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蔚藍色的天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7章 蔚藍色的天空

  凱爾莫罕的生活並沒有因為艾芬索的歸來而產生什麼變化。

  哪怕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訴說了心中的理想,也不會改變艾芬索與他們之間的關係。

  沒有人因為他的強大而表露謙恭,也沒有誰因此而疏遠。

  一切如常照舊。

  他們都是相處幾十年的老熟人了————其實比起朋友、師徒,他們之間實際上已是家人。

  而在寒冬之中,每個人都在幹著自己的事。除了每天吃飯的時候齊聚一堂之外,其他的時間也就外出打獵的時候偶爾會聚到一起。

  蘭伯特喜歡窩在鍊金實驗室里,艾斯卡爾喜歡狩獵,維瑟米爾忙著收拾煥然一新的城堡,將各種東西重新擺放位置,順便清一清灰。

  而艾芬索則久違地開始度過一段平靜的生活,他有一種預感,也許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每天幹的事也就是看一看書,研究研究魔法與靈能,而後時不時和歐斯洛聊兩句,接著便是開始書寫一本本全新的書籍。

  針對獵魔人魔力器官的改造會在另一個世界進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於是艾芬索便提前開始將他研究出來的各種進階法印記錄下來,並且詳盡的寫上所有練習步驟。

  獵魔人由阿爾祖創造,本質上卻是失敗的半成品。而現在,艾芬索會將這件作品完善,使其走向完美。

  壽命悠久,百病不侵,身體素質超人,同時可以使用魔法——這幾乎是完美人類了。

  暴雪沒過幾天又捲土重來,而後接連下了足足七天。

  直到某個早上,艾芬索從睡夢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睛,久違的見到了陽光。

  明媚的陽光穿過窗戶照進室內,落在床頭柜上的一個小巧琉璃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之前為了找尋艾芬索的蹤跡,三個獵魔人幾乎跑遍了大陸南北,一路上除了會遇到各種危險,也會遇見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艾斯卡爾就在一群被私梟殺死的商人中撿到了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套價值不菲的精美琉璃器具。

  他沒有選擇隨便找個地方將其賣掉換做路費,而是帶了回來,當作禮物送給了其他人。

  艾芬索輕輕將小杯子推進了陰影中,免得它繼續用那刺眼的光芒晃他的眼睛。

  他又在床上躺了一會,一邊驅散著睡意,一邊抽空給自己的系統做了個自檢。

  完整度79%————也就是說已經有五分之一的機體再次被靈能侵蝕了。

  硬體問題倒還好說,直接以靈能替換即可。

  主要是軟體問題那些靈能複製出來的義體可沒有什麼程序驅動,他的個人終端也壓根連接不上。

  所以他的系統就一直在給他報錯,每天都會刷屏。

  不過若說實際影響,那倒也沒什麼————

  所以他目前也懶得管了。

  艾芬索深吸一口氣,直接坐了起來,掀開了被子,順帶暫時關掉了溫度模擬系統。直到他穿戴整齊,而後坐在火爐旁將冰冷的衣服暖好,他對溫度的感知才重新回歸。

  他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爐,忽然眨了眨眼。

  艾芬索突然想起了一件被他遺忘的小事。

  之前在維吉瑪的時候,凱拉給了他一個傳訊器,同時千叮寧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時常注意,不要錯過她發過來的消息————當然,也要記得常常給她發消息。

  不過去了一趟艾伯丁伯國後,艾芬索在與歐斯洛不間斷的閒聊中,逐漸把這事徹底忘了。

  呃————

  他趕緊起身在行李中翻了翻,找出了一塊符文石般的東西,幸好沒丟。

  艾芬索又坐回了火爐前,默默傳入魔力,激活了符文石。

  下一刻,凱拉的聲音在其中響起。

  「對了,我在你的皮衣里放了個小驚喜喲,你不會還沒發現吧?」

  「小心點藍衣鐵衛。他們最近都散出去了,也許他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會撞見你?然後為難為難你這個孤零零的、弱小的、無依無靠的獵魔人————」

  「真見鬼,你們簡直是瘋了。你是怎麼讓那群精靈加入你的軍團的?我的天哪,我都不敢想像要是法蘭茜絲卡知道了這事會有什麼反應。」


  「別忘了正事,記得及時回來。我給你準備了衣服,你需要穿的體面一點,至少那副一看就知道是鄉巴佬的鎧甲不行————開玩笑的,但是你確實需要身衣服,而且是我挑選的衣服。」

  「你還好嗎?為什麼不回答?」

  「————你最好沒把它弄丟。」

  「我之前說過了,你不要離得太遠,而且附近也不要有魔法干擾,否則會收不到我的消息的。記著這一點。」

  「哦,別裝了!回答我呀~」

  「————艾芬索!你到底在幹什麼?!」

  「回答我!」

  「現在,立刻,馬上!回答我!」

  「該死的!fuck!你把它完全忘了,對不對!」

  「還是說你弄丟了?!」

  凱拉的語氣從平和逐漸過渡到焦急,直到最後徹底進入暴躁,變得氣急敗壞。

  艾芬索聽完最後一條消息,心中不知怎麼忽然閃過一個想法:要不他就把這小玩意一扔,就當他真的「不小心」弄丟了,怎麼樣?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虛無的幻想中有無數種可能,但在現實中艾芬索還是老老實實地給凱拉的每條消息都回復了一下,然後用最誠懇的語氣向她道歉。他倒也沒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承認自己就是給忘了。

  不過消息發出之後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反應,也不知道凱拉有沒有聽到這些。

  還是說,她其實已經在盛怒之下把通訊石砸了?

  艾芬索暫時不得而知,他在等了一會後便去忙其他的事了。

  難得雪停了,他們四個獵魔人可得抓住這個機會,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給處理了。

  比如清理積雪,檢查陷阱,晾曬衣服之類的————

  今天的一整個下午,艾芬索都在城堡庭院裡忙活。

  一同陪著他鏟雪的還有被維瑟米爾從鍊金實驗室里揪出來的蘭伯特。

  「這雪真是一年比一年大了。」蘭伯特抹了把頭上的汗說道,而後看向了風輕雲淡的艾芬索,不由有些疑惑地問道:「你的體力怎麼這麼好?不,這太離譜了,你怎麼可能連汗都沒有?」

  「因為你吃的太多了,蘭伯特。所以不是我變強了,而是你變弱了。」艾芬索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依舊一鏟又一鏟有節奏地將雪清開。

  「不過—繼續,保持住。臃腫的身材是成為權貴的第一步。」

  「哈!真好笑!」蘭伯特毫不客氣地回懟道:「那昨天一腳踩塌木地板的是誰?」

  艾芬索的動作停頓了下,而後狡辯道:「那只是因為我晚飯吃的有點多。」

  蘭伯特幾乎要翻白眼了。

  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艾芬索這樣身材流暢完美,體重卻過分超重的胖子。

  這實在是太反常識了。

  」fatfuck。

  「」

  「哈?」

  艾芬索詫異地抬頭向蘭伯特看去,他剛才是不是聽見有人罵他來著?

  「沒什麼。」蘭伯特隨口敷衍過去,而後轉而提議道:「要不咱們把這事快點搞完吧。現在艾斯卡爾不在,正好從他那借瓶酒喝。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他從我這要了一堆釀酒的材料,傻子都知道他在偷偷摸摸幹什麼。

  「好主意。」

  艾芬索點了點頭,而後一手拄著鏟子,一手攤開,平淡地反問道:「但很遺憾,等我們搞完這些雪,人家肯定早就回來了。」

  「嘖,你明明有辦法的。」蘭伯特衝著他挑了下眉頭。

  「什麼?」

  艾芬索剛說完就反應了過來,立刻搖了搖頭說道:「沒門。」

  蘭伯特的意思是讓他用靈能直接把這些雪揚了,但他可不會這麼幹。

  又不是什麼要了命的活計,哪有使用靈能的必要?

  甚至沒有使用魔法的必要。

  不過是鏟鏟雪而已————對他這個半機器人來說壓根不算事。

  至於對血肉之軀蘭伯特,那確實是會有點難度,搞不好會讓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年人肌肉酸痛好幾天。

  但是—他愛咋樣咋樣。


  艾芬索才不管。

  他可沒忘了這傢伙剛才還罵他來著————

  並且除此之外—艾芬索也一直沒忘了自己的承諾。

  於是當蘭伯特問他為什麼的時候,他便將其搬出作為了理由。

  「哦,對了,還沒說你這把劍。」蘭伯特看著艾芬索忽然將背著的寶劍卸下來握在手中,繼續劈里啪啦地說道:「我知道你這把劍很好,我們都知道。但是你也沒必要到哪都背著吧?你是在炫耀嗎?還是說你已經入迷到徹底和它分不開了?你知道嗎,我去年遇見的一個尼弗迦德軍官就有喜歡抱著自己頭盔睡覺的習慣————」

  「我向某人保證過了。」艾芬索沒去接蘭伯特逐漸跑偏的話題,而是自顧自的看著手中長劍說道:「我會帶她走過萬水千山,體會人生百態。掃雪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嗎?」

  「她?」

  蘭伯特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她有名字,叫歐斯洛·美洛伊。」

  「哦,你是不是什麼時候提起過來著?我好像有印象————」

  蘭伯特話還沒說完,就見艾芬索緩緩將布洛克·萊茵拔出劍鞘。

  一抹流光閃過,歐斯洛的幻影再次趴在了艾芬索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臉上掛著柔和的微笑。」

  ,,蘭伯特呆住了,直到從他手中滑落的鏟子落到地上發出「當哪」一聲巨響,他才回過神來。

  他一手指著歐斯洛,難以置信地看著艾芬索說道:「你知道她是什麼玩意,對吧?真見鬼,我居然在獵魔人的老家—凱爾莫罕,看見了妖靈出沒————該死的!」

  「放輕鬆,頭暈是正常的。」艾芬索笑著說道,他手一抬,歐斯洛便默契地同樣伸出虛幻的手,與他的手扣在了一起。

  「唉!」蘭伯特看著這一幕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他倒是看出這個妖靈的不同之處了。

  她有理智,沒有嗜血的欲望,同時————具備強烈的情感。

  但是啊但是————

  真該死啊!

  不用艾芬索去說,蘭伯特自己就能猜到那背後一定有一段波瀾壯闊、扣人心弦的奇幻故事。如今這一人一鬼一副生若相伴,死亦相隨的模樣,更是看得他牙都咬碎了。

  怎麼這小子人緣這麼好?

  倒是也來個貌美的精靈或者術士看上他啊!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像這樣的鬼也可以啊!

  蘭伯特不羨慕也不嫉妒艾芬索的力量,但是看著歐斯洛與艾芬索相視而笑的一幕,他是真的難受。

  「我先回去了。」

  他徹底受不了了,將鏟子一丟,頭也不回的向著城堡主樓的方向走去。

  艾芬索也不在意,他同樣放下了鏟子,轉而走上城牆,坐在了城堡的邊緣。

  他正對著夕陽,為歐斯洛展示凱爾莫罕的日落。

  「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嗎?」歐斯洛輕聲問道,她虛幻的靈體在艾芬索背後一閃而逝,接著又在他的身側凝聚而出,與他並肩坐在了一起。

  「沒錯。」

  「那我想聽一聽這裡的故事,關於你的故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將頭靠在了艾芬索肩上,閉上了雙眼。

  「好。」

  艾芬索輕輕點頭,隨便挑了段難忘的往事開始敘說。

  老實說,他們兩人之間還很欠缺了解。

  這段因為純粹之愛而產生的感情中也僅有愛而已,猶如一顆只有主幹的大樹,急需有人為它添加枝葉。

  正常人往往是先增進了解,再增進感情,但在這裡卻反了過來。

  兩人————或者說,一人一魂在夕陽西沉中平淡地閒聊起來。

  歐斯洛來自瑟瑞卡尼亞,但她的童年卻在更遙遠的哈克蘭度過。

  那裡是與北方領域完全不同的地方————

  艾芬索頭一次聽說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遊牧民族存在。

  那些有著草原部落習俗,傳統的哈克蘭人與艾芬索印象中的蒙古人類似。不過他並不清楚具體,歐斯洛也沒怎麼了解。也許這群人拿的是匈奴、突厥的劇本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遙遠的國度,幾乎稱得上是在大陸的另一端,那裡似乎有著近似中華文化的傳承,在歐斯洛為數不多的記憶中,每次聽到那裡都是關於打仗的事。

  據說那裡曾經是個統一的國家,但現在已經四分五裂,化作足足十七個獨立政權,互相爭奪著唯一的統治權。

  歐斯洛曾經想去那裡看看,這是她很小時候就有的夢想。但在她十一歲到十九歲這整整八年時間裡,瑟瑞卡尼亞南方的瘟疫也持續了整整八年,幾乎形成了一條死亡帶。

  各地的領主都在拼了命地把那些逃過來的、攜帶著瘟疫的人往回趕,沒人想著主動往那邊跑。

  歐斯洛最終在現實面前放棄了夢想,她不敢冒著感染瘟疫、留下一臉麻子的風險穿過那片危險的瘟疫之地。

  但是她是那麼的年輕,對於這個世界有著近乎無盡的好奇心。

  歐斯洛·美洛伊想要看一看這個世界,將足跡走遍天涯海角,游遍世上所有的國度。

  她為此行動起來,輾轉了不知多少個城市,直到在沙漠裡偶然間遇見了一支想要翻越藍山的商隊。

  歐斯洛加入了他們,最終經歷了巨龍、山妖巨人,以及某種未知的遠古生物襲擊後,她僥倖地存活了下來,和其他倖存者一起抵達了亞甸的邊境。

  只不過接下來她的好運就此終結,一群奴隸商人出其不意地將她抓住後,便把她賣到了泰莫利亞的艾伯丁伯爵手裡————

  再往後的故事,兩人就都知道了。

  「有些像果凍。」

  艾芬索捏著歐斯洛的手臂說道,她的靈體似乎有些特殊,介入實體與非實體之間。

  「什麼是果凍?」

  歐斯洛好奇的反問道。

  「唔,有空帶你————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嗯。」歐斯洛點了點頭,將長發挽了挽,而後伸了個懶腰。

  在昏黃的陽光下,她那極富力量感的身材展露無遺。

  「對了。」她忽然扭頭看向艾芬索,一手托著下巴說道:「能給我做個新劍鞘嗎?現在的這個有點悶。」

  「嗯,我會去定製一個。」

  「另外別用布來擦劍,我更喜歡鹿皮一點。」

  「沒問題。」

  「謝謝。」歐斯洛又靠在了艾芬索肩上,閉著眼說道:「你真好。」

  」

  」

  艾芬索不語,只是安靜地看著夕陽。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