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八支與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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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網熱讀《殺僧》,作者這是在搞啥傾心之作,盡在可樂小說。

  淨釷宗的祖師叫慧遠,可後來把念佛法門發揚光大的,是善導。

  妙勝、慧果、不空三個秘宗大師,從印度來,帶著《大日經》和《金剛頂經》。他們在長安城裡建壇城,設灌頂,傳密法。

  秘宗的法子和其他宗派不一樣。

  為什麼?因為你本來就是佛。你不知道你是佛,秘宗用這個法子讓你知道。

  秘宗的法子很神秘,不是誰都能學的。你得先拜師,師父看你心性好,才傳給你。

  妙勝在長安城裡住了很多年,傳了很多弟子。

  慧果也傳了很多弟子。不空傳的最多,他的弟子有幾千人。

  除了漢傳的八支,還有南傳教。

  漢傳的和尚們喜歡說一句話——「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這是漢傳的路。這條路是從中原的土裡長出來的。中原的人信「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信一個人活著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家族、為了國家、為了天下。

  南傳不是這樣的。

  南傳的路,是一條小路。小路窄,只夠一個人走。你走你的,他走他的。你走不完,沒人替你走;你走完了,也沒人跟著你走。

  你叫不醒想睡的人。你叫一百遍,他還是裝睡。你叫一千遍,他翻個身,繼續睡。你叫一萬遍,他醒了,罵你一句,又睡了。佛拿他沒辦法。

  南傳的流派很多,多的像樹上的葉子,你數不清。可不管多少葉子,根是一樣的。

  根在三藏里。

  幾千人坐在長安城裡,手結印,口誦咒,心觀想,長安城的上空飄著煙霧。

  皇帝坐在宮裡,聞著那個味道,覺得很好。好在哪裡?好在心安。心安了,天下就安了。

  天下安了,皇帝就安了。皇帝安了,就不用想那些想不通的問題了。

  心性不好,傳給你也沒用。

  就像你給一個瞎子看月亮,他看不見;你給一個聾子聽音樂,他聽不見。不是月亮不亮,不是音樂不好聽,是他的心性不夠。

  就像你睡著了,秘宗在你耳邊喊一聲,醒醒。你醒了,你就知道你沒睡著。

  你沒睡著,你就不是在做夢。

  你不在做夢,你就不是夢裡那個人。

  你不是夢裡那個人,你就是醒著的那個人。醒著的那個人,就是佛。

  善導踩著蓮花,走了。有人說他去了西方極樂世界,有人說他本來就是從那裡來的,來一趟,把人接走,就回去了。誰知道呢。

  廣緣把喬的故事講完了。

  學堂里安靜了一會兒,不是那種被震住了的安靜,是孩子們在消化故事時那種特有的安靜——小嘴抿著,眼珠轉著,腦子裡頭噼里啪啦地轉著念頭,像炒豆子似的,一顆一顆地往外蹦。

  最先開口的是坐在前排的一個瘦小子,下巴尖尖的,說話的時候喜歡歪著腦袋,像是怕聲音從嘴裡跑出來的時候撞著什麼東西。「和尚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說。語氣很認真,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他覺得和尚是一種天生的東西,就像樹上的葉子到了秋天會黃,池塘里的水到了冬天會結冰,和尚麼,自然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許是在某個下雨天,啪嗒一聲,落在寺廟的院子裡,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就開始念經了。廣緣聽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了笑。這種話,你說它不對吧,也不算全錯;你說它對,又差著十萬八千里。孩子的腦袋就是這樣,裝得下整個天地,可天地在他們腦子裡,是另一種樣子。

  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接了話,兩隻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探,眼睛亮晶晶的。「喬可真厲害,居然有那麼多學生。」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羨慕的語氣,像是在說某個私塾里的先生,教出了幾十個秀才,幾百個童生,名聲傳遍十里八鄉。五百個學生,十個最厲害的——這在她眼裡,比什麼「成佛」啊「覺悟」啊這些東西實在多了。廣緣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孩子將來怕是適合開個學堂。

  角落裡忽然冒出一個聲音,悶悶的,像是從桌子底下傳上來的。「原來,佛祖也死了。」

  這話一出,學堂里安靜了一瞬。不是那種想事情的安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安靜。佛祖也死了。他們從小聽大人說佛,說佛是神仙,是萬能的,是長生不老的。可故事裡的喬,活了八十歲,死了,埋在拘屍那迦城外的樹林裡,和隔壁王大爺死的時候一模一樣。孩子們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最靠窗的位置上,一個圓臉的孩子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可眼睛裡的光不是那種「認真聽講」的光,是另一種光——更沉,更靜,像是一潭水,水面不起波瀾,可水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轉。

  等前面幾個孩子都說完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可是,」他說,「好像有了佛,這世道好像沒有什麼變化。」

  學堂里又安靜了。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安靜是孩子們在想問題,這次的安靜是孩子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有了佛,世道就該變嗎?佛是佛,世道是世道,這兩樣東西有什麼關係?圓臉的孩子坐在那裡,沒有解釋,也沒有再說。他只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了,別人聽不聽得懂,那是別人的事。

  廣緣看著他,看了幾息。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趙大。」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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