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最後的人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7章 最後的人類

  「您是人類帝國公民,擁有帝國認證的純潔靈魂。根據您身上的時間輪,您似乎來自2k時代末期,3k時代初。這對我來說產生了一個悖論,我無法為此作出解釋。」

  「什麼叫做——————2k時代?人類帝國又是什麼?」

  「2k時代指泰拉紀年法中,從公元1000年至2000年之間的一整個千年。人類帝國是已知宇宙的唯一合法統治者,是三維世界的唯一文明。」

  「那麼————現在是第幾個千年了?」

  「目前已知宇宙正處於46656k時代。」

  在這神秘空間中,艾芬索的意識體微微張開了嘴,卻無言沉默。

  就連他的手都有些鬆開了。

  他能跨越虛空,穿梭於兩個世界之間。

  他手握起死回生的神力,能輕易顛倒生死輪迴。

  他舉世無雙,這世間的芸芸眾生全部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合之敵。

  但他————不能逆轉時間。

  「」

  面對時間的鴻溝,他只能躊躇不前。

  年月流轉,時空變幻。

  昔日蜷縮於小小寰球上的人類已經征服了宇宙洪荒,踏遍了夜空中每一個閃著星光的角落。

  他們的成就偉大又壯麗,他們已然永垂不朽。

  這古老的殖民地中樞億億年後還完美無缺,那古老的星空巨艦至今仍未腐朽。

  可為什麼,唯有他被落下了?

  是誰扭曲時間,將他拋至這無盡歲月之後————

  是誰暗中布局,將他的命運偏至如今境地——————

  如果有得選,他寧可死在那一天,死在那二十一世紀初的繁華盛世中。

  拋去這一身神力,放下幾十年的過往與記憶,回到屬於他的世界去。

  世事如同幻夢,他真分不清人生中的兩個幾十年,究竟哪個更真實。

  ——

  他總覺得自己徹底拋下了往事,已經徹徹底底融入這個世界—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已經是個地地道道的獵魔人,只不過帶著一些冷酷、自私同時又高尚的價值觀。

  可如今他才焉然發現,自己心中始終牽掛著過去,假如有機會,他一定會選擇回去。

  於是當他知曉故鄉已經化作時間洪流沖刷中的虛無,他才會感到如此絕望————以及解脫。

  艾芬索低著頭,看著腳下絢爛的星雲,心情複雜。

  至少有個念想已經可以斷了。

  想要依靠穿越世界的方式回到故鄉已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穿越時間————

  可那同樣也困難重重。

  跨越四千多萬年時間,回到過去?

  想想就令人絕望————

  正方體依舊在他的面前懸浮,緩緩的旋轉,不時的波動著,耐心等待艾芬索完成屬於他自己的靜思。

  而在外面的世界中,托里·凱恩已經走到了他的窮途末路。

  被爆掉義手的阿什利最先倒下,一次突如其來的黑客攻擊讓他動彈不得,一枚早已蓄力多時的子彈在技術武器的加持下瞬間擊穿了牆壁,命中了他的心臟。

  阿什利跟蹌著退了兩步,副心臟剛剛發揮作用,第二發子彈接踵而至,將他胸腔的恐怖空洞再次擴大。

  「老子身上————有個洞。」

  這是他的最後一句遺言,而後這位技術專家便跪倒在地,僅剩的一隻義手無力地垂下,閃亮的義眼由金轉紅,接著便徹底熄滅。

  西蒙·霍夫曼與馬丁·豪斯在彈藥耗盡後逐漸遭到壓制,在軍用科技派出一台重型無人機甲後,他們相繼被等離子火焰燒成了血人,而後在機甲發射出的雷射切割榴彈下化作碎塊。

  這台重型無人機甲是絕對的違禁武器,在夜之城見不得光。它與ACPA的區別只是少了個駕駛員而已。

  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被爆了一槍頭的張伯倫·邁爾斯掙扎地站了起來,扛起了特製的熱能重錘,向前衝去。

  托里·凱恩緊隨其後,他丟掉了打空子彈的步槍,亮出螳螂刀向前一個飛撲,只不過一個照面就將那台恐怖的無人機甲摧毀。


  而在最後的要緊關頭,簡卻什麼都沒有做。

  她抱著姐姐迅速衰弱的身體,將溫蒂癱軟無力的頭枕在自己腿上,赤紅的義眼流下了清澈的淚水。

  「我本來就會死。」溫蒂輕聲說道。

  她們兩人雖然國籍均為法國,但卻不幸地出生在中東。

  在那惡劣的核廢土中,簡幸運地沒有患上任何疾病,健康又順利地長大成人。而溫蒂則在輻射的影響下患上了與生俱來的不治之症。

  她對於任何輻射都沒有抵抗能力,哪怕是一根香蕉,一縷陽光中的輻射都可能誘發她體內細胞的病變。這種基因層面的缺陷無法醫治,只能依靠義體進行調理。

  而當她的義體被軍用科技的一名不知名黑客破壞,她的生命也迅速走向了盡頭。

  「我————」

  簡緊緊按著溫蒂的臉,手卻不停顫抖著,始終無法定下來仔細感受那仿生皮膚下的體溫。

  她們彼此對視著,無聲地訴說著————

  那超越一切的,早已不局限於親情的感情。

  那不為人世所容的感情。

  「簡,別害怕,別害怕————」

  溫蒂輕聲說著,而後用最後的力量將自己的眼睛睜大,可嘴唇最終卻只能抖了抖,已然說不出一句話。

  她的聲帶在溶解,她的肺乃至全部的臟器都在土崩瓦解。

  那本應制止這一切的義體卻在短路中停擺,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簡痛苦地閉上了眼,而後將溫蒂慢慢擁入懷中。

  在這最後的時刻,她唯一能感覺到的,只剩下了————

  簡能感覺到姐姐逐漸微弱的呼吸,輕輕拂在她的皮膚上。

  就好像米蘭夏日的風一般溫熱。

  數秒過後,簡輕輕地鬆開了手臂。

  溫蒂的眼睛已經不知何時重新閉上,她的手再也感受不到姐姐的一絲體溫。

  那枯敗的臉色上,只剩下死寂。

  死亡終究降臨,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結局,但簡依舊止不住地哀傷。

  她抬頭仰天,默然無言。

  那一瞬間,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在離她遠去,這萬事萬物也逐漸褪去了色彩————

  直到那陣陣槍聲將她喚醒。

  那子彈擊中金屬的脆響提醒著她戰鬥還在繼續。

  同時也提醒著她————

  在她被人主宰一生的命運中,她始終有著行使自己最後選擇的權力。

  於是簡沉默地重新拿起了手槍,而後將溫蒂冰冷的身體輕輕放在血跡斑斑的實驗室地板上。

  她站起身,加入了最後的戰鬥。

  如今她已再無牽掛。

  既然同年同月同日生。

  自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管理中樞的空間之中,一場漫長的問答逐漸走到了盡頭。

  艾芬索一直在問,管理中樞一直在平靜的回答。

  他的資料庫並不完整,且給出的信息也相對模糊,只有大概而沒有細節,就像是————

  三緘其口。

  但就算如此,也足夠了。

  一幅星河帝國的宏偉畫卷在艾芬索麵前緩緩展開,一座不知多少光陰之前的舊日帝國逐漸顯露出冰山一角。

  人類帝國誕生於30k時代的某個時間段,此前人類已經征服了整個銀河系,而後在一場被稱為「肅清戰爭」的宏大戰役中擊敗了某個大敵。

  而後便是漫長的征服與擴張————直到宇宙的盡頭。

  他們毀滅了不知道多少燦爛的文明,將成千上萬個種族送進了等離子焚化場。

  他們的偉業永垂不朽,在他們面前沒有臣服、逃避之類的選項,所有敵人只能絕望地面對被毀滅的命運。

  直到————997k的某天。

  剛剛被安置在泰拉七號僅僅幾個小時的管理中樞忽然收到了一條來自帝國政務院的消息。

  「飛升協議已啟動。」


  在這句簡短的話之後,管理中樞就再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也再也沒有見到任何人類公民。

  它聯繫不上帝國政務院以及其他帝國政府機構,於是便一直等了下去,直到今天。

  這宇宙中的真正人類在哪裡?

  我的同————哪裡?

  它不知道,艾芬索也不知道。

  至於那虛境之中的驚鴻一瞥,那宏偉的太空戰艦————管理中樞對此一無所知。

  艾芬索逐漸意識到,他目前所在的時代似乎不是什麼好時代。

  這裡是人類離去後的廢墟,繁榮過後的殘骸,一片支離破碎、陷入黑暗的廢土。

  帝國的光輝已然熄滅,新的帝國卻再也沒有出現。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艾芬索莫名感覺渾身發冷,仿佛一個人置身於冰冷的宇宙空間中。

  他孤立無援,子然一身,正握著一團微弱的燈火,於黑暗的世界中摸索前進。

  這種幻覺一閃而逝,似乎是源自靈能的暗語,也像是來自虛境的啟示。

  祂似乎告訴了他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艾芬索忽然又想起了那詭譎的命運。

  「關於命運————或者說那個冥冥中指引我的東西,你都知道什麼?」

  管理中樞頭一次沉默了,片刻後它才突然說道:「很抱歉,根據飛升協議」,我無法透露相關內容。」

  飛升協議————

  雖然它沒有回答,但艾芬索依然知道了一些信息。

  那所謂的命運與飛升協議有關。

  很好,至少他現在有了個方向。

  艾芬索平復著自己波瀾不斷的心情,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應該糾結這些高深莫測的事。

  他必須牢記自己的目的。

  於是他看著管理中樞問道:「我需要你把這個星球對於靈能的限制解除,你可以做到嗎?」

  「當然,您作為行星總督,根據戰時法案,擁有在戰時狀態下自行決定行星一切大小事務的權力。」

  正方體沉寂了片刻,而後又開始波動。

  「靈能抑制器已暫時停用。」管理中樞說道,「另外,我必須告訴您一個不幸的消息因為某些未知原因,帝國宜居星球開發署並沒有為我進行常規管理功能升級。所以目前為止我僅保留了最基本的維度自循環、靈能抑制、軌道防禦、生物識別功能。在行星管理上,我無法為您提供太多幫助。」

  「無所謂了。」艾芬索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他又不打算真的上任所謂的行星總督。

  「如您所願。帝國萬歲。」

  艾芬索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奇異的立方體,而後便開始如同此前離開虛境時一樣,將自己的意識逐漸脫離這飄渺的非物質界。

  立方體在他的眼前逐漸變得詭異起來,各種色彩抽搐著湧現,將其包裹,而後化作各種怪異的幾何形體。

  他的意識在下沉————

  輕飄飄的靈能世界正在遠去。

  他所感受到的那愈發清晰的重量來自於他現實中的身體。

  現實世界中,艾芬索再次睜開了眼睛,那瞳孔中的藍紫色光芒大盛,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熾烈。

  他的心臟開始有力地跳動,強勁如同鼓點。

  靈能激盪,仿若萬物復甦。

  天空之上忽然響起一聲輕柔的雷聲,無數人紛紛抬頭看去,卻一無所獲。

  而那九天之上已然有一片常人不可見的藍紫新天悄然降臨————

  在世界的某些角落裡,有少部分人似乎心有所感,察覺到了這冥冥中的變化。

  好像有些枷鎖被解開了————

  他們暫時還未能意識到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但卻下意識地感覺到了喜悅。

  重大研究區外,孤身一人的托里·凱恩一躍而起,斯安威斯坦全力發動,向著前方義無反顧地衝去。

  除了簡重傷昏迷之外,他的其餘隊友盡數身沒於這條死亡走廊。

  他將會是下一個————


  托里·凱恩的身形已然模糊,哪怕是專業的作戰義眼也難以鎖定。

  他如一道旋風般頃刻席捲了整條走廊,一片刀光劍影過後只剩遍地殘戶。

  槍林彈雨之中,他的皮膚被一塊塊撕裂,露出了下面堅固的皮下護甲。

  托里·凱恩沒有停下,他還在向前,雙臂螳螂刀肆意揮舞,熾熱的刀鋒切開血肉,又將血液蒸發,接著便觸及下一個目標。

  至於斯安威斯坦結束之後怎麼辦?他該如何在敵人的槍林彈雨下存活?

  這不是他需要考慮的,這最後十五秒鐘將是他最後的絕唱。

  「燒了他的義體!」

  莫利亞趕緊讓黑客幹活,但於角落因失血過多昏迷的簡卻在此時鬼使神差的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中閃過一縷難以察覺的淺粉色光芒。

  簡心頭一跳,好像有一個溫柔又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似乎訴說了什麼,但她卻完全聽不懂。

  但她也來不及去思考這些,感受著那陰影中的數據洪流迫近,雖然她的視野已經忽明忽暗,但在最後的意志力堅持下,簡還是為托里·凱恩爭取到了最後的六秒鐘。

  準確的說是————6.66秒。

  托里·凱恩則隱隱感覺到了一股狂暴的怒火上涌,不知是因為額頭流下的鮮血遮蔽了視野,還是因為熱能螳螂刀無時無刻不在蒸騰血霧,最終讓他的視線中一片猩紅之色。

  他不知為何突然狂躁地大吼了一聲,那無形中人類為自己設下的限制器在一瞬間盡數崩碎。

  他超越了自己的極限,血肉與金屬於此時此刻共同登上了更高的台階。

  面對著面前重重疊疊的人影,托里·凱恩單腳猛踏地面,迎面撲了上去。

  數十名軍用科技士兵在相對寬闊的走廊里排成了一道人牆,如同排隊槍斃時代的火槍兵陣型一樣,將數十把重型自動步槍的火力傾瀉而出。

  托里·凱恩的皮下護甲已經開始變形,但他對此不管不顧,依舊縱身殺入了陣中。

  沒有布洛克·萊茵這樣的神兵利器,他的殺戮自然不會那麼直接,而是刀刀精準命中要害,爭取一擊必殺。

  刀鋒之舞絢麗搖曳,看不清的殘影帶著兩道橙紅色的致命光刃劃破空氣,幾十人奮力反抗,卻依舊只是一合之敵。

  托里·凱恩很快便將這些人幾乎殺了個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個蜷縮在試驗台後面,顫顫巍巍不敢出來的士兵。

  他已經嚇破了膽————托里·凱恩卻不打算放過他,而是一個閃身出現在他面前,接著揚起了熱能螳螂刀。

  只是這螳螂刀卻再也沒有機會落下————

  簡為他爭取的最後時間,已然緩緩走到了盡頭。

  「滋啦!」

  一道電弧忽然在托里·凱恩背上爆出,他的動作一下子慢了下來,身體開始變得僵硬,難以動彈。

  他的右臂搖搖晃晃的向上抬了一下,然後便突然失去了力氣,軟綿綿的隨著重力向下垂落。

  他的身體開始接連不斷的爆出電火花,並且一刻不停地抽搐著。

  瑟瑟發抖的士兵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死亡的降臨,他鼓起勇氣睜開了眼睛,卻發現那個恐怖的惡魔此時竟然一動不動跪在他面前,身上一片焦黑的痕跡,似乎經歷過了某種灼燒。

  他試探性的用槍口推了一下托里·凱恩的身體,卻發現對方竟然就這麼被輕易推倒了0

  而那雙義眼中的光亮,也早已熄滅多時————

  托里·凱恩死了,在渾身義體的崩潰與燃燒中毫無反抗之力的死去,再無一絲生息。

  蜷縮在義體實驗室角落裡的簡意識已經迷離,混亂的思維讓她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她看著一隊隊全副武裝的軍用科技士兵無情的踐踏著地上的屍骸,從那條走廊上快速衝過。

  他們暫時沒空去搭理已經和死人沒什麼區別的簡,對他們來說,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罪魁禍首。

  簡也沒空去搭理這些敵人,她的眼前已經開始浮現幻象。

  中東布滿核輻射的沙漠,變異的駱駝與飽受疾病折磨的姐姐——————

  繁華的法蘭西與義大利,那短暫的和平又富足的生活————


  她們被生物技術發現並強行招聘,最終成為了所謂的「傳奇黑客」————

  往昔崢嶸歲月,點點恩愛情誼,種種傷痛離別,樁樁悲劇血案。

  到了最後,只化作落葉枯黃。

  簡似乎回到了獨屬於上層人士的米蘭市政公園裡,在那裡她輕輕撿起了一片秋日中的黃色銀杏葉,放在了溫蒂的肩上。

  在柔和的昏黃夕陽中,溫蒂背靠陽光,讓她看不清面容。

  只見她最親愛的姐姐忽然向她伸出了手,而簡則毫不猶豫地搭了上去。

  兩隻手互相觸碰,隨後緊緊握在一起。

  溫蒂拉著她向著夕陽走去,簡亦步亦趨。

  在天的盡頭,那地平線的太陽逐漸落下。

  簡發現自己漸漸走在了一條小路上,路旁有無數紅色妖艷的花朵迅速破土而出,在短短几秒內舒展枝葉,最終盛開。

  溫蒂的身影越走越快,甚至掙脫了簡的手。而簡奮力追趕,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消失在前方的迷霧中,隱於深沉的黑暗中。

  就在她無比焦急之時,此前在她耳邊響起過的聲音再一次迴蕩,而這次簡無比清晰地聽懂了這個聲音說出的每一個單詞。

  「她已經走遠了,但你還可以回頭。」

  「我只想追上她————」

  簡落寞地看著前方的無盡黑暗說道。

  「哪怕再也回不去?哪怕從此與世間一切歡愉無緣?」

  「我只想要她。」

  「那用你來交換她,你可願意?」

  「我自然願意————」

  「好孩子。」

  一道滿足又歡快的聲音響起,簡感覺有人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而後便被一雙完美無缺的光滑臂膀抱住。

  一瞬間,前方的黑暗盡數消散,只留下粉色的迷霧。

  簡滿心慌張地四處尋找溫蒂的身影,一邊掙扎著擺脫那對臂膀,一邊大聲問道:「你把我帶到了哪?」

  那聲音卻不理會,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以世間一切歡愉、藝術、美麗之主的名義,你已被祝福。願世間每一份純粹的愛情,都能長長久久,永不分離;願世間所有的愛人,都能譜寫一篇喜劇的史詩。」

  下一刻,簡猶如噩夢驚醒一般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她的意識從未如同現在一樣清醒。

  她發現自己的傷勢已經奇蹟般恢復,渾身血跡消失不見,甚至連破損的黑客服都完好如初。

  而後她忽然發現溫蒂的屍體正在發亮。

  簡趕忙爬了過去,她這一刻真以為有奇蹟發生,世上真有神明。

  不僅救回她垂死的傷勢,更能起死回生————

  只不過最終,當她觸碰到溫蒂依舊冰冷的屍身後,她卻大失所望。

  為什麼————

  為什麼只救回她一個人?

  這沒有任何意義。

  簡再一次心如死灰,她毫不猶豫地拔出了手槍,利落地給槍膛塞進去了一發子彈。

  她要給自己來一槍,就衝著腦袋打,而且要快—要不然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追得上黃泉路上的姐姐。

  不過這一槍,她終究還是沒能開出來。

  一隻白色的、半透明的手臂突然從溫蒂的屍身上伸出,握住了簡的手腕。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一個潔白的靈魂從死者的屍體上爬了出來,而後輕輕飄到了簡的背後,溫柔的環住了她的脖頸。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靈魂輕聲說道。

  而看著那靈魂的面容,簡的淚水抑制不住的涌了出來。

  「————生既然相隨,死亦能相伴。」靈魂繼續說著,同時伸手為簡擦起了眼淚,「別哭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真的回來了?」簡帶著哭腔問道,「你真的是她?」

  「我與你同在。」

  「直至永遠。」

  「好,那就好,那就好————」

  虛無縹的靈魂無形無體,但卻唯獨能被簡觸碰到。

  隱匿於陰影的靈體常人不可見,但卻獨獨無法在簡的面前隱藏。

  九天之上的某個美艷身影輕聲笑著,又回到了祂完美的至高宮殿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