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純白色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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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純白色的森林

  從城牆上下來的艾芬索隔著老遠就聽見了蘭伯特與艾斯卡爾的說話聲。

  「他可真行,連妖靈都敢。」

  「只要那個妖靈身體沒有腐爛,神智還保持完整,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嘿!艾斯卡爾,那是怪物。」

  「哦怪物,沒錯,但那又怎麼了?」

  「你很可疑,艾斯卡爾。你過分寬容的態度讓我有所懷疑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其實已經被某個怪物控制了腦子,現在的你只是一具傀儡,一個比巨魔更巨魔的傢伙。」

  「蘭伯特,蘭伯特。你永遠不會理解————的滋味。」

  「什麼?」

  「沒什麼。」

  「該死的!我聽到了!你剛剛分明嘀咕了什麼。

  1

  「哦,有嗎?」

  「————等一下。你他媽在耍我?對不對!」

  「真聰明————」

  「fuck you————」

  趁著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艾芬索不聲不響地從他們的視野死角經過,溜進了城堡主樓。

  蘭伯特提供的情報他可還記著,艾斯卡爾疑似自己偷偷釀了瓶好酒————艾芬索打算替他先嘗嘗,看看這酒存不存在什麼質量問題。

  就嘗一口。然後再灌點水進去填好,艾斯卡爾絕對沒有可能看出來異樣————

  鬼鬼祟祟的艾芬索很快找到了一瓶偽裝成普通魔藥的酒,外觀雖然像模像樣,但是上面各種材料的味道可不會出現在正常的魔藥中。

  只不過打開之後艾芬索便大失所望,這竟然是一瓶藥酒。

  那還是算了吧————

  艾芬索掩蓋好自己的一切痕跡,又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出去,繞了一個圈從大門再次進入了主樓。

  夜幕逐漸降臨,晚飯時間悄然而至。

  搬了整整一天東西的維瑟米爾終於出現在了人前,他毫不費力地熬製了一鍋凝聚著他幾百年廚藝的肉湯,填滿了每個人的胃,撫慰了每個人的味蕾。

  飯桌之上,吃完一大碗後的艾芬索把手伸向腰包,打算拿塊口香糖出來嚼一嚼,把嘴裡那股大蒜味去一去。

  只不過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口香糖,反倒是先摸到了一塊奇怪的金屬片。

  這是什麼玩意?

  艾芬索將其拿了出來,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鐵製的小玩意。

  圓形但不規則,似乎是手工製作,外表已經生鏽,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圖案—一一面是歪歪扭扭的笑臉,一面是一個有些走形的狼頭。

  艾芬索對這個東西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全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麼跑到他的口袋裡的。

  這種情況一般是因為他忘記了什麼————不過艾芬索也沒在意,這種生活中的小事很常見。

  仔細想想,也許是很久之前希里乾的?很有可能。只不過很遺憾,艾芬索並沒能及時發現這個小驚喜。

  不過他剛要把鐵片放回自己的腰包,就忽然用眼角餘光注意到蘭伯特正在死死盯著自己。

  準確的說,是那枚鐵片。

  「你從哪弄到它的?」蘭伯特直勾勾地看著鐵片問道。

  「我也不知道。」艾芬索見狀便將鐵片丟給了對方,「沒準是在哪撿的?不過我沒一點印象。」

  蘭伯特伸手接過鐵片,一邊端詳著上面的笑臉,一邊喃喃道:「啊,沒錯,你一定是撿的。」

  「我猜是老矛頭的洞穴里,對吧?」

  「————好像是。」

  被他這麼一提醒,艾芬索也有些回憶起來了。

  兩年前他去了趟元素之環來著,走的就是老矛頭那條路。當時是怎麼著來著?是另一條路堵了嗎?不,好像單純就是艾芬索太懶了,所以抄了近路。

  艾芬索摸了摸下巴,對著已經看鐵片看到出神的蘭伯特問道:「所以,這是你之前————試煉的時候,落在那裡面的?」

  「不,不。」蘭伯特搖了搖頭,而後忽然說道:「沃德赫。」

  「誰?這是個名字嗎?」


  艾芬索追問道,可卻沒有得到回應。

  「哦,他呀。」

  艾斯卡爾似乎知道這個人,而後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些什麼。

  維瑟米爾似乎也知道,他將手中的碗放下,把勺子丟進了水盆里,看起來已經沒了進食的心情。

  好像只有艾芬索一個人不知道情況————

  「沃德赫,你沒見過他,他是跟我一批的學徒。」蘭伯特悶聲地解釋了一句。

  而後他漸漸抬起頭,看向了維瑟米爾。

  維瑟米爾平靜地看著他,而蘭伯特的眼中已然有多種複雜的情緒醞釀。

  看到這一幕,艾斯卡爾和艾芬索瞬間都明白了—吵架又要開始了。

  寥寥幾個狼學派獵魔人中,艾斯卡爾和傑洛特親如兄弟,也都老實靠譜,艾芬索冷靜又聰慧,年齡還最小,是那個最受寵的孩子。

  而蘭伯特,他是最叛逆、最暴躁的一個,與身為大家長的維瑟米爾互相看不順眼。

  從性格到理念,他們幾乎哪哪都不對付。

  也因此,在這幾十年間兩人之間總會爆發激烈的、解決不了問題的爭吵,這種無意義的吵架時不時就會發生。

  艾斯卡爾默默坐到了艾芬索身旁,而後拿出了一瓶酒。

  艾芬索則給自己續了一碗肉湯。

  他們兩個壓根沒想過去勸架,他們的爭吵只能在爆發之前想辦法緩和,如果事情到了這一步,那再說和就沒有意義了。他們早就嘗試過了。

  最好的方式是讓他們自己吵,吵完了就沒事了。

  艾斯卡爾拿出一個小酒杯遞給了艾芬索,而艾芬索瞟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瓶,立刻被感動到了。

  這不就是他之前嘗試偷喝的那瓶藥酒嗎?

  這可太對不住了————

  艾芬索默默看著艾斯卡爾給自己倒了一杯,心中無比慶幸自己之前沒有真的對他的酒進行偷喝並滲水。

  「謝謝。」

  他由衷地對著艾斯卡爾說道,而對方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全然不知道背後的真相。

  而另一邊,蘭伯特已經率先開始挑起爭論的話題。

  「老頭。」他毫不客氣地叫道,而後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觀點:「你就沒想過這些試煉有什麼意義嗎?」

  維瑟米爾則淡淡地回答道:「它們存在的本身就是意義。」

  「放屁。」蘭伯特立刻大聲回答道,「它們本來就沒有意義!一個在外面窮困潦倒,拿水鬼腦袋換錢,要不了幾年就會死在不知道哪裡的人,為什麼要參加這種試煉?」

  維瑟米爾還沒有開口回答,就見他繼續大聲說道:「我倒想知道你在想什麼?嗯?我很早就跟你說了,獵魔人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已經在被歷史淘汰了。但是你還是從外面帶孩子回來,然後把他們變成怪物殺手。」

  艾芬索感覺自己好像被點了一下,不過已經火氣上涌的蘭伯特可管不了這麼多————雖然他平時也不會管那麼多就是了。

  「哦,還有。」蘭伯特忽然用力一砸桌子,眼中難掩憤怒與厭惡,吼著說道:「我一直想說:你當初就不應該把我帶回來!」

  「那是命運的安排。」

  一直沉默著的維瑟米爾終於開口說道,但這句話只讓蘭伯特怒氣更加上涌。

  「去他媽的命運!你就應該讓那個喝醉的混蛋死在那!不要什麼人都救!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救!」

  「我救你父親沒有任何錯,是意外律選擇了你。」

  「他就應該死在那!用他的命換我的人生,你覺得公平嗎?」

  「這點只有你自己能判斷。」

  「哈,你剛剛說什麼?你是沒別的話可說了?」

  「蘭伯特。」維瑟米爾搖了搖頭,依舊以那種古井無波的聲音說道:「獵魔人有其存在的意義,我們都是被命運選中的人,也有我們需要秉持的道德和信念。我必須救那個人。」

  「一派胡言。」

  蘭伯特壓根不吃這一套,他從根本上就厭惡維瑟米爾所說的什麼「使命」、「命運」。

  「好,不提他,那沃德赫呢?他也是意外律的產物,他也被命運選中了,但是結果呢?」


  「現在就只有他媽的這個了!」

  「死亡是他的命運?你不把他帶回來,他可能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蘭伯特憤怒地將鐵片用力拍在了桌子上,上面那個簡陋的笑臉在火光下清晰可見,仿佛一根針時時刻刻刺著他的心。

  他討厭這座城堡————

  他討厭獵魔人這個職業,甚至討厭自己。

  「高山試煉是最後的考驗,他沒能通過,我也很————悲傷。」

  「啊,是嗎?你就是這麼哀傷的?你明明知道這種無意義的試煉只會造成無意義的死亡,那為什麼還要繼續下去?」

  「這個世界還需要獵魔人。」

  「不,早就不需要了!我去年整整一個月都沒有接到任何活。還是說你其實只在乎學派?為了所謂的傳承,非得不停的把人命投進去?」

  「夠了。」

  蘭伯特的話終於讓維瑟米爾無法忍受,他站起身,就要轉身離去。

  「走啊,繼續走,老頭!」蘭伯特毫不留情地繼續說道:「你就是不肯改變想法,但你心裡什麼都清楚。」

  」

  」

  維瑟米爾沒有回答,只是向著旋轉樓梯走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石柱後。

  艾芬索喝了口酒,站起身開始收拾殘局。

  維瑟米爾拂袖而去,這鍋碗瓢盆等爛攤子自然要他們動手收拾了。

  餘氣未消的蘭伯特在原地握著那枚鐵片坐了好一會,直到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漸漸平息下來,他才忽然站了起來,而後說了句:「抱歉。」

  「啊,蘭伯特,蘭伯特。」艾斯卡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塞了塊抹布到他手裡,接著說道:「這可是最近幾年你和老頭吵得最激烈的一次。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他被氣到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蘭伯特沒有接艾斯卡爾的話,只是看著抹布說道:「真見鬼。」

  而後他又嘆了口氣。

  「你的情緒失控了。看來沃德赫對你很重要。」已經開始洗勺子的艾芬索在這時候說道,「另外,那枚鐵片現在歸你了。」

  「謝謝,艾芬索。我真的很感謝,這大概是他————最後的遺物了。」

  蘭伯特認真地看著他說道,而後先是將那枚鐵片小心地擦了擦,接著將其輕輕放進了自己外衣最結實的一個口袋裡。

  「不用謝。」

  艾芬索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喝了一杯艾斯卡爾遞來的藥酒後,蘭伯特逐漸恢復了正常,情緒波動也平緩下來,只不過今天的他顯得興致缺缺,不像以前那樣總是在挑釁似的說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話。

  他只是沉默地大半的活全都攬了過來,到了後面更是一個人幹完了所有的事,甚至強行把想要來幫忙的艾芬索推開,讓他去和艾斯卡爾玩牌,而蘭伯特自己則費力地開始刷鍋。

  艾芬索就這麼久違地玩起了牌,倒不是昆特牌,而是一種南方流行的國王牌,有點像紙牌版的西洋棋。

  不玩昆特的原因是幾天前艾斯卡爾連輸了艾芬索二十多局,已經有了些許心理陰影————就連他的牌癮都因此暫時戒掉了。

  直到時間已經很晚,艾斯卡爾都有些犯困的時候,終於處理好一切的蘭伯特擦了擦手,忽然向著二人問道:「你們覺得新獵魔人還有必要培養嗎?」

  艾斯卡爾晃了下昏沉的腦袋,用僅存的精力思考了一下,接著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我不知道。」

  而艾芬索沉吟了一下,最後同樣實話實說道:「我覺得有,但培養方式需要改變一下。」

  「哦!」蘭伯特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追問道:「說說你的想法?看看你是不是跟老頭站一條船上的。」

  「青草試煉致死率太高,需要改進,或者說完善。」

  「嗯哼。」

  「我已經在想辦法了。」艾芬索一攤手說道,「別急,最遲明年你們就知道了。」

  「哈!那我倒是很期待。」蘭伯特笑了笑,接著說道:「我很希望你能讓我改變主意,最重要的是你也得改變老頭的主意才行。」

  「嗯————我兩個都試試。」

  艾斯卡爾在一旁打了個哈欠,而後立刻引起了蘭伯特的共鳴,讓他也打了個哈欠。


  門外北風呼嘯,城堡門窗緊閉。

  不管是步入黑暗的天色,還是勞累一天後疲憊的身體,甚至是這一屋子濃度逐漸升高的二氧化碳——這一切都在提醒著兩個血肉之軀的獵魔人一件事—睡覺時間到了。

  艾芬索不累,但他也打算睡一覺。

  睡覺這種行為能讓他像個人————雖然身軀已然化作金屬,但他並不想真的變得和機器人一樣。

  於是主樓大廳的幾人很快便散去了。

  原地只留下被擺放整齊,擦得鋥亮的餐具和炊具反射著油燈的微光————

  「好複雜。但是你的老師和你的朋友似乎都沒錯。」歐斯洛在艾芬索心中說道。

  「嗯,不過蘭伯特其實挺慘的。」躺在床上的艾芬索回答道。

  「他的朋友好像死在了成為獵魔人的過程中,但他活下來了。」

  「事實上,這就是問題—如果當初他那一批學徒只有他一個人就像我一樣。那他對於高山試練的意見可能不會那麼大。」

  「如果當初他和沃德赫都活了下來—一就像艾斯卡爾和傑洛特一樣。他大概也會是另一副樣子。而如果沒有艾斯卡爾和傑洛特這樣同期兩個人全部倖存下來的例子,那他也不至於為此對著維瑟米爾歇斯底里。」

  「我好像懂了————」

  「也許————每當他看見艾斯卡爾或傑洛特的時候,他就會想起他自己和沃德赫。所以他才會記得那麼深刻,並且一心想著把高山試練取消。當然,我其實也懷疑他是不是想在試煉取消後名正言順、毫無阻礙的去找老矛頭報仇。」

  布洛克·萊茵震動了一下,而後歐斯洛感嘆地說道:「你好聰明!」

  「我只是猜的。」

  「那我猜你一定猜對了。

  「,「唉————」

  艾芬索只是嘆了口氣。

  有的傷,恐怕是時間都治癒不了的。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

  蘭伯特一早就開始打掃被風雪搞的一團糟的庭院,維瑟米爾則整理起城堡中的各種古物。

  他們兩個人互相躲開了對方,一如過去。

  艾芬索和艾斯卡爾對此早有預料,一點都不驚訝。

  就讓這兩個人在城堡里靜幾天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艾斯卡爾扛上各種陷阱,拎著一些誘餌,準備進山打獵,同時還叫上了艾芬索。

  之前他狩獵的時候發現了獅鷲的痕跡,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這意味著他放下的誘餌可能會把獅鷲也吸引過來,又或者這頭畜生會來搶劫那些被陷

  阱困住的獵物。

  想要以後天天有肉吃,就必須把這傢伙除掉————而艾斯卡爾一個人辦起來有些費勁,獅不好追蹤,他又要忙著放置陷阱,以及檢查之前的陷阱,實在有些騰不出手。

  正好,城堡里還有個無所事事的傢伙閒著,那便把這活交給他了。

  兩人就這麼走出了城堡大門,並肩走進了布滿積雪的林中小道。

  走著走著,艾斯卡爾忽然說道:「你應該給城牆上留個洞的。」

  「為什麼?」艾芬索不解。

  「你把洞全填上,老頭子倒是高興了,可我想去打獵就得走正門繞遠,蘭伯特釣個魚也得多走少說幾百米的路。」

  艾芬索搖頭笑著回應道:「正好讓你們多運動運動,有助於老年人身體健康。」

  「去跟傑洛特說這話吧。」艾斯卡爾回頭看著他,用手指了指艾芬索的腦袋說道:「你看你們兩個頭髮都白了。」

  「白髮是王的象徵。」艾芬索捋了下自己的長髮說道。不管是什麼情況,只要他還有餘力,哪怕身體已經千瘡百孔,他的白髮也依然會自由飄揚。

  「真新鮮。我可沒聽說過哪個國王公爵年紀輕輕就一頭白髮。」

  「所有的亞蘭尼亞之王都是白髮。」

  艾斯卡爾的腳步立刻停住了,他詫異地看著艾芬索問道:「你認真的?」

  「嗯,亞蘭尼亞王室成員不僅有白髮,部分人還有紅瞳。這幾乎是王族的象徵了。」

  「這可真是————奇特。」


  艾斯卡爾腦海里一瞬間閃過了不知多少種背後的傳奇故事,這異於常人的相貌一定有一個不同凡響的起點。

  艾芬索的祖先是受到了賜福?還是詛咒?

  然而下一刻,他卻見艾芬索嘆了口氣說道:「實際上我認為這只是遺傳白化病。」

  那股剛剛升起的史詩感瞬間煙消雲散。

  艾斯卡爾頓感索然無味,乾巴巴地說道:「啊————我知道白化病會遺傳,但是從沒聽說過代代人都遺傳的。」

  「現在你知道了。」

  兩人一邊聊一邊走,漸漸步入了山中深處。

  路越來越窄,雪越來越厚,樹木越來越密。

  到處一片雪的山林中同樣也一片白,幾乎沒有剩下什麼其他顏色。

  艾芬索和艾斯卡爾是這雪國中的異類,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沒過多久,就有雪國的居民發現了這兩個不速之客。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忽然從路旁的森林中響起,艾芬索和艾斯卡爾同時回頭一看,卻見一頭體格相當肥胖的棕熊忽然從雪地里鑽了出來,張牙舞爪的向著他們衝來。

  「見鬼了,它怎麼沒有冬眠?」艾斯卡爾吃了一驚,這可太反常了。

  「誰知道?」

  艾芬索拔出了劍,毫不畏懼的向著熊迎面走去,劍刃上已然泛起金色光芒。

  艾斯卡爾靜靜地站在一旁旁觀,甚至連肩上的捕獸夾和皮繩都沒放下。

  熊勢不可擋地衝來,艾芬索走了一段便停下腳步,在原地等著對方發起進攻。

  大地在震顫,冰雪四處飛濺。

  熊越沖越近,眼看著就要撲上來了,艾芬索也已經舉起了劍,就等著熊自己撞上那無堅不摧的劍鋒。

  可忽然間,棕熊一甩頭,錯開了艾芬索的位置,在旁邊繞了個圈,接著就頭也不回的跑進了森林。

  「還挺聰明。」艾芬索遺憾地將劍收回劍鞘,沒想到這畜生有點腦子。

  既然它這麼識相,那艾芬索也就不要它身上的熊脂熊皮了。

  今天就放它一馬。

  可接著艾芬索忽然一抬頭,卻見天上不知何時有了一個黑影在盤旋。

  從那龐大的體型,以及特殊的身體構造來看————這是頭獅。

  「它盯上我們了。」

  這次艾斯卡爾扔掉了自己攜帶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並抽出了長劍。

  「只有一隻?」

  「只看見一隻公的。但它好像進入發情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應該是沒有母獅鷲。」

  短短兩句話的功夫,獅就已經找好了最佳的攻擊角度,那華麗的羽毛在空中翻了翻,而後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吼聲,向下俯衝而去。

  只不過生於藍山之中的它見識尚淺,沒能看出地上兩個渺小人類與其他孱弱獵物的不凡。

  當它借著陽光衝下來的那一刻,它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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