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民風淳樸
第82章 民風淳樸
一個月後。
除了關鍵時刻會很優柔寡斷，在其他情況下盧瑟斯還是很堅定的。
比如說他鐵了心要投奔蛇幫，那即便一部分人極其不滿，甚至以離開作為威脅，盧瑟斯也依舊堅持己見。
而在一次篝火晚會上，以派德拉為首，包括文森特在內的幾十名成員和盧瑟斯吵了起來，部族的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崩裂開來，兩派人涇渭分明，再難回到從前。
這一次不歡而散後，沒多久派德拉就率先離開了巴克爾部族，而後就是其他人爭相效仿。
在這個人心離散，部族行將崩潰的關鍵時刻，盧瑟斯又一次陷入了猶豫。
他變得優柔寡斷，戰鬥時的那股狠勁不見了，一個人躲在帳篷里不停地思考，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於是————盧瑟斯最終什麼都沒有做，直到一百多名不願加入蛇幫的成員全部離開，他才沉默的帶著剩下的人繼續踏上旅程。
而艾芬索也在離開的人中。
經過近一個月時間後，他發現那能夠壓制靈能的力量是一個半徑300至400公里的圓形場域，而其中心點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北部某地。
艾芬索知道加利福尼亞州北部有什麼一那有一座五百萬人口的龐大都市，名叫夜之城————
果然繞不開這個地方，仿佛命中注定。
到了獵魔人世界，他被帶到凱爾莫罕，然後成為獵魔人。
到了這個世界，他必須進行義體改造，然後一定要前往夜之城。
在準備離開的流浪者群體裡打聽了一陣後，艾芬索又找上了文森特。
文森特也打算去夜之城，畢竟附近的大城市除了洛杉磯之外，就屬那裡最近。
除了他之外，也有幾個流浪者想去夜之城，但他們離開得都很早，艾芬索是後來才知道的。
不過艾芬索還是在文森特離開之前成功蹭上了他的車，兩人擠在一輛荒原上極為尋常的破越野車裡，就這麼踏上了前往夜之城的道路。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我屁股上又沒有沾著歐元。」V無奈地看著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的艾芬索。一個多月時間過去，他也和艾芬索混熟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拘謹了，因為文森特發現艾芬索其實是個好人他用那神奇的魔法救了好幾個人，甚至還幫文森特自己治了他的槍傷。
而艾芬索也不再稱呼他為略顯生疏的「文森特」，而是他的綽號—V。
「我覺得你會成就一番大事業，V。」艾芬索笑了笑，慢悠悠地說起了敷衍的瞎話，」而我希望你能保護我。」
「你還需要我保護？」
「沒錯，我離夜之城越近，我的力量就越弱一準確的說是難以離開我的身體獨立存在。」
「那————」V愣了愣，而後疑惑地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和莉莉絲他們往東邊走？去亞特蘭大那邊，那離夜之城遠著呢。」
「我有不得不去夜之城的理由。」
「你，算了，我就不打聽了。」
「放心，我並不會成為你的拖油瓶。」
「嗯，這一點我不會質疑。」
V當然十分相信。
他見過艾芬索用螳螂刀劈子彈的畫面，也見過他那極為精準的槍法，同樣也見證了艾芬索徒手推動幾噸重卡車的那一幕。
甚至————甚至這個傢伙單手抬起了一個鋼卷。
就算沒有魔法，艾芬索也是一個V絕對不願在荒原上碰到的人。
因為他恐怕壓根就不是人————
「嗯哼。」
艾芬索點了點頭。
這神秘的場域壓制著他的靈能，使得靈能難以離開他的身體，從而化作絢麗的魔法，但實際上並不影響靈能在他體內流轉。
所以他乾脆用靈能強化身體和感官，從而達到堪稱非人的速度和力量。
同樣強化的還有義體，這些玩意確實如科瑞達所說，出現了一些排異反應。但緊接著艾芬索就主動拋棄了科瑞達為他搭建的那些神經連接，轉而直接用靈能將義體與神經、血肉與鋼鐵相連。
如此一來這些義體對於艾芬索來說和普通器官無異，只不過靈能對於義體的侵蝕會略微加速————可對比起危險的排異反應，這些代價是值得的。
「唔，考慮到你的————魔法不是那麼好用了，我們看來需要想辦法搞點補給了。」
V忽然說道，而後打了個哈欠，方向盤也歪了下，好險沒有開出公路。
「這次去搶劫誰？」
「搶劫？不不不。」V連連搖頭，「我們離開部族了，必須要小心點。」
「那該怎麼辦？」
「我們去買啊！」
V按了下方向盤說道，而艾芬索則平平淡淡的「哦」了一聲。
「總不能————等一下。」
V忽然發現公路旁邊有一輛拋錨的車，他之前遠遠看去還以為是輛報廢的破車，現在靠近了才發現有個人趴在車頭修著引擎。
V踩住了剎車，剛好在那輛破車旁邊停下。
艾芬索和V同時看過去，而修車的人也抬起頭。
雙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而後停滯了一兩秒。
「#！」
修車之人忽然罵了一句，丟下改錐，隨手抄起一個大扳手向著V的車一擲，然後轉身就跑向副駕駛去拿槍。
沉重的扳手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直接把玻璃砸碎，碎片落了V一身。
而V自然也是狼狽地大罵一句。
「啊！草你媽的！」
「辛蒂文！我認得他，剝皮者的狗東西！」V一邊掏槍一邊解開了安全帶，「在這還能遇見他，真是巧了！」
「那就弄死他。」艾芬索簡短地說了句，而後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手臂彈出螳螂刀，直接劈飛了一枚迎面而來的子彈。
「砰！」
辛蒂文又開了一槍，結果又被艾芬索擋開，而後就被V抓住了機會。
V的眼睛顏色短暫地變為藍色接著又恢復正常，而辛蒂文則慘叫一聲，銀色的義體手掌在太陽下燙得冒煙，不斷迸發出電火花，將他手腕附近的皮膚燒得焦黑，而他手裡的手槍也掉在了地上。
V則緩緩站起身，對著拔出手槍的艾芬索點了點頭，然後揉了揉太陽穴，同樣抬起手槍對準被辛蒂文當作掩體的破車。
下一刻，辛蒂文強忍著痛苦直起身，探出頭想觀察一下情況，卻看見了兩個早已就緒多時，就等著他出現的槍口。
「砰！」
兩把槍在同一時間響起，艾芬索和V射出的子彈同時貫穿了辛蒂文的腦袋，將其直接打得爆開。
崩飛的頭蓋骨分成五六瓣，落在荒原焦黃的大地上。
辛蒂文只剩下下半截的腦袋向後仰去，而後帶著他的身體一同倒下。
V用衣服擦了擦槍身，將剛剛沾上的一點沙土擦掉，而後插回了槍套。
艾芬索則走到辛蒂文的破車後備箱前，彈出螳螂刀，用刀尖將鎖戳爛，直接將其掀開0
而裡面是滿滿一後備箱的食物和水。
「看看這是什麼。」他拿起了一個罐頭，上面的生產日期還是2025年。
「還是搶來的快。」艾芬索將罐頭丟給V，然後笑了笑。
「這次是特殊情況，不可能一路上全是剝皮者的蠢貨。」
V雖然在說話，但他手上的動作可一點不慢，他迫不及待地用刀撬開罐頭，然後將這一罐陳年老玉米倒進了嘴裡。
那裡面都快要沉澱成糖漿了，但V卻極為享受。在這荒原上還有什麼是比大量攝入糖分更令人喜悅的呢？
V的小破車速度很快，兩人中途倒是順手接了幾個運貨的活，順路送個東西賺點外快最重要的是可以取得一些信任，好讓他們可以以正規的方式去買點食物和水。
可是隨著他們離夜之城越近，艾芬索就愈發感覺壓抑，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陣陣不適感0
靈能遭受著愈來愈強的壓制，甚至已經影響著他的心情。
不過好在艾芬索發現他除了靈能和魔法之外，還有最後一種不受任何限制的超凡力量。
心靈之力。
魔力與靈能終究只是外物，並非人類自己的力量，而唯有心靈之力——
這種存在於人類自身，潛藏於每個人類心中的力量，這種生來就是為了創造奇蹟的力量，它亘古永存。既不隨年齡而衰弱，也不因身體殘缺而離散，它只隨著意志的起伏而變化。
布洛克·萊茵依舊可以千變萬化，是艾芬索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底牌。
哦，等等，不對。
艾芬索忽然想到自己其實還有一道真正的殺手鐧—那封印在布洛克·萊茵中的白霜。
只不過他也不是很敢動用這股力量，畢竟在靈能極其衰弱的情況下，白霜一旦被當作武器釋放，他可沒信心將其完全收回。
到時候假如白霜擴散，那造成的後果恐怕是————文明毀滅，人類滅絕，世界進入永恆的白霜紀元。
所以，能不用，最好還是不用吧————
很快，艾芬索就坐在副駕駛上透過那剛換上的車玻璃遙遙望見了夜之城的輪廓，而在這一刻，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壓抑。
沉淪。
墮落。
它在光天化日下屹立不倒，看似光鮮亮麗。
但實際上，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座城歸屬於最殘酷的永夜。
這是一座黑暗之城，其中滿是病態扭曲的欲望，造就了一段段畸形的人生，澆滅了一叢叢希望的火花。
靈能讓艾芬索隱約解鎖了類似「心有所感」的能力，可以偶爾從冥冥中得到啟示，看見某些東西比如無形的情緒。
而這一次他得到的堪稱明示。
那地上煉獄，那人間悲歌————靈能在直白的向艾芬索示警，告誡他不要前往那裡。
掙扎的人性地獄會吞噬每一個懷揣理想與希望的人，他們或許能堅守信念幾十年，但沒人能守到最後。
一旦進入其中，結局就已然註定。
但是艾芬索沒得選。
正如絕大部分來到此地的人一樣他們沒得選。
在強烈的不安感，以及源源不斷的心慌中，V開著隱隱有些冒黑煙的破車，載著艾芬索一路向著夜之城————周圍的某座小鎮開去。
作為一個地道的流浪者，V不願意直接踏入從未進入過的城市，更不知道如何在城市裡生活，而艾芬索也不知道。
於是兩人最終選擇先在夜之城外的這些荒原小鎮落腳，打聽打聽情況，另外看一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渠道。
隨著靈能徹底被壓制，艾芬索的靈能一旦離開身體就會急速衰弱，但凡他敢嘗試造物、治癒以及其他魔法，靈能便會瞬間沉寂。
這意味著————他沒法像之前一樣製造各種貴金屬了，最大的財源就此斷絕。
不過他倒是未雨綢繆地留了幾公斤黃金，只需要找個地方出手就可以換來一筆巨額財富。
這已經是極限了要是再多的話，恐怕財富就會變成危機。
V對此十分興奮，他迫不及待地要把這些黃金換成大把的歐元了。
「這能行嗎？」艾芬索看著坐立難安的V說道，「你確定沒問題？」
「當然，他都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了。」
V緊張地掰著手指，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行這麼大額的交易。
艾芬索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換位思考了一下—假如他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找上，對方要求交易黃金，而且數額巨大，那他會怎麼辦？
他會先把這個大傻冒穩住，哪怕付他一大筆錢也無所謂，反正等到交易的時候直接黑吃黑，到時候錢還是他的，黃金也是他的。
某種程度上，V似乎有些單純。
艾芬索認為是因為他從出生起就生活在荒原上導致的，流浪者之間罕有勾心鬥角，也沒有什麼陰謀算計，要是有了矛盾就打架解決，而與敵人的鬥爭也基本全是槍火交鋒。
比起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流浪者們都算得上老實忠厚。
不過這份老實忠厚並不被人待見，反而會被人當成可以欺騙、敲詐的傻子————
但艾芬索也不打算提醒一下—畢竟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
有的事還是得親身經歷一下。
過了一段時間。
「動手！」
「弄死他們！」
「黃金就在屋子裡！」
黑夜之中，槍聲驟起，不斷閃爍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叫罵聲，十幾個混混直接將艾芬索和V所在的房車團團圍住，各種武器都往上招呼，恨不得把房車的破鐵皮外殼打成篩子。
」V， my man。
「7
艾芬索趴在地板上，V手臂中槍，躺在一旁正在給自己止血。
「媽的，你猜對了，這幫人還真是言而無信。」
V咬著牙說道，然後問道：「我們怎麼出去？」
「走地道。」
艾芬索的右臂彈出螳螂刀，而後將鋒利的刀刃刺進房車的地板，而後切割出一個圓形的大口。
「哐啷！」
鐵皮落地，艾芬索也跳了下去，順便拔出了手槍。趁著那群混混還在對著房車胡亂射擊，他瞄準了一個人的腦袋。
「砰！」
槍聲響起，一顆頭顱隨之炸開，而後迅速乾癟。
77
槍口的火光也暴露了艾芬索的位置，只不過等到他們調轉槍口打算集火艾芬索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身穿黑色塑料風衣，又以兜帽遮住白髮的艾芬索在黑暗中並不顯眼，再加上他極快的速度，和幾乎沒有的腳步聲，在場眾人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鬼魅般的身影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極速接近，而當他們終於扣動扳機時，卻已為時已晚。
槍口火光只照亮了一剎那，而後螳螂刀就划過了開槍者的喉嚨，直接切斷了他的大半個脖子，只剩下一點皮肉與頸椎連接著頭顱與身體。
這一刻，這群混混終於慌了。
他們發現這兩個人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傻子一至少其中一個不是。對方能搞到這麼多的黃金，絕非運氣。
他們對著艾芬索掃射，但因為艾芬索始終保持著高速移動，且他們的槍法也過於稀爛，最終使得子彈幾乎全部落空，少數幾枚本應命中的子彈則被艾芬索輕鬆劈飛。
而此時此刻，V也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先是抬手一槍爆了一個人的頭，然後入侵了一個人的義體，將對方的義眼直接燒毀。
下一刻V的方向立刻遭到了短暫的火力覆蓋，而V只是稍微躲了一下。當他再次爬起來的時候，槍聲卻已經徹底停止。
僅僅是一瞬間的分神，僅僅是火力片刻的停滯，但對於這些混混來說卻足以成為致命的危險。
艾芬索抓住機會，眨眼間就切碎了兩個人，而剩下的已然構不成威脅，被他挨個解決。
V扶著牆，從破破爛爛的房車裡走了出來，而後一隻手按著受傷的手臂，臉色因為失血有些發青。
「都死了？」
「嗯。
「」
艾芬索點了點頭。
「幹得好，早就聽說城裡人不講規矩，沒想到這還沒到城裡————」
「你還記得誰和你交易的嗎？」
「當然，那個該死的警長，我他媽的！」V咬牙切齒地說道。
「而他就住在附近，對嗎？」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給V點了根煙，「我記得他的房子長什麼樣。」
「————」V沉默了一下，而後忽然開始給手槍上子彈。
「弄死他。」
「你不是說我們沒有部族撐腰，需要謹慎一點嗎？」
「要是我一個人那我就走了。可我們不是兩個人嗎——互相撐腰，足夠了。」
「那走。」
「走。」
兩人沒有猶豫，也沒有更多廢話，而是乾脆利落地趁夜摸了過去。
而警長住的小平房在夜色中燈火通明，裡面人影綽綽，隱隱有說話聲傳來，顯然不怎麼平靜。
V甚至能聽見那個該死的警長正在和副警長討論他們該怎麼出手那批黃金。
這座小平房不大，但裡面人卻不少，聽說話聲至少有十多個人。於是他們也沒有選擇硬闖，而是悄悄地靠近了房子的窗戶。
「嘩啦！」
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砸爛，警長扭頭一看，卻見兩個圓滾滾的玩意被人丟了進來，剛好滾到了他腳下。
手雷？
警長腦海里閃過一個詞，而後頓時汗毛豎起，心頭震顫。
「#！」
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大吼一聲。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小平房的屋頂直接被炸塌了，將屋子裡的人不論是死是活全都埋在了廢墟里。
副警長扒開壓在身上的水泥塊，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就被V一槍打爆了腦袋。
之後又有兩個倖存者鑽出廢墟，然後同樣被補了槍。
最後兩人一人拎著一個汽油桶，將汽油在廢墟上澆了一圈，然後點燃。
兩人頭也不回地向後跑去，身後的大火則將小平房的廢墟吞噬。
V再次開上了自己的小破車，載著艾芬索以最快速度逃出了這個小鎮。
小車行駛在空曠荒涼的公路上，V忽然扭頭看向艾芬索問道：「那黃金該怎麼辦？」
艾芬索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等找到真正靠譜的買家再說吧。不管你信不信，在這裡做交易，互相黑吃黑應該是常態。」
「不能吧？」
V還是有點不相信。
要是這樣的話，那夜之城的人都是怎麼和其他人打交道的？
：
一個月後。
除了關鍵時刻會很優柔寡斷，在其他情況下盧瑟斯還是很堅定的。
比如說他鐵了心要投奔蛇幫，那即便一部分人極其不滿，甚至以離開作為威脅，盧瑟斯也依舊堅持己見。
而在一次篝火晚會上，以派德拉為首，包括文森特在內的幾十名成員和盧瑟斯吵了起來，部族的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崩裂開來，兩派人涇渭分明，再難回到從前。
這一次不歡而散後，沒多久派德拉就率先離開了巴克爾部族，而後就是其他人爭相效仿。
在這個人心離散，部族行將崩潰的關鍵時刻，盧瑟斯又一次陷入了猶豫。
他變得優柔寡斷，戰鬥時的那股狠勁不見了，一個人躲在帳篷里不停地思考，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於是————盧瑟斯最終什麼都沒有做，直到一百多名不願加入蛇幫的成員全部離開，他才沉默的帶著剩下的人繼續踏上旅程。
而艾芬索也在離開的人中。
經過近一個月時間後，他發現那能夠壓制靈能的力量是一個半徑300至400公里的圓形場域，而其中心點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北部某地。
艾芬索知道加利福尼亞州北部有什麼一那有一座五百萬人口的龐大都市，名叫夜之城————
果然繞不開這個地方，仿佛命中注定。
到了獵魔人世界，他被帶到凱爾莫罕，然後成為獵魔人。
到了這個世界，他必須進行義體改造，然後一定要前往夜之城。
在準備離開的流浪者群體裡打聽了一陣後，艾芬索又找上了文森特。
文森特也打算去夜之城，畢竟附近的大城市除了洛杉磯之外，就屬那裡最近。
除了他之外，也有幾個流浪者想去夜之城，但他們離開得都很早，艾芬索是後來才知道的。
不過艾芬索還是在文森特離開之前成功蹭上了他的車，兩人擠在一輛荒原上極為尋常的破越野車裡，就這麼踏上了前往夜之城的道路。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我屁股上又沒有沾著歐元。」V無奈地看著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的艾芬索。一個多月時間過去，他也和艾芬索混熟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拘謹了，因為文森特發現艾芬索其實是個好人他用那神奇的魔法救了好幾個人，甚至還幫文森特自己治了他的槍傷。
而艾芬索也不再稱呼他為略顯生疏的「文森特」，而是他的綽號—V。
「我覺得你會成就一番大事業，V。」艾芬索笑了笑，慢悠悠地說起了敷衍的瞎話，」而我希望你能保護我。」
「你還需要我保護？」
「沒錯，我離夜之城越近，我的力量就越弱一準確的說是難以離開我的身體獨立存在。」
「那————」V愣了愣，而後疑惑地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和莉莉絲他們往東邊走？去亞特蘭大那邊，那離夜之城遠著呢。」
「我有不得不去夜之城的理由。」
「你，算了，我就不打聽了。」
「放心，我並不會成為你的拖油瓶。」
「嗯，這一點我不會質疑。」
V當然十分相信。
他見過艾芬索用螳螂刀劈子彈的畫面，也見過他那極為精準的槍法，同樣也見證了艾芬索徒手推動幾噸重卡車的那一幕。
甚至————甚至這個傢伙單手抬起了一個鋼卷。
就算沒有魔法，艾芬索也是一個V絕對不願在荒原上碰到的人。
因為他恐怕壓根就不是人————
「嗯哼。」
艾芬索點了點頭。
這神秘的場域壓制著他的靈能，使得靈能難以離開他的身體，從而化作絢麗的魔法，但實際上並不影響靈能在他體內流轉。
所以他乾脆用靈能強化身體和感官，從而達到堪稱非人的速度和力量。
同樣強化的還有義體，這些玩意確實如科瑞達所說，出現了一些排異反應。但緊接著艾芬索就主動拋棄了科瑞達為他搭建的那些神經連接，轉而直接用靈能將義體與神經、血肉與鋼鐵相連。
如此一來這些義體對於艾芬索來說和普通器官無異，只不過靈能對於義體的侵蝕會略微加速————可對比起危險的排異反應，這些代價是值得的。
「唔，考慮到你的————魔法不是那麼好用了，我們看來需要想辦法搞點補給了。」
V忽然說道，而後打了個哈欠，方向盤也歪了下，好險沒有開出公路。
「這次去搶劫誰？」
「搶劫？不不不。」V連連搖頭，「我們離開部族了，必須要小心點。」
「那該怎麼辦？」
「我們去買啊！」
V按了下方向盤說道，而艾芬索則平平淡淡的「哦」了一聲。
「總不能————等一下。」
V忽然發現公路旁邊有一輛拋錨的車，他之前遠遠看去還以為是輛報廢的破車，現在靠近了才發現有個人趴在車頭修著引擎。
V踩住了剎車，剛好在那輛破車旁邊停下。
艾芬索和V同時看過去，而修車的人也抬起頭。
雙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而後停滯了一兩秒。
「#！」
修車之人忽然罵了一句，丟下改錐，隨手抄起一個大扳手向著V的車一擲，然後轉身就跑向副駕駛去拿槍。
沉重的扳手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直接把玻璃砸碎，碎片落了V一身。
而V自然也是狼狽地大罵一句。
「啊！草你媽的！」
「辛蒂文！我認得他，剝皮者的狗東西！」V一邊掏槍一邊解開了安全帶，「在這還能遇見他，真是巧了！」
「那就弄死他。」艾芬索簡短地說了句，而後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手臂彈出螳螂刀，直接劈飛了一枚迎面而來的子彈。
「砰！」
辛蒂文又開了一槍，結果又被艾芬索擋開，而後就被V抓住了機會。
V的眼睛顏色短暫地變為藍色接著又恢復正常，而辛蒂文則慘叫一聲，銀色的義體手掌在太陽下燙得冒煙，不斷迸發出電火花，將他手腕附近的皮膚燒得焦黑，而他手裡的手槍也掉在了地上。
V則緩緩站起身，對著拔出手槍的艾芬索點了點頭，然後揉了揉太陽穴，同樣抬起手槍對準被辛蒂文當作掩體的破車。
下一刻，辛蒂文強忍著痛苦直起身，探出頭想觀察一下情況，卻看見了兩個早已就緒多時，就等著他出現的槍口。
「砰！」
兩把槍在同一時間響起，艾芬索和V射出的子彈同時貫穿了辛蒂文的腦袋，將其直接打得爆開。
崩飛的頭蓋骨分成五六瓣，落在荒原焦黃的大地上。
辛蒂文只剩下下半截的腦袋向後仰去，而後帶著他的身體一同倒下。
V用衣服擦了擦槍身，將剛剛沾上的一點沙土擦掉，而後插回了槍套。
艾芬索則走到辛蒂文的破車後備箱前，彈出螳螂刀，用刀尖將鎖戳爛，直接將其掀開0
而裡面是滿滿一後備箱的食物和水。
「看看這是什麼。」他拿起了一個罐頭，上面的生產日期還是2025年。
「還是搶來的快。」艾芬索將罐頭丟給V，然後笑了笑。
「這次是特殊情況，不可能一路上全是剝皮者的蠢貨。」
V雖然在說話，但他手上的動作可一點不慢，他迫不及待地用刀撬開罐頭，然後將這一罐陳年老玉米倒進了嘴裡。
那裡面都快要沉澱成糖漿了，但V卻極為享受。在這荒原上還有什麼是比大量攝入糖分更令人喜悅的呢？
V的小破車速度很快，兩人中途倒是順手接了幾個運貨的活，順路送個東西賺點外快最重要的是可以取得一些信任，好讓他們可以以正規的方式去買點食物和水。
可是隨著他們離夜之城越近，艾芬索就愈發感覺壓抑，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陣陣不適感0
靈能遭受著愈來愈強的壓制，甚至已經影響著他的心情。
不過好在艾芬索發現他除了靈能和魔法之外，還有最後一種不受任何限制的超凡力量。
心靈之力。
魔力與靈能終究只是外物，並非人類自己的力量，而唯有心靈之力——
這種存在於人類自身，潛藏於每個人類心中的力量，這種生來就是為了創造奇蹟的力量，它亘古永存。既不隨年齡而衰弱，也不因身體殘缺而離散，它只隨著意志的起伏而變化。
布洛克·萊茵依舊可以千變萬化，是艾芬索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底牌。
哦，等等，不對。
艾芬索忽然想到自己其實還有一道真正的殺手鐧—那封印在布洛克·萊茵中的白霜。
只不過他也不是很敢動用這股力量，畢竟在靈能極其衰弱的情況下，白霜一旦被當作武器釋放，他可沒信心將其完全收回。
到時候假如白霜擴散，那造成的後果恐怕是————文明毀滅，人類滅絕，世界進入永恆的白霜紀元。
所以，能不用，最好還是不用吧————
很快，艾芬索就坐在副駕駛上透過那剛換上的車玻璃遙遙望見了夜之城的輪廓，而在這一刻，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壓抑。
沉淪。
墮落。
它在光天化日下屹立不倒，看似光鮮亮麗。
但實際上，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座城歸屬於最殘酷的永夜。
這是一座黑暗之城，其中滿是病態扭曲的欲望，造就了一段段畸形的人生，澆滅了一叢叢希望的火花。
靈能讓艾芬索隱約解鎖了類似「心有所感」的能力，可以偶爾從冥冥中得到啟示，看見某些東西比如無形的情緒。
而這一次他得到的堪稱明示。
那地上煉獄，那人間悲歌————靈能在直白的向艾芬索示警，告誡他不要前往那裡。
掙扎的人性地獄會吞噬每一個懷揣理想與希望的人，他們或許能堅守信念幾十年，但沒人能守到最後。
一旦進入其中，結局就已然註定。
但是艾芬索沒得選。
正如絕大部分來到此地的人一樣他們沒得選。
在強烈的不安感，以及源源不斷的心慌中，V開著隱隱有些冒黑煙的破車，載著艾芬索一路向著夜之城————周圍的某座小鎮開去。
作為一個地道的流浪者，V不願意直接踏入從未進入過的城市，更不知道如何在城市裡生活，而艾芬索也不知道。
於是兩人最終選擇先在夜之城外的這些荒原小鎮落腳，打聽打聽情況，另外看一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渠道。
隨著靈能徹底被壓制，艾芬索的靈能一旦離開身體就會急速衰弱，但凡他敢嘗試造物、治癒以及其他魔法，靈能便會瞬間沉寂。
這意味著————他沒法像之前一樣製造各種貴金屬了，最大的財源就此斷絕。
不過他倒是未雨綢繆地留了幾公斤黃金，只需要找個地方出手就可以換來一筆巨額財富。
這已經是極限了要是再多的話，恐怕財富就會變成危機。
V對此十分興奮，他迫不及待地要把這些黃金換成大把的歐元了。
「這能行嗎？」艾芬索看著坐立難安的V說道，「你確定沒問題？」
「當然，他都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了。」
V緊張地掰著手指，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行這麼大額的交易。
艾芬索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換位思考了一下—假如他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找上，對方要求交易黃金，而且數額巨大，那他會怎麼辦？
他會先把這個大傻冒穩住，哪怕付他一大筆錢也無所謂，反正等到交易的時候直接黑吃黑，到時候錢還是他的，黃金也是他的。
某種程度上，V似乎有些單純。
艾芬索認為是因為他從出生起就生活在荒原上導致的，流浪者之間罕有勾心鬥角，也沒有什麼陰謀算計，要是有了矛盾就打架解決，而與敵人的鬥爭也基本全是槍火交鋒。
比起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流浪者們都算得上老實忠厚。
不過這份老實忠厚並不被人待見，反而會被人當成可以欺騙、敲詐的傻子————
但艾芬索也不打算提醒一下—畢竟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
有的事還是得親身經歷一下。
過了一段時間。
「動手！」
「弄死他們！」
「黃金就在屋子裡！」
黑夜之中，槍聲驟起，不斷閃爍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叫罵聲，十幾個混混直接將艾芬索和V所在的房車團團圍住，各種武器都往上招呼，恨不得把房車的破鐵皮外殼打成篩子。
」V， my man。
「7
艾芬索趴在地板上，V手臂中槍，躺在一旁正在給自己止血。
「媽的，你猜對了，這幫人還真是言而無信。」
V咬著牙說道，然後問道：「我們怎麼出去？」
「走地道。」
艾芬索的右臂彈出螳螂刀，而後將鋒利的刀刃刺進房車的地板，而後切割出一個圓形的大口。
「哐啷！」
鐵皮落地，艾芬索也跳了下去，順便拔出了手槍。趁著那群混混還在對著房車胡亂射擊，他瞄準了一個人的腦袋。
「砰！」
槍聲響起，一顆頭顱隨之炸開，而後迅速乾癟。
77
槍口的火光也暴露了艾芬索的位置，只不過等到他們調轉槍口打算集火艾芬索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身穿黑色塑料風衣，又以兜帽遮住白髮的艾芬索在黑暗中並不顯眼，再加上他極快的速度，和幾乎沒有的腳步聲，在場眾人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鬼魅般的身影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極速接近，而當他們終於扣動扳機時，卻已為時已晚。
槍口火光只照亮了一剎那，而後螳螂刀就划過了開槍者的喉嚨，直接切斷了他的大半個脖子，只剩下一點皮肉與頸椎連接著頭顱與身體。
這一刻，這群混混終於慌了。
他們發現這兩個人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傻子一至少其中一個不是。對方能搞到這麼多的黃金，絕非運氣。
他們對著艾芬索掃射，但因為艾芬索始終保持著高速移動，且他們的槍法也過於稀爛，最終使得子彈幾乎全部落空，少數幾枚本應命中的子彈則被艾芬索輕鬆劈飛。
而此時此刻，V也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先是抬手一槍爆了一個人的頭，然後入侵了一個人的義體，將對方的義眼直接燒毀。
下一刻V的方向立刻遭到了短暫的火力覆蓋，而V只是稍微躲了一下。當他再次爬起來的時候，槍聲卻已經徹底停止。
僅僅是一瞬間的分神，僅僅是火力片刻的停滯，但對於這些混混來說卻足以成為致命的危險。
艾芬索抓住機會，眨眼間就切碎了兩個人，而剩下的已然構不成威脅，被他挨個解決。
V扶著牆，從破破爛爛的房車裡走了出來，而後一隻手按著受傷的手臂，臉色因為失血有些發青。
「都死了？」
「嗯。
「」
艾芬索點了點頭。
「幹得好，早就聽說城裡人不講規矩，沒想到這還沒到城裡————」
「你還記得誰和你交易的嗎？」
「當然，那個該死的警長，我他媽的！」V咬牙切齒地說道。
「而他就住在附近，對嗎？」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給V點了根煙，「我記得他的房子長什麼樣。」
「————」V沉默了一下，而後忽然開始給手槍上子彈。
「弄死他。」
「你不是說我們沒有部族撐腰，需要謹慎一點嗎？」
「要是我一個人那我就走了。可我們不是兩個人嗎——互相撐腰，足夠了。」
「那走。」
「走。」
兩人沒有猶豫，也沒有更多廢話，而是乾脆利落地趁夜摸了過去。
而警長住的小平房在夜色中燈火通明，裡面人影綽綽，隱隱有說話聲傳來，顯然不怎麼平靜。
V甚至能聽見那個該死的警長正在和副警長討論他們該怎麼出手那批黃金。
這座小平房不大，但裡面人卻不少，聽說話聲至少有十多個人。於是他們也沒有選擇硬闖，而是悄悄地靠近了房子的窗戶。
「嘩啦！」
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砸爛，警長扭頭一看，卻見兩個圓滾滾的玩意被人丟了進來，剛好滾到了他腳下。
手雷？
警長腦海里閃過一個詞，而後頓時汗毛豎起，心頭震顫。
「#！」
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大吼一聲。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小平房的屋頂直接被炸塌了，將屋子裡的人不論是死是活全都埋在了廢墟里。
副警長扒開壓在身上的水泥塊，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就被V一槍打爆了腦袋。
之後又有兩個倖存者鑽出廢墟，然後同樣被補了槍。
最後兩人一人拎著一個汽油桶，將汽油在廢墟上澆了一圈，然後點燃。
兩人頭也不回地向後跑去，身後的大火則將小平房的廢墟吞噬。
V再次開上了自己的小破車，載著艾芬索以最快速度逃出了這個小鎮。
小車行駛在空曠荒涼的公路上，V忽然扭頭看向艾芬索問道：「那黃金該怎麼辦？」
艾芬索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等找到真正靠譜的買家再說吧。不管你信不信，在這裡做交易，互相黑吃黑應該是常態。」
「不能吧？」
V還是有點不相信。
要是這樣的話，那夜之城的人都是怎麼和其他人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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