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出海和系統講笑話
清晨五點，天還黑著。
別墅二樓，兩扇門幾乎同時打開。
「張起靈」走出來，黑衣黑褲已經穿好，帽子拉到肩膀位置。他站在走廊里，側耳聽了聽。
整棟房子很安靜。
只有遠處客廳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張·啟靈」也從房間出來，同樣一身黑，手裡拎著那個黑色背包。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往樓下走。
腳步聲很輕，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聲音。
下到客廳，牆上的掛鍾指著五點零七分。
「張起靈」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牆角一盞地燈亮著昏黃的光。遠處天空是深藍色，東邊天際線那裡泛著一點點灰白。
「還早。」他開口。
「嗯。」
「張·啟靈」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兩人在客廳坐下，各自整理裝備。
「張起靈」拉開背包，檢查裡面的東西。
黑金古刀用油布裹好，固定在背包內側。
幾袋壓縮餅乾和能量棒。
兩瓶水。
不多，但都是必需品。
「張·啟靈」那邊也差不多。
短刀、食物、水、藥品。
他多帶了一樣東西——一小瓶鹽，用防水袋裝著。海上，島上，鹽有時候比藥管用。
整理完，兩人靠在沙發里，閉目養神。
【叮。】
系統的聲音在「張起靈」腦海里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宿主，起這麼早？】
「嗯。」
【睡不著？緊張？】
「不。」
【那是激動？期待？】
「不。」
【那就是……習慣早起？】
「嗯。」
系統笑了，笑聲在腦海里迴蕩。
【宿主，你這聊天方式，能把天聊死。】
「張起靈」沒接話。
【不過話說回來，】系統換了個語氣，【今天要出發了，去那個最高危險評級的地方。宿主，你心裡有數沒？】
「有。」
【真要有數才好。】系統頓了頓，【上次我說評級最高，你可能沒概念。這麼跟你解釋——如果之前那些墓里的危險是狼，這次島上的危險，可能就是虎。】
「張起靈」沉默。
他想起秦嶺神樹里那些銅甲屍蠥，想起張家古樓里那些鐵屍衛，想起西北遺蹟里那些被「源種」污染的怪物。
那些東西，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地獄難度了。
但系統說，那只是狼。
島上的，是虎。
「差多少？」他問。
【差很多。】系統的聲音很嚴肅，【這麼說吧，宿主，你現在武力值恢復到七成，加上你兄弟也是七成，兩人聯手，在之前那些墓里能橫著走。但上了那個島……】
它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知道了。」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系統又換回輕鬆的語氣，【你倆命硬，死不了。而且這次團隊人齊，裝備好，準備充分。只要別作死，應該能活著回來。】
「張起靈」沒回應。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色亮了些，東邊那片灰白在慢慢擴大，染上淡淡的橙紅。
【對了，】系統突然想起什麼，【你那個兄弟，昨晚睡得好嗎？】
「不知道。」
【你沒問？】
「沒。」
【你們倆……真是絕配。】系統感慨，【一個比一個話少，一個比一個能憋。】
「閉嘴。」
【我沒嘴。】系統理直氣壯，【我就是個系統，存在於你的意識里，沒有實體，哪來的嘴？】
「張起靈」重新閉上眼睛。
系統還在叨叨。
【說起來，宿主，你穿越過來也快一年了吧？】
「嗯。」
【從秦嶺開始，到精絕，到獻王墓，到張家古樓，到西北，到西南……跑了這麼多地方，打了那麼多架，見了那麼多死人。累不累？】
「不。」
【真不累？】
「不。」
【那你覺得，這一切值得嗎？】
「張起靈」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系統也不追問，【反正路還得走，門還得守。你既然成了張起靈，這就是你的命。】
「不是命。」
「張起靈」開口，聲音很平。
「是選擇。」
系統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它輕輕笑了。
【對，是選擇。宿主，你成長了。】
「……」
【好了，不逗你了。其他人該起了，準備準備出發吧。宿主，海上風大，記得把拉鏈拉到頭。】
「張起靈」睜開眼睛。
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院子裡投下一片金黃。
樓上傳來開門聲，腳步聲，洗漱聲。
吳邪揉著眼睛走下樓梯，看到客廳里坐著的兩人，愣了一下。
「小哥，你們……起這麼早？」
「嗯。」「張起靈」點頭。
「幾點起的？」
「六點。」
「我靠……」吳邪看了眼牆上的鐘，現在七點半，「你倆坐這兒一個多小時了？」
「張·啟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收拾，出發。」
「對對，收拾出發。」王胖子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他提著背包咚咚咚跑下來，「早飯吃了沒？沒吃趕緊，阿寧做了三明治。」
餐廳里，阿寧已經把早餐擺好。
三明治、牛奶、煎蛋、水果，簡單但營養夠。
九個人圍坐一桌，安靜地吃早餐。
懸浮直播球飄在餐桌上方，鏡頭慢慢轉著，拍每個人。
直播間裡，人漸漸多起來。
「出發了出發了」
「這頓吃完就要上船了」
「兩位小哥還是黑衣，帥」
「其他人表情好嚴肅」
「廢話，要去拼命了能不嚴肅嗎」
吃完早餐，大家各自最後檢查一遍裝備。
解雨臣在打電話，確認碼頭那邊的情況。
霍秀秀在核對清單，確保沒漏東西。
江尋古在擦槍。
黑瞎子在檢查潛水設備。
吳邪和王胖子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胖子，你說這次……能回來嗎？」
「呸呸呸，說什麼晦氣話。有小哥們在，怕什麼。」
「可是。
吳邪把昨晚「張起靈」告訴他的危險評級說了一遍。
王胖子聽完，沉默了三秒。
「最高級啊……」他咂咂嘴，「那確實有點麻煩。」
「只是有點？」
「對小哥們來說，是有點。」王胖子拍拍吳邪肩膀，「天真，你得換個角度想——小哥們覺得『有點麻煩』的事，對咱們來說可能就是天災級別。但小哥們覺得『麻煩』的事，一般都能解決。」
吳邪哭笑不得。
這邏輯……好像也沒毛病。
九點整，所有裝備裝車。
三輛越野車，塞得滿滿當當。背包、箱子、設備，把後備箱和后座都占滿了。
「張起靈」和「張·啟靈」坐第一輛車，解雨臣開車。
吳邪、王胖子、黑瞎子坐第二輛，霍秀秀開車。
阿寧、江尋古坐第三輛，江尋古開車。
車隊出發，駛出別墅區，開上主路。
窗外，城市景象飛快後退。
高樓、街道、行人、車流，漸漸變成郊區的廠房、農田，最後變成沿海公路。
海的味道飄進來，鹹濕，帶著腥氣。
「張起靈」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公路右邊是山，左邊是海。海水是渾濁的黃色，近岸處漂著些垃圾。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條深藍色的線。
「還有半小時到碼頭。」解雨臣說。
「嗯。」
「陳船長那邊準備好了，船已經加滿油，補給也上齊了。他說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海。」
「張起靈」點頭。
他想起系統說的「最高危險評級」，想起那個眼狀島的形狀，想起「月圓之夜，潮退之時，石門自現」那句話。
今天十三，明晚十四，後晚十五。
月圓之夜。
時間卡得剛好。
車隊駛進碼頭。
巨大的吊車、堆積如山的貨櫃、來來往往的貨車、空氣中瀰漫的柴油味和魚腥味。
海鷗在頭頂盤旋，發出嘎嘎的叫聲。
陳船長的船停在三號碼頭，是一艘三十米長的漁船。
船體漆成藍白色，有些舊，但保養得不錯。甲板上堆著漁網和浮球，駕駛室後面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煙。
「到了。」解雨臣停下車。
所有人下車，開始卸裝備。
陳船長從船上下來，是個精瘦的老頭，皮膚黝黑，眼睛很亮。
他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腳上套著橡膠雨靴。
「解老闆。」他走過來，和解雨臣握手。
「陳船長，麻煩你了。」
「不麻煩，收了錢的。」陳船長咧嘴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張起靈」和「張·啟靈」身上多停了兩秒，但沒多問。
「船況怎麼樣？」解雨臣問。
「好得很，昨天剛檢修過，發動機、導航、通訊，都沒問題。」
陳船長說，「油加滿了，水備足了，食物在冰艙里。就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這兩天碼頭不太平。」
「怎麼說？」
「有幾撥人在打聽你們的船。」陳船長看了眼四周，「有臉生的，有臉熟的。臉熟那個，是羅家的羅老七，臉上帶疤，很好認。臉生的那幾個，看著像北邊來的，說話帶口音，應該是汪家的人。」
解雨臣點頭。
「他們有什麼動作？」
「羅老七昨天找了條快艇，就停在五號碼頭，船不大，但速度快。汪家那幾個人，包了條小貨船，今早開出去了，方向也是東南。」
「知道了。」解雨臣拍拍陳船長肩膀，「謝了，陳叔。開船吧，按原計劃走。」
「行。」
裝備很快搬上船。
漁船船艙不大，但夠用。駕駛室下面有個大艙，擺著六張上下鋪。船尾還有個小艙，能住三個人。
「張起靈」和「張·啟靈」選了船尾小艙。
兩人把背包放下，沒多待，就上了甲板。
其他人也陸續上船。
陳船長在駕駛室發動引擎，柴油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船身震動，緩緩離開碼頭。
岸上的景象慢慢後退，變小。
碼頭變成一條線，城市變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海風大起來，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張起靈」站在船頭，看著前方。
海水從渾濁的黃，漸漸變成深綠，最後變成藍。
船駛出港灣，進入開闊海域。浪大起來，船身開始搖晃。
「第一次出海？」江尋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嗯。」
「會暈船嗎？」
「不會。」
「那就好。」江尋古笑了笑，「有些人第一次出海，吐得昏天黑地。不過看你倆這身體素質，應該沒問題。」
「張·啟靈」也從船艙出來，走到船頭另一側。
他扶著欄杆，看著海面。
海水在船身兩側分開，翻起白色的浪花。
懸浮直播球升高，拍下整個船和海的畫面。
直播間裡，彈幕在刷。
「出海了出海了」
「這船看著有點舊啊」
「兩位小哥站在船頭，這畫面」
「海好藍」
「開始緊張了」
船開了兩個多小時，陸地在身後變成一條隱約的線。
四周全是海，無邊無際的藍。
天空也是藍的，飄著幾縷白雲。
海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下午能到那片海域。」解雨臣從駕駛室出來，手裡拿著海圖，「陳船長說，今晚在海上過夜，明天早上繼續走。」
「汪家和羅家的船呢？」黑瞎子問。
「陳船長用雷達看了，後面十海里左右有條快艇，應該是羅老七。汪家的貨船沒看到，可能繞路了，也可能在前面等著。」
「讓他們跟。」「張起靈」說。
「對，讓他們跟。」「張·啟靈」重複。
兩人語氣一樣平，聽不出情緒。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的意思——
跟上來，就回不去了。
傍晚，太陽西斜，把海面染成金色。
船停了，下錨。
陳船長做了晚飯，簡單的海鮮面，但很新鮮。
魚是剛釣的，蝦是現煮的。
九個人圍坐在甲板上，就著夕陽吃麵。
「明天晚上，月圓。」解雨臣說。
「嗯。」
「潮汐時間算好了，晚上十點左右退到底，能維持兩個小時。我們要在那個時間上島，找到石門。」
「張起靈」點頭。
他放下碗，看向遠處。
海平面上，太陽只剩半個，把天和海都燒成紅色。
很美。
但美的背後，是未知的危險。
「張起靈」想起系統的話。
最高危險評級。
虎。
他握了握拳。
那就打虎。
別墅二樓，兩扇門幾乎同時打開。
「張起靈」走出來，黑衣黑褲已經穿好，帽子拉到肩膀位置。他站在走廊里，側耳聽了聽。
整棟房子很安靜。
只有遠處客廳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張·啟靈」也從房間出來，同樣一身黑，手裡拎著那個黑色背包。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往樓下走。
腳步聲很輕，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聲音。
下到客廳，牆上的掛鍾指著五點零七分。
「張起靈」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牆角一盞地燈亮著昏黃的光。遠處天空是深藍色，東邊天際線那裡泛著一點點灰白。
「還早。」他開口。
「嗯。」
「張·啟靈」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兩人在客廳坐下，各自整理裝備。
「張起靈」拉開背包，檢查裡面的東西。
黑金古刀用油布裹好，固定在背包內側。
幾袋壓縮餅乾和能量棒。
兩瓶水。
不多，但都是必需品。
「張·啟靈」那邊也差不多。
短刀、食物、水、藥品。
他多帶了一樣東西——一小瓶鹽，用防水袋裝著。海上，島上，鹽有時候比藥管用。
整理完，兩人靠在沙發里，閉目養神。
【叮。】
系統的聲音在「張起靈」腦海里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宿主，起這麼早？】
「嗯。」
【睡不著？緊張？】
「不。」
【那是激動？期待？】
「不。」
【那就是……習慣早起？】
「嗯。」
系統笑了，笑聲在腦海里迴蕩。
【宿主，你這聊天方式，能把天聊死。】
「張起靈」沒接話。
【不過話說回來，】系統換了個語氣，【今天要出發了，去那個最高危險評級的地方。宿主，你心裡有數沒？】
「有。」
【真要有數才好。】系統頓了頓，【上次我說評級最高，你可能沒概念。這麼跟你解釋——如果之前那些墓里的危險是狼，這次島上的危險，可能就是虎。】
「張起靈」沉默。
他想起秦嶺神樹里那些銅甲屍蠥，想起張家古樓里那些鐵屍衛，想起西北遺蹟里那些被「源種」污染的怪物。
那些東西，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地獄難度了。
但系統說，那只是狼。
島上的，是虎。
「差多少？」他問。
【差很多。】系統的聲音很嚴肅，【這麼說吧，宿主，你現在武力值恢復到七成，加上你兄弟也是七成，兩人聯手，在之前那些墓里能橫著走。但上了那個島……】
它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知道了。」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系統又換回輕鬆的語氣，【你倆命硬，死不了。而且這次團隊人齊，裝備好，準備充分。只要別作死，應該能活著回來。】
「張起靈」沒回應。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色亮了些，東邊那片灰白在慢慢擴大，染上淡淡的橙紅。
【對了，】系統突然想起什麼，【你那個兄弟，昨晚睡得好嗎？】
「不知道。」
【你沒問？】
「沒。」
【你們倆……真是絕配。】系統感慨，【一個比一個話少，一個比一個能憋。】
「閉嘴。」
【我沒嘴。】系統理直氣壯，【我就是個系統，存在於你的意識里，沒有實體，哪來的嘴？】
「張起靈」重新閉上眼睛。
系統還在叨叨。
【說起來，宿主，你穿越過來也快一年了吧？】
「嗯。」
【從秦嶺開始，到精絕，到獻王墓，到張家古樓，到西北，到西南……跑了這麼多地方，打了那麼多架，見了那麼多死人。累不累？】
「不。」
【真不累？】
「不。」
【那你覺得，這一切值得嗎？】
「張起靈」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系統也不追問，【反正路還得走，門還得守。你既然成了張起靈，這就是你的命。】
「不是命。」
「張起靈」開口，聲音很平。
「是選擇。」
系統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它輕輕笑了。
【對，是選擇。宿主，你成長了。】
「……」
【好了，不逗你了。其他人該起了，準備準備出發吧。宿主，海上風大，記得把拉鏈拉到頭。】
「張起靈」睜開眼睛。
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院子裡投下一片金黃。
樓上傳來開門聲，腳步聲，洗漱聲。
吳邪揉著眼睛走下樓梯，看到客廳里坐著的兩人，愣了一下。
「小哥，你們……起這麼早？」
「嗯。」「張起靈」點頭。
「幾點起的？」
「六點。」
「我靠……」吳邪看了眼牆上的鐘，現在七點半，「你倆坐這兒一個多小時了？」
「張·啟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收拾，出發。」
「對對，收拾出發。」王胖子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他提著背包咚咚咚跑下來，「早飯吃了沒？沒吃趕緊，阿寧做了三明治。」
餐廳里，阿寧已經把早餐擺好。
三明治、牛奶、煎蛋、水果，簡單但營養夠。
九個人圍坐一桌，安靜地吃早餐。
懸浮直播球飄在餐桌上方，鏡頭慢慢轉著，拍每個人。
直播間裡，人漸漸多起來。
「出發了出發了」
「這頓吃完就要上船了」
「兩位小哥還是黑衣，帥」
「其他人表情好嚴肅」
「廢話，要去拼命了能不嚴肅嗎」
吃完早餐，大家各自最後檢查一遍裝備。
解雨臣在打電話，確認碼頭那邊的情況。
霍秀秀在核對清單，確保沒漏東西。
江尋古在擦槍。
黑瞎子在檢查潛水設備。
吳邪和王胖子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胖子，你說這次……能回來嗎？」
「呸呸呸，說什麼晦氣話。有小哥們在，怕什麼。」
「可是。
吳邪把昨晚「張起靈」告訴他的危險評級說了一遍。
王胖子聽完，沉默了三秒。
「最高級啊……」他咂咂嘴，「那確實有點麻煩。」
「只是有點？」
「對小哥們來說，是有點。」王胖子拍拍吳邪肩膀，「天真，你得換個角度想——小哥們覺得『有點麻煩』的事，對咱們來說可能就是天災級別。但小哥們覺得『麻煩』的事，一般都能解決。」
吳邪哭笑不得。
這邏輯……好像也沒毛病。
九點整，所有裝備裝車。
三輛越野車，塞得滿滿當當。背包、箱子、設備，把後備箱和后座都占滿了。
「張起靈」和「張·啟靈」坐第一輛車，解雨臣開車。
吳邪、王胖子、黑瞎子坐第二輛，霍秀秀開車。
阿寧、江尋古坐第三輛，江尋古開車。
車隊出發，駛出別墅區，開上主路。
窗外，城市景象飛快後退。
高樓、街道、行人、車流，漸漸變成郊區的廠房、農田，最後變成沿海公路。
海的味道飄進來，鹹濕，帶著腥氣。
「張起靈」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公路右邊是山，左邊是海。海水是渾濁的黃色，近岸處漂著些垃圾。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條深藍色的線。
「還有半小時到碼頭。」解雨臣說。
「嗯。」
「陳船長那邊準備好了，船已經加滿油，補給也上齊了。他說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海。」
「張起靈」點頭。
他想起系統說的「最高危險評級」，想起那個眼狀島的形狀，想起「月圓之夜，潮退之時，石門自現」那句話。
今天十三，明晚十四，後晚十五。
月圓之夜。
時間卡得剛好。
車隊駛進碼頭。
巨大的吊車、堆積如山的貨櫃、來來往往的貨車、空氣中瀰漫的柴油味和魚腥味。
海鷗在頭頂盤旋，發出嘎嘎的叫聲。
陳船長的船停在三號碼頭，是一艘三十米長的漁船。
船體漆成藍白色，有些舊，但保養得不錯。甲板上堆著漁網和浮球，駕駛室後面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煙。
「到了。」解雨臣停下車。
所有人下車，開始卸裝備。
陳船長從船上下來，是個精瘦的老頭，皮膚黝黑，眼睛很亮。
他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腳上套著橡膠雨靴。
「解老闆。」他走過來，和解雨臣握手。
「陳船長，麻煩你了。」
「不麻煩，收了錢的。」陳船長咧嘴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張起靈」和「張·啟靈」身上多停了兩秒，但沒多問。
「船況怎麼樣？」解雨臣問。
「好得很，昨天剛檢修過，發動機、導航、通訊，都沒問題。」
陳船長說，「油加滿了，水備足了，食物在冰艙里。就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這兩天碼頭不太平。」
「怎麼說？」
「有幾撥人在打聽你們的船。」陳船長看了眼四周，「有臉生的，有臉熟的。臉熟那個，是羅家的羅老七，臉上帶疤，很好認。臉生的那幾個，看著像北邊來的，說話帶口音，應該是汪家的人。」
解雨臣點頭。
「他們有什麼動作？」
「羅老七昨天找了條快艇，就停在五號碼頭，船不大，但速度快。汪家那幾個人，包了條小貨船，今早開出去了，方向也是東南。」
「知道了。」解雨臣拍拍陳船長肩膀，「謝了，陳叔。開船吧，按原計劃走。」
「行。」
裝備很快搬上船。
漁船船艙不大，但夠用。駕駛室下面有個大艙，擺著六張上下鋪。船尾還有個小艙，能住三個人。
「張起靈」和「張·啟靈」選了船尾小艙。
兩人把背包放下，沒多待，就上了甲板。
其他人也陸續上船。
陳船長在駕駛室發動引擎，柴油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船身震動，緩緩離開碼頭。
岸上的景象慢慢後退，變小。
碼頭變成一條線，城市變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海風大起來，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張起靈」站在船頭，看著前方。
海水從渾濁的黃，漸漸變成深綠，最後變成藍。
船駛出港灣，進入開闊海域。浪大起來，船身開始搖晃。
「第一次出海？」江尋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嗯。」
「會暈船嗎？」
「不會。」
「那就好。」江尋古笑了笑，「有些人第一次出海，吐得昏天黑地。不過看你倆這身體素質，應該沒問題。」
「張·啟靈」也從船艙出來，走到船頭另一側。
他扶著欄杆，看著海面。
海水在船身兩側分開，翻起白色的浪花。
懸浮直播球升高，拍下整個船和海的畫面。
直播間裡，彈幕在刷。
「出海了出海了」
「這船看著有點舊啊」
「兩位小哥站在船頭，這畫面」
「海好藍」
「開始緊張了」
船開了兩個多小時，陸地在身後變成一條隱約的線。
四周全是海，無邊無際的藍。
天空也是藍的，飄著幾縷白雲。
海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下午能到那片海域。」解雨臣從駕駛室出來，手裡拿著海圖，「陳船長說，今晚在海上過夜，明天早上繼續走。」
「汪家和羅家的船呢？」黑瞎子問。
「陳船長用雷達看了，後面十海里左右有條快艇，應該是羅老七。汪家的貨船沒看到，可能繞路了，也可能在前面等著。」
「讓他們跟。」「張起靈」說。
「對，讓他們跟。」「張·啟靈」重複。
兩人語氣一樣平，聽不出情緒。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的意思——
跟上來，就回不去了。
傍晚，太陽西斜，把海面染成金色。
船停了，下錨。
陳船長做了晚飯，簡單的海鮮面，但很新鮮。
魚是剛釣的，蝦是現煮的。
九個人圍坐在甲板上，就著夕陽吃麵。
「明天晚上，月圓。」解雨臣說。
「嗯。」
「潮汐時間算好了，晚上十點左右退到底，能維持兩個小時。我們要在那個時間上島，找到石門。」
「張起靈」點頭。
他放下碗，看向遠處。
海平面上，太陽只剩半個，把天和海都燒成紅色。
很美。
但美的背後，是未知的危險。
「張起靈」想起系統的話。
最高危險評級。
虎。
他握了握拳。
那就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