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胸口插刀搞行為藝術
另一邊，死城。
格羅特已經在這兒蹲了好幾天了。
具體幾天他也沒數。
不死者不需要睡覺，不需要吃飯，蹲牆角蹲一年跟蹲一天沒啥區別。
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縮在那間半塌的破房子裡，像一具被人遺忘在角落的乾屍。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乾屍。
如果這兒不是死城而是什么正常地方，他估計自己身上早該結蜘蛛網了。
可惜死城這鬼地方，連蜘蛛都活不了。
空氣中那股濃得像隔夜泔水似的死氣，把整座城醃得透透的，別說是蟲子，連黴菌都懶得在這兒紮根。
風灌進破窗戶的時候，嗚嗚咽咽的，聽著像誰在哭。
格羅特眼中的魂火有一下沒一下地跳動，他在心裡反覆默念主人教他的那個詞：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守株待兔……
他一直沒太搞懂這個比喻，樹和兔子到底有啥關係？兔子為什麼會往樹上撞？
但這不妨礙他執行任務。
主人說等，他就等。
主人說釣，他就釣。
主人說如果深淵之軀的人上鉤了，先別急著動手，觀察，接觸，然後——
格羅特的默念突然停了。
廣場中央。
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了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然後，一道魔法光輝刺破了死城凝固的灰暗。
那是【傳送】魔法的光。
格羅特瞳孔中的魂火猛然凝實。
來了。
人影在法陣中央逐漸清晰。
六條枯枝般的手臂，兩個乾癟的腦袋，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袍，以及——胸前明晃晃插著一把刀。
格羅特愣了一下。
這齣場方式……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他想像中【深淵之軀】的高級成員登場，應該是陰風陣陣，威壓四射，氣勢拉滿那種。
眼前這位，怎麼看怎麼像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潰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剛才差點死了」的狼狽。
而且那刀插的位置也太正了，正胸口，跟別胸針似的。
本傑里現在根本沒心思管周圍環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把該死的刀上。
該死的刀。
從傳送的那一刻起，這把刀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拔不下來，甩不掉，甚至碰一下都讓他靈魂發顫。
這不是疼，不死者對物理傷害早就麻木了。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發自靈魂本源的抗拒，這把刀仿佛天生就是用來克制他這種存在的。
「該死的……該死的……」
他兩個乾癟的嘴巴同時蠕動，發出沙啞的咒罵。
如果不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灰袍怪物，他本可以順順利利完成計劃，把那個人類國王變成一具聽話的不死者。
結果全毀了。
他引以為傲的死亡騎士，連一分鐘都沒撐住，被那怪物一刀兩斷，又被那輪黑日磨成粉，連渣都沒剩下。
他自己也差點交代在那兒。
要不是傳送術讀得快，此刻他恐怕已經跟死亡騎士作伴去了。
現在他拖著這把該死的刀，逃到這該死的死城裡……
等等。
本傑里兩個腦袋同時抬起，四隻渾濁的眼珠子掃視四周。
這座死城，原本是他的一個臨時據點，有時候會過來一趟，這地方，什麼時候死氣這麼濃了？
而且這股死氣的質感，不太對勁，不是天然沉積的那種陳舊腐朽，更像是被人為攪動過，壓縮過，匯聚過。
像是有人在這兒搞了什麼大型亡靈儀式。
他皺了皺眉，雖然以他現在的臉型，皺眉也不太看得出來。
算了，顧不上這些，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把刀弄下來。
這把刀從他傳送走的那一刻就一直插在他身上，像長進去了一樣。
跑路的時候他顧不上，現在暫時安全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玩意兒拔出來。
他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握住刀柄。
拔。
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一隻手，兩隻手。
還是不動。
本傑里深吸一口氣——雖然他不呼吸——把剩下的四隻手全搭了上去。
六條手臂，三十條指爪，像捆螃蟹似的密密麻麻攥住刀柄，一起發力。
刀身依然紋絲不動，仿佛那把刀根本不是「插」在他身上，而是打從他出生起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該死的。」本傑里兩個腦袋同時罵出了聲。
力氣沒用，那就上魔法。
他鬆開刀柄，抬起一隻手，晦澀的音節從喉嚨里滾出來：「【魔法最強化•第八位階•死亡庇護】！」
灰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像蛋殼一樣迅速蔓延，在他身周結成一個渾圓的防護罩。
這個魔法他很拿手。
效果是能在短時間內抵禦絕大部分物理和魔法攻擊，只要對方的攻擊強度沒超過庇護的上限，他就能硬吃傷害，毫髮無傷。
理論上之前對戰的時候就應該使用，結果在跟那灰袍怪物打的時候，太緊張，一上來就被壓制，全程沒找著機會開這個盾。
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絕對冷靜的不死者會緊張到忘記魔法，被揍得連壓箱底的保命招都忘用，想想都好笑。
本傑里都忍不住想罵自己是個蠢蛋。
隨後，一個灰黑色的防護罩撐起來了。
本傑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把刀。
刀還在。
他試著伸手去拔。
拔不動。
「……這不合理。」他喃喃道，「我已經開了防護罩了，為什麼這刀還在？」
因為他沒理解一件事：死亡庇護防的是未來的攻擊，不是已經插在身上的東西。
魔法不是萬能膠，沒有幫他拔刀的功能。
本傑里沒想通這一點，但他很快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
他換了個思路。
不拔，那就毀。
「【道具破壞】！」
漆黑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像腐蝕性液體一樣纏上刀身。
這個魔法他更拿手。
什麼武器，防具，魔法道具，只要被他這招碰上，輕則裂紋，重則直接崩碎。
加大魔力輸出的話，連一整面城牆都能給你拆成碎磚。
黑色的腐蝕光流覆蓋了刀身。
然後——
滅了。
就像一瓢水澆在燒紅的烙鐵上，嗤的一聲，連煙都沒冒，直接蒸發。
本傑里兩個腦袋的四隻眼睛同時瞪圓。
「嘎——」
一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怪叫，聽起來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烏鴉。
格羅特已經在這兒蹲了好幾天了。
具體幾天他也沒數。
不死者不需要睡覺，不需要吃飯，蹲牆角蹲一年跟蹲一天沒啥區別。
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縮在那間半塌的破房子裡，像一具被人遺忘在角落的乾屍。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乾屍。
如果這兒不是死城而是什么正常地方，他估計自己身上早該結蜘蛛網了。
可惜死城這鬼地方，連蜘蛛都活不了。
空氣中那股濃得像隔夜泔水似的死氣，把整座城醃得透透的，別說是蟲子，連黴菌都懶得在這兒紮根。
風灌進破窗戶的時候，嗚嗚咽咽的，聽著像誰在哭。
格羅特眼中的魂火有一下沒一下地跳動，他在心裡反覆默念主人教他的那個詞：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守株待兔……
他一直沒太搞懂這個比喻，樹和兔子到底有啥關係？兔子為什麼會往樹上撞？
但這不妨礙他執行任務。
主人說等，他就等。
主人說釣，他就釣。
主人說如果深淵之軀的人上鉤了，先別急著動手，觀察，接觸，然後——
格羅特的默念突然停了。
廣場中央。
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了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然後，一道魔法光輝刺破了死城凝固的灰暗。
那是【傳送】魔法的光。
格羅特瞳孔中的魂火猛然凝實。
來了。
人影在法陣中央逐漸清晰。
六條枯枝般的手臂，兩個乾癟的腦袋，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袍，以及——胸前明晃晃插著一把刀。
格羅特愣了一下。
這齣場方式……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他想像中【深淵之軀】的高級成員登場，應該是陰風陣陣，威壓四射，氣勢拉滿那種。
眼前這位，怎麼看怎麼像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潰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剛才差點死了」的狼狽。
而且那刀插的位置也太正了，正胸口，跟別胸針似的。
本傑里現在根本沒心思管周圍環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把該死的刀上。
該死的刀。
從傳送的那一刻起，這把刀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拔不下來，甩不掉，甚至碰一下都讓他靈魂發顫。
這不是疼，不死者對物理傷害早就麻木了。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發自靈魂本源的抗拒，這把刀仿佛天生就是用來克制他這種存在的。
「該死的……該死的……」
他兩個乾癟的嘴巴同時蠕動，發出沙啞的咒罵。
如果不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灰袍怪物，他本可以順順利利完成計劃，把那個人類國王變成一具聽話的不死者。
結果全毀了。
他引以為傲的死亡騎士，連一分鐘都沒撐住，被那怪物一刀兩斷，又被那輪黑日磨成粉，連渣都沒剩下。
他自己也差點交代在那兒。
要不是傳送術讀得快，此刻他恐怕已經跟死亡騎士作伴去了。
現在他拖著這把該死的刀，逃到這該死的死城裡……
等等。
本傑里兩個腦袋同時抬起，四隻渾濁的眼珠子掃視四周。
這座死城，原本是他的一個臨時據點，有時候會過來一趟，這地方，什麼時候死氣這麼濃了？
而且這股死氣的質感，不太對勁，不是天然沉積的那種陳舊腐朽，更像是被人為攪動過，壓縮過，匯聚過。
像是有人在這兒搞了什麼大型亡靈儀式。
他皺了皺眉，雖然以他現在的臉型，皺眉也不太看得出來。
算了，顧不上這些，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把刀弄下來。
這把刀從他傳送走的那一刻就一直插在他身上，像長進去了一樣。
跑路的時候他顧不上，現在暫時安全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玩意兒拔出來。
他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握住刀柄。
拔。
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一隻手，兩隻手。
還是不動。
本傑里深吸一口氣——雖然他不呼吸——把剩下的四隻手全搭了上去。
六條手臂，三十條指爪，像捆螃蟹似的密密麻麻攥住刀柄，一起發力。
刀身依然紋絲不動，仿佛那把刀根本不是「插」在他身上，而是打從他出生起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該死的。」本傑里兩個腦袋同時罵出了聲。
力氣沒用，那就上魔法。
他鬆開刀柄，抬起一隻手，晦澀的音節從喉嚨里滾出來：「【魔法最強化•第八位階•死亡庇護】！」
灰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像蛋殼一樣迅速蔓延，在他身周結成一個渾圓的防護罩。
這個魔法他很拿手。
效果是能在短時間內抵禦絕大部分物理和魔法攻擊，只要對方的攻擊強度沒超過庇護的上限，他就能硬吃傷害，毫髮無傷。
理論上之前對戰的時候就應該使用，結果在跟那灰袍怪物打的時候，太緊張，一上來就被壓制，全程沒找著機會開這個盾。
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絕對冷靜的不死者會緊張到忘記魔法，被揍得連壓箱底的保命招都忘用，想想都好笑。
本傑里都忍不住想罵自己是個蠢蛋。
隨後，一個灰黑色的防護罩撐起來了。
本傑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把刀。
刀還在。
他試著伸手去拔。
拔不動。
「……這不合理。」他喃喃道，「我已經開了防護罩了，為什麼這刀還在？」
因為他沒理解一件事：死亡庇護防的是未來的攻擊，不是已經插在身上的東西。
魔法不是萬能膠，沒有幫他拔刀的功能。
本傑里沒想通這一點，但他很快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
他換了個思路。
不拔，那就毀。
「【道具破壞】！」
漆黑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像腐蝕性液體一樣纏上刀身。
這個魔法他更拿手。
什麼武器，防具，魔法道具，只要被他這招碰上，輕則裂紋，重則直接崩碎。
加大魔力輸出的話，連一整面城牆都能給你拆成碎磚。
黑色的腐蝕光流覆蓋了刀身。
然後——
滅了。
就像一瓢水澆在燒紅的烙鐵上，嗤的一聲，連煙都沒冒，直接蒸發。
本傑里兩個腦袋的四隻眼睛同時瞪圓。
「嘎——」
一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怪叫，聽起來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