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消愁》開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9章 《消愁》開道

  「好的,媒體問答環節到此結束!」

  「各位朋友,大家今天聽到鄭總裁說了那麼多關於新專輯《半生》的奇蹟,想必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吧?」

  「接下來,將是本次發布會最激動人心的環節!鄭輝先生,將在這裡,為全亞洲的媒體朋友,現場首唱新專輯《半生》中的兩首歌曲!」

  台下的記者們瞬間長槍短炮全部重新架設好,攝像機的紅燈瘋狂閃爍。

  聽鄭東漢吹得天花亂墜有什麼用?剛才的應對再漂亮也只是口才!

  對於歌手來說,音樂本身,才是定海神針!

  他們倒要聽聽,這張被環球高層驚為天人,號稱專門為成年人打造的專輯,究竟有著怎樣恐怖的魔力!

  宴會廳里的大燈瞬間熄滅。

  舞台上,只留下一道冷白色追光,筆直地打在中央的高腳凳上。

  鄭輝安靜地坐在了追光之中。

  喧鬧的宴會廳陷入寂靜,上百雙眼睛盯著舞台上的那個年輕人。

  「剛才那位台灣的朋友問我,錯失大獎怎麼看。」鄭輝對著麥克風,好像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其實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他們連被別人評價的資格都沒有。」

  「這第一首歌,送給在座的各位,也送給每一個在深夜裡,端起酒杯,試圖淹沒那些不甘和疲憊的人。」

  「它的名字,叫《消愁》。」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鄭輝一開口,那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訴說感。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沒人記得你的模樣——」

  前兩句一出,台下不少記者立刻被帶入進去。

  不知為什麼,這平淡無奇的四句詞,卻像是一面鏡子,突然照出了他們自己。

  他們這些做記者的,每天奔波在各種高檔次的名利場,看著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和老闆,看著各色的妝容。

  但他們自己呢?他們只是扛著機器、拿著錄音筆的隱形人,誰會記得一個狗仔、一個記者的模樣?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

  「固執的唱著苦澀的歌——」

  「聽它在喧囂里被淹沒——」

  「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鄭輝閉上眼睛,仰起頭,聲音中帶出了直擊靈魂的力量!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7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7

  一名四十多歲的香港本地周刊的主筆,他呆呆地看著舞台上的鄭輝,只覺得頭皮發麻。

  「朝陽,月光,心頭有雨,眼底有霜——」他嘴裡重複著這句歌詞。

  這是怎樣的文字張力啊!

  朝陽和月光,那是每個人心底最柔軟乾淨的嚮往。年輕的時候,誰沒有過逆風飛翔的衝動?可現在呢?

  還沒等他們從這前兩杯酒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鄭輝的歌聲像洶湧的潮水般,將他們徹底淹沒!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一」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一9

  台下,那名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台灣記者,此刻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八歲,從台北鄉下來到市中心打拼十五年了。

  故鄉回不去,遠方夠不著。他每天為了博眼球,寫那些刻薄的報導,他的善良早就在為了還房貸的日夜奔波中被狗吃了。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他的眼眶有些紅了。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一」」


  「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6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人最荒唐——

  」

  當最後這八個字隨著吉他的尾音在宴會廳里緩緩消散時,全場安靜。

  沒有掌聲,沒有快門聲。

  這哪裡是在唱歌?這簡直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生剮著他們這些成年人心裡用來偽裝堅強的外殼!

  八杯酒!

  朝陽與月光,故鄉與遠方,明天與過往,自由與死亡!

  毛不易這首在後世封神、被稱為少年李宗盛的詞作,在這個年代的殺傷力是核爆級別的!

  它用高級的喪,將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從充滿希望到認命平凡的過程,寫得淋漓盡致,血肉模糊!

  「清醒的人最荒唐——」

  前排,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記者眼淚從眼角里無聲地滑落。她想起了自己剛進報社時的雄心壯志,想起了為了搶一個破新聞被主編罵得狗血淋頭,想起了自己卡里那點可憐的存款。

  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太清醒,真的是一種折磨。

  如果這首歌只唱到這裡,那它只是一首讓人悲傷的歌。

  但鄭輝沒有停。

  他根本不給這些人擦眼淚和喘息的機會。

  鄭輝打了一個響指。

  後台的音響師立刻推下了第二首歌的伴奏。

  依然沒有繁複的電音,只有清冷的鋼琴聲。

  「第一首,是教你們怎麼借酒澆愁。」鄭輝拿著麥克風,俯視著台下那些眼眶泛紅的媒體人。

  「但這第二首,我想問問各位。」

  「在這個世界上,像你我這樣的人,究竟還有多少?」

  第二首,《像我這樣的人》!

  鋼琴的節奏舒緩而哀傷,鄭輝閉上眼,聲音變得更加輕柔。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

  「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

  「還在人海里浮沉——」

  這第一句出來,台下那群驕傲的媒體人,那些自詡為無冕之王、掌握著社會話語權的記者們,心理防線瞬間全線崩潰!

  誰不覺得自己優秀?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當年大學裡的高材生?哪一個不是懷揣著鐵肩擔道義的夢想步入社會的?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都以為自己能燦爛過一生。

  可現在,快四十歲了,每天還在為了房租、為了上司的一個臉色在人海里像浮萍一樣掙扎!

  「像我這樣聰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單純——」

  「怎麼還是用了一段情——」

  「去換一身傷痕——」

  「像我這樣迷茫的人——」

  「像我這樣尋找的人——」

  「像我這樣碌碌無為的人——」

  「你還見過多少人——」

  這已經不是一首歌了,這就是對每一個普通人靈魂的連環拷問!

  每一句的像我這樣,都在撕開了他們想掩飾的那些不堪:自命不凡、假裝聰明、骨子裡的懦弱、深夜裡的孤單。

  「像我這樣孤單的人——」

  「像我這樣傻的人——」

  「像我這樣不甘平凡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

  「像我這樣莫名其妙的人——」

  「會不會有人心疼——」

  副歌的高潮,沒有任何嘶吼,只有壓抑過後的自我嘲弄。


  但這低聲的吶喊,卻讓整個宴會廳里瀰漫起了令人室息的悲涼。

  那名剛才質問金曲獎的台灣記者,此刻已經徹底放下了手中的錄音筆,他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覺得剛才的自己像個小丑。

  金曲獎?作詞人?

  去他媽的獎盃!去他媽的樂理編曲!

  能把歌寫到這種讓人恨不得立刻找個沒人的角落獨自哀傷的地步,還要什麼評委來認可?!

  當最後一句「會不會有人心疼」的鋼琴尾音落下,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哪怕是最以刁鑽著稱的香港狗仔,此刻也只覺得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這哪裡是在開新專輯發布會?這簡直是在對全場上百號成年人進行一場心理凌遲!

  鄭輝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停滯的快門,看著那些閃爍著淚光的眼睛。

  他知道,這把火,點成了。

  「謝謝大家,這兩首歌,收錄在五月八號發行的《半生》中。希望各位,聽得愉快。」鄭輝微微鞠躬,轉身走下舞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後台的陰影里,宴會廳里才爆發出了一陣掌聲!

  記者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整個香港,台灣乃至波及到內地的娛樂媒體界,好像經歷了一場大地震!

  五月二號清晨,當全港的報紙被送到各大報攤、茶餐廳時,所有的頭條版面,全都被同一個名字霸占—鄭輝!

  《東方日報》頭版頭條,用了極其誇張的大字:【五千萬天價簽約!鄭輝七日寫就《浮生》,四天鑄造《半生》!環球唱片豪賭天才!】

  《明報》娛樂版的標題則帶著濃濃的質疑與驚駭:【是樂壇神話還是驚天騙局?四天寫出十一首針對中年人的新專輯,環球是否在拔苗助長?】

  《蘋果日報》的用詞最為辛辣:【拒談金曲獎失利,鄭輝狂言「清醒的人最荒唐」!

  環球唱片斥資五千萬,製造華語樂壇最大噱頭!】

  而在海峽對岸的台灣,昨天那幾位在現場紅了眼眶的台灣記者,連夜將飽含情緒的稿件發回了台北總部。

  記者的感動是一回事,但真正讓這篇報導霸占各大版面的,還是環球唱片在暗中砸下的重金。在環球檯灣分部強大的公關鈔能力推波助瀾下,台灣媒體樂得順水推舟,將新聞爆點從此前的金曲獎失利,轉向這令人瞠目結舌的創作歷程。

  第二天,《中國時報》與《聯合報》在娛樂頭版放下很有煽動性的標題:【四天!八杯酒!澳門音樂奇才寫下不可能的流行神話!】

  一時間,兩岸輿論譁然。

  那些沒有參加發布會的普通市民,在看到報紙上那幾個數字時,第一反應全都是四個字:荒謬絕倫!

  「搞錯沒啊?四天寫一張專輯?」

  香港茶餐廳里,一個正在吃菠蘿包的年輕上班族將報紙拍在桌上,嗤之以鼻,「就算他《浮生》真的好聽,這四天趕出來的《半生》能聽嗎?肯定全都是粗製濫造的垃圾!」

  「就是啊!」旁邊的計程車司機也搭腔,「還說是專門寫給我們這些中年男人的?他一個十九歲的後生仔懂個屁啊!怕不是想騙我們的錢去買他的唱片吧!」

  懷疑、嘲諷、不屑,一時間在市井街頭蔓延開來。大眾總是盲從的,在沒有任何實際物料支撐的情況下,「四天寫專」這個標籤,實在太像一個不知死活的炒作了。

  然而,環球唱片的動作,遠比大眾想像的要快得多。

  既然說了五月二號全天候滾動打榜,鄭東漢就絕對不會食言。他的指令不僅下達到香港本土,更是連夜越洋,直達環球唱片台灣分部!

  上午十點,當全香港和台灣的輿論都在質疑這是個噱頭的時候。

  環球唱片將昨天發布會上,鄭輝現場演唱《消愁》和《像我這樣的人》的高清錄像片段,直接賣給了TVB和亞視。

  同時,兩首歌的現場Live版音頻,通過買斷時段的方式,空降香港商業電台、新城電台,內地省級交通廣播頻道,以及台灣的飛碟電台和HitFM聯播網!

  上午十點半。

  香港九龍塘的街頭,一輛紅色的士正堵在擁擠的車流中,副駕駛的儲物盒裡塞滿了催繳信用卡的帳單。

  車載收音機里,電台DJ的聲音傳了出來:「接下來要播放的這首歌,來自環球唱片年度重磅新人鄭輝。這不是一首錄音室作品,而是昨天發布會現場的Live錄音。送給每一個在生活中掙扎的人。歌曲名叫,《消愁》。」


  「切,那個搞噱頭的小子。」司機不屑地撇了撇嘴,準備換台。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旋鈕的那一瞬間。

  鄭輝的聲音從劣質的車載音響里飄了出來。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著喇叭催促,但華叔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當聽到這一句時,司機的眼圈突然一酸,現在的他,每天為了多拉幾塊錢的車資跟同行搶客,善良早就不見了。

  「清醒的人最荒唐——」

  「嗶——!!」後面的貨車喇叭聲震耳欲聾。

  司機才從歌聲中回過神來,他手忙腳亂地掛上擋,踩下油門,車子在九龍的街頭漫無目的地向前開著。

  與此同時,海峽對岸的台北忠孝東路。

  雖然鄭輝本人因為兩岸手續等特殊原因無法親自赴台宣發,但環球唱片台灣分部直接動用了鈔能力。他們在西門町和各大商圈買下了巨幅海報位,並包攬了熱門廣播電台和街頭音響的黃金時段,滾動播放昨天的現場錄音。

  一名剛被主管罵得狗血淋頭的中年醫藥代表,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抽著悶煙。

  街邊唱片行的外放音響里,正傳出那首Live現場版——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在人海里浮沉——」

  這名醫藥代表深深的吸了一口香菸,長長的吐出煙霧,眼圈好像因為煙抽太多熏的,有些發紅。

  沒有鄭輝本人站台又如何?這刀刀見血的詞曲,跨越了海峽,成了刺穿無數台灣中年人心理防線的最鋒利武器!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中環高檔寫字樓的格子間裡;發生在深圳華強北拉下的攤位里;

  發生在無數個感到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人身上。

  隨著昨天的簽約畫面和聲音在中午的電視新聞與電台時段集中播出。

  那些原本在早茶時間還在瘋狂嘲笑鄭輝炒作的報紙讀者,在聽到電視裡傳出的那句像我這樣莫名其妙的人,會不會有人心疼時,也變得有些沉默。

  不僅是中年人,很多原本只喜歡《倔強》的年輕學生,在聽到這兩首歌后,也被裡面的文字逼格吸引。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這詞寫得也太有詩意了吧!我要抄在我的日記本扉頁上!」各大高中的校園裡,無數的少男少女被這八杯酒的歌詞迷得神魂顛倒。

  到了當天傍晚,全香港、全台灣的音像店,無數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上班族竟然破天荒地跑進店裡,開口就問一句話:「老闆!鄭輝那張叫《半生》的碟,有得賣沒啊?!」

  一場席捲兩岸三地,打通全年齡段的颶風,在五月二號的黃昏,正式在華語樂壇上空,凝聚成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