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帷幕揭曉
第106章 帷幕揭曉
B2層中，激戰依舊在繼續。
托里·凱恩的小隊且戰且退，從樓梯口走廊先退至生物實驗區，而後又退到了高能物理實驗區，在這裡他們引爆了一台實驗器械，短暫遲滯了軍用科技的瘋狂追殺，最後他們選擇在神經區塊義體實驗室附近停下，依靠這裡的有利地形牢牢守住了唯一一條走廊，使得軍用科技哪怕付出了十幾人的傷亡也不得寸進。
而這條走廊，他們要守到死。
神經區塊義體實驗室後面就是重大研究區，他們進不去那裡，而整座軍用大廈中有權限開啟那扇大門的人現在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不過他們也不需要進去，只需要把他們七個人的命都堆在這條唯一通往重大研究區的走廊里，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嗯哼————」
多蘿西忽然發出一聲悶哼，而後捂著頭踉蹌了一下，接著便跪倒在地。
她身旁的西蒙沒有關心她，只是頭也不回的問道：「你還有戰鬥能力嗎？」
「給我一把槍。」
西蒙將腳邊一把帶血的突擊步槍踢給了她，多蘿西立刻將其撿起。
她爬到一具軍用科技特工的屍體旁，從屍體的戰術口袋裡掏了幾個彈匣出來，接著便重新加入了戰鬥。
在高強度的戰鬥中，多蘿西率先支撐不住。
在突破某個士兵的ICE的時候，她突然遭遇了一個敵對黑客的襲擊，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隸屬於軍用科技的專業黑客忽然間湧入了軍用科技的本地網絡，與多蘿西和簡開始爭奪起網絡的控制權。
多蘿西最先敗下陣來，而後簡也被迫退出了本地網絡。
面對數十名由公司支撐算力、設備，且技術同樣精湛的網絡黑客，她們兩人毫無疑問不是對手。
而眼見局勢不妙，托里·凱恩毫不猶豫地讓阿什利引爆了emp炸彈。
「轟隆————」
一聲微弱的悶響自遠方隱約傳來，伺服器機房隨之毀於一旦。
可在短暫的沉寂之後，備用伺服器立刻啟動，軍用科技的本地網絡再次上線，不知道多少黑客開始對網絡防線嚴防死守，讓簡與多蘿西的最大攻擊手段瞬間失效。
————乃至於已然攻守易勢，對方主動發起了進攻，眨眼間就爆掉了阿什利的一條義手。
戰況愈發激烈，托里·凱恩等人的特種穿甲彈正在迅速消耗，勝利的天平已經在向著對方傾斜。
當子彈消耗完畢的時候，就是他們走向末路的開始。
但說實話，他們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在失去網絡控制權之前，簡已經將自己通過攝像頭看到的一切轉給了所有人。
他們也見證了那恐怖的一幕————百餘人血濺C92層大會議室，他們的boss在滿地屍骸中走出，向著電梯井的方向穩步前進。
這些死相悽慘的屍體中可不乏他們的熟人，其中不少人他們都接觸過，甚至為其辦過髒活。
所以托里·凱恩等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天破了，整個世界的格局都可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有預謀的、有針對性的屠殺所改變。
就像當年的荒坂塔核爆。
而殺了這些人，軍用科技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就算背後指使艾芬索的那人出手，對方也最多最多只可能保下艾芬索一個人，至於他們這群傭兵——那肯定是會死的。
這果然是趟必死無疑的旅程————
而與他們同樣見證這一切的還有城外靜待多時的其他軍用科技部隊。
潛伏在軍用科技大廈里的聯情局特工第一時間就把這個令人震驚的突發事件傳了出去，而後經歷過一番內部的多方查證後，城外的軍用科技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這不是哪位同事為了搶功動的手。
哪怕這個突襲者一身義體全是他們的機密技術，可這確實不是他們的人！
這一瞬間城外的總指揮官菲利克斯·比約恩想了很多，他不知道這突然插手的第三方究竟是誰，但是對方似乎是故意偽裝成軍用科技自己動的手————他們想要幹什麼？這是要以此掩飾他們的某種目的？
不管是怎麼樣，既然現在那些叛亂者的頭頭們都死了，那叛亂也自然不復存在。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阻止對方接下來的行動，保護軍用科技的利益。
隨著菲利克斯一聲令下，幾十輛浮空車滿載著士兵升空，極速向著夜之城駛去，同時大量的黑客也隨之上線，奪取了網絡控制權。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菲利克斯焦急地扒著浮空車的門，看著遠處不斷在視線中放大的夜之城，心臟已經開始狂跳。
這世上極少有人知道「類人猿」項目的真相，而他很幸運，是其中一個。
這麼多年來「類人猿」項目始終被他和他的同伴們嚴密封鎖，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打著重大研究項目名頭騙經費的工具，畢竟這項目立項幾十年，現在一點成果都沒有————甚至都沒有個研究員。
例如會議室中屍骨未寒的一眾人等，他們從未注意到「類人猿」的存在，哪怕走投無路也沒想著去看看這個考古項目。
考古項目能有什麼用？破舊的古物難道還能救得了現在的危局？
這便是他們的所思所想。
而「類人猿」項目也只是菲利克斯心中需要拼命守住的各大要命機密中的一個，其他各種項目中的各種數據、檔案要是泄露了一樣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比如軍用科技在月球偷偷建造中的質量投射器，比如那些針對歐共體和荒坂的見不得光的行動報告，比如那些放出去會引起全世界公憤的非人道研究。
還有那台夜之城中剛建了一半左右的核反應堆。不過現在麼—這玩意已經被改造成髒彈了。
而這些東西現在全都在軍用科技大廈裡面————————
該死的，要不是這群叛徒，這一切本來都會好好的。
每次他得知手下的黑客又穿過夜之城軍用科技大廈那如篩子一樣的網絡防線撈回來一堆情報，菲利克斯就會感覺到一陣揪心。
他們這邊都能如此頻繁地竊取數據了，那其他勢力都趁著這個大好時機幹了什麼，他簡直不敢想像。
如今這群人的自的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菲利克斯只期望他們多少行行好，不要真的把這些秘密帶走。
那樣的話，恐怕就真的完了。
最好的結果是軍用科技遭到聲望與股價的雙重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最壞的結果是新一輪公司戰爭、新一輪世界大戰，乃至於現有人類社會的全面解體。
菲利克斯的手在顫抖，他趕緊打開了手槍的保險，免得其走火打傷自己。
他頭一次承擔如此重任————他從來沒想到世界竟然有一天需要他這個混吃等死的傢伙拯救。
他沒有信念感，也沒有責任感，他對這一切全無準備。
菲利克斯只知道自己必須去做————
哪怕搭上了命，也絕不能讓那災難性的後果降臨。
艾芬索踹開了電梯的鐵門，而後面對著深不見底的電梯井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此刻一隊軍用科技士兵剛剛修好了停擺的電梯，正在乘坐著電梯向著高層趕去。
下一瞬，他們只聽見了「轟隆」一聲巨響，而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重力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他們一個個就這麼向著電梯的天花板撞去。
運氣不好的直接在撞擊中被扭斷了脖子，運氣好的只是陷入了昏迷。
而在電梯之上，艾芬索穩穩地站住，任憑來自地下的狂風呼嘯著將他的白髮向上吹得翻飛。
剛剛修好的電梯被他墜落的巨大衝擊力直接砸壞，就這麼向著下方極速墜去。
「喀拉————」
電梯脫落的滑輪摩擦著水泥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嘶鳴，同時火花四濺。
它還在向下落去，重力加速度不斷疊加著勢能，直至觸底的那一刻————
「轟隆！」
一聲巨響在整個B2層迴蕩，軍用科技一方有些詫異的開始尋找聲音的源頭，托里·凱恩則微微鬆了口氣。
行動的第一階段已經結束了，他們暫時安全了。
已經淪為一片廢墟的電梯井底部中，艾芬索踩著血肉與金屬混合的殘骸一躍而起，而後扒住了上方的一扇金屬電梯門。
軍用科技大廈的地下部分只到B2層，再往下就是夜氏公司的地盤了。
這倒正好方便了他，給了他一個快速直達B2的辦法————
艾芬索握緊拳頭，伴隨著肘部推進器的加速，一記重拳直接將厚重的電梯門轟飛。
而門後走廊里的軍用科技士兵們回頭一看，先是震驚了一瞬，然後立刻舉槍就射。
艾芬索麵對撲面而來的彈幕面不改色，硬扛著這洶湧的火力，將右臂抬起，而後彈出了射彈發射系統。
「轟隆！轟隆！轟隆！」
一陣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過後，走廊里一片屍橫遍野，被炸碎的焦黑屍塊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再無一個活人。
艾芬索稍微辨別了一下道路，然後提著劍就向著重大研究區趕去。
整個B2層里已經亂作一團，到處都是手持武器急匆匆跑來跑去的士兵、特工、幹員，還有扛著擔架的醫護人員，以及完全不知所措的研究員，被嚇得縮在角落的普通員工，甚至有不知怎麼進來搶救客戶的創傷小組。
艾芬索出現的消息很快就被所有作戰人員知曉，他的身份自然也被查了出來。
「戮人魔————」
「他不是和荒坂有仇嗎？」莫利亞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立刻命令九支小隊共計一百多人前去阻擊，可己方黑客還不到三分鐘就傳回了消息順帶還有這一百多人的死亡回放。
擋不住，壓根擋不住。
就連高速攝像頭捕捉的畫面都有些模糊，這人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極致，而那把古怪的武器更是詭異至極，別說普通的皮下護甲，就連實驗區半米厚的合金應急隔離牆都會被其輕易切開。
莫利亞再次調了一百人過去，並且命令所有正在趕來的後援部隊向著艾芬索的位置集結。
而他自己則悄悄離開了一線交火點，退到了較遠的生物化學實驗室進行指揮。
莫利亞沉默著看著黑客同步給自己的畫面，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阻止對方了。
這完全是一場屠殺————甚至可以說是虐殺。
艾芬索腳尖輕點地面，金屬地板頓時凹陷出一個大坑，而他則橫握金光十字劍，眨眼間穿過了一整條走廊，從二十七人身邊精準地掠過。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而走廊里的二十七人卻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幾秒鐘後，他們的身體分崩離析。
他們被切碎了————
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哪怕開啟了斯安威斯坦也不過是徒勞。
任何子彈都無法擊穿那層鎢合金護甲，哪怕是技術武器也僅僅能做到在上面打出一個坑，而後就會被納米維修系統頃刻修復。
血濺長廊，屍橫遍野。
從電梯口開始，直到義體實驗室停下，艾芬索只用了十分鐘時間。
而布洛克·萊茵的劍下亡魂則增加了近四百個，莫利亞在B2層能指揮的人手近乎損失殆盡，整個B2層都為之一空。
艾芬索提著重新恢復原樣的布洛克·萊茵，渾身浴血，除了白髮之外的身體部位都被粘稠的血漿與人體組織碎塊包裹。
他向著眼睛中了一槍的托里·凱恩快步走去，而托里·凱恩則沖他點點頭。
「接下來交給我們吧，boss。我們會守在這————」
艾芬索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支小隊已經傷痕累累，但都無性命之憂。
看起來他們還能戰鬥————
「祝你們好運。」
艾芬索衝著他們微微頷首，而後在七人的目送下向著重大研究區的大門走去。
一道金光亮起，厚重的金屬大門像切黃油一樣被切開，一塊一人高的巨大金屬塊被艾芬索一腳踹倒，而後他便終於進入了他追尋多時的答案之地。
重大研究區中零零散散的十幾個人尖叫著逃離了外觀恐怖駭人的艾芬索，向著大門被切開的大洞奔去。
艾芬索沒有搭理他們，而他們也因此升起了些許僥倖。
他們繼續向前奔跑，本以為能就此逃出生天，可迎接他們的卻是托里·凱恩等人冰冷的槍口。
「砰！砰砰！」
隨著幾聲槍響後，B2層的屍山血海中再添十幾條亡魂。
艾芬索聽見了身後的動靜，他微微皺眉，卻也沒時間去管了。
他招的這夥人殺性有點大，前往重大研究區的路上他已經看見了很多明顯是非戰鬥人員的屍體。
不過作為夜之城能令小兒止啼的「戮人魔」————他也沒資格說些什麼。
只是他從不像托里·凱恩這些人一樣濫殺罷了。
艾芬索在重大研究區中快速穿梭，無視了那些恐怖的尖端研究，徑直走向東部D區，而後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找到了那寫著「人文歷史研究與開發」的金屬牌。
終於————
世界的真相，已入眼帘。
艾芬索一腳踹飛了這間封存室的大門，懷揣著複雜的心情走了進去。
他隱隱感到興奮，因為他即將踏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他又感到惶恐與不安，那神秘又強大的人類帝國所遺留的造物是如此令人生畏，他不敢想像要是其中出了差錯，他會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
但他也感到一絲期待，冥冥中的命運指引著他到此地，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會得知某些重大的秘密。
這將改變一切，改變他的人生，改變整個世界。
而不論如何，這一切終將在發生在接下來的幾秒，幾分鐘內————
艾芬索抬起眼眸，藍紫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那神秘的巨大立方體。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放緩，變得輕盈起來。
那巨大的立方體半個身子隱於黑暗中，外露的部分果真如那份檔案所述的一模一樣。
邊長為詭異的π，這種長度本不可能在現實中存在————
那上面刻著的文字艾芬索能看得懂，其蘊含的信息與檔案一致。
艾芬索不禁有些懷疑這是否只是一個巨大的玩笑？也許從始至終這東西都只是某人自導自演的鬧劇，其實從來沒有什麼人類帝國————
但他體內徹底歸於沉寂的靈能告訴他，這一切是真的。
艾芬索的心跳都開始有些緩慢，渾身上下的靈能更是被壓制到只能蜷縮在心臟中。
那股靈能壓制力已然到達頂點，源頭就在他的面前。
他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稍微緩解了自己的緊張，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靈能是真的。
人類帝國同樣是真的。
那接下來發生的事，自然也是真的————
艾芬索沒有去思考，而是閉上了眼，遵從著內心的指引，一邊向前走去，一邊抬起了胳膊。
他鬼使神差地張開了機械手掌，而後將其按在了那石碑的表面。
他完全遵循了命運的指引，讓那冥冥中的感覺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行動。
在觸碰到石碑的那一刻，艾芬索的心猶如被水浸沒一樣，立刻在這種冰涼柔順的感覺中開始下沉。
一道平和的中性聲音忽然響起，瞬間將他的意識拖入了某個未知的領域。
「歡迎回來，人類—公民未知」。這裡是泰拉七號管理中樞。目前已啟動進程：行星維度自循環。」
一片絢爛的星空在艾芬索眼前綻放————
藍紫色的星雲交織，明亮的星辰閃爍。
他對此景很是熟悉——這正是那浩瀚無垠的虛境。
不過這裡沒有神秘強大的神明，也沒有澎湃洶湧的靈能。
在他的面前，只有一個於半空中懸浮，緩緩旋轉的黃銅色正方體。
它籠罩於明亮的光華之中，帶著神聖肅穆的氣息，讓艾芬索感到了莫名的親和，就仿佛————
同族。
就仿佛它來自地球。
就仿佛它來自他的故鄉。
但也只是仿佛。這不過是一種轉瞬即逝的錯覺，並非真實。
「現在是387，420，489個循環。我希望與帝國政務院取得聯繫，請問你可以幫助我嗎？」
看著這個奇異的正方體，艾芬索思緒萬千，可在一番思慮過後，最後他的念頭卻只剩下了一個。
「你是誰？」
奇異的正方體震動了一下，而後忽然開始解體，從一個大正方體逐步分解為無數個小正方體，而後如同潮汐一般波動，最終又復歸於平靜，重組為一體。
「看起來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我是泰拉七號的管理中樞，根據帝國117號行政令，我在此得到授權，因此自行解除行星維度自循環。」它的表面又波動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同時，依據自387，420，489個循環前，由帝國政務院宣布的第九十九次戰時法案，你作為泰拉七號上的唯一一名人類公民，已被自動晉升為行星防禦軍一級軍士長。」
「你已被晉升為行星防禦軍上尉。」
「你已被晉升為行星防禦軍上校。」
「你已被晉升為行星防禦軍總指揮官。」
「你已被晉升為軌道防禦軍兼行星防禦軍總指揮官。」
「你已被晉升為————」
「您已被晉升為泰拉七號行星總督。」
正方體如同讀代碼一樣機械式地重複著，說了足足兩分鐘，直到這時才終於停下。
艾芬索滿頭霧水地看著它，他說實話還沒搞明白情況。
他還有太多問題沒有問，結果自己就——莫名其妙成了行星總督？
這又是————
——
「請您履行總督職責。我會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帝國萬歲。」
正方體說罷，便徹底不再動彈，似乎已經將話說完。
艾芬索不再想那亂七八糟的職務，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它，接著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冥冥之中，他預感自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是誰？」
正方體再次一陣波動，而後那中性聲音便如之前一樣以平和的語調響起————
B2層中，激戰依舊在繼續。
托里·凱恩的小隊且戰且退，從樓梯口走廊先退至生物實驗區，而後又退到了高能物理實驗區，在這裡他們引爆了一台實驗器械，短暫遲滯了軍用科技的瘋狂追殺，最後他們選擇在神經區塊義體實驗室附近停下，依靠這裡的有利地形牢牢守住了唯一一條走廊，使得軍用科技哪怕付出了十幾人的傷亡也不得寸進。
而這條走廊，他們要守到死。
神經區塊義體實驗室後面就是重大研究區，他們進不去那裡，而整座軍用大廈中有權限開啟那扇大門的人現在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不過他們也不需要進去，只需要把他們七個人的命都堆在這條唯一通往重大研究區的走廊里，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嗯哼————」
多蘿西忽然發出一聲悶哼，而後捂著頭踉蹌了一下，接著便跪倒在地。
她身旁的西蒙沒有關心她，只是頭也不回的問道：「你還有戰鬥能力嗎？」
「給我一把槍。」
西蒙將腳邊一把帶血的突擊步槍踢給了她，多蘿西立刻將其撿起。
她爬到一具軍用科技特工的屍體旁，從屍體的戰術口袋裡掏了幾個彈匣出來，接著便重新加入了戰鬥。
在高強度的戰鬥中，多蘿西率先支撐不住。
在突破某個士兵的ICE的時候，她突然遭遇了一個敵對黑客的襲擊，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隸屬於軍用科技的專業黑客忽然間湧入了軍用科技的本地網絡，與多蘿西和簡開始爭奪起網絡的控制權。
多蘿西最先敗下陣來，而後簡也被迫退出了本地網絡。
面對數十名由公司支撐算力、設備，且技術同樣精湛的網絡黑客，她們兩人毫無疑問不是對手。
而眼見局勢不妙，托里·凱恩毫不猶豫地讓阿什利引爆了emp炸彈。
「轟隆————」
一聲微弱的悶響自遠方隱約傳來，伺服器機房隨之毀於一旦。
可在短暫的沉寂之後，備用伺服器立刻啟動，軍用科技的本地網絡再次上線，不知道多少黑客開始對網絡防線嚴防死守，讓簡與多蘿西的最大攻擊手段瞬間失效。
————乃至於已然攻守易勢，對方主動發起了進攻，眨眼間就爆掉了阿什利的一條義手。
戰況愈發激烈，托里·凱恩等人的特種穿甲彈正在迅速消耗，勝利的天平已經在向著對方傾斜。
當子彈消耗完畢的時候，就是他們走向末路的開始。
但說實話，他們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在失去網絡控制權之前，簡已經將自己通過攝像頭看到的一切轉給了所有人。
他們也見證了那恐怖的一幕————百餘人血濺C92層大會議室，他們的boss在滿地屍骸中走出，向著電梯井的方向穩步前進。
這些死相悽慘的屍體中可不乏他們的熟人，其中不少人他們都接觸過，甚至為其辦過髒活。
所以托里·凱恩等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天破了，整個世界的格局都可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有預謀的、有針對性的屠殺所改變。
就像當年的荒坂塔核爆。
而殺了這些人，軍用科技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就算背後指使艾芬索的那人出手，對方也最多最多只可能保下艾芬索一個人，至於他們這群傭兵——那肯定是會死的。
這果然是趟必死無疑的旅程————
而與他們同樣見證這一切的還有城外靜待多時的其他軍用科技部隊。
潛伏在軍用科技大廈里的聯情局特工第一時間就把這個令人震驚的突發事件傳了出去，而後經歷過一番內部的多方查證後，城外的軍用科技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這不是哪位同事為了搶功動的手。
哪怕這個突襲者一身義體全是他們的機密技術，可這確實不是他們的人！
這一瞬間城外的總指揮官菲利克斯·比約恩想了很多，他不知道這突然插手的第三方究竟是誰，但是對方似乎是故意偽裝成軍用科技自己動的手————他們想要幹什麼？這是要以此掩飾他們的某種目的？
不管是怎麼樣，既然現在那些叛亂者的頭頭們都死了，那叛亂也自然不復存在。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阻止對方接下來的行動，保護軍用科技的利益。
隨著菲利克斯一聲令下，幾十輛浮空車滿載著士兵升空，極速向著夜之城駛去，同時大量的黑客也隨之上線，奪取了網絡控制權。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菲利克斯焦急地扒著浮空車的門，看著遠處不斷在視線中放大的夜之城，心臟已經開始狂跳。
這世上極少有人知道「類人猿」項目的真相，而他很幸運，是其中一個。
這麼多年來「類人猿」項目始終被他和他的同伴們嚴密封鎖，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打著重大研究項目名頭騙經費的工具，畢竟這項目立項幾十年，現在一點成果都沒有————甚至都沒有個研究員。
例如會議室中屍骨未寒的一眾人等，他們從未注意到「類人猿」的存在，哪怕走投無路也沒想著去看看這個考古項目。
考古項目能有什麼用？破舊的古物難道還能救得了現在的危局？
這便是他們的所思所想。
而「類人猿」項目也只是菲利克斯心中需要拼命守住的各大要命機密中的一個，其他各種項目中的各種數據、檔案要是泄露了一樣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比如軍用科技在月球偷偷建造中的質量投射器，比如那些針對歐共體和荒坂的見不得光的行動報告，比如那些放出去會引起全世界公憤的非人道研究。
還有那台夜之城中剛建了一半左右的核反應堆。不過現在麼—這玩意已經被改造成髒彈了。
而這些東西現在全都在軍用科技大廈裡面————————
該死的，要不是這群叛徒，這一切本來都會好好的。
每次他得知手下的黑客又穿過夜之城軍用科技大廈那如篩子一樣的網絡防線撈回來一堆情報，菲利克斯就會感覺到一陣揪心。
他們這邊都能如此頻繁地竊取數據了，那其他勢力都趁著這個大好時機幹了什麼，他簡直不敢想像。
如今這群人的自的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菲利克斯只期望他們多少行行好，不要真的把這些秘密帶走。
那樣的話，恐怕就真的完了。
最好的結果是軍用科技遭到聲望與股價的雙重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最壞的結果是新一輪公司戰爭、新一輪世界大戰，乃至於現有人類社會的全面解體。
菲利克斯的手在顫抖，他趕緊打開了手槍的保險，免得其走火打傷自己。
他頭一次承擔如此重任————他從來沒想到世界竟然有一天需要他這個混吃等死的傢伙拯救。
他沒有信念感，也沒有責任感，他對這一切全無準備。
菲利克斯只知道自己必須去做————
哪怕搭上了命，也絕不能讓那災難性的後果降臨。
艾芬索踹開了電梯的鐵門，而後面對著深不見底的電梯井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此刻一隊軍用科技士兵剛剛修好了停擺的電梯，正在乘坐著電梯向著高層趕去。
下一瞬，他們只聽見了「轟隆」一聲巨響，而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重力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他們一個個就這麼向著電梯的天花板撞去。
運氣不好的直接在撞擊中被扭斷了脖子，運氣好的只是陷入了昏迷。
而在電梯之上，艾芬索穩穩地站住，任憑來自地下的狂風呼嘯著將他的白髮向上吹得翻飛。
剛剛修好的電梯被他墜落的巨大衝擊力直接砸壞，就這麼向著下方極速墜去。
「喀拉————」
電梯脫落的滑輪摩擦著水泥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嘶鳴，同時火花四濺。
它還在向下落去，重力加速度不斷疊加著勢能，直至觸底的那一刻————
「轟隆！」
一聲巨響在整個B2層迴蕩，軍用科技一方有些詫異的開始尋找聲音的源頭，托里·凱恩則微微鬆了口氣。
行動的第一階段已經結束了，他們暫時安全了。
已經淪為一片廢墟的電梯井底部中，艾芬索踩著血肉與金屬混合的殘骸一躍而起，而後扒住了上方的一扇金屬電梯門。
軍用科技大廈的地下部分只到B2層，再往下就是夜氏公司的地盤了。
這倒正好方便了他，給了他一個快速直達B2的辦法————
艾芬索握緊拳頭，伴隨著肘部推進器的加速，一記重拳直接將厚重的電梯門轟飛。
而門後走廊里的軍用科技士兵們回頭一看，先是震驚了一瞬，然後立刻舉槍就射。
艾芬索麵對撲面而來的彈幕面不改色，硬扛著這洶湧的火力，將右臂抬起，而後彈出了射彈發射系統。
「轟隆！轟隆！轟隆！」
一陣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過後，走廊里一片屍橫遍野，被炸碎的焦黑屍塊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再無一個活人。
艾芬索稍微辨別了一下道路，然後提著劍就向著重大研究區趕去。
整個B2層里已經亂作一團，到處都是手持武器急匆匆跑來跑去的士兵、特工、幹員，還有扛著擔架的醫護人員，以及完全不知所措的研究員，被嚇得縮在角落的普通員工，甚至有不知怎麼進來搶救客戶的創傷小組。
艾芬索出現的消息很快就被所有作戰人員知曉，他的身份自然也被查了出來。
「戮人魔————」
「他不是和荒坂有仇嗎？」莫利亞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立刻命令九支小隊共計一百多人前去阻擊，可己方黑客還不到三分鐘就傳回了消息順帶還有這一百多人的死亡回放。
擋不住，壓根擋不住。
就連高速攝像頭捕捉的畫面都有些模糊，這人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極致，而那把古怪的武器更是詭異至極，別說普通的皮下護甲，就連實驗區半米厚的合金應急隔離牆都會被其輕易切開。
莫利亞再次調了一百人過去，並且命令所有正在趕來的後援部隊向著艾芬索的位置集結。
而他自己則悄悄離開了一線交火點，退到了較遠的生物化學實驗室進行指揮。
莫利亞沉默著看著黑客同步給自己的畫面，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阻止對方了。
這完全是一場屠殺————甚至可以說是虐殺。
艾芬索腳尖輕點地面，金屬地板頓時凹陷出一個大坑，而他則橫握金光十字劍，眨眼間穿過了一整條走廊，從二十七人身邊精準地掠過。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而走廊里的二十七人卻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幾秒鐘後，他們的身體分崩離析。
他們被切碎了————
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哪怕開啟了斯安威斯坦也不過是徒勞。
任何子彈都無法擊穿那層鎢合金護甲，哪怕是技術武器也僅僅能做到在上面打出一個坑，而後就會被納米維修系統頃刻修復。
血濺長廊，屍橫遍野。
從電梯口開始，直到義體實驗室停下，艾芬索只用了十分鐘時間。
而布洛克·萊茵的劍下亡魂則增加了近四百個，莫利亞在B2層能指揮的人手近乎損失殆盡，整個B2層都為之一空。
艾芬索提著重新恢復原樣的布洛克·萊茵，渾身浴血，除了白髮之外的身體部位都被粘稠的血漿與人體組織碎塊包裹。
他向著眼睛中了一槍的托里·凱恩快步走去，而托里·凱恩則沖他點點頭。
「接下來交給我們吧，boss。我們會守在這————」
艾芬索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支小隊已經傷痕累累，但都無性命之憂。
看起來他們還能戰鬥————
「祝你們好運。」
艾芬索衝著他們微微頷首，而後在七人的目送下向著重大研究區的大門走去。
一道金光亮起，厚重的金屬大門像切黃油一樣被切開，一塊一人高的巨大金屬塊被艾芬索一腳踹倒，而後他便終於進入了他追尋多時的答案之地。
重大研究區中零零散散的十幾個人尖叫著逃離了外觀恐怖駭人的艾芬索，向著大門被切開的大洞奔去。
艾芬索沒有搭理他們，而他們也因此升起了些許僥倖。
他們繼續向前奔跑，本以為能就此逃出生天，可迎接他們的卻是托里·凱恩等人冰冷的槍口。
「砰！砰砰！」
隨著幾聲槍響後，B2層的屍山血海中再添十幾條亡魂。
艾芬索聽見了身後的動靜，他微微皺眉，卻也沒時間去管了。
他招的這夥人殺性有點大，前往重大研究區的路上他已經看見了很多明顯是非戰鬥人員的屍體。
不過作為夜之城能令小兒止啼的「戮人魔」————他也沒資格說些什麼。
只是他從不像托里·凱恩這些人一樣濫殺罷了。
艾芬索在重大研究區中快速穿梭，無視了那些恐怖的尖端研究，徑直走向東部D區，而後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找到了那寫著「人文歷史研究與開發」的金屬牌。
終於————
世界的真相，已入眼帘。
艾芬索一腳踹飛了這間封存室的大門，懷揣著複雜的心情走了進去。
他隱隱感到興奮，因為他即將踏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他又感到惶恐與不安，那神秘又強大的人類帝國所遺留的造物是如此令人生畏，他不敢想像要是其中出了差錯，他會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
但他也感到一絲期待，冥冥中的命運指引著他到此地，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會得知某些重大的秘密。
這將改變一切，改變他的人生，改變整個世界。
而不論如何，這一切終將在發生在接下來的幾秒，幾分鐘內————
艾芬索抬起眼眸，藍紫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那神秘的巨大立方體。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放緩，變得輕盈起來。
那巨大的立方體半個身子隱於黑暗中，外露的部分果真如那份檔案所述的一模一樣。
邊長為詭異的π，這種長度本不可能在現實中存在————
那上面刻著的文字艾芬索能看得懂，其蘊含的信息與檔案一致。
艾芬索不禁有些懷疑這是否只是一個巨大的玩笑？也許從始至終這東西都只是某人自導自演的鬧劇，其實從來沒有什麼人類帝國————
但他體內徹底歸於沉寂的靈能告訴他，這一切是真的。
艾芬索的心跳都開始有些緩慢，渾身上下的靈能更是被壓制到只能蜷縮在心臟中。
那股靈能壓制力已然到達頂點，源頭就在他的面前。
他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稍微緩解了自己的緊張，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靈能是真的。
人類帝國同樣是真的。
那接下來發生的事，自然也是真的————
艾芬索沒有去思考，而是閉上了眼，遵從著內心的指引，一邊向前走去，一邊抬起了胳膊。
他鬼使神差地張開了機械手掌，而後將其按在了那石碑的表面。
他完全遵循了命運的指引，讓那冥冥中的感覺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行動。
在觸碰到石碑的那一刻，艾芬索的心猶如被水浸沒一樣，立刻在這種冰涼柔順的感覺中開始下沉。
一道平和的中性聲音忽然響起，瞬間將他的意識拖入了某個未知的領域。
「歡迎回來，人類—公民未知」。這裡是泰拉七號管理中樞。目前已啟動進程：行星維度自循環。」
一片絢爛的星空在艾芬索眼前綻放————
藍紫色的星雲交織，明亮的星辰閃爍。
他對此景很是熟悉——這正是那浩瀚無垠的虛境。
不過這裡沒有神秘強大的神明，也沒有澎湃洶湧的靈能。
在他的面前，只有一個於半空中懸浮，緩緩旋轉的黃銅色正方體。
它籠罩於明亮的光華之中，帶著神聖肅穆的氣息，讓艾芬索感到了莫名的親和，就仿佛————
同族。
就仿佛它來自地球。
就仿佛它來自他的故鄉。
但也只是仿佛。這不過是一種轉瞬即逝的錯覺，並非真實。
「現在是387，420，489個循環。我希望與帝國政務院取得聯繫，請問你可以幫助我嗎？」
看著這個奇異的正方體，艾芬索思緒萬千，可在一番思慮過後，最後他的念頭卻只剩下了一個。
「你是誰？」
奇異的正方體震動了一下，而後忽然開始解體，從一個大正方體逐步分解為無數個小正方體，而後如同潮汐一般波動，最終又復歸於平靜，重組為一體。
「看起來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我是泰拉七號的管理中樞，根據帝國117號行政令，我在此得到授權，因此自行解除行星維度自循環。」它的表面又波動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同時，依據自387，420，489個循環前，由帝國政務院宣布的第九十九次戰時法案，你作為泰拉七號上的唯一一名人類公民，已被自動晉升為行星防禦軍一級軍士長。」
「你已被晉升為行星防禦軍上尉。」
「你已被晉升為行星防禦軍上校。」
「你已被晉升為行星防禦軍總指揮官。」
「你已被晉升為軌道防禦軍兼行星防禦軍總指揮官。」
「你已被晉升為————」
「您已被晉升為泰拉七號行星總督。」
正方體如同讀代碼一樣機械式地重複著，說了足足兩分鐘，直到這時才終於停下。
艾芬索滿頭霧水地看著它，他說實話還沒搞明白情況。
他還有太多問題沒有問，結果自己就——莫名其妙成了行星總督？
這又是————
——
「請您履行總督職責。我會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帝國萬歲。」
正方體說罷，便徹底不再動彈，似乎已經將話說完。
艾芬索不再想那亂七八糟的職務，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它，接著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冥冥之中，他預感自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是誰？」
正方體再次一陣波動，而後那中性聲音便如之前一樣以平和的語調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