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隕落的熾天使
第108章 隕落的熾天使
那龐大的正方體開始縮小，於半空中不斷盤旋，直至化作一個古樸的黃銅魔方。
它輕輕飄到艾芬索手裡，而後便消失不見。
而艾芬索則能清醒地感受到，它正在虛境中靜靜地躺著，當他需要之時便會再度出現。
這東西————是一件靈能造物。
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他轉身看去，卻見人影憧憧，不知道多少軍用科技士兵瘋了一樣湧來。
他們擠進封存室的大門，一句話都沒說，立刻將槍口對準了艾芬索，而後便扣動了扳機。
艾芬索依舊不閃不避，可這一次子彈卻一發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所有的子彈在離開槍膛後就開始減緩速度，直到距離他周身一米方圓的位置便徹底停下。
「什麼？」
遠程觀戰的莫利亞瞪大了眼，大腦都有些宕機，完全不理解這詭異的一幕。
在場的士兵同樣震驚、疑惑地看著這一切，這未免有些反常識。
「啊——
，而在眾多不解的目光中，艾芬索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感覺到了久違的力量。
無窮無盡的靈能在向他招手，而這一次，他再無後顧之憂。
藍紫色的能量自他的心臟中湧出，瞬間包裹住了這具金屬軀殼。
四神的賜福再次回歸，他與諸神的聯繫再次建立。
他的口袋裡悄無聲息的出現了金色的樹葉，紅色的小劍，藍色的羽毛，粉色的寶石。
一切全都回來了。
也包括————那對翅膀。
「嘩啦！」
在激盪的靈能衝擊下，艾芬索已經有些控制不住這些過於雀躍、歡欣的力量，以至於整個封存室都瀰漫起淡淡的藍紫色迷霧，以至於一他背上的那對翅膀紋身也被充盈的靈能被動激活。
在封存室幽暗的燈光下，艾芬索麵對著諸多士兵，隱藏在陰影下的面容只露出一對幽幽發光的藍紫色瞳孔。
而在他的背上，則陡然有一對巨大的潔白羽翼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而出，剎那間就在空氣中伸展開了。
那單調的暖色燈光打在翅膀上，為其染上了一層聖光。
而這一幕，與聖經中描繪的天使何其相像————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停滯，所有人的大腦為之空白。
已經有部分信仰基督的士兵將槍口按了下來，他們可以做到違背上帝的教誨去殺戮、
盜竊、欺騙，但他們做不到對著上帝的使者開槍。
莫利亞則徹底目瞪口呆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種結局。
這世上真有神？
可若真有神，這世界又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絕不願意相信————
而佇立於封存室中央的艾芬索卻沒有與這些人一同在震撼中傻站著。
他豎起了左手的一根食指，使出了自己的新招數。
一個由昆恩之印作為外殼的明黃色的小球最先出現，而後便有亞登之印的符文一閃而過，將其牢牢加固。
而後小球中燃起了淡淡的伊格尼烈焰，隨著靈能傾注，伊格尼烈焰的溫度頓時飆升，顏色由紅轉白，溫度轉瞬突破1500攝氏度，並且依舊極速上漲。而當其中少許火舌探出，此時便被外殼輕鬆擋住。
與此同時，無形的阿爾德之力則將火焰壓縮，艾芬索一邊為火焰注入靈能，一邊又不停地將其壓縮，直至其達到極限。
整個過程在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完成，於是最終————他的金屬指尖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能量光球。
艾芬索向著人群一點，能量光球隨之射去。
阿爾德之力在能量光球落入人群中心的時候化作了靈能散去，再也抑制不住的火焰瞬間爆發，撕碎了昆恩外殼，迫不及待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作為一種等離子態物質的表現，火焰本身就儲存了極高的能量，而在靈能那能輕鬆逆轉現實的修改下，其所含的能量只取決於其被注入的靈能多少。
此時此刻，海量的光與熱於空氣中綻放，將封存室的一切淹沒。
————連帶著那道微不可察的聲音一起。
「融合————法印？金陽？算了。這真的還能算是法印嗎————」
「轟隆！」
一場威力巨大的爆炸在狹小的空間裡爆發，數十人眨眼間化作虛無，不論是衣服還是武器，不論是金屬還是血肉，全都統統在燃燒中被分解殆盡。
外皮與表層組織頃刻碳化，而後化作飛灰；骨骼一瞬間焦黑斷裂，落在地上變為酥脆的碳塊。
狂暴的衝擊波在封存室內迴蕩，最終在大門找到了出口，於是向著門外的走廊席捲而去，數十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消失在了裹挾著高溫烈焰的衝擊波中。
雖然不至於被燒成灰，但也免不了渾身焦黑成碳，面目全非的命運。
剛剛將姐姐屍體拖到角落的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她抬頭一看，卻見不遠處的走廊不知何時已然變為一條焦黑路徑，周圍還有熊熊燃燒的烈焰。
遠處聽見動靜的軍用科技士兵又收到了莫利亞的緊急命令，於是紛紛向著重大研究區趕來，而迎接他們的卻是又一發從艾芬索指尖射出的能量光球。
「轟隆————」
又是一聲通天巨響，這一次簡看清楚了從封存室中飛出來了什麼閃亮亮的東西，而後那玩意在遠處直接爆炸。
又是幾十人在光與熱中湮滅————他們的形體化作虛無，徒留焦黑碳塊。
簡以為是他們的boss攜帶了什麼新武器，可接著她就看見艾芬索雙腳離地，在靈能的加持下於半空中懸浮著飄了出來。
他背後的潔白雙翼未曾收起，只是束了起來，免得那比走廊還寬的翼展妨礙他的前進。
簡愣在了原地，今天的一切怎麼這麼的魔幻？
這世界是怎麼了？
她真的還活著嗎————這一切是否只是她死後的幻想？
遠處的艾芬索閉著眼，努力試圖收回翅膀，卻發現完全做不到。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似乎被強化了————在這種靈能極度充沛的情況下，除非他什麼都不干，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壓制翅膀，否則只要他一分神，羽翼便會自動生出。
他嘗試了最後一次，但結果依然是失敗。
於是他也只能無奈地放棄了。
而後，艾芬索扭頭看向了在角落裡發呆的簡。
準確的說，是她的靈魂。
這有些奇怪，明明對方只有一個人，但身體裡卻住著兩個靈魂一—就像當初寄生在他手上的靈魂碎片一樣。只不過比起那個渾渾噩噩的瓶中之魂，對方身上的靈魂相當活躍，不僅處於清醒狀態，甚至還在外界顯形——————
趴在簡肩上的溫蒂有些畏懼地向後躲了躲，避開了艾芬索投來的視線。
「小心他。」她緊張地在簡耳畔說道，「他不是一般人。你還記得那個把我帶回來的————神？或者什麼存在，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氣質是一樣的。」
「他們好像來自同一個地方————不，他們就是同一種存在。」
簡的身體抖了一下，她無條件的相信了溫蒂的一切話語。
所以————真的有神？
在她眼中，那懸浮於半空的聖潔身影逐漸與深不可測的神明畫上了等號。
艾芬索凝視了一人一魂片刻後，逐漸認出了這個靈魂的身份這不正是那個女人的姐姐？而這個靈魂的身體也正躺在簡的懷裡。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但艾芬索感覺大概率和靈能與虛境脫不了干係。
真是一對好運的姐妹。
於是略微思考了一兩秒後，他便開口說道：「跟我走吧。」
「————如果你還想活著出去的話。」
他抬頭看向了上方，目光似乎已經穿過了厚厚的水泥鋼筋與金屬，直達地面上的公司廣場。
一輛輛浮空車下落，一批批精銳士兵甚至等不到浮空車下落，就直接從幾十米高的半空一躍而下，隨後一個個毫髮無傷的落在了地面上。
在統一、嚴明的指揮下，這些士兵將軍用科技大廈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而後派出無人機作為先頭部隊進行偵察，接著才是跟隨無人機甲一同前進的士兵。
甚至這幫人還用浮空車吊來了某種坦克，並且開過來了飛彈發射車之類的東西。
很明顯他們不好對付。這些人可不是之前被艾芬索隨便亂殺的臭魚爛蝦，那些強勁的重火力以及嚴密的戰術配合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不過嘛，那是之前了。
對現在的他來說————
靈能面前，凡人再多也不過螻蟻。
隨著他的靈能領域肆意展開，艾芬索忽然發現自己的領域範圍竟然首次擴張了。
從百米範圍至如今的兩百多米範圍————這不是因為如今的靈能強化狀態，而是因為某些別的因素。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所以他要好好利用————
遠處的簡抱著溫蒂的屍體，緩緩站起了身，艾芬索見此點了點頭，而後便轉過身去，忽然將雙手抬過頭頂，而後十指彎曲。
他仿佛在空氣中抓住了什麼，而後用力掰住。
接著，他輕輕一撕。
現實與虛幻的隔閡在這一刻隨之被撕裂，物質界的法則被靈能強行更改。
從金屬天花板到鋼筋水泥，從B2層到軍用科技大廈前的空地。
艾芬索就這麼撕開了一條自B2層到地面的通道，那些堅固的建築材料此刻變得如棉花般柔軟且可壓縮，空間似乎詭異的摺疊了，通道兩側的事物看起來扭曲又怪異，宛如被強行轉成豎版視頻的橫板視頻。
陰暗昏沉的天空映入眼帘，外界的疾風驟雨頭一次落進從不見天日的B2層。
簡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而後便隨著艾芬索一同向上飄去。
感受著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她只覺得夢幻。
在世界觀受到巨大衝擊的情況下，她最終放棄了一切思考，只是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接受著現實。
剛剛從浮空車上下來的總指揮官菲力克斯·比約恩大腦已經宕機，他先是看見了地上忽然出現的詭異裂口，而後就看見了從裡面緩緩飛上來的艾芬索。
菲力克斯死死盯著那對詭異的翅膀————他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類人猿」。
祂是我們的造物主？
祂們回來了？
聖經所描繪的一切難不成是真的？
而沒有菲力克斯的命令，再加上這過于震撼人心的一幕，在場的幾百名軍用科技士兵都沒擅自動手，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他們沒有動手，可依據人臉識別系統識別出敵人的無人機與無人機甲卻沒有絲毫遲疑。
「檢測到重大威脅！」
「已識別敵對目標。」
「攻擊對象已獲取！」
幾十道重複的機械音同時響起，而後這些無人作戰機器瞬間自動開火，將飛彈、子彈、雷射等武器全部一股腦地招呼了過去，淹沒了艾芬索所在的位置。
可在下一刻，一道耀眼金芒在那被煙塵遮蔽的區域陡然亮起。
布洛克·萊茵現形，在化作金光十字劍後，又再次變幻為一個光球。
在艾芬索的意念操控下，這個光球瞬間如同雷射切割手雷一樣，向著四面八方射出一道道精準的金色光束。
「轟隆！」
「」boom——————」
無數台無人機與機甲在同一時刻開火，又在短短几秒鐘後被一道攻擊同時摧毀。
一道道金色的光束準確無誤的洞穿了它們的身體，而後肆無忌憚的開始掃動，輕易就將它們切割成了一塊塊廢鐵。
菲力克斯如夢初醒，卻是悔之晚矣。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只覺得大禍將要臨頭。
完蛋了————這些愚蠢的機械和造物主交上手了。
菲力克斯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上了自己剛剛下來的浮空車，而後一拍駕駛員的肩膀，厲聲喝道：「升空！立刻升空！」
「您的命令，長官！」
浮空車駕駛員點點頭，沒有絲毫遲疑地開始拉升。
與此同時，隨著煙塵在暴風與驟雨的沖刷下很快散去，艾芬索泛著冷光的金屬身軀再次顯露。
他的右手食指再次豎起，就如同之前一樣。可這次他的食指上空無一物。
而在艾芬索的背後，足足五個白色能量光球不知何時已然凝聚完成，那過於恐怖的溫度讓在場每一個義眼有熱成像功能的士兵都懷疑是不是義體故障了。
這種溫度————除了實驗室，難道還能出現在別的地方嗎？
這不可能是真的————
「去。」
艾芬索的嘴唇動了動，以微不可察的聲音說了句，而後食指向前輕輕一指。
「嗖————
，五個能量光球瞬間遠去，落在了軍用科技士兵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下一刻，五顆白色的太陽在地上升起。
數以百計的人在恢宏的爆炸中消失不見，站的較遠的人僥倖逃過一劫，但卻被那巨大的聲響瞬間撕破耳膜。
他們的眼前只剩下無盡的光，耳畔則一片寂靜無聲。
在這宛如神罰的一幕前，無數人沉默無聲。
公司廣場幾乎被夷平，那巨大的玻璃穹頂先是融化為液體又頃刻間被燒成一團團不可名狀的黑色物質，地面鋪著的整齊金屬板、石板寸寸斷裂，化作齏粉。
恐怖的氣浪席地而起，直衝雲霄，將四周無數窗戶震碎，就連建築中的人也未能倖免，被無形的衝擊力推倒。
而地面上的人則短暫地騰空而起，在白色的狂暴氣體裹挾下向著遠方飛去，生死與否已全部取決於各自的運氣。
天空之中盤旋的浮空車、直升機紛紛失去控制，有的被直接推向了周圍的高樓大廈，撞在堅固的外牆上而後墜毀；有的則盤旋著向著地面墜去，任憑駕駛員如何盡力操控也無濟於事。
爆炸餘波激起的各種塵埃、飛灰在地表揚起，徹底遮蔽了一切。
而在一片灰濛濛之中，忽然伸出了一隻金屬手臂，它的五指張開，對準了天空。
已經飛至半空的一輛創傷小組浮空車搖搖晃晃，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梅瑞狄斯險些從因故障敞開的車門處滑落，幸好一名創傷小組雇員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頭髮。
而後另外一人則飛撲了過來，趕緊將半個身子都吊在外面的梅瑞狄斯拉了回來。
「謝謝。」
梅瑞狄斯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而剛剛及時扯住她頭髮的創傷小組雇員則對她豎了個大拇指，而後用那充滿信服力的聲音說道：「創傷小組時刻為您服務。」
就在此時，梅瑞狄斯忽然發現旁邊又有一輛浮空車搖擺著升了上來。
透過那不知為何同樣敞開的車門，她看見了一個熟人。
菲利克斯·比約恩————那個亞特蘭大出名的紈純子弟？
對面的菲利克斯同樣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C92層的血腥會議室中居然還有個倖存者。
然而下一秒，菲利克斯所乘坐的浮空車忽然停住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牢牢拉住。
他甚至因此向前摔了一跤，險些直接從高空墜亡。
緊接著，菲利克斯便發現周圍原本緩緩向後的事物驟然停滯。
他們————停下來了！
菲利克斯心頭一跳，而後探出腦袋向下一看，卻正好看見了艾芬索那冰冷的雙眼在看著他所在的浮空車。
他瞬間明白了。
「不！不不不！」
「停一下！我也是創傷小組會員！白金會員！帶上我！帶上我啊！」
「我還沒上去！」
他撕心裂肺地呼喊著，對著梅瑞狄斯所在浮空車揮著手，眼中儘是對生的渴望。
可是他眼中的救命稻草，就這麼無情地向上繼續飛去，越來越遠。
梅瑞狄斯輕輕地笑了笑，用最後的力氣做了一件事。
她將唯一一隻完好的手探了出去，先是五指握拳，而後又將一根手指伸直。
於是在菲利克斯徹底絕望的眼神中，那名為希望的浮空車————
冷不丁地，探出了一根染血的中指。
梅瑞狄斯乘著浮空車徑直向著昏沉的雲層飛去，故障的車門終於在技術專家猛踹一腳後被成功修復，接著立刻關閉。
他們很快穿過了雲層，見到了燦爛的陽光。
夕陽昏黃，照在浮空車上泛起一片金光，梅瑞狄斯則在此時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她活下來了。
終於————
雲開霧散，命運垂青。
雖然失去了很多地位，身體，財富，但她至少還活著。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微微有些眩暈，仿佛她正在飛向天堂————
創傷小組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病人失血症狀加劇，準備緊急輸血————」
雲層之下，菲利克斯·比約恩卻在墜向地獄。
艾芬索放出的阿爾德之印死死鎖住了這輛唯一倖存的軍用科技浮空車，任憑它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菲利克斯能聽到引擎被開動到極限的聲音，也能聽到車體因為這巨大的力量拉扯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他們已經盡了全力在上升————
可他們卻在下墜！
「不！」
「轟隆！」
浮空車最終墜在了焦黑的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車體在落地的一瞬間就被撕裂，一名剛好處於中間的乘員因此被一塊崩飛的碎片腰斬。
而菲利克斯則沒有抓穩，在落地的一瞬間便飛出了車門，一頭栽進了無數黑色的灰燼中，甚至還被一塊碎裂的碳骨劃傷了臉。
他趕緊站起身，看著艾芬索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迎接他的只是一道無情的衝擊波。
阿爾德·骨肉分離——·「喀拉！」
最後幾個倖存者瞬間被剝去血肉。
光禿禿的骨架失去了血肉支撐，瞬間崩塌，散了一地。
艾芬索收回了右手，在公司廣場中他已經感知不到更多敵人了。
————雖然軍用科技大廈里還有些殘兵敗將，但他也懶得再回去了。
就這樣吧，今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艾芬索回頭看去，卻只見一抹四色光華一閃而逝。
紅黃藍粉————
四神在看著他。
祂們肯定知道些什麼，至少虛空之低語絕對通過祂無窮的智慧知道某些真相，但似乎又不願意透露，只是保持著神秘感，並偶爾用一兩句話語引起艾芬索的遐思。
艾芬索嘆了口氣，他剛剛跳出一個小坑，可現在又似乎陷入了某個大坑裡面。
這是某種套娃遊戲嗎————
他看著前方沉默了片刻，而後如之前一樣，將這些通過思考永遠得不出結論的事全部放下，轉而專注於當下。
「你可以走了。」艾芬索忽然回頭對著簡說道，而後隨手一揮，將一股磅礴的靈能附加在她身上。
簡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違背地心引力的飛了起來，同時越飄越遠。
「想想你最希望去的地方————」
「它會帶你飛向遠方————不，比遠方更遠。」
「直到你想要停下。」
艾芬索的聲音在她耳邊迴蕩著，簡距離地面越來越遠，一抹淡淡的雲霧裹在她的身上，讓她也能與雲霧一般飄至高遠之處。
簡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感謝的話，就在重重雲氣裹挾下飄然而去。
她的身體逐漸透明化，待到升至雲端之時，她已然與這顆星球的風與雲融為一體。
一陣風自美國西海岸的焦黃土地上捲起，順著大氣的流動，將她送往東方。
跨越了中美國的荒原，邁過了繁榮餘暉尚存的東海岸。
掠過了波濤洶湧的大西洋，經過那逐漸步入未來的西歐大地。
最終，直達地中海沿岸，亞平寧半島上的一座平靜的小鎮————
送走了這個好運的女人，艾芬索也沒有理由繼續在此地停歇。
他輕輕用手拂過胸口，一抹靈能瞬間將他包裹，帶著他隱匿於空氣之中。
如今大功告成，艾芬索也沒急著回到另一個世界，他在離開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僅僅是為了滿足一下好奇心。
僅此而已。
那龐大的正方體開始縮小，於半空中不斷盤旋，直至化作一個古樸的黃銅魔方。
它輕輕飄到艾芬索手裡，而後便消失不見。
而艾芬索則能清醒地感受到，它正在虛境中靜靜地躺著，當他需要之時便會再度出現。
這東西————是一件靈能造物。
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他轉身看去，卻見人影憧憧，不知道多少軍用科技士兵瘋了一樣湧來。
他們擠進封存室的大門，一句話都沒說，立刻將槍口對準了艾芬索，而後便扣動了扳機。
艾芬索依舊不閃不避，可這一次子彈卻一發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所有的子彈在離開槍膛後就開始減緩速度，直到距離他周身一米方圓的位置便徹底停下。
「什麼？」
遠程觀戰的莫利亞瞪大了眼，大腦都有些宕機，完全不理解這詭異的一幕。
在場的士兵同樣震驚、疑惑地看著這一切，這未免有些反常識。
「啊——
，而在眾多不解的目光中，艾芬索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感覺到了久違的力量。
無窮無盡的靈能在向他招手，而這一次，他再無後顧之憂。
藍紫色的能量自他的心臟中湧出，瞬間包裹住了這具金屬軀殼。
四神的賜福再次回歸，他與諸神的聯繫再次建立。
他的口袋裡悄無聲息的出現了金色的樹葉，紅色的小劍，藍色的羽毛，粉色的寶石。
一切全都回來了。
也包括————那對翅膀。
「嘩啦！」
在激盪的靈能衝擊下，艾芬索已經有些控制不住這些過於雀躍、歡欣的力量，以至於整個封存室都瀰漫起淡淡的藍紫色迷霧，以至於一他背上的那對翅膀紋身也被充盈的靈能被動激活。
在封存室幽暗的燈光下，艾芬索麵對著諸多士兵，隱藏在陰影下的面容只露出一對幽幽發光的藍紫色瞳孔。
而在他的背上，則陡然有一對巨大的潔白羽翼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而出，剎那間就在空氣中伸展開了。
那單調的暖色燈光打在翅膀上，為其染上了一層聖光。
而這一幕，與聖經中描繪的天使何其相像————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停滯，所有人的大腦為之空白。
已經有部分信仰基督的士兵將槍口按了下來，他們可以做到違背上帝的教誨去殺戮、
盜竊、欺騙，但他們做不到對著上帝的使者開槍。
莫利亞則徹底目瞪口呆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種結局。
這世上真有神？
可若真有神，這世界又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絕不願意相信————
而佇立於封存室中央的艾芬索卻沒有與這些人一同在震撼中傻站著。
他豎起了左手的一根食指，使出了自己的新招數。
一個由昆恩之印作為外殼的明黃色的小球最先出現，而後便有亞登之印的符文一閃而過，將其牢牢加固。
而後小球中燃起了淡淡的伊格尼烈焰，隨著靈能傾注，伊格尼烈焰的溫度頓時飆升，顏色由紅轉白，溫度轉瞬突破1500攝氏度，並且依舊極速上漲。而當其中少許火舌探出，此時便被外殼輕鬆擋住。
與此同時，無形的阿爾德之力則將火焰壓縮，艾芬索一邊為火焰注入靈能，一邊又不停地將其壓縮，直至其達到極限。
整個過程在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完成，於是最終————他的金屬指尖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能量光球。
艾芬索向著人群一點，能量光球隨之射去。
阿爾德之力在能量光球落入人群中心的時候化作了靈能散去，再也抑制不住的火焰瞬間爆發，撕碎了昆恩外殼，迫不及待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作為一種等離子態物質的表現，火焰本身就儲存了極高的能量，而在靈能那能輕鬆逆轉現實的修改下，其所含的能量只取決於其被注入的靈能多少。
此時此刻，海量的光與熱於空氣中綻放，將封存室的一切淹沒。
————連帶著那道微不可察的聲音一起。
「融合————法印？金陽？算了。這真的還能算是法印嗎————」
「轟隆！」
一場威力巨大的爆炸在狹小的空間裡爆發，數十人眨眼間化作虛無，不論是衣服還是武器，不論是金屬還是血肉，全都統統在燃燒中被分解殆盡。
外皮與表層組織頃刻碳化，而後化作飛灰；骨骼一瞬間焦黑斷裂，落在地上變為酥脆的碳塊。
狂暴的衝擊波在封存室內迴蕩，最終在大門找到了出口，於是向著門外的走廊席捲而去，數十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消失在了裹挾著高溫烈焰的衝擊波中。
雖然不至於被燒成灰，但也免不了渾身焦黑成碳，面目全非的命運。
剛剛將姐姐屍體拖到角落的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她抬頭一看，卻見不遠處的走廊不知何時已然變為一條焦黑路徑，周圍還有熊熊燃燒的烈焰。
遠處聽見動靜的軍用科技士兵又收到了莫利亞的緊急命令，於是紛紛向著重大研究區趕來，而迎接他們的卻是又一發從艾芬索指尖射出的能量光球。
「轟隆————」
又是一聲通天巨響，這一次簡看清楚了從封存室中飛出來了什麼閃亮亮的東西，而後那玩意在遠處直接爆炸。
又是幾十人在光與熱中湮滅————他們的形體化作虛無，徒留焦黑碳塊。
簡以為是他們的boss攜帶了什麼新武器，可接著她就看見艾芬索雙腳離地，在靈能的加持下於半空中懸浮著飄了出來。
他背後的潔白雙翼未曾收起，只是束了起來，免得那比走廊還寬的翼展妨礙他的前進。
簡愣在了原地，今天的一切怎麼這麼的魔幻？
這世界是怎麼了？
她真的還活著嗎————這一切是否只是她死後的幻想？
遠處的艾芬索閉著眼，努力試圖收回翅膀，卻發現完全做不到。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似乎被強化了————在這種靈能極度充沛的情況下，除非他什麼都不干，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壓制翅膀，否則只要他一分神，羽翼便會自動生出。
他嘗試了最後一次，但結果依然是失敗。
於是他也只能無奈地放棄了。
而後，艾芬索扭頭看向了在角落裡發呆的簡。
準確的說，是她的靈魂。
這有些奇怪，明明對方只有一個人，但身體裡卻住著兩個靈魂一—就像當初寄生在他手上的靈魂碎片一樣。只不過比起那個渾渾噩噩的瓶中之魂，對方身上的靈魂相當活躍，不僅處於清醒狀態，甚至還在外界顯形——————
趴在簡肩上的溫蒂有些畏懼地向後躲了躲，避開了艾芬索投來的視線。
「小心他。」她緊張地在簡耳畔說道，「他不是一般人。你還記得那個把我帶回來的————神？或者什麼存在，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氣質是一樣的。」
「他們好像來自同一個地方————不，他們就是同一種存在。」
簡的身體抖了一下，她無條件的相信了溫蒂的一切話語。
所以————真的有神？
在她眼中，那懸浮於半空的聖潔身影逐漸與深不可測的神明畫上了等號。
艾芬索凝視了一人一魂片刻後，逐漸認出了這個靈魂的身份這不正是那個女人的姐姐？而這個靈魂的身體也正躺在簡的懷裡。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但艾芬索感覺大概率和靈能與虛境脫不了干係。
真是一對好運的姐妹。
於是略微思考了一兩秒後，他便開口說道：「跟我走吧。」
「————如果你還想活著出去的話。」
他抬頭看向了上方，目光似乎已經穿過了厚厚的水泥鋼筋與金屬，直達地面上的公司廣場。
一輛輛浮空車下落，一批批精銳士兵甚至等不到浮空車下落，就直接從幾十米高的半空一躍而下，隨後一個個毫髮無傷的落在了地面上。
在統一、嚴明的指揮下，這些士兵將軍用科技大廈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而後派出無人機作為先頭部隊進行偵察，接著才是跟隨無人機甲一同前進的士兵。
甚至這幫人還用浮空車吊來了某種坦克，並且開過來了飛彈發射車之類的東西。
很明顯他們不好對付。這些人可不是之前被艾芬索隨便亂殺的臭魚爛蝦，那些強勁的重火力以及嚴密的戰術配合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不過嘛，那是之前了。
對現在的他來說————
靈能面前，凡人再多也不過螻蟻。
隨著他的靈能領域肆意展開，艾芬索忽然發現自己的領域範圍竟然首次擴張了。
從百米範圍至如今的兩百多米範圍————這不是因為如今的靈能強化狀態，而是因為某些別的因素。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所以他要好好利用————
遠處的簡抱著溫蒂的屍體，緩緩站起了身，艾芬索見此點了點頭，而後便轉過身去，忽然將雙手抬過頭頂，而後十指彎曲。
他仿佛在空氣中抓住了什麼，而後用力掰住。
接著，他輕輕一撕。
現實與虛幻的隔閡在這一刻隨之被撕裂，物質界的法則被靈能強行更改。
從金屬天花板到鋼筋水泥，從B2層到軍用科技大廈前的空地。
艾芬索就這麼撕開了一條自B2層到地面的通道，那些堅固的建築材料此刻變得如棉花般柔軟且可壓縮，空間似乎詭異的摺疊了，通道兩側的事物看起來扭曲又怪異，宛如被強行轉成豎版視頻的橫板視頻。
陰暗昏沉的天空映入眼帘，外界的疾風驟雨頭一次落進從不見天日的B2層。
簡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而後便隨著艾芬索一同向上飄去。
感受著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她只覺得夢幻。
在世界觀受到巨大衝擊的情況下，她最終放棄了一切思考，只是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接受著現實。
剛剛從浮空車上下來的總指揮官菲力克斯·比約恩大腦已經宕機，他先是看見了地上忽然出現的詭異裂口，而後就看見了從裡面緩緩飛上來的艾芬索。
菲力克斯死死盯著那對詭異的翅膀————他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類人猿」。
祂是我們的造物主？
祂們回來了？
聖經所描繪的一切難不成是真的？
而沒有菲力克斯的命令，再加上這過于震撼人心的一幕，在場的幾百名軍用科技士兵都沒擅自動手，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他們沒有動手，可依據人臉識別系統識別出敵人的無人機與無人機甲卻沒有絲毫遲疑。
「檢測到重大威脅！」
「已識別敵對目標。」
「攻擊對象已獲取！」
幾十道重複的機械音同時響起，而後這些無人作戰機器瞬間自動開火，將飛彈、子彈、雷射等武器全部一股腦地招呼了過去，淹沒了艾芬索所在的位置。
可在下一刻，一道耀眼金芒在那被煙塵遮蔽的區域陡然亮起。
布洛克·萊茵現形，在化作金光十字劍後，又再次變幻為一個光球。
在艾芬索的意念操控下，這個光球瞬間如同雷射切割手雷一樣，向著四面八方射出一道道精準的金色光束。
「轟隆！」
「」boom——————」
無數台無人機與機甲在同一時刻開火，又在短短几秒鐘後被一道攻擊同時摧毀。
一道道金色的光束準確無誤的洞穿了它們的身體，而後肆無忌憚的開始掃動，輕易就將它們切割成了一塊塊廢鐵。
菲力克斯如夢初醒，卻是悔之晚矣。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只覺得大禍將要臨頭。
完蛋了————這些愚蠢的機械和造物主交上手了。
菲力克斯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上了自己剛剛下來的浮空車，而後一拍駕駛員的肩膀，厲聲喝道：「升空！立刻升空！」
「您的命令，長官！」
浮空車駕駛員點點頭，沒有絲毫遲疑地開始拉升。
與此同時，隨著煙塵在暴風與驟雨的沖刷下很快散去，艾芬索泛著冷光的金屬身軀再次顯露。
他的右手食指再次豎起，就如同之前一樣。可這次他的食指上空無一物。
而在艾芬索的背後，足足五個白色能量光球不知何時已然凝聚完成，那過於恐怖的溫度讓在場每一個義眼有熱成像功能的士兵都懷疑是不是義體故障了。
這種溫度————除了實驗室，難道還能出現在別的地方嗎？
這不可能是真的————
「去。」
艾芬索的嘴唇動了動，以微不可察的聲音說了句，而後食指向前輕輕一指。
「嗖————
，五個能量光球瞬間遠去，落在了軍用科技士兵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下一刻，五顆白色的太陽在地上升起。
數以百計的人在恢宏的爆炸中消失不見，站的較遠的人僥倖逃過一劫，但卻被那巨大的聲響瞬間撕破耳膜。
他們的眼前只剩下無盡的光，耳畔則一片寂靜無聲。
在這宛如神罰的一幕前，無數人沉默無聲。
公司廣場幾乎被夷平，那巨大的玻璃穹頂先是融化為液體又頃刻間被燒成一團團不可名狀的黑色物質，地面鋪著的整齊金屬板、石板寸寸斷裂，化作齏粉。
恐怖的氣浪席地而起，直衝雲霄，將四周無數窗戶震碎，就連建築中的人也未能倖免，被無形的衝擊力推倒。
而地面上的人則短暫地騰空而起，在白色的狂暴氣體裹挾下向著遠方飛去，生死與否已全部取決於各自的運氣。
天空之中盤旋的浮空車、直升機紛紛失去控制，有的被直接推向了周圍的高樓大廈，撞在堅固的外牆上而後墜毀；有的則盤旋著向著地面墜去，任憑駕駛員如何盡力操控也無濟於事。
爆炸餘波激起的各種塵埃、飛灰在地表揚起，徹底遮蔽了一切。
而在一片灰濛濛之中，忽然伸出了一隻金屬手臂，它的五指張開，對準了天空。
已經飛至半空的一輛創傷小組浮空車搖搖晃晃，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梅瑞狄斯險些從因故障敞開的車門處滑落，幸好一名創傷小組雇員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頭髮。
而後另外一人則飛撲了過來，趕緊將半個身子都吊在外面的梅瑞狄斯拉了回來。
「謝謝。」
梅瑞狄斯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而剛剛及時扯住她頭髮的創傷小組雇員則對她豎了個大拇指，而後用那充滿信服力的聲音說道：「創傷小組時刻為您服務。」
就在此時，梅瑞狄斯忽然發現旁邊又有一輛浮空車搖擺著升了上來。
透過那不知為何同樣敞開的車門，她看見了一個熟人。
菲利克斯·比約恩————那個亞特蘭大出名的紈純子弟？
對面的菲利克斯同樣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C92層的血腥會議室中居然還有個倖存者。
然而下一秒，菲利克斯所乘坐的浮空車忽然停住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牢牢拉住。
他甚至因此向前摔了一跤，險些直接從高空墜亡。
緊接著，菲利克斯便發現周圍原本緩緩向後的事物驟然停滯。
他們————停下來了！
菲利克斯心頭一跳，而後探出腦袋向下一看，卻正好看見了艾芬索那冰冷的雙眼在看著他所在的浮空車。
他瞬間明白了。
「不！不不不！」
「停一下！我也是創傷小組會員！白金會員！帶上我！帶上我啊！」
「我還沒上去！」
他撕心裂肺地呼喊著，對著梅瑞狄斯所在浮空車揮著手，眼中儘是對生的渴望。
可是他眼中的救命稻草，就這麼無情地向上繼續飛去，越來越遠。
梅瑞狄斯輕輕地笑了笑，用最後的力氣做了一件事。
她將唯一一隻完好的手探了出去，先是五指握拳，而後又將一根手指伸直。
於是在菲利克斯徹底絕望的眼神中，那名為希望的浮空車————
冷不丁地，探出了一根染血的中指。
梅瑞狄斯乘著浮空車徑直向著昏沉的雲層飛去，故障的車門終於在技術專家猛踹一腳後被成功修復，接著立刻關閉。
他們很快穿過了雲層，見到了燦爛的陽光。
夕陽昏黃，照在浮空車上泛起一片金光，梅瑞狄斯則在此時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她活下來了。
終於————
雲開霧散，命運垂青。
雖然失去了很多地位，身體，財富，但她至少還活著。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微微有些眩暈，仿佛她正在飛向天堂————
創傷小組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病人失血症狀加劇，準備緊急輸血————」
雲層之下，菲利克斯·比約恩卻在墜向地獄。
艾芬索放出的阿爾德之印死死鎖住了這輛唯一倖存的軍用科技浮空車，任憑它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菲利克斯能聽到引擎被開動到極限的聲音，也能聽到車體因為這巨大的力量拉扯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他們已經盡了全力在上升————
可他們卻在下墜！
「不！」
「轟隆！」
浮空車最終墜在了焦黑的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車體在落地的一瞬間就被撕裂，一名剛好處於中間的乘員因此被一塊崩飛的碎片腰斬。
而菲利克斯則沒有抓穩，在落地的一瞬間便飛出了車門，一頭栽進了無數黑色的灰燼中，甚至還被一塊碎裂的碳骨劃傷了臉。
他趕緊站起身，看著艾芬索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迎接他的只是一道無情的衝擊波。
阿爾德·骨肉分離——·「喀拉！」
最後幾個倖存者瞬間被剝去血肉。
光禿禿的骨架失去了血肉支撐，瞬間崩塌，散了一地。
艾芬索收回了右手，在公司廣場中他已經感知不到更多敵人了。
————雖然軍用科技大廈里還有些殘兵敗將，但他也懶得再回去了。
就這樣吧，今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艾芬索回頭看去，卻只見一抹四色光華一閃而逝。
紅黃藍粉————
四神在看著他。
祂們肯定知道些什麼，至少虛空之低語絕對通過祂無窮的智慧知道某些真相，但似乎又不願意透露，只是保持著神秘感，並偶爾用一兩句話語引起艾芬索的遐思。
艾芬索嘆了口氣，他剛剛跳出一個小坑，可現在又似乎陷入了某個大坑裡面。
這是某種套娃遊戲嗎————
他看著前方沉默了片刻，而後如之前一樣，將這些通過思考永遠得不出結論的事全部放下，轉而專注於當下。
「你可以走了。」艾芬索忽然回頭對著簡說道，而後隨手一揮，將一股磅礴的靈能附加在她身上。
簡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違背地心引力的飛了起來，同時越飄越遠。
「想想你最希望去的地方————」
「它會帶你飛向遠方————不，比遠方更遠。」
「直到你想要停下。」
艾芬索的聲音在她耳邊迴蕩著，簡距離地面越來越遠，一抹淡淡的雲霧裹在她的身上，讓她也能與雲霧一般飄至高遠之處。
簡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感謝的話，就在重重雲氣裹挾下飄然而去。
她的身體逐漸透明化，待到升至雲端之時，她已然與這顆星球的風與雲融為一體。
一陣風自美國西海岸的焦黃土地上捲起，順著大氣的流動，將她送往東方。
跨越了中美國的荒原，邁過了繁榮餘暉尚存的東海岸。
掠過了波濤洶湧的大西洋，經過那逐漸步入未來的西歐大地。
最終，直達地中海沿岸，亞平寧半島上的一座平靜的小鎮————
送走了這個好運的女人，艾芬索也沒有理由繼續在此地停歇。
他輕輕用手拂過胸口，一抹靈能瞬間將他包裹，帶著他隱匿於空氣之中。
如今大功告成，艾芬索也沒急著回到另一個世界，他在離開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僅僅是為了滿足一下好奇心。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