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推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啊?!」

  徐大有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說我用五十斤陽元草?族長,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在坊市還怎麼混?」

  「這關乎家族存亡。」

  徐長青語氣加重了幾分,將事情原委告訴了徐大有。

  「......所以堂叔,這點委屈,比起咱們徐家百十口人的活路,算得了什麼?」

  徐大有被這眼神盯得沒了脾氣。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長嘆一聲,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行!為了家族,我這張老臉豁出去了!我就說是……我要泡酒喝!喝死拉倒!」

  看著徐大有悲壯離去的背影,徐長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陽元草這法子偏門得很,尋常解毒丹方里根本沒有記載。

  若非通天鑒推演,誰能想到這壯陽的草藥能解魚毒?

  讓徐大有去買,還要以此為藉口,就是要讓那內鬼看不懂。

  那人若是知道徐家買了大量解毒草藥,定會警覺。

  可若是買了一堆壯陽草……

  恐怕那人只會覺得徐家族長是急火攻心,失了智,開始搞些旁門左道的迷信法子,或者是徐大有這老貨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

  ......

  傍晚的風雪越發緊了。

  徐家大宅的後門虛掩著,一隻枯瘦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左右晃了兩下,見四下無人,這才猛地推開門。

  徐大有裹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大氅,那領子豎起來恨不得把腦袋都包進去,懷裡死死抱著個鼓囊囊的大麻袋,做賊似的溜進了院子。

  剛進門,他就腳下一軟,差點癱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那張老臉在昏暗的天光下紅得發紫,不知是凍的還是羞的。

  徐長青早就在廊下候著了。

  見堂叔這副模樣,他趕忙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接那麻袋。

  「別動!」

  徐大有嗓音嘶啞,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眼珠子瞪得溜圓:「我自己拿!誰也別碰!這……這可是我的一世英名!」

  徐長青強忍著到了嘴邊的笑意,面上一片肅然,壓低了聲音:「堂叔辛苦,沒被人盯上吧?」

  徐大有把麻袋往地上一墩,發出一聲悶響,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解開大氅的領口,只見裡頭還在冒著熱氣。

  「盯上?誰敢盯我?」

  徐大有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去了三家藥鋪,每家都要了十幾斤,那夥計看我的眼神,還有問我是不是打算開個窯子……」

  徐長青也知道這事兒確實難為了堂叔。

  五十斤陽元草,別說用來泡酒,就是當飯吃,那也得把人吃得七竅流血。

  「堂叔受累,但這事兒還得辦。」

  徐長青沒給他太多喘息的時間,指了指那麻袋:「趁著天黑,把這些草都搬到後院去,我要親自燒灰。」

  徐大有雖然嘴上抱怨,但動作卻不慢,扛起麻袋就往後院走,嘴裡還嘟囔著:「燒灰好,燒成灰了誰也認不出這是啥腌臢物,省得讓小輩看見了笑話。」

  後院內火光熊熊。

  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焦糊味夾雜著奇異的草藥香氣,順著門縫往外鑽。

  徐長青守著火爐,控制著火候。

  這陽元草並非靈藥,也不需要什麼煉丹技巧,只要燒成純淨的草木灰即可。

  待到半夜,五十斤草藥盡數化作了三罈子灰白色的細粉。

  徐長青推門而出,外頭雪已經停了。

  他將細粉倒入姜柔帶人接來兩大缸的雪水中,拿木棍攪勻了。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間變成了渾濁的灰湯,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徐長青指著那兩大缸灰湯:「堂叔,這就是解藥,走,去魚塘」

  徐大有看著那兩缸又黑又渾的水,心裡直犯嘀咕。

  這也行?

  那些魚本來就快死了,再灌這一肚子草木灰水,還能有活路?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死馬當活馬醫吧。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風。

  一行人抬著大木桶在魚塘邊忙活了大半宿。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活了!都活了!」

  正在負責巡查魚塘的族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進內院,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是喜極而泣。

  「族長!您快去看看!那些個快要翻肚皮的魚都今天正過來了!」

  徐長青聞言,正用柳枝蘸鹽刷牙的手頓了頓,隨後漱了口,披上外衣慢條斯理地往外走。

  倒是徐大有,鞋都沒穿好,提著褲腰帶就沖了出去。

  等徐長青走到塘邊時,那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原本漂浮著死魚,散發著腥臭味的水面,此刻竟變得清亮了許多。

  水下,一群群青靈魚擺動著尾巴,雖然看著還有些蔫頭耷腦,不如往日活潑,但那股子死氣沉沉的灰敗之色已然褪去。

  「神了……真神了……」

  徐大有蹲在塘邊,伸手掬了一捧水,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那股淡淡的甜膩毒味果然沒了,只剩下草木灰特有的土腥氣。

  徐長青站在人群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

  徐三順和徐鐵柱都在。

  徐三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一雙手在袖子裡絞來絞去。

  徐鐵柱則是一臉的不自在,雖強撐著笑臉附和周圍的歡呼,那眼珠子卻賊溜溜地亂轉,就是不敢與徐長青對視半刻。

  將這二人的醜態盡收眼底,徐長青並未發作,只是漠然地轉過身去。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留著這兩人還有用。

  眼下更要緊的是另一樁事。

  徐長青轉身離開喧鬧的人群,往書房走去。

  路過偏院時,一陣孩童的嬉鬧聲傳來。

  那是幾個只有五六歲的孩子,正是「希」字輩的幼童。

  最大的那個叫徐希寧,正拿著一根小木劍比劃著名,有模有樣。

  剩下三個小的跟在屁股後頭跑,小臉凍得通紅,卻笑得沒心沒肺。

  徐長青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還有兩個月就是測靈大會。

  這幾個孩子若是能測出靈根,便是徐家未來的希望。

  按照規矩,測出靈根的孩童,家族需賜下一瓶「引氣散」,助其感應天地靈氣,早日踏入仙途。

  若是沒有這藥,光靠自己干悟,資質差些的,怕是兩三年都未必能感氣成功。

  這一步慢,步步慢。

  一瓶引氣散,市價一百塊下品靈石。

  七八個孩子,至少也得要四瓶,也就是四百塊靈石。

  徐長青摸了摸袖袋裡的儲物袋,那裡面如今滿打滿算,加上之前賣魚剩下的,也就不到五十塊靈石。

  窮啊。

  徐長青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書房,緊閉門窗。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心神沉入識海。

  隨著徐長青意念的注入,通天鑒再次微微震顫起來。

  徐長青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一個月內,蒼梧島周邊三百里水域,何處有價值五百靈石以上的無主機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