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惟願求娶長公主殿下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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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喊吧,看看有誰能聽見?而且…你就不怕事情鬧大,丟了皇家顏面,也毀了你自己?!」

  楚硯的聲音帶著威脅和掌控的快意。

  謝岱躲在暗處,聽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幾乎要不管不顧地拔出腰間的佩劍,衝進去將那個禽獸不如的太子斬於當場。

  然而,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他只是個空有名頭、在朝中並無實權的世子。

  對方是當朝太子。

  他此刻衝進去,不僅未必能立刻救下公主,反而可能坐實了撞破醜事的罪名,給整個鎮國公府帶來滅頂之災。

  更可怕的是,一旦鬧開,無論真相如何,公主的名節將徹底掃地,處境會比現在更加不堪,甚至可能被逼上絕路。

  無力感如同毒蛇啃噬著謝岱的心臟。

  他死死將幾乎脫口而出的怒吼咽了回去,強迫自己冷靜。

  待確定楚硯沒有得逞後,他才悄然後退,離開了是非之地。

  記憶的畫面快速流轉,如同翻動的書頁。

  回府後,謝岱將自己關在房中數日,再出來時,眼神褪去了最後一絲浮躁,只剩下一片決絕。

  他找到了當時的鎮國公,只說了簡單的一句話:「父親,我要去邊境,上戰場。去最危險、軍功累積最快的地方。」

  鎮國公看著兒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光芒,沉默良久。

  他或許隱約猜到了什麼,或許沒有,但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去吧。活著回來。」

  轉眼,已是三年後。

  記憶的畫面切換到金鑾大殿,莊嚴肅穆。

  年輕的謝岱跪在御階之下,一身風塵掩不住眉宇間的銳氣與歷經沙場磨礪出的沉穩。

  三年的邊關浴血,無數次的衝鋒陷陣、險死還生,早已將他鍛造為一把出鞘即見血的利刃。

  他已不再是那個空有名頭的世子,而是名震西蒼、令敵寇聞風喪膽的戰神。

  捷報頻傳,龍顏大悅。

  高坐龍椅的先皇,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聲音洪亮:

  「謝愛卿平身!你此番北征,連克三城,收復失地,揚我國威,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先皇略一沉吟,環視殿中百官,朗聲道:「朕向來賞罰分明。謝岱聽旨,朕許你一願,只要不違國法,不悖人倫,朕皆可允你!」

  「愛卿可回去好好思量,無論金銀財帛、加官進爵,朕無有不允!」

  此等恩典,堪稱殊榮。

  近乎免死金牌般的承諾,由天子親口在朝堂之上賜予,其分量之重,足以讓任何臣子一步登天,福澤子孫。

  這不僅是賞賜,更是無上的信任與榮耀。

  殿中百官無不艷羨,紛紛猜測這位謝世子會求取何等顯赫權位。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謝岱沒有起身,依舊跪得筆直,抬起頭,目光清澈堅定:

  「臣,謝陛下隆恩!」

  他頓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之中:

  「臣別無所求,惟願…求娶長公主殿下為妻!」

  「嘩!」

  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文武百官無不交頭接耳,震驚、錯愕、不解、乃至嫉恨的目光紛紛投向跪在殿中的那個身影。

  誰人不知,長公主楚明珠乃是護國寺高僧批命的鳳凰轉世,身份尊貴無比,更是陛下最為疼愛的女兒。

  這謝岱雖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功臣,承襲鎮國公世子爵位,如今更是風頭無兩…

  可他竟敢、竟敢開口直接求娶長公主?!

  是打算挾不世之功,狂妄自大,覬覦皇室最尊貴的血脈?

  還是想進一步攫取權勢,甚至有更深的野心?

  就連龍椅上的先皇,臉上的笑容也驟然凝固,目光變得深沉難測,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而跪在殿中的謝岱,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背脊挺直,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與審視。


  就在一片譁然與猜忌達到頂點時,謝岱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如同驚雷,再次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臣深知此求唐突,乃至僭越。」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迎向御座之上,「故,臣願以此次北征所有功勳榮耀,乃至臣未來所有前程、權位相抵!」

  此言一出,滿殿剛剛壓抑下去的驚呼聲再次蠢蠢欲動,但謝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徹底失聲。

  「臣,謝岱,在此立誓——」

  謝岱的聲音陡然提高,清越堅定,響徹殿宇:

  「若得陛下成全,賜婚長公主殿下,臣願即刻放棄鎮國公世子之位,交還所有軍職、封賞,孑然一身,只做長公主殿下一人的駙馬!」

  「此生惟願守護殿下安寧,絕不再涉足朝堂軍政!不掌兵權,不議國事,不結黨羽,不貪權位!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死寂。

  方才的喧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殿中那個跪得筆直的身影。

  放棄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顯赫權位,甚至放棄家族傳承的世子之位,放棄用性命搏殺換來的所有功勳與榮耀…只為求娶一個公主?

  這簡直聞所未聞!

  求娶公主或許還可說是少年意氣、愛慕痴情,可放棄一切,自斷前程…

  這背後的決心與付出的代價,沉重得讓人心驚,也讓人不得不徹底重新審視他的用意。

  是當真痴情到了極致,還是…以退為進,圖謀更大?

  先皇的目光銳利如刀,久久地落在謝岱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殿中落針可聞,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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