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海上截殺和風水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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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海面是深灰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微微起伏的鐵板。漁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錨鏈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遠處,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但太陽還沒出來,整個世界籠罩在黎明前那種半明半暗的光線里。

  「張起靈」站在船尾甲板上,看著海面。

  他一夜沒睡,但精神很好。海上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風聲、水聲、船體搖晃的吱呀聲。

  他在甲板上打坐調息,凌晨三點多時,「張·啟靈」也出來了,兩人就隔著五六米距離,各坐各的,誰也沒說話。

  直到現在。

  「有船。」

  「張·啟靈」的聲音從船頭傳來。

  「張起靈」轉頭,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海平面盡頭,有兩個黑點。

  很小,但在逐漸變大。

  是船。

  「陳船長。」解雨臣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雷達上有東西嗎?」

  「有!」陳船長在駕駛室里喊,「兩條,一條快艇,一條小貨船,正朝我們這邊來!速度很快!」

  所有人都上了甲板。

  吳邪揉著眼睛,手裡拿著望遠鏡,朝那邊看。

  「是羅老七的快艇,還有汪家的貨船。」他放下望遠鏡,臉色不太好,「他們想幹什麼?在海上動手?」

  「可能。」江尋古握緊了腰間的槍。

  「在海上動手,他們占不了便宜。」黑瞎子咧嘴笑,「船不如我們大,人也不如我們多。除非……」

  「除非什麼?」王胖子問。

  「除非他們有後手。」解雨臣臉色沉了下來。

  那兩條船越來越近。

  快艇沖在最前面,船頭翹起,在海上劃出一道白浪。能看清船上站著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色衣服,手裡拿著東西——是槍。

  貨船跟在後面,速度慢些,但更大,甲板上也站滿了人,粗略一看,不下二十個。

  「三十多人,都有槍。」江尋古快速判斷。

  「麻煩了。」霍秀秀皺眉。

  「不麻煩。」「張起靈」開口。

  他走到船頭,和「張·啟靈」並排站著。

  兩人都看著那兩條越來越近的船,表情很平靜,像在看兩條游過來的魚。

  「小哥,他們有槍……」吳邪提醒。

  「知道。」「張起靈」點頭。

  「那……」

  「等著。」

  說話間,快艇已經衝到百米開外。

  船頭上,一個臉上帶疤的中年男人舉著擴音器,聲音在海面上飄過來。

  「解老闆!停下船!我們談談!」

  是羅老七。

  解雨臣走到船頭,也拿起擴音器。

  「談什麼?」

  「談合作!」羅老七喊,「我們知道你們要去哪!那個島,我們也要去!一起走,找到的東西平分!」

  「要是我們不答應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羅老七聲音變冷,「在海上,槍炮不長眼!」

  他話音落下,快艇上那些人齊刷刷舉起槍。

  貨船上的人也舉槍。

  三十多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漁船。

  直播間裡,彈幕炸了。

  「我靠,真動手?」

  「海上槍戰?」

  「兩位小哥怎麼辦」

  「他們有槍啊」

  「完了完了」

  漁船甲板上,氣氛凝重。

  但「張起靈」和「張·啟靈」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最後一次機會!」羅老七喊,「停下船!否則開槍了!」

  解雨臣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沒看他,只看著那條快艇。


  然後,他動了。

  不是往後退,是往前走。

  走到船頭最邊緣,站定。

  海風吹起他的衣角,黑色連帽衫在風裡獵獵作響。

  「張·啟靈」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側。

  兩人對視一眼。

  點頭。

  下一秒,「張起靈」腳下一蹬,整個人從船頭躍出。

  不是跳,是飛。

  身體凌空,像一支離弦的箭,直射向百米外的快艇。海面在腳下飛速後退,風吹得衣服緊貼在身上。他沒有借力,就靠那一蹬的力量,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快艇上的人愣住了。

  他們見過跳海的,見過游泳的,但沒見過直接從一條船跳到另一條船的——而且還是百米距離。

  等他們反應過來,舉槍要射時,「張起靈」已經落在快艇甲板上。

  落地很輕,幾乎沒聲音。

  但落地的瞬間,他右手已經抽出背後的黑金古刀。

  刀光一閃。

  最前面那個舉槍的人,脖子一涼,然後感覺自己在往後倒。他看見天空在旋轉,看見自己的無頭身體還站著,血從脖子裡噴出來,像噴泉。

  然後,黑暗。

  「張起靈」沒停。

  他落地後順勢前沖,刀鋒橫削。第二個人的胸口被切開,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第三人舉槍要射,刀尖已經刺穿他的喉嚨。

  三秒,三人死。

  快艇上剩下四個人終於反應過來,瘋狂開槍。

  子彈打在甲板上,打在船舷上,打在「張起靈」剛才站的位置。

  但「張起靈」不在那裡了。

  他在開槍的瞬間已經側身,避過彈道,同時左手探出,抓住一個人的手腕,一擰。

  「咔嚓。」

  腕骨斷裂,槍掉在甲板上。

  「張起靈」右手刀鋒回削,那人脖子被切開,倒地。

  第五個人從側面撲來,手裡拿著匕首。

  「張起靈」沒躲,抬腿,一腳蹬在他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撞在船舷上,脊椎斷裂的聲音在槍聲中依然清晰。

  第六個人轉身想跑。

  「張起靈」手腕一抖,黑金古刀脫手飛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貫穿那人後心。

  刀尖從胸口透出,帶著血。

  「張起靈」走過去,拔出刀,甩掉血。

  然後看向最後一個人——

  羅老七。

  羅老七站在駕駛位旁邊,手裡拿著槍,但沒敢開。他臉色慘白,腿在抖。

  「你……你別過來……」

  「張起靈」沒理他,轉身看向貨船。

  貨船上的人已經看傻了。

  他們看見「張起靈」從漁船飛過來,看見他六秒內殺了六個人,看見他像殺雞一樣輕鬆。

  恐懼像冰水,從腳底漫到頭頂。

  「開……開火!」貨船上有人嘶聲喊。

  槍聲響起,子彈像雨點一樣朝快艇射來。

  「張起靈」沒動。

  他在等。

  等「張·啟靈」。

  就在子彈快要打到快艇的瞬間,「張·啟靈」動了。

  他從漁船躍出,不是直線飛向貨船,而是先落到海面——腳在浪尖一點,借力再次騰空,像一隻掠過水麵的海鳥,兩個起落就到了貨船甲板。

  貨船上的人根本沒看清他怎麼上來的。

  等他們看清時,「張·啟靈」已經站在甲板中央,短刀在手。

  他沒有「張起靈」那種大開大合的殺法,更簡潔,更直接。

  第一個人舉槍,他側身,刀鋒划過喉嚨。

  第二個人開槍,他矮身,子彈從頭頂飛過,同時短刀刺進對方腹部,一擰,拔出。

  第三人、第四人同時撲來,他後退半步,讓過撲擊,左右手同時探出,抓住兩人的頭,對撞。


  「砰!」

  顱骨碎裂的聲音。

  第五人從背後偷襲,匕首刺向他後心。

  「張·啟靈」像背後長了眼睛,側身避開,右手回肘,撞在那人太陽穴上。

  那人軟軟倒下。

  十秒,五人死。

  貨船上還剩十五個人,但沒人敢動了。

  他們舉著槍,但手在抖,槍口在晃。

  「張·啟靈」站在屍體中間,短刀滴血。他抬頭,看向駕駛室。

  駕駛室里,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臉色慘白,對著對講機嘶吼。

  「撤!快撤!開船!開船!」

  貨船發動機轟鳴,船身一震,開始轉向,加速,朝著遠方逃竄。

  「張·啟靈」沒追。

  他轉身,躍起,腳在船舷一點,身體凌空,幾個起落回到快艇上。

  「張起靈」還站在快艇甲板上,黑金古刀已經歸鞘。

  羅老七癱在駕駛位旁邊,褲襠濕了一片。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動手,轉身看向「張·啟靈」。

  「走?」

  「嗯。」

  兩人同時躍起,回到漁船甲板。

  從「張起靈」躍出,到兩人回來,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快艇上七人全死,貨船死五人逃竄,羅老七癱在快艇上等死。

  漁船甲板上,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兩人,說不出話。

  懸浮直播球緩緩飄過來,鏡頭對著兩人。

  直播間裡,彈幕停了整整十秒。

  然後,爆炸。

  「我操……」

  「這他媽是人類?」

  「飛過去了?真飛過去了?」

  「六秒殺六個,十秒殺五個」

  「兩位小哥這是人?」

  「羅老七嚇尿了哈哈哈」

  「張起靈」沒看彈幕,他走到船頭,看著遠去的貨船。

  貨船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正在瘋狂逃竄。

  「不追?」解雨臣問。

  「不用。」「張起靈」搖頭。

  「他們會去島上。」

  「讓他們去。」「張·啟靈」說。

  兩人語氣一樣,平靜,冷漠。

  就像剛才殺的不是人,是幾隻煩人的蒼蠅。

  陳船長從駕駛室探出頭,臉色發白。

  「解……解老闆,還……還繼續走嗎?」

  「繼續。」解雨臣深吸一口氣,「開船,按原計劃。」

  漁船重新啟航,繞過漂在海上的快艇和屍體,朝著東南方向繼續前進。

  甲板上,大家開始清理。

  其實沒什麼好清理的,兩人殺人乾淨利落,血都沒濺到漁船上。但氣氛還是有些凝重。

  「小哥……」吳邪走到「張起靈」身邊,欲言又止。

  「說。」

  「剛才……你沒事吧?」

  「沒事。」

  「我是說……殺了那麼多人……」

  「該殺。」「張起靈」看他一眼,「他們想殺我們。」

  吳邪沉默了。

  他知道「張起靈」說得對。剛才那情況,不是他們死,就是自己這邊死。但親眼看見兩人像砍瓜切菜一樣殺人,衝擊力還是太大。

  「習慣就好。」王胖子拍拍他肩膀,「小哥們就這樣,該動手時絕不含糊。」

  「我知道……」吳邪嘆氣,「就是……心裡有點堵。」

  「那你去那邊吐會兒,別堵壞了。」

  「滾。」

  中午,太陽升到頭頂。

  海面一片湛藍,波光粼粼。

  漁船繼續航行,速度不快,穩穩的。


  「張起靈」和「張·啟靈」在船頭,並肩站著,看著海面。

  「晚上到。」「張起靈」開口。

  「嗯。」

  「石門,要算。」

  「張·啟靈」點頭。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海面,開始掐算。

  不是胡亂掐,是有規律的——拇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的指節上快速點過,同時嘴唇微動,默念著什麼。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

  聲音很低,但站在旁邊的「張起靈」能聽見。

  這是張家的風水秘術,不算卦,不算命,只算方位、地勢、地氣走向。配合星象、潮汐、節氣,能算出隱藏的入口、墓葬的位置、機關的節點。

  「張·啟靈」算了大概五分鐘,停下。

  「島東,崖下,水下三丈,退潮現。」

  「具體?」

  「子時,潮最低,石門開一刻鐘。」

  「張起靈」記下。

  「進?」

  「進。」

  兩人說完,不再說話,繼續看海。

  下午四點左右,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隨著船靠近,黑點漸漸變大,現出輪廓。

  那是一座島。

  不大,但形狀很怪——中間凹陷,四周凸起,像個眼睛。島上植被茂密,一片墨綠。在夕陽映照下,整座島像一隻半閉的眼,靜靜盯著海面。

  「到了。」解雨臣從駕駛室出來。

  漁船在離島一海里左右下錨,不能再近了——周圍有暗礁。

  「準備裝備,晚上行動。」解雨臣說。

  所有人開始準備。

  潛水服、氧氣瓶、水下照明、防水背包、武器、藥品……

  「張起靈」和「張·啟靈」不需要潛水服,他們只帶了刀、食物、水、螢光棒、繩索。裝備越少,行動越靈活。

  天色漸漸暗下來。

  太陽西沉,月亮東升。

  今天是十四,月亮已經很圓,很亮。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海面上,像鋪了一層碎銀。

  潮水在退。

  能看見島東側的懸崖下,海水在緩緩下降,露出黑色的礁石。

  「時間快到了。」解雨臣看著表。

  晚上十點,子時。

  潮水退到最低點。

  「走。」「張起靈」說。

  所有人穿戴整齊,下水。

  海水很涼,但還能接受。九個人,像九條魚,朝著島東側懸崖游去。

  月光下,能看清懸崖底部,海水退去後,露出一個洞口。

  不大,但足夠一人通過。

  洞口上方,刻著一個圖案——

  一隻眼睛。

  和之前在精絕鬼城、獻王墓、西南飼蠱墓里看到的一模一樣的眼睛圖案。

  「找到了。」解雨臣說。

  「進。」

  「張起靈」率先游進洞口。

  「張·啟靈」緊隨其後。

  其他人跟上。

  洞口很深,往裡遊了大概二十米,開始往上。又遊了十幾米,頭露出水面。

  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空氣潮濕,帶著海腥味和霉味。

  九個人爬上岸,打開頭燈。

  燈光照亮洞穴。

  很大,很空曠。地面是岩石,很濕滑。往前看,洞穴深處,隱約能看見一扇門。

  石門。

  很大,很高,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圖案。

  「就是這裡。」解雨臣說。

  「張起靈」走到石門前,伸手摸了摸。

  石頭冰涼,很硬。

  「怎麼開?」吳邪問。


  「等。」「張起靈」說。

  「等什麼?」

  「月圓。」

  話音落下,月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正好照在石門上。

  石門上的眼睛圖案,在月光下,開始發光。

  不是反射光,是自己發出的光——淡淡的,銀白色的光。

  然後,石門緩緩打開。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就像一扇很輕的木門,被風吹開一樣。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深不見底。

  「進。」

  「張起靈」率先走進去。

  「張·啟靈」第二個。

  其他人跟上。

  走在最後的江尋古回頭看了一眼,洞口方向,海面上,隱約能看見幾條船的影子。

  是汪家和羅家的人,跟來了。

  他沒說話,轉身走進石門。

  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洞穴里,只剩下頭燈的光,和九個人的腳步聲。

  向下的石階,很長,很陡。

  古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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