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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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檀香裊裊。

  隨著問題的拋出,銅鏡上的迷霧並未如往常那般立刻散去,而是緩慢翻湧,好似一鍋煮沸的稠粥。

  五百靈石,對如今的徐家而言是個大數目。

  這通天鑒雖能推演萬物,但也講究個因果消耗。

  所求之物越貴重,牽扯的因果越大,推演便越費勁。

  徐長青只盼著這鏡子別讓他等個十天半月,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片刻後,那古樸鏡面上的霧氣緩緩凝滯,金光流轉間,幾行字跡浮現而出。

  【推演開始】

  【推演事項:二月之內籌集五百靈石之法。】

  【所需時間:七日。】

  徐長青心神歸位,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上次推演魚瘟解法用了五天,這回又要七天。

  不過倒也合情理,畢竟這是要憑空生財,比起找個解毒方子難。

  只是這七天裡,還得把家裡這攤子爛事給收拾利索了。

  尤其是那兩隻吃裡扒外的「老鼠」。

  他收斂心神,並未急著起身。

  而是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掌心吸收靈氣。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如今家族風雨飄搖,他每天修行的時間也不多。

  ……

  兩個時辰後,徐長青推門而出。

  剛到前院,就見著徐大有正蹲在牆根底下。

  幾個路過的年輕族人看著這位庶務堂叔,臉上都憋著笑,腳步匆匆地跑遠了,生怕笑出聲來挨罵。

  徐長青走了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積雪。

  「堂叔,在這兒數螞蟻呢?」

  徐大有身子一顫,抬起頭來。

  那張老臉黑紅黑紅的,眼眶下還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族長……」

  徐大有把手裡的樹枝一扔,站起身來,卻是滿臉的愁苦:

  「您是不知道,今兒個一大早,坊市那邊就傳開了。」

  徐長青挑了挑眉,明知故問道:「傳開什麼了?」

  「還能有什麼!」

  徐大有拍著大腿,一臉憤懣又委屈:

  「都在傳我徐大有老當益壯,昨夜豪擲千金,橫掃坊市三家藥鋪的陽元草,說是要……要煉製什麼『金槍不倒丸』,準備納幾房小妾開枝散葉!」

  「就連那賣水妖肉的見了我,都擠眉弄眼地問我要不要買幾個腰子補補……」

  徐長青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強行壓下笑意。

  這流言傳得倒也快。

  不過正好,這般荒誕不經的流言,反而能掩蓋住徐家真正的意圖。

  「隨他們說去。」

  徐長青拍了拍徐大有的肩膀,語氣寬慰。

  「清者自清,過幾日這風頭也就散了,眼下魚塘那邊情況如何?」

  提到正事,徐大有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窘迫,神色正經了幾分:

  「魚群精神頭好了不少,今早我又去看了,都開始搶食了,只是那赤尾蟲干封存了,咱們現在只能先餵些普通的靈谷糠,那玩意兒不長膘。」

  徐長青點了點頭:「先餓著也無妨,總比毒死了強。」

  兩人並肩往魚塘方向走去。

  魚塘邊,幾個負責看守的族人正縮在避風的棚子裡烤火。

  徐長青目光掃過。

  徐三順正坐在最裡頭,低著頭一聲不吭,眼神卻時不時往塘水裡飄,顯得心不在焉。

  而徐鐵柱則蹲在角落,手裡拿著個硬邦邦的黑面饅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

  徐長青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徐大有,故意提高了嗓門:「堂叔,這幾日加強戒備,雖說魚毒解了,但保不齊那下毒的賊人還會再來。」

  草棚里的幾人聽見動靜,慌亂地站起身來行禮。

  「這幾日辛苦大家了。」

  徐長青淡淡開口,隨後話鋒一轉:「鐵柱,三順。」


  被點到名字的兩人身子齊齊一抖。

  「我看你們這幾日面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徐長青語氣溫和,甚至帶了幾分關切。

  徐鐵柱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沒……沒,不累,都是為了家族,應該的。」

  徐三順則是低聲道:「謝族長掛懷,俺沒事。」

  徐長青點了點頭,甚至還伸手幫徐鐵柱拽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

  這一下動作,嚇得徐鐵柱渾身肌肉緊繃,差點就要跪下去喊饒命。

  「魚瘟剛解,這塘里的魚身子骨虛,正是要緊的時候。」

  徐長青語氣溫和,慢條斯理地說道:「本來這看護魚塘的重任,我是想交給大有叔的,可他那人你也知道,年紀大了,又愛咋呼,做事不夠細緻。」

  說著,他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我看你二人平日裡餵魚最是勤懇,這幾年風裡來雨里去,從未出過差錯。」

  徐三順聽到這話,那滿是褶子的眼皮子猛地一跳,乾笑兩聲,聲音乾澀道:「族……族長過獎了,這都是分內的事,分內的……」

  「既是分內事,那我也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徐長青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拍了拍徐三順那瘦削的肩膀。

  「從今日起,這魚塘夜裡的巡守,就交給你們二人了。」

  「啊?」

  徐鐵柱抬起頭,一臉錯愕。

  徐長青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接著說道:「如今張家在外面虎視眈眈,保不齊還要使什麼陰招,這魚塘離不得人。」

  「你們二人在這十二個時辰輪流盯著,除了我和大有叔,誰要是敢靠近這魚塘半步,不管是自家人還是外人,直接喊人拿下。」

  徐三順臉都綠了。

  這隆冬臘月,那棚子四面透風,儘管有大陣擋住外面的大部分寒氣,但住進去也是個苦差事。

  更要命的是,若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被釘死在這兒,那還怎麼去給張家報信?

  怎麼去領那剩下的一半賞錢?

  「族長……這……」

  徐三順剛想找個藉口推脫,比如說家裡老娘身體不好之類的。

  徐長青卻先一步截斷了他的話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深邃莫測:

  「怎麼?三順叔是有什麼難處?還是說……不願為家族分憂?」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了徐三順的心口。

  他看著徐長青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裡那點鬼心思瞬間被澆滅了。

  這時候要是敢拒絕,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沒……沒難處!」

  徐三順咬著牙,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族長放心,只要我徐三順還有一口氣在,就……就絕不讓這魚再出半點差錯!」

  「好!」

  徐長青讚許地點了點頭,又看向旁邊呆若木雞的徐鐵柱:「鐵柱叔呢?」

  徐鐵柱看了一眼徐三順,只能苦著臉點頭:「我……我也聽族長的。」

  「行,那就這麼定了。」

  徐長青說完,也沒再多留,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叮囑道:

  「對了,此事干係重大,你二人辛苦些,回頭我讓大有叔給你們記雙倍的家族貢獻,等年底了,換些靈石丹藥,也好給家裡添置點東西,畢竟養家餬口不容易,你說是不是,三順叔?」

  徐三順身子一僵,只能賠著笑臉點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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