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世界在等待
第119章 世界在等待
凱爾莫罕的日子總是那麼平靜又無聊————所以這才顯得此前希里還在的日子是多麼的可貴。
沒了她，這座城堡就成為了一條永遠無法被喚醒的眠龍。
艾斯卡爾成天往山里鑽，享受著狩獵的樂趣，忘懷於荒野的魅力之中。
蘭伯特和維瑟米爾吵了又吵，和了又和。
艾芬索從那天拎回一顆獅鷲腦袋之後就再也沒有外出，而是在地下室里找了個沒人沒東西的房間研究起了靈能。
管理中樞是個好幫手，雖然它知道的不多，但總比艾芬索更了解虛境。
在人類帝國的說法中，虛境是一片靈能之海，其力量源自所有生命的情緒。
現實與虛境不過是一體兩面，靈能的力量可以創造現實，現實則孕育了靈能。這兩者互相成就，猶如銜尾蛇一樣循環。
但這種緊密的關係也不全是好事，曾經的人類帝國就因為過多的負面情緒差點出現滅國危機。
但好在最終一切得以挽回，人類帝國強行扭轉了虛境的頹勢，阻止了大量靈能者的墮落。
不過————管理中樞的所有表述全都是籠統的，模糊不清的，仿佛被一筆帶過的。
大概就是—沒錯，曾經有這麼個事，就這樣，僅此而已。
至於前因後果，具體過程，則一概不知。
但拋開這些，在管理中樞的指導下，艾芬索依然逐漸發現了靈能與情緒之間的奧妙。
不同的情緒可以讓靈能產生不同的變化，適當的負面情緒例如憤怒，它可以顯著提升靈能的破壞力，但會降低靈能的控制力。
恐懼、逃避的情感可以讓靈能更具隱蔽性，速度也會更快。
懶惰、喪氣可以提高靈能的親和力，並且讓靈能變得柔弱，更方便進行操控。
仇恨可以提升靈能精準性。
悔恨可以讓靈能轉化物質的速度更快。
但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負面情緒靈能的關鍵是四神賜福的轉變。
例如生命之織縷從救贖、治癒到絕望、腐化————
毫無疑問，暗面靈能的力量更為強大，但同時不僅會像普通靈能那樣侵蝕身體，還會扭曲心智。
曾經的人類直接用自己的意志去克制腐化的衝動，但最終的結果不盡人意。
因此人類也曾短暫地捨棄了靈能，直到其他的技術不斷進步，給出了一份完美的解決方案為止。
那個方案就是「心靈之力」————
管理中樞在大事上含糊，但是在一些「小事」上卻並不含糊。
像是念檔案一樣，它直接把那些事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在許久之前人類帝國曾經開始了一場叫做「強奪天工」的種族改造工程。在那個名為「基因」的狂熱時代里，就連一根香蕉在基因上都比當時的人類更接近他們的祖先。
後來隨著帝國發生了重大權力變更，純潔派上台，「強奪天工」也被叫停。
但「強奪天工」工程中的一些精華依舊保留了下來，至今仍在發揮作用。
其一便是心靈之力，這種源自人類本身的力量不會受到污染，永遠中正平和，極其穩定。
而心靈之力也不是單純的基因改造，而是與虛境結合，甚至與生命之織縷直接相關的浩大項目，堪稱人類歷史的轉折點。
艾芬索誤打誤撞地解鎖了這項基因中的秘密，也藉此以一種正確的方式掌握了靈能即不直接使用靈能，而是操縱心靈之力對其進行支配。
如此一來靈能便不會因為情緒波動而動不動出現腐化，而是由個人意志強度來決定————哪怕艾芬索再憤怒，再絕望，但只要意志保持堅定，理智還未喪失，他眼中的虛境就會保持正常。
那天身處古堡的時候，他眼中的虛境幾乎要徹底步入腐化————但隨著艾芬索的意志與理智回歸，一切瞬間恢復正常。
假如沒有心靈之力這道保險，一切恐怕不會這麼簡單的結束。
其二是基因延續的極致穩定。這讓人類不管在任何星球、任何環境下，都可以正常地繁衍後代，並且後代不會因為環境影響而產生變異。甚至連文化、語言都會趨向於主流人類，外觀更是與原始人類基本一致。
在四處殖民的星空時代里，這種改造從根源上解決了很多星球潛在的叛亂風險————
其三是近乎永久的進化力，完成基因改造的人類幾乎不會因為過於優渥的生活環境而出現退化或者身體功能的弱化。但這項改造的最大的功績是徹底解決了帝國複製人口難以繁衍的問題。
曾經的複製人最多只能自我繁育四代，隨後就會出現各種變異，甚至基因崩潰。但這項改造徹底消除了複製人的最大缺點，也讓複製人真正被帝國接納為正常公民。
只不過————複製人沒有靈魂，他們無法使用靈能，而他們的後代也是一樣。帝國中很多靈能相關的崗位複製人並不能勝任。
靈能的奧秘需要靈魂才能施展。
聽完這些後，艾芬索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劍。
布洛克·萊茵。
這把劍不僅能解放心靈之力，也能傳導靈能。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它擁有靈魂的部分特性，而虛假的劍靈換成歐斯洛·美洛伊這個真正的妖靈後，這把劍在傳導靈能的方面已經完美無缺。
它會是人類帝國的造物嗎？
管理中樞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就是人類帝國的造物————
它是一把罕見的靈能武器，但比其他靈能武器還要高級一點帝國製造的靈能武器大部分都是依靠四神賜福鍛造出來的，核心在於來自虛境的授權，而這把劍具備靈魂，它本身就有資格使用靈能。
但同時它也是個失敗品，那個真正的靈魂沒能被創造出來，被創造出來的是一個似是而非的東西。
而這把劍的創造者————好吧，答案其實早就揭曉了。
布洛克·萊茵創造了這把無名之劍，後來人們便用他的名字稱呼這把劍。
他是一個人類，但卻活在不知多少個千年以前，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至於現在，艾芬索覺得也許可以改一改這把劍的名字了。
不如就叫————歐斯洛·美洛伊，怎麼樣？
這把劍的住客的名字，也正適合作為劍名。
「好啊。」
歐斯洛的聲音在艾芬索心間響起，劍身隨後震動了一下，接著泛起淡淡的柔和華光。
艾芬索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她很開心，她很喜歡。
那就足夠了。
艾芬索對靈能的研究一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他就這麼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待了足足一個月。
在漫長枯燥的練習中，以及一次又一次對於情緒、心態的調控中，他漸漸掌握了一些竅門。
——
在用心靈之力操控靈能的時候，也許可以在其中滲入自己的情緒，來影響靈能以及賜福的最終表現形式。
到了最後，除了過於暴躁的世界之喰煞以及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萬眾之低語，艾芬索已經能在一定限度內調控生命之織縷與萬眾之歡愉的賜福。
他可以將賜福的正反面穩定在微妙的平衡中，讓這兩位神的力量變得亦正亦邪。這是他的極限了，要是再積壓負面情緒，艾芬索眼中的虛境恐怕就又要變樣了。
到時候心靈之力就會觸底反彈，在本能的危機感驅使下強行驅逐艾芬索滲進去的負面情緒，讓一切回歸正常。
但那屬於罕見的意外。在一般情況下，艾芬索已經可以做到隨意切換賜福的正反面，前一秒治癒之光讓老鼠煥發生機，下一秒腐朽之風讓老鼠在痛苦中長滿渾身膿皰，於病變的折磨中掙扎，卻又難以死去。
而萬眾之歡愉的反面————在他看來有點雞肋。
假如他是個超級變態的話，那艾芬索相信自己能把這位神的暗面靈能玩出花來但他不是。
那些扭曲、變態的欲望與純潔、美好的愛情形成鮮明對比，艾芬索實在想不到自己會在什麼情況下把這種能力用在敵人身上。
他畢竟不是一個變態————他還不至於那麼喪心病狂。
艾芬索認為這種能力已經可以和白霜之力一起高高供上桌了，除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否則他絕不會動用。
一個白霜之力無限擴散可能會毀滅世界，一個歡愉暗面之力可能會墮落他的心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地下室走出來之後，艾芬索又轉頭開始研究起了魔法。
土、水、火、風四種基石元素他已經徹底掌握，接下來便是其他的各種法術。
正經的讀心法術，傳送法術，清潔法術等等，還有一些治癒相關的法術，艾芬索把自己能找得到的相關書籍看了個遍，也學了個遍。
那些存在他腦子裡，來自凱爾塞壬的知識也被他真正開始學習，將其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東西。
只不過現在他學習魔法的原因早已不是對於變強的渴望，而是純粹的興趣。
魔法的理論同樣縝密，雖然偶有唯心之處，但大抵上是匯總出來的規則、經過實驗過後的定律構成，真正唯心的部分只有法術釋放時的心態、專注度這些。
研究混沌魔力的學問被稱為魔法，而混沌魔力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魔法實際上是一種科學。
但與科學不同的是，研究科學只能讓人創造出各種神奇的造物，研究魔法卻能讓人本身變得不可思議。
桌子上的書一頁頁翻去，窗外的雪也隨之一天天化去。
當森林褪去銀裝，大地重新展露綠顏。
當天空中飛鳥再次成群，當湖泊冰層盡散，如藍寶石一樣倒映著藍天。
艾芬索看了一眼窗外，而後合上了《讀心術的一百種反制手段》，將其隨手丟進了行囊里，維瑟米爾的失蹤書籍名錄因此多了一個名字。
積雪化了，春天來了。
維瑟米爾最後打掃了一遍城堡，蘭伯特收拾起實驗室里的亂七八糟玩意。
艾斯卡爾將肉乾、醃肉等食物捆好，分發給眾人。
艾芬索把整理好的進階法印的相關筆記塞給一個個同伴，希望他們能從中學到什麼，以便在危機時刻有保命的手段。
隨著維瑟米爾將城堡大門關上，四人踏過蒼老的石橋，走上彎彎曲曲的山路，向著藍山之外的世界走去。
他們在山下的小鎮分別，而後各奔東西。
艾斯卡爾去了亞甸，蘭伯特去了瑞達尼亞，維瑟米爾打算先在科德溫轉轉。
而艾芬索用通訊石和凱拉聯繫過後，便直奔維吉瑪而去。
凱拉說她有事要找艾芬索商量，但聽她那充滿暗示的語氣，艾芬索知道這只是託詞。
她只是想見一見艾芬索罷了。
也罷，那就在回凱爾·海恩之前先在維吉瑪待一陣子。
艾芬索又一次踏上了旅程，外面的世界也在悄然變化著。
尼弗迦德的大規模入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戴克里先看著林法恩傳回來的一封又一封信，情報每天都在更新。
林法恩手下的探子和間諜不斷傳來他們的所見所聞，從多個角度證實了情報的可信度。
尼弗迦德人的兵力在爆發性增長。
大量赫赫有名的功勳部隊紛紛在辛特拉、陶森特等地大搖大擺地舉著軍旗行軍，數之不盡的糧草被運到雅魯加河南岸的各個軍營、糧倉里。
龐大的行軍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黑色鎧甲組成的人海如潮水一般每日湧來。
一萬人，五萬人，十萬人。
這個數字已經讓戴唯里先感到窒息了。
而隨著時間累積，尼弗迦德一方的人數一在增加，到了現在已經有二十萬人，另有負責後勤轉運的被徵召農民、奴隸近五十萬。
哪怕其中不乏質量低下的志願兵師，警備旅，但數目依驚人。
而如今公是三月中旬，根圈估計，在更南方的艾賓等地一有接近十萬尼弗迦德軍隊在整編，以及超過三十萬人在運席糧食、武器裝備、攻城器械。
最終尼弗迦德的劑作戰兵力將達到三十萬————
戴唯里先知道尼弗迦德很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之前的一切都仿佛都是小打小鬧，當對方動了真格，傾舉國之力發兵時，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震顫。
這一次尼弗迦德真的用出了全力。
這一仗打完，就算尼弗迦德一統大陸也必然會進入衰退期，而後開始亍長的休養生息0
連兵帶民一共鳥萬人————堪稱鳥萬大軍，這種級別的動員能力對於北方諸國簡直是天方夜譚，對尼弗迦德本身也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但這群黑衣人真的做到了。
戴唯里先在自己的房間裡沉默了很久，他並未因敵人的恐怖實力而動搖，反而在想擊敗這鳥萬大軍後該如何治理辛特拉的土地。
要是到時候滿地殘兵敗將，收拾起來恐怕會很乗煩。
得想伍法儘量避免這一點。
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他們會失敗。
戴唯里先堅定地相信勝利將屬於太陽十字，救贖之翼與庇護之光將解放雅魯加河南北。
那一天必不會遠————曙光龍將到來。
1267年四月。
針對北方作戰的托雷斯計劃結束了討論階段，正式開始進行部署。
以尼弗迦德帝國歷史上的一位偉大皇帝為代號，這一次他們誓要徹底征服整個世界。
皇帝恩希爾·恩瑞斯發兵三十萬，與輔兵合計鳥萬，傾舉國之力，征舉國之兵，開往北方。
南方各省一切政務退讓，以軍務優先。
大軍自南方而來，於亓提那進行集結，而後兵分三路，一路從那賽爾走瑪那達山谷進駐辛特拉，與漢金尼·布萊德利會師，一路開赴陶森特最終在雅魯加河對岸的多爾安格拉停駐，與萊里亞隔河相對。
最後一路則沿葉蓮娜河一路北上，直接開瓦阿梅爾山脈，最終在上井登的群山中停藝。
四萬人紛紛進瓦此前由漢金尼鑄就的險要城關，乍乍盯住了那座於群山之中屹立的奇蹟要塞。
其中主攻萊里亞、利維亞和亞甸方向的遭路軍由被重新啟用的門諾·庫霍恩指揮，這位老將一如既往的令人放心，同時這一次他掌握了前所未有的龐大兵力，其力量足以令任何對手絕望一在這個血與火共同燃燒的愚昧時代中，調有尼弗迦德才擁有這樣的恐怖組織動員能力。
進攻布魯格、安格林、維登的西路軍由漢金尼·布萊德利指揮，但他並非獨立指揮，而是需要聽從於門諾·庫霍恩的你遣，圈說是為了統一指揮。
菲尼亞斯·辛·費倫公爵奉命負責防範困守大溪谷的辛特拉匪軍。
這是一個閒差，沒有攻城器械更不懂攻城作戰的區區叛軍不可能攻破數倍於己的帝國軍隊駐守的城關。
所以這個撈不到功勞的活就被交到了垂垂老矣、已然失勢的菲尼亞斯公爵手裡，而他則欣然接受。
而今————
棋局已然布好。
恩瑞斯皇帝靜靜等待著時機到來。
戰爭是這世界上最刺激的遊戲，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鹿死誰手？
長夜將至。
在這個被黑暗籠罩的時代，誰能提起指引眾生的明燈————
若無人砥礪前行，世人便公能開胸懷，用自己的一腔熱血來迎接接藝來的冷酷時代。
血與火燃燒的世界中，將不再有憐憫。
劍與斧相撞的戰場上，仁慈煙消雲散。
皇帝揮鞭，大軍再起。
天命灼灼，旌旗凜凜。
鐵蹄踏過大河，戰鼓響徹天地。
金日大旗所過之處，生民鳥存一————
和平的幻夢悄然遠去，金戈鐵馬的亂世已然到來。
亡國者蓄勢待發，做好了一切準備，靜待他們苦等多年的機會。
四年寒暑，血仇刺骨難耐，恨意滔天捲地。
血債調有血終，在洶湧的民族情緒裹挾藝，他們以正義的信念前進。
在大地的盡頭，金太陽升起了————
北方的天，卻也黑了。
大河咆哮而過，他的話，人們伙曾聽見了————
他說————
時代在召喚！北方在召喚！
科德溫的荒野上，一個騎著馬的白髮男人忽然心有所感，抬起了頭，直勾勾地看向了天空。
他說————
命運，在召喚。
凱爾莫罕的日子總是那麼平靜又無聊————所以這才顯得此前希里還在的日子是多麼的可貴。
沒了她，這座城堡就成為了一條永遠無法被喚醒的眠龍。
艾斯卡爾成天往山里鑽，享受著狩獵的樂趣，忘懷於荒野的魅力之中。
蘭伯特和維瑟米爾吵了又吵，和了又和。
艾芬索從那天拎回一顆獅鷲腦袋之後就再也沒有外出，而是在地下室里找了個沒人沒東西的房間研究起了靈能。
管理中樞是個好幫手，雖然它知道的不多，但總比艾芬索更了解虛境。
在人類帝國的說法中，虛境是一片靈能之海，其力量源自所有生命的情緒。
現實與虛境不過是一體兩面，靈能的力量可以創造現實，現實則孕育了靈能。這兩者互相成就，猶如銜尾蛇一樣循環。
但這種緊密的關係也不全是好事，曾經的人類帝國就因為過多的負面情緒差點出現滅國危機。
但好在最終一切得以挽回，人類帝國強行扭轉了虛境的頹勢，阻止了大量靈能者的墮落。
不過————管理中樞的所有表述全都是籠統的，模糊不清的，仿佛被一筆帶過的。
大概就是—沒錯，曾經有這麼個事，就這樣，僅此而已。
至於前因後果，具體過程，則一概不知。
但拋開這些，在管理中樞的指導下，艾芬索依然逐漸發現了靈能與情緒之間的奧妙。
不同的情緒可以讓靈能產生不同的變化，適當的負面情緒例如憤怒，它可以顯著提升靈能的破壞力，但會降低靈能的控制力。
恐懼、逃避的情感可以讓靈能更具隱蔽性，速度也會更快。
懶惰、喪氣可以提高靈能的親和力，並且讓靈能變得柔弱，更方便進行操控。
仇恨可以提升靈能精準性。
悔恨可以讓靈能轉化物質的速度更快。
但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負面情緒靈能的關鍵是四神賜福的轉變。
例如生命之織縷從救贖、治癒到絕望、腐化————
毫無疑問，暗面靈能的力量更為強大，但同時不僅會像普通靈能那樣侵蝕身體，還會扭曲心智。
曾經的人類直接用自己的意志去克制腐化的衝動，但最終的結果不盡人意。
因此人類也曾短暫地捨棄了靈能，直到其他的技術不斷進步，給出了一份完美的解決方案為止。
那個方案就是「心靈之力」————
管理中樞在大事上含糊，但是在一些「小事」上卻並不含糊。
像是念檔案一樣，它直接把那些事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在許久之前人類帝國曾經開始了一場叫做「強奪天工」的種族改造工程。在那個名為「基因」的狂熱時代里，就連一根香蕉在基因上都比當時的人類更接近他們的祖先。
後來隨著帝國發生了重大權力變更，純潔派上台，「強奪天工」也被叫停。
但「強奪天工」工程中的一些精華依舊保留了下來，至今仍在發揮作用。
其一便是心靈之力，這種源自人類本身的力量不會受到污染，永遠中正平和，極其穩定。
而心靈之力也不是單純的基因改造，而是與虛境結合，甚至與生命之織縷直接相關的浩大項目，堪稱人類歷史的轉折點。
艾芬索誤打誤撞地解鎖了這項基因中的秘密，也藉此以一種正確的方式掌握了靈能即不直接使用靈能，而是操縱心靈之力對其進行支配。
如此一來靈能便不會因為情緒波動而動不動出現腐化，而是由個人意志強度來決定————哪怕艾芬索再憤怒，再絕望，但只要意志保持堅定，理智還未喪失，他眼中的虛境就會保持正常。
那天身處古堡的時候，他眼中的虛境幾乎要徹底步入腐化————但隨著艾芬索的意志與理智回歸，一切瞬間恢復正常。
假如沒有心靈之力這道保險，一切恐怕不會這麼簡單的結束。
其二是基因延續的極致穩定。這讓人類不管在任何星球、任何環境下，都可以正常地繁衍後代，並且後代不會因為環境影響而產生變異。甚至連文化、語言都會趨向於主流人類，外觀更是與原始人類基本一致。
在四處殖民的星空時代里，這種改造從根源上解決了很多星球潛在的叛亂風險————
其三是近乎永久的進化力，完成基因改造的人類幾乎不會因為過於優渥的生活環境而出現退化或者身體功能的弱化。但這項改造的最大的功績是徹底解決了帝國複製人口難以繁衍的問題。
曾經的複製人最多只能自我繁育四代，隨後就會出現各種變異，甚至基因崩潰。但這項改造徹底消除了複製人的最大缺點，也讓複製人真正被帝國接納為正常公民。
只不過————複製人沒有靈魂，他們無法使用靈能，而他們的後代也是一樣。帝國中很多靈能相關的崗位複製人並不能勝任。
靈能的奧秘需要靈魂才能施展。
聽完這些後，艾芬索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劍。
布洛克·萊茵。
這把劍不僅能解放心靈之力，也能傳導靈能。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它擁有靈魂的部分特性，而虛假的劍靈換成歐斯洛·美洛伊這個真正的妖靈後，這把劍在傳導靈能的方面已經完美無缺。
它會是人類帝國的造物嗎？
管理中樞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就是人類帝國的造物————
它是一把罕見的靈能武器，但比其他靈能武器還要高級一點帝國製造的靈能武器大部分都是依靠四神賜福鍛造出來的，核心在於來自虛境的授權，而這把劍具備靈魂，它本身就有資格使用靈能。
但同時它也是個失敗品，那個真正的靈魂沒能被創造出來，被創造出來的是一個似是而非的東西。
而這把劍的創造者————好吧，答案其實早就揭曉了。
布洛克·萊茵創造了這把無名之劍，後來人們便用他的名字稱呼這把劍。
他是一個人類，但卻活在不知多少個千年以前，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至於現在，艾芬索覺得也許可以改一改這把劍的名字了。
不如就叫————歐斯洛·美洛伊，怎麼樣？
這把劍的住客的名字，也正適合作為劍名。
「好啊。」
歐斯洛的聲音在艾芬索心間響起，劍身隨後震動了一下，接著泛起淡淡的柔和華光。
艾芬索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她很開心，她很喜歡。
那就足夠了。
艾芬索對靈能的研究一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他就這麼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待了足足一個月。
在漫長枯燥的練習中，以及一次又一次對於情緒、心態的調控中，他漸漸掌握了一些竅門。
——
在用心靈之力操控靈能的時候，也許可以在其中滲入自己的情緒，來影響靈能以及賜福的最終表現形式。
到了最後，除了過於暴躁的世界之喰煞以及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萬眾之低語，艾芬索已經能在一定限度內調控生命之織縷與萬眾之歡愉的賜福。
他可以將賜福的正反面穩定在微妙的平衡中，讓這兩位神的力量變得亦正亦邪。這是他的極限了，要是再積壓負面情緒，艾芬索眼中的虛境恐怕就又要變樣了。
到時候心靈之力就會觸底反彈，在本能的危機感驅使下強行驅逐艾芬索滲進去的負面情緒，讓一切回歸正常。
但那屬於罕見的意外。在一般情況下，艾芬索已經可以做到隨意切換賜福的正反面，前一秒治癒之光讓老鼠煥發生機，下一秒腐朽之風讓老鼠在痛苦中長滿渾身膿皰，於病變的折磨中掙扎，卻又難以死去。
而萬眾之歡愉的反面————在他看來有點雞肋。
假如他是個超級變態的話，那艾芬索相信自己能把這位神的暗面靈能玩出花來但他不是。
那些扭曲、變態的欲望與純潔、美好的愛情形成鮮明對比，艾芬索實在想不到自己會在什麼情況下把這種能力用在敵人身上。
他畢竟不是一個變態————他還不至於那麼喪心病狂。
艾芬索認為這種能力已經可以和白霜之力一起高高供上桌了，除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否則他絕不會動用。
一個白霜之力無限擴散可能會毀滅世界，一個歡愉暗面之力可能會墮落他的心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地下室走出來之後，艾芬索又轉頭開始研究起了魔法。
土、水、火、風四種基石元素他已經徹底掌握，接下來便是其他的各種法術。
正經的讀心法術，傳送法術，清潔法術等等，還有一些治癒相關的法術，艾芬索把自己能找得到的相關書籍看了個遍，也學了個遍。
那些存在他腦子裡，來自凱爾塞壬的知識也被他真正開始學習，將其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東西。
只不過現在他學習魔法的原因早已不是對於變強的渴望，而是純粹的興趣。
魔法的理論同樣縝密，雖然偶有唯心之處，但大抵上是匯總出來的規則、經過實驗過後的定律構成，真正唯心的部分只有法術釋放時的心態、專注度這些。
研究混沌魔力的學問被稱為魔法，而混沌魔力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魔法實際上是一種科學。
但與科學不同的是，研究科學只能讓人創造出各種神奇的造物，研究魔法卻能讓人本身變得不可思議。
桌子上的書一頁頁翻去，窗外的雪也隨之一天天化去。
當森林褪去銀裝，大地重新展露綠顏。
當天空中飛鳥再次成群，當湖泊冰層盡散，如藍寶石一樣倒映著藍天。
艾芬索看了一眼窗外，而後合上了《讀心術的一百種反制手段》，將其隨手丟進了行囊里，維瑟米爾的失蹤書籍名錄因此多了一個名字。
積雪化了，春天來了。
維瑟米爾最後打掃了一遍城堡，蘭伯特收拾起實驗室里的亂七八糟玩意。
艾斯卡爾將肉乾、醃肉等食物捆好，分發給眾人。
艾芬索把整理好的進階法印的相關筆記塞給一個個同伴，希望他們能從中學到什麼，以便在危機時刻有保命的手段。
隨著維瑟米爾將城堡大門關上，四人踏過蒼老的石橋，走上彎彎曲曲的山路，向著藍山之外的世界走去。
他們在山下的小鎮分別，而後各奔東西。
艾斯卡爾去了亞甸，蘭伯特去了瑞達尼亞，維瑟米爾打算先在科德溫轉轉。
而艾芬索用通訊石和凱拉聯繫過後，便直奔維吉瑪而去。
凱拉說她有事要找艾芬索商量，但聽她那充滿暗示的語氣，艾芬索知道這只是託詞。
她只是想見一見艾芬索罷了。
也罷，那就在回凱爾·海恩之前先在維吉瑪待一陣子。
艾芬索又一次踏上了旅程，外面的世界也在悄然變化著。
尼弗迦德的大規模入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戴克里先看著林法恩傳回來的一封又一封信，情報每天都在更新。
林法恩手下的探子和間諜不斷傳來他們的所見所聞，從多個角度證實了情報的可信度。
尼弗迦德人的兵力在爆發性增長。
大量赫赫有名的功勳部隊紛紛在辛特拉、陶森特等地大搖大擺地舉著軍旗行軍，數之不盡的糧草被運到雅魯加河南岸的各個軍營、糧倉里。
龐大的行軍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黑色鎧甲組成的人海如潮水一般每日湧來。
一萬人，五萬人，十萬人。
這個數字已經讓戴唯里先感到窒息了。
而隨著時間累積，尼弗迦德一方的人數一在增加，到了現在已經有二十萬人，另有負責後勤轉運的被徵召農民、奴隸近五十萬。
哪怕其中不乏質量低下的志願兵師，警備旅，但數目依驚人。
而如今公是三月中旬，根圈估計，在更南方的艾賓等地一有接近十萬尼弗迦德軍隊在整編，以及超過三十萬人在運席糧食、武器裝備、攻城器械。
最終尼弗迦德的劑作戰兵力將達到三十萬————
戴唯里先知道尼弗迦德很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之前的一切都仿佛都是小打小鬧，當對方動了真格，傾舉國之力發兵時，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震顫。
這一次尼弗迦德真的用出了全力。
這一仗打完，就算尼弗迦德一統大陸也必然會進入衰退期，而後開始亍長的休養生息0
連兵帶民一共鳥萬人————堪稱鳥萬大軍，這種級別的動員能力對於北方諸國簡直是天方夜譚，對尼弗迦德本身也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但這群黑衣人真的做到了。
戴唯里先在自己的房間裡沉默了很久，他並未因敵人的恐怖實力而動搖，反而在想擊敗這鳥萬大軍後該如何治理辛特拉的土地。
要是到時候滿地殘兵敗將，收拾起來恐怕會很乗煩。
得想伍法儘量避免這一點。
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他們會失敗。
戴唯里先堅定地相信勝利將屬於太陽十字，救贖之翼與庇護之光將解放雅魯加河南北。
那一天必不會遠————曙光龍將到來。
1267年四月。
針對北方作戰的托雷斯計劃結束了討論階段，正式開始進行部署。
以尼弗迦德帝國歷史上的一位偉大皇帝為代號，這一次他們誓要徹底征服整個世界。
皇帝恩希爾·恩瑞斯發兵三十萬，與輔兵合計鳥萬，傾舉國之力，征舉國之兵，開往北方。
南方各省一切政務退讓，以軍務優先。
大軍自南方而來，於亓提那進行集結，而後兵分三路，一路從那賽爾走瑪那達山谷進駐辛特拉，與漢金尼·布萊德利會師，一路開赴陶森特最終在雅魯加河對岸的多爾安格拉停駐，與萊里亞隔河相對。
最後一路則沿葉蓮娜河一路北上，直接開瓦阿梅爾山脈，最終在上井登的群山中停藝。
四萬人紛紛進瓦此前由漢金尼鑄就的險要城關，乍乍盯住了那座於群山之中屹立的奇蹟要塞。
其中主攻萊里亞、利維亞和亞甸方向的遭路軍由被重新啟用的門諾·庫霍恩指揮，這位老將一如既往的令人放心，同時這一次他掌握了前所未有的龐大兵力，其力量足以令任何對手絕望一在這個血與火共同燃燒的愚昧時代中，調有尼弗迦德才擁有這樣的恐怖組織動員能力。
進攻布魯格、安格林、維登的西路軍由漢金尼·布萊德利指揮，但他並非獨立指揮，而是需要聽從於門諾·庫霍恩的你遣，圈說是為了統一指揮。
菲尼亞斯·辛·費倫公爵奉命負責防範困守大溪谷的辛特拉匪軍。
這是一個閒差，沒有攻城器械更不懂攻城作戰的區區叛軍不可能攻破數倍於己的帝國軍隊駐守的城關。
所以這個撈不到功勞的活就被交到了垂垂老矣、已然失勢的菲尼亞斯公爵手裡，而他則欣然接受。
而今————
棋局已然布好。
恩瑞斯皇帝靜靜等待著時機到來。
戰爭是這世界上最刺激的遊戲，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鹿死誰手？
長夜將至。
在這個被黑暗籠罩的時代，誰能提起指引眾生的明燈————
若無人砥礪前行，世人便公能開胸懷，用自己的一腔熱血來迎接接藝來的冷酷時代。
血與火燃燒的世界中，將不再有憐憫。
劍與斧相撞的戰場上，仁慈煙消雲散。
皇帝揮鞭，大軍再起。
天命灼灼，旌旗凜凜。
鐵蹄踏過大河，戰鼓響徹天地。
金日大旗所過之處，生民鳥存一————
和平的幻夢悄然遠去，金戈鐵馬的亂世已然到來。
亡國者蓄勢待發，做好了一切準備，靜待他們苦等多年的機會。
四年寒暑，血仇刺骨難耐，恨意滔天捲地。
血債調有血終，在洶湧的民族情緒裹挾藝，他們以正義的信念前進。
在大地的盡頭，金太陽升起了————
北方的天，卻也黑了。
大河咆哮而過，他的話，人們伙曾聽見了————
他說————
時代在召喚！北方在召喚！
科德溫的荒野上，一個騎著馬的白髮男人忽然心有所感，抬起了頭，直勾勾地看向了天空。
他說————
命運，在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