可有什麼收穫？」
鄭八姑端坐石台之上，枯槁的面容在月光下愈發蒼白如蠟。她聞言，深陷的眼窩中那兩點寒光微微閃動，乾澀的聲音緩緩響起：
「昨晚我以元神出遊，潛入那青螺峪探了一番。」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緒。
「魔宮外面，陰雲密布。」她緩緩道，「那雲不是尋常雲霧，而是魔功凝聚的邪煞，層層疊疊，將整座魔宮裹得嚴嚴實實。雲層之中，隱約可見無數詭異的符文流轉閃爍，如同活物的眼睛，一明一滅。」
齊金蟬聽得入神，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鄭八姑繼續道：「我從生門潛入。那生門設在魔陣東北角，是一處極隱蔽的石隙。我以元神之體，無形無質，方能避開那些邪祟感應，悄然入內。」
「到了裡面，才知那八魔並非孤軍作戰。」她聲音裡帶上一絲凝重，「他們請來了十幾個妖僧妖道，個個氣息不弱，分守在魔宮各處要道。我潛伏在殿頂橫樑之上，聽那俞德與八魔交談，這才知曉——」
她頓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這次的事，背後主持之人，乃是毒龍尊者。」
齊金蟬倒吸一口涼氣。
「非但如此，」鄭八姑繼續道，「他們還請了西方五鬼天王尚和陽、萬妙仙姑許飛娘，以及赤身教主鳩盤婆。這三人，俱是異派中凶名赫赫的人物，各懷絕技，手段歹毒。」
月光下，眾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他們商定，」鄭八姑的聲音在寂靜的谷中迴蕩，「端陽日那天，將魔陣放開一面，由死門引拜山的人進去。待敵人入谷之後，再將谷口徹底封鎖，叫人有翅難飛。」
她枯槁的手指微微蜷縮。
「原以為只是八魔出面，試探虛實。若來的人並無真正高手，毒龍尊者和那幾個老怪便隱在暗中，不出手。待擒下拜山之人後，若無峨眉門下，便只處死泄憤；若有……」她頓了頓，「便要取峨眉門人的元陽陰魂，煉一種極歹毒的魔幡，為日後與貴派為敵做準備。」
齊靈雲眉頭緊鎖。
「那師文恭的魔陣……」她問。
鄭八姑點了點頭。
「這魔陣，原本毒龍尊者只是請師文恭做備而不用之人。」她聲音更沉了幾分，「卻不知為何，那師文恭竟會小題大做，擺下這般厲害的魔陣。我潛入時細細觀瞧，那陣法之中，死、陷、溺、困諸門俱全，層層疊疊，相互勾連，威力遠非尋常魔陣可比。便是元神之體，稍有不慎，也會被困其中。」
她抬起頭，望向谷口方向那一片深沉的夜空。
「那晶球……」她忽然道，「我潛入時，見那前殿之中，懸著一枚晶球，有斗大，晶瑩剔透，裡面隱隱映出山川人物。想來是他們用來探查敵情的寶貝。我離開時，那晶球還在，但一股劍意充斥其中，蓄勢待發。」
她頓了頓。
「如今……只怕已經碎了。」
——與此同時，青螺峪前殿。
一片狼藉。
那枚斗大的晶球，此刻已化作千百塊細碎的殘片，散落得滿殿都是。月光從殿門外斜斜照入，落在那無數碎片之上，折射出千萬點細碎的光，如同灑了一地的星子，淒冷而詭異。
殿中眾人，猝不及防。
那晶球炸裂時，那些修為稍淺的妖僧妖道，被飛濺的碎片打了個正著。有人額頭上豁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眉骨淌下，糊了半邊臉；有人捂著眼睛痛呼，指縫間滲出血絲；有人被碎片劃破脖頸，雖不致命，卻也血流如注，染紅了半邊僧袍。
一時間，殿中痛呼聲、咒罵聲、驚呼聲，混成一片。
只有寥寥幾人，依舊端坐不動。
毒龍尊者盤坐在殿中一方石台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慘綠光芒，那些飛濺的碎片還未靠近，便被那光芒輕輕彈開，落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叮噹作響。
五鬼天王尚和陽坐在另一側，雙手攏在袖中，神色不變。一塊拳頭大的碎片朝他面門飛來，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那碎片便擦著他耳際掠過，「奪」的一聲釘在他身後柱上，入木三分。
萬妙仙姑許飛娘站在殿角陰影里，手裡捏著一柄拂塵，塵絲微微晃動。那些碎片到了她身前，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之牆，紛紛墜落，在她腳邊積了一小堆。
俞德捂著額頭上的一道傷口，血順著眉骨淌進眼裡，他卻顧不上擦，只是死死盯著那滿地的晶球碎片，臉色鐵青。
「這……這……」他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毒龍尊者緩緩睜開眼。
那目光掃過滿殿狼藉，掃過那些受傷哀嚎的妖僧，最後落在那堆碎晶之上。
「好得很。」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連虛實都沒探出幾分，便白白折了一件寶貝。」
他頓了頓。
「那暗中出手之人……」他目光微微一凝，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好劍意。」
殿外，夜風吹過，帶起一片嗚咽之聲。
——玄冰谷中。
鄭八姑的聲音終於落下。
月光靜靜流淌，照在那一張張凝重的面孔之上。
遠處，那滴水的聲響依舊在繼續。
叮。
咚。
叮。
咚。
一聲，一聲，迴蕩在這幽深的雪山谷腹之中。
趙玄機一行人剛剛落定，還沒來得及安頓，便見谷口方向又落下兩道遁光。
光芒斂去，顯出兩個身影——當先一人是個面容清俊的青年男子，身著青灰道袍，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靜；他身後站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面若芙蓉，眼含秋水，正是秦紫玲的妹妹秦寒萼。
齊金蟬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被朱文一把拽住袖子。
來者乃是司徒平與秦寒萼。
原來他們二人與秦紫玲一道，也是趕來赴這青螺之約的。
谷中石台旁，周輕雲和文琪將這段姻緣的經過細細說與眾人聽。
月光灑在幾人身上，秦紫玲面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垂著眼帘不說話；司徒平站在她身側，偶爾抬眼看看她，又迅速移開目光；秦寒萼則大大方方地笑著，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嘴。
眾人聽罷，一時感慨不已。
齊靈雲年紀最長，行事也最周全。
她上前一步，溫聲開口道：
「你們這姻緣，乃是天作之合，羨煞旁人。」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只是，修行之人，元陽元陰乃是根本，關乎日後道途根基。切莫因一時之快，誤了前路。」
月光下，司徒平的臉騰地紅了。
他低下頭，耳根子燒得厲害，半晌才擠出一句：「多……多謝靈雲師姐提點。」
秦紫玲也垂下眼帘，面上紅霞更甚，輕聲道：「紫玲省得。」
秦寒萼倒是大方些，雖然臉上也有些紅，但還是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寒萼記住了，多謝姐姐。」
齊靈雲見他們聽得進去，便不再多言，只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待這邊事畢，齊靈雲轉向石台上那道枯瘦的黑影。
「八姑前輩，」她斂衽一禮，「不知昨夜探那青螺峪，可有什麼收穫？」
鄭八姑端坐石台之上，枯槁的面容在月光下愈發蒼白如蠟。她聞言，深陷的眼窩中那兩點寒光微微閃動，乾澀的聲音緩緩響起：
「昨晚我以元神出遊，潛入那青螺峪探了一番。」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緒。
「魔宮外面，陰雲密布。」她緩緩道，「那雲不是尋常雲霧，而是魔功凝聚的邪煞，層層疊疊，將整座魔宮裹得嚴嚴實實。雲層之中，隱約可見無數詭異的符文流轉閃爍，如同活物的眼睛，一明一滅。」
齊金蟬聽得入神，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鄭八姑繼續道：「我從生門潛入。那生門設在魔陣東北角，是一處極隱蔽的石隙。我以元神之體，無形無質，方能避開那些邪祟感應，悄然入內。」
「到了裡面，才知那八魔並非孤軍作戰。」她聲音裡帶上一絲凝重，「他們請來了十幾個妖僧妖道，個個氣息不弱，分守在魔宮各處要道。我潛伏在殿頂橫樑之上，聽那俞德與八魔交談，這才知曉——」
她頓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這次的事，背後主持之人，乃是毒龍尊者。」
齊金蟬倒吸一口涼氣。
「非但如此，」鄭八姑繼續道，「他們還請了西方五鬼天王尚和陽、萬妙仙姑許飛娘，以及赤身教主鳩盤婆。這三人，俱是異派中凶名赫赫的人物，各懷絕技，手段歹毒。」
月光下，眾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他們商定，」鄭八姑的聲音在寂靜的谷中迴蕩，「端陽日那天，將魔陣放開一面，由死門引拜山的人進去。待敵人入谷之後，再將谷口徹底封鎖，叫人有翅難飛。」
她枯槁的手指微微蜷縮。
「原以為只是八魔出面，試探虛實。若來的人並無真正高手，毒龍尊者和那幾個老怪便隱在暗中，不出手。待擒下拜山之人後，若無峨眉門下，便只處死泄憤；若有……」她頓了頓，「便要取峨眉門人的元陽陰魂，煉一種極歹毒的魔幡，為日後與貴派為敵做準備。」
齊靈雲眉頭緊鎖。
「那師文恭的魔陣……」她問。
鄭八姑點了點頭。
「這魔陣，原本毒龍尊者只是請師文恭做備而不用之人。」她聲音更沉了幾分，「卻不知為何，那師文恭竟會小題大做，擺下這般厲害的魔陣。我潛入時細細觀瞧，那陣法之中，死、陷、溺、困諸門俱全，層層疊疊，相互勾連，威力遠非尋常魔陣可比。便是元神之體，稍有不慎，也會被困其中。」
她抬起頭，望向谷口方向那一片深沉的夜空。
「那晶球……」她忽然道，「我潛入時，見那前殿之中，懸著一枚晶球，有斗大，晶瑩剔透，裡面隱隱映出山川人物。想來是他們用來探查敵情的寶貝。我離開時，那晶球還在，但一股劍意充斥其中，蓄勢待發。」
她頓了頓。
「如今……只怕已經碎了。」
——與此同時，青螺峪前殿。
一片狼藉。
那枚斗大的晶球，此刻已化作千百塊細碎的殘片，散落得滿殿都是。月光從殿門外斜斜照入，落在那無數碎片之上，折射出千萬點細碎的光，如同灑了一地的星子，淒冷而詭異。
殿中眾人，猝不及防。
那晶球炸裂時，那些修為稍淺的妖僧妖道，被飛濺的碎片打了個正著。有人額頭上豁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眉骨淌下，糊了半邊臉；有人捂著眼睛痛呼，指縫間滲出血絲；有人被碎片劃破脖頸，雖不致命，卻也血流如注，染紅了半邊僧袍。
一時間，殿中痛呼聲、咒罵聲、驚呼聲，混成一片。
只有寥寥幾人，依舊端坐不動。
毒龍尊者盤坐在殿中一方石台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慘綠光芒，那些飛濺的碎片還未靠近，便被那光芒輕輕彈開，落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叮噹作響。
五鬼天王尚和陽坐在另一側，雙手攏在袖中，神色不變。一塊拳頭大的碎片朝他面門飛來，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那碎片便擦著他耳際掠過，「奪」的一聲釘在他身後柱上，入木三分。
萬妙仙姑許飛娘站在殿角陰影里，手裡捏著一柄拂塵，塵絲微微晃動。那些碎片到了她身前，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之牆，紛紛墜落，在她腳邊積了一小堆。
俞德捂著額頭上的一道傷口，血順著眉骨淌進眼裡，他卻顧不上擦，只是死死盯著那滿地的晶球碎片，臉色鐵青。
「這……這……」他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毒龍尊者緩緩睜開眼。
那目光掃過滿殿狼藉，掃過那些受傷哀嚎的妖僧，最後落在那堆碎晶之上。
「好得很。」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連虛實都沒探出幾分，便白白折了一件寶貝。」
他頓了頓。
「那暗中出手之人……」他目光微微一凝，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好劍意。」
殿外，夜風吹過，帶起一片嗚咽之聲。
——玄冰谷中。
鄭八姑的聲音終於落下。
月光靜靜流淌，照在那一張張凝重的面孔之上。
遠處，那滴水的聲響依舊在繼續。
叮。
咚。
叮。
咚。
一聲，一聲，迴蕩在這幽深的雪山谷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