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時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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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時機將至

  雅魯加河岸邊。

  林法恩最後看了一眼地圖,確定了位置沒錯。

  他向著身後一招手,大批的工匠、士兵、農夫便從樹林中鑽了出來,而後在林法恩的指揮下開始搭建起各種偽裝,將這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徹底變得令人失去進入的欲望。

  而後他們便在原地紮下營帳,挖出無煙灶,同時還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石門。

  隨著林法恩念動凱拉交給他的咒語,他手中的魔法道具迅速開始燃燒。而石門則閃過一抹幽藍亮光,接著便展開一扇如水鏡般的傳送門,其中倒映的正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凱爾海恩。

  一批批石材、木材很快被從傳送門中運來,各種武器、鎧甲也紛紛抵達,將輕裝簡行而來的士兵們重新武裝成一個個刀槍不入的鐵罐頭。

  到了最後,厄瑞玻斯更是從傳送門走出,親自來到了施工現場。

  他看著這片臨時營地中的眾人有條不紊的行動著,而後讚賞地看了林法恩一眼。

  如今他已經幾乎不再插手暗處的行動了,作為第三旅「救贖之翼」的指揮官,他必須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軍事上。

  於是林法恩便順理成章地接過了厄瑞玻斯此前的工作。而就目前來看,他幹得很好。

  他了解本地情況,也了解尼弗迦德人,雖然有段不光彩的過去,但當時艾芬索抹殺了不知道多少尼弗迦德人,卻把他收了下來僅憑這一點,就無人能質疑林法恩的忠誠。

  如今林法恩更是接過了戴克里先親首安排推進的一項重大工程在雅魯加河畔的某處隱蔽地點提前修建一座大型子門,以及一座軍營。

  按照目前的動向,戴克里先估計尼弗迦德人最遲會在今年八月份開戰。

  自上一次尼弗迦德策划進軍北方的伊倫瓦爾德計劃並覆滅辛特拉王國之後,他們再次制定了一個宏大的計劃。

  以一百多年前的一位尼弗迦德皇帝為名,目標則是鯨吞整個北方。

  托雷斯計劃已經徹底成型————

  不過到了那時,戴克里先一定會在某個時間點主動出擊,給那些自以為是的尼弗迦德人來個大的,直接攻取他們的後方————也就是,那如今已被完全納入帝國版圖的所謂「辛特拉專員行省」。

  這簡直是放屁。

  一年多以前,當戴克里先看到尼弗迦德人公然在文書上用專員行省一詞來稱呼辛特拉時,那一刻他被氣笑了。

  這些驕傲自大的黑衣人————

  無恥至極的侵略者————

  總有一天,他要讓金塔之城如昔日的辛特拉城一樣燃燒。

  有些人不配享受庇護之光的照耀,他們必須付出代價一而血債,唯有血償。

  這一點戴克里先很早就和艾芬索溝通過了。

  用他團長的原話來說就是—「死了這麼多人,殺了你們那麼多同胞,難道就這麼算了?」

  是啊。

  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仇恨的種子無法根除,那便讓它長成參天大樹。亡國、焚城、屠殺————這般刻骨銘心的仇恨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和必要。

  他們定要,公理得勝。

  為此,九死無悔————

  雅魯加河畔的林法恩忙活的熱火朝天,視察完後又回到凱爾海恩的厄瑞玻斯一邊處理著軍務,一邊又得去安排不久之後的行動—那將是他最後一次參與這種暗面行動了。

  而阿喀琉斯則著手整頓起第四旅的思想問題,他正通過宣揚教義以及組織各種與其他人類的共同活動來消除這些精靈對於人類的偏見。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太陽十字騎士團中沒有歧視,只要都信仰太陽十字,那麼就能以兄弟相稱。這對於這些精靈們是不可思議的,那些新加入的前松鼠黨成員正在被迅速同化,與那些早已有著堅定信仰的精靈們融為一體。

  而戴克里先則忙著抽調人手組建第五旅,旅名暫定為「索登」。

  這一旅的成員主要為非辛特拉本國的眾多仁人志士,他們有的來自史凱利傑,曾經是海盜;有的來自馬哈坎,曾經是礦工;有的來自亞甸,曾經是傭兵。

  其中一部分人是在魯恩·魯斯之戰前就加入辛特拉祖國軍的老兵,甚至有極少數從辛特拉剛剛淪陷時就自發加入了游擊隊。其餘的人中一部分是聽聞魯恩·魯斯之戰的大勝後趕來投靠的,也有此前厄瑞玻斯在北方各地活動拉攏過來的,更有來自南方的陶森特騎士、那塞爾流亡者。


  這個旅的成分相當複雜,所以戴克里先才用那場團結了整個北方力量的「索登山之戰」來作為名字。

  目前這支部隊被戴克里先當作軍制改革的實驗部隊,是一支混成旅,並無突出特長,但也毫無短板。第五旅不僅有成建制的騎兵、步兵、弓兵,甚至還有攻城部隊以及一支龐大的工兵部隊,幾乎可以應對各種情況。

  但這支部隊現在也只是個草台班子,還在訓練與調整階段,高級軍官都沒有配齊,並未形成戰鬥力。

  而第六旅也已經開始了新兵訓練————那些放下農具的農夫搖身一變,穿上了盔甲,開始接受高強度訓練以及更高質量的飲食,大概只需要最多半年時間就能成為合格的士兵。

  第六旅目前還只是個空架子,軍官寥寥無幾,除了一群新兵之外幾乎一無所有,馬、

  盔甲、武器全都沒有配發。

  至於旅名,因其成員均為純粹的辛特拉人,戴克里先便將其暫定為「瑪那達」,以此來紀念那場悲壯又慘烈的戰役,那是需要被銘記的悲劇開端,也是他們復仇的起點。

  維吉瑪城中,艾芬索第三次搬進了凱拉的豪宅里。

  不止是他,特莉絲也搬了進來,名義上是為了方便商談不久之後的「正事」,但她的目的似乎不那麼純粹。

  凱拉嫌棄特莉絲天天晃來晃去吸引艾芬索的注意力,但是她既捨不得,也不好意思趕走自己的好閨蜜,畢竟人家可什麼都沒有做,還天天和她聊天解悶。

  艾芬索則只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可是在凱拉的地盤裡,哪怕他察覺到了特莉絲總是找他搭話聊天,似乎別有目的,但他又能怎樣?

  直接挑破?那太尷尬了。

  ——

  偷偷告訴凱拉?那搞得像是他在故意破壞人家的友誼一樣。

  畢竟特莉絲目前為止,還真就什麼都沒做————

  所以還是默不作聲吧。

  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裡,他基本上都在跟著凱拉搞鍊金術,以及研究一些其他的魔法。

  例如傳送門一凱爾莫罕的藏書里只有老舊過時的傳送法陣,如今真正流行的傳送門則並無記錄。

  例如變形術—這種神奇的魔法一度是法師的必備技能。

  例如天象術一此類魔法難度極高,如果一人施展失敗概率極大,多人聯手施展則能做到真正的操控天地,既可以召喚風雨雷電,改變一地氣象,也可以引發自然災害,例如地震、洪水、風暴等。

  在學習之餘,偶爾有空閒的時候,艾芬索也會出門走走。

  維吉瑪城還是很繁華的,畢竟是北方大國泰莫利亞的首都,雖然不如諾維格瑞,但牌面甚至更大點,來往人員的身份也都不凡。

  只是隨著時間推進,維吉瑪城中的氛圍正在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街上穿鎧甲的人越來越多,徵兵點甚至已經開到了皇城區內。

  而此時的泰莫利亞,在艾芬索看來民族情緒相當高漲。

  不管是神殿區的平民,還是貿易區的富家子弟,亦或者那些貴族出身的皇城區居民,他們都在爭先加入軍隊。

  窮人是為了混一口飯吃,富人和貴族則純粹是憑著一腔熱血了。

  尼弗迦德人有多麼強大,他們這些中上層人士都清楚。

  但他們更清楚被尼弗迦德人打敗的後果勿忘辛特拉的口號在北方流傳日久,人們也的確未曾忘卻。

  所以————為保家,先衛國。

  「我們的血!是北方的盾!」徵兵官向著群情激昂的年輕人們喊道,而眾人則異口同聲地大聲回應道:「我們的劍,為保護北方而戰!」

  「泰莫利亞萬歲!白百合永不凋零————」

  一眾看起來眾志成城的新兵們在徵兵官的帶領下向著前方走去,他們看起來滿腔熱血,眼中儘是對榮耀、功勳的渴望,期待著能夠殺敵立功,受封騎士,乃至成為真正的貴族。

  艾芬索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這些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也不知真的到了戰場上,又有幾人能在恐懼與慌亂中繼續奮勇殺敵,又有幾人會嚇破了膽,丟掉武器當了逃兵,又有幾人會忘了氣節與忠誠,選擇向敵人投降————

  只希望他們在那時不會忘了此刻心中的勇氣與堅持。


  艾芬索抬頭看了眼天空,今天沒出太陽,他雖然可以通過個人終端看見精準的時間,但他當時和凱拉說的可是「太陽升到中間的時候我再回來」。

  現在他倒是不好判斷該不該打道回府了。

  要不—他揮揮手,將這漫天層雲驅散?

  忽然間,艾芬索的面前不知從哪走出來了一個人,而後站在他前面不動了。

  「嗯?」

  艾芬索定睛一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光禿禿的癩子頭,破舊的衣衫,還有一身癩痢,一副老實人的面孔,嘴角掛著微笑,兩隻手掌搓在一起,看起來甚至有點謙恭。

  「啊,你一定是一名獵魔人大師,那位————特別的獵魔人大師。」

  癩子頭男人笑著開口道,而後直接道破了艾芬索的身份。

  「魯恩·魯斯的屠夫,大名鼎鼎的————艾芬索。」他像是個看見偶像的粉絲一樣,激動地拍了下手,而後興奮地說道:「哈!真的是你!我可真是榮幸。」

  艾芬索平靜地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隨後問道:「嗯————那你又是誰?」

  「啊,真是抱歉。」

  癩子頭趕緊退後了兩步,而後張開了雙臂,自我介紹道:「岡特·歐迪姆,一個流浪漢,賣鏡子的商人,有的人叫我鏡子大師。」

  「好吧,鏡子大師。」艾芬索點點頭,這個小人物居然能認出他的臉也是不容易,於是他便隨口問道:「我能幫你什麼嗎?」

  「啊,我現在倒是不需要任何幫助。」鏡子大師搖了搖頭,但卻緊接著問道:「可我一直有個問題他折磨我好久了,我一直想知道答案。而也許你能回答它?」

  「說說看。」

  艾芬索左手一攤,示意對方繼續。

  「嗯,我一直很好奇————」鏡子大師又搓起了手,而後說道:「獵魔人大師艾芬索,你究竟來自哪裡?我聽說過很多獵魔人的故事,他們都會自稱某個地方的某人一就像利維亞的傑洛特一樣。但是你好像是個例外。」

  艾芬索沒想到對方的問題竟然是這樣,不過他也沒打算把自己的秘密吐露出去,於是糊弄著說道:「我來自狼學派,沒有祖國,所以我也不會自稱來自哪裡。」

  「啊,原來是這樣啊!」

  鏡子大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而後點了點頭,喃喃自語的又重複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接著他抬起頭看向艾芬索,笑著說道:「我懂了,全都懂了。我指的是——一切。謝謝,獵魔————人。謝謝你,大師。」

  說罷,他轉身邁開步子就要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艾芬索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

  鏡子大師立刻轉身問道:「還有什麼事嗎?岡特·歐迪姆樂意為您效勞。」

  艾芬索卻沒看他,而是死死盯著對方腰間掛著的布袋。

  當他開口之時,他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你那個袋子裡面裝的是什麼?」

  「這個?」鏡子大師面露詫異,解開腰間袋子將其提起來搖了搖,裡面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他看著艾芬索不解的回答道:「只是一些銅幣而已。」

  「我不這麼看。」

  艾芬索微微搖頭,眯著眼看著岡特·歐迪姆那貌似常人的臉,再次確定自己沒搞錯。

  「對你來說,靈魂就只是一些銅子嗎?」他冷冷的質問道,還沒等對方開口就又繼續說道:「而且你很有意思,你隨身攜帶著一大把靈魂,可你的靈魂呢?我好像並沒有看見。」

  「啊,你的眼睛可真好使。」

  鏡子大師依然掛著那副謙遜的笑容,他不慌不忙的將布袋掛回腰間,而後笑著說道:「不過很可惜,今天我沒有太多時間。要不然我覺得我們會有很多可以聊的話題。」

  「你到底是什麼玩意?」

  艾芬索沒有接話,而是皺著眉看著鏡子大師,他完全搞不明白對方的本質。這傢伙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一點異常,但這人不僅沒有靈魂,甚至還隨身攜帶著一兜子靈魂————

  而鏡子大師也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忽然打了個響指。

  「啪!」


  世界在這一瞬間安靜了。

  一切事物戛然而止,天空中的飛鳥在半空中靜止不動,人們抬起的腳久久沒有落下。

  艾芬索被風吹起的長髮不再擺動,路邊火炬燃燒的黑煙也不再向上冒。

  萬事萬物停止了運動,於這一刻凝結成永恆。

  時間—靜止了。

  下一刻,一聲玻璃————或者說鏡子碎裂般的清脆響聲在這停滯的時空中響起。

  艾芬索幾乎是瞬間就用靈能掙脫了禁錮,此時他渾身上下已經燃起了靈能烈焰,閃電也在他手裡蓄勢待發。

  可他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

  在這靜止的世界裡,對方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傢伙————

  艾芬索用靈能搜索一圈後,便將靈能重新收回。

  確實不見了,而且一絲痕跡都沒留下來,簡直是詭異至極。

  岡特·歐迪姆。

  很好,艾芬索記住這個名字了。

  真有意思,他頭一次遇見這種玩意。

  一個沒有靈魂的傢伙,而且似乎收集了一堆靈魂。

  對方使用的力量也相當怪異,既不是魔法,也不是靈能,給艾芬索的感覺更像————心靈之力?準確的說,那是一種與心靈之力一樣源自種族本身的力量,而非借來的外力。

  只不過比起他的心靈之力,對方的力量似乎要強得多,直到現在這時間還停著呢。

  這種力量,似乎能和靈能一樣修改現實————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之前問的那個問題也不太對勁。

  他問艾芬索來自哪裡————

  艾芬索該給出的正確答案又是什麼?

  他來自亞蘭尼亞?

  又或者該說他來自另一個世界————

  不止如此,艾芬索還隱約察覺到一絲怪異的熟悉感。

  這種操控時間的能力他在那個名叫「監視者」的不明玩意那裡也見過。

  那種時間被禁錮、減緩到近乎靜止的能力,與這個岡特·歐迪姆所使用的徹底靜止時間的能力極其相似。

  今天還真是見鬼了,艾芬索也沒想到他出個門就會碰上這麼個玩意。

  不是人,那就是怪物一—而且對方不由分說直接對他進行時間禁的操作更是讓艾芬索很不爽。至於其他的一切則在此基礎上越是回想就越是不爽。

  靜止時間很牛是吧?說完一句話直接玩消失顯得很神秘是吧?拐彎抹角問問題顯得很高深是吧?

  給我等著————

  艾芬索心裡的報復對象又多了一個,並且把鏡子大師和監視者排在了一起。

  一個嘗試戲弄他,一個偷他東西。

  遲早有一天他要把這兩個傢伙找到,然後一起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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