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新美國舊荒原
第80章 新美國舊荒原
時隔一百多年，廣島的天空再次被一道強光所照耀。
人們驚恐地逃竄，下意識以為是歐共體的天基武器被部署於此地，而這意味著末日的審判。
直到那道亮光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他們才緩緩平靜下來，而後如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
那道流星跨越了亞洲，跨越了太平洋，登陸了新美國的西海岸，而後繼續飛越，最終向著新美國中部寸草不生的荒原墜去。
奇怪的是，當流星落下時，沒有發出預期之中的巨響，更沒有爆炸聲。
它就這麼平靜地墜落，而後平靜地消失了，就好像一塊被丟進水裡的小石子。
內華達州。
美國的廢土迎來了它的黃昏，而在寸草不生的荒原上，依舊有人在此艱難求生。
就比如這座由大量車輛、帳篷組成的龐大的營地，其中足足容納了數百人————
，ayo，兄弟，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一隻大手搭上了文森特的肩膀，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埃米爾。
又是這個老東西，看來他是真的沒人可以聊天了。
文森特嘆了口氣，反正他現在也沒事做，那就陪這個老人聊聊吧。
反正————埃米爾也沒幾天活頭了，他遲早會死，除非他現在立刻把體內被輻射嚴重毒害的器官全換個遍。
文森特知道，他現在聽到的話沒準就是埃米爾的遺言。
「埃米爾。」他淡淡地回答道，而老人也不在乎他的冷淡，而是笑呵呵地走到他身旁，和文森特一樣趴在欄杆上。
「你想好之後去哪了嗎？」他咧著嘴笑著說，露出了他的一口金牙，那張本就布滿皺紋的老臉隨著他的笑容而更顯褶皺。
搭配上他的花白頭髮和鬍子，埃米爾乍一看就像是個祥和的老爺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還沒有。」文森特搖了搖頭，「再說了，我又能去哪？這些事又不由我決定。」
「嘿嘿，去哪都行，但別呆在這裡。」埃米爾也笑著搖了搖頭，而後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了最恐怖的話：「孩子，我昨天把森德靈那一家子狗屎切碎了，還把他們的腦袋掛在了樹上，所以要不了多久，戰爭就會開始了。」
「什麼？！」
文森特頓時驚得直起了身子，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埃米爾，質問道：「你他媽————為什麼要這麼做？」
「哦，你得理解。」埃米爾輕描淡寫地說道，「人死之前必須解決一些遺憾，我想你快死的時候突然想到你的仇人在外逍遙，心裡一定會很不爽，對吧？」
「你這個瘋子！我你嗎！」文森特揪住了埃米爾的衣領，恨不得給這張老臉一記重拳，「我們都可能會死的！」
「哦。」埃米爾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我本來就會死。」
「#！」
看著老頭那副「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的模樣，文森特大聲罵了一句，而後一把將埃米爾推倒在地上，轉身急匆匆地跑去。
埃米爾也就乾脆這麼躺在地上，甚至都懶得起身。
反正他要死了————
也無所謂了。
另一邊，文森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首領，告訴了他埃米爾幹的好事，而首領同樣大聲罵了一句。
「#！
」
接著他也顧不得去找教訓埃米爾這個該死的老頭，而是立刻在通訊頻道里把營地的所有成員叫了過來。
在經歷過最初的慌亂後，在首領的安撫與號召下，眾人最終達成了一致。
絕不能坐以待斃。
在荒原之上求生，靠的就是心狠刀快，與其等著對方前來尋仇，還不如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
於是幾百號人匆匆忙忙地拿起武器，小部分留下守家，大部分則開上破車，以最快的速度出發，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必須要快————也許對方也已經發現了被掛起來的屍體，然後準備展開襲擊來進行報復。
究竟是一場突襲，還是一場遭遇戰，全看他們此時的速度。
殘陽緩緩落下，夜幕漸漸降臨荒原，隨著引擎的嘶鳴，龐大的車隊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
遠處另一座依託廢棄小鎮建立的營地頓時一片大亂，但還沒等著他們做好準備，第一槍就已經打響。
「乾死這幫狗東西！一個不留！」
首領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傳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yaaaa！」
「老子要爆了蒂姆的頭！」
「艹翻他們！」
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的呼喝聲中，車隊急速接近，而後便是槍聲大作。
金屬彈幕肆意噴吐，兩伙人在荒原上展開了一場火併。
巴克爾部族對陣菲利普部族。
雙方火力相當，人數相當，雖然巴克爾部族有著突襲的優勢，但卻並沒有拉開實質性的差距，雙方的戰鬥依然逐漸陷入了膠著。
戰鬥之中，槍彈無眼，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倒下，巴克爾部族始終被阻攔在營地的外圍區域中，面對營地中央的一台重型自動防禦炮塔無能為力，被那強大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難以突破菲利普部族的防線。
直到黑客終於完成了破解，將那台炮塔過載致其爆炸，巴克爾部族才終於完成了一點突破。
「做得好！那該死的東西爆炸了！V，你找到蒂姆那個煞筆的位置了嗎？」首領興奮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而後迫不及待給自己的重型狙擊槍上了一發特製的大威力子彈。
「找到了！」文森特的義眼閃動光芒，而後抬起了頭，直接把一段數據傳進首領的個人終端，「在水塔後面，他在擺弄————火箭炮？」
「嗎的！」
這狗雜種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首領一驚，趕緊轉過身將狙擊槍的支架拉開，而後架在了一塊石頭上，瞄準了水塔。
在文森特的實時定位下，首領的義眼仿佛能夠透視一樣，出現了一個人形方框，在他眼中的水塔上晃動。
而他打的就是那個框！
首領立刻瞄準，而後按住扳機，狙擊槍立刻開始充能。等到瞄準鏡下的黃色條積滿，並且開始閃爍的時候，首領咬著牙最後微調了一下，接著果斷鬆開了扳機。
「轟！」
一聲猶如巨炮轟鳴的巨響響徹雲霄，首領的身體被巨大的後坐力向後推了半米，狙擊槍周圍甚至掀起了一圈氣浪。
這把經過改裝的技術狙擊步槍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力，就連使用者都因此受傷。
首領捂住已經一片淤青的肩膀，半邊身子都被劇痛和麻木包裹，脊椎咯吱作響，可他卻哈哈大笑起來。
文森特順著首領的目光看去，卻見水塔已經被轟出了一個半米方圓的大洞，透過大洞甚至可以看見深邃的夜空與星辰。
這和炮有什麼區別？
文森特不禁如此想道，但回頭看了眼已經暫時失去戰鬥力的首領，他知道這份傷勢對得起這種威力。
而就在此時，一具組裝了一半的火箭炮從水塔上掉落而下，接著是兩段殘缺的屍體。
蒂姆死了，他死的很慘，但並不痛苦。
這把技術狙擊步槍在一瞬間把他的胸腔轟成了碎片，從腹部以上到脖子以下的部位直接消失不見，化作飛濺的肉泥，而他本人當場喪命。
「蒂姆！」
菲利普部族的人目眥欲裂，端起槍不要命似的離開掩體，對著首領的方向一頓掃射，可文森特眼疾手快的拽住了首領的腳，將他拉回了掩體，使得這狂暴的彈幕落了個空。
而隨著蒂姆·菲利普的突然死亡，這場戰鬥也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蒂姆·菲利普作為菲利普部族的創始人，這個部族裡將近四分之一的成員都是他的血緣親屬，而他就是這個流浪者部族的靈魂。
他的死不僅不會讓菲利普部族喪失鬥志，四散而逃，而是起了反效果，讓剩餘的成員展開了殊死抵抗，拼了命也要為蒂姆報仇。
「V！想辦法把蘭姆的位置標出來！」
首領對著文森特大喊道，而後趁著彈幕間隙，探出頭丟了一顆手雷出去，直接將不遠處的一輛皮卡炸飛。
「你又要幹什麼？」文森特扭頭看去，卻見首領的臉上分明是一副名為「不過癮」的表情。
「弄死他！蒂姆死了，他弟弟也跑不了！」
「你瘋了！你想被後坐力碾碎脊椎嗎？」
「大不了讓科瑞達給我換一條新的！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
文森特很想拒絕，但他也知道首領說的沒錯，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現在不殺蘭姆，以後估計都沒有機會了。
於是他當即停下手上的入侵，接著瞄了一眼遠處的攝像頭，義眼閃動，再次侵入對方網絡。他小心地繞過簡陋的防火牆，而後直接放了一個魔偶進去。
一個個敵人的數據在他眼前掠過，文森特則逐一分辨，尋找著蘭姆的蹤跡。
「他在那那棟紅房子二樓！」文森特忽然大聲喊道，而後回頭準備把信息傳給首領，可卻突然頓住，直直地看向了天空。
「快點啊！你不標出來我又不知道他具體在哪扇窗！」首領焦急地大喊道，可隨後卻注意到了自己眼角余光中的一抹亮光。
他下意識扭頭瞅了一眼，而後和文森特一樣看向了天空。
「我————」
文森特和首領異口同聲地說道。
一道白色的彗星從西方飛來，在天際線的盡頭出現，而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接近。
而隨著這道彗星在他的視線里一點點放大，文森特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這彗星————是衝著他們來的！
落點就在這座廢棄的小鎮！
文森特下意識地將身體蜷縮起來，雙手抱頭，儘可能地保護住自己的要害。
下一刻，那道白光在他頭上幾米高的位置掠過，重重地砸在了幾十米外菲利普部族的陣地里。
艾芬索有幸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以肉身突破大氣層，並且成功空降地表的人。
而代價僅僅是頭髮尾部被微微燒焦，右腳腳腕挫傷，以及左手脫臼而已。
在揚起的漫天煙塵之中，他緩緩站起了身，而後右手按住左臂，用力向上一推。
一股短暫的劇痛傳來，隨著一道咯嘣聲響起，艾芬索的左手成功復位。
這裡似乎很不一樣。
艾芬索感受著此地的環境，發現在這個世界的任何部分里都不存在一丁點魔力，他想要施展那些超凡的力量，必須要借用靈能才可以。
同時就連靈能————
就連靈能都被壓制了。
艾芬索看了下自己的手，而後抬起了頭。
那股詭異的束縛感無處不在。
他剛想環顧四周，看看具體環境，卻見隨著煙塵漸漸散去，三個人影也緩緩出現。
兩男一女，穿著古怪—他們身上的衣服極具塑料質感，花里胡哨，款式獨特，相當潮流，搭配他們那離經叛道的髮型，艾芬索感覺自己好像見到了古早時代的殺馬特團體。
另外，這三個人手裡還拿著些奇怪的東西，並且把那玩意指向了他————
「砰！」
「鐺！」
艾芬索下意識升起昆恩壁障。
他看了看那個女人手中還在冒煙的槍管，又低頭看了看那枚撞在昆恩壁障上而扁下去的金屬彈頭。
艾芬索明白了，對方手裡拿的不是燒火棍，或是什麼玩具，而是槍，一把奇形怪狀的槍。
原來是槍啊————這個.界看來很現代？
不過這裡的人看起來不是很友好。
「弄死他！」
那個女人瘋狂地大吼大叫，似乎神智已經不清，而站在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卻有些遲疑，他們看著那詭異的淡黃色能量屏障，意識到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白頭髮傢伙不簡單。
剛才他們也看見一道流星似的玩意落下，而之後就是這個怪人突然出現。
他————他是剛才那道流星？這怎麼可能？
他們的腦子一團漿糊，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那個女人就撿起地上的一支突擊步槍，對著艾芬索瘋狂掃射。
而艾芬索卻主動撤掉了昆恩壁障，任由那些子彈撞在他身上，而後被他身上涌動的光輝全部攔下，掉落在地。
護體昆恩總是那麼的實用。
「很有攻擊性。」艾芬索喃喃自語，突然伸出右手對準癲狂的女人，逆向阿爾德發動，將對方吸了過來。
他一把攥住女人的脖子，觀察著此人的外貌，發現是典型的白種人面貌，只不過因為生活條件惡劣，導致她的皮膚已經泛黃且發紅。
「殺了你！」
女人奮力掙扎，死死地盯著艾芬索。
「果然說的是英語。」艾芬索微微點頭，隨後目光與女人的視線交錯而過。
他的瞳孔中閃過了亞克席之印，而女人也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後艾芬索頓時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實際上他是被噁心的沒話說。
這他媽是什麼逆天家庭————
母親和姐姐是同一個人，父親和爺爺也是同一個人。
在這個名為「菲利普」的龐大家庭里，存在著無數逆天的小家庭。而加入菲利普部族後也必須和其他成員締結多重血緣關係，這是首領定下的規矩。
除此之外嗎————燒殺搶掠，屠戮無辜之類的等等惡事也都有，但考慮到艾芬索在記憶中看到的那過於艱苦的生存環境，這些行徑也算是荒原上的標配，不過是流浪者們的日常罷了。
無甚稀奇。在這樣毫無秩序的地方，能有一絲慈悲都算是聖人了。
至於這個世界如何，女人似乎並不知道太多。
不，實際上她壓根就沒有了解過。那過於低下的智力使得她成為了文盲，同時也幾乎沒有學習能力。
分得清誰是敵人，會扣動扳機已經是她多年勤奮用功的結果了。
另外這些人為了生存，竟然會改造自己的身體————也就是將身體器官替換為人工製造的義體。
「義體？」
艾芬索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過後，艾芬索的頭因為子彈的衝擊力歪了下。
他扭頭看去，卻見已經有一群人對著他抬起了槍口。
「我沒有惡意。」
艾芬索鬆開了手，讓昏厥的女人滑倒在地。
「能正常交流嗎？」
他最後問了一句。
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群近親繁育生出來的傻子們發出的無意義狂吼聲。
「哇啊啊啊！」
扳機扣動，槍聲大作，子彈如大雨傾盆傾瀉而出。
艾芬索嘆了口氣，忽然抬腳將腳下女人的頭一腳踩碎。
「喀拉！」
一聲顱骨粉碎的脆響過後，那具無頭屍體隨之抽搐了一下。
而不遠處兩個被看傻的男人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媽媽！不！」
他們悲憤欲絕，然後扣動了扳機。
可下一刻，兩道紫色的亞登鎖鏈以極快的速度竄出，尖端帶著以魔力塑形打造的昆恩鋒刃，僅僅是一瞬間就將兩人的身體洞穿，重重的甩在地上。而之後隨著亞登鎖鏈的戳刺與切割，兩個人的身體也逐漸變成了大小不一的屍塊。
緊隨其後的還有數柄金光四溢的昆恩之劍，它們頃刻間便穿過了彈幕，把那些瘋狂傾瀉火力的畸形兒全部釘殺在地。
此時此刻，因為艾芬索的墜落而掀起的漫天塵埃終於重新回到了大地。
煙塵散盡，他從中緩步走出。
而那些還沒搞明白狀況的菲利普部族成員們看見了艾芬索時，他們的第一反應都出奇的一致。
舉起槍，對準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這毫無疑問是充滿敵意的行為。而艾芬索也懶得再和它們廢話。
說實話這群人全都殺了也無所謂，其中就沒有一個無辜的。
於是他拔出了布洛克·萊茵，剎那間化作一把金光十字劍，而他的背後則瞬間鑽出干幾條紫色的粗壯亞登鎖鏈，猶如章魚的觸手，尖端還有昆恩鋒刃，穩穩地扎在地上，幫助他快速移動。
不出艾芬索預料，這些人見此情形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不約而同地開了火。
下一刻，槍聲大作。而艾芬索也跟著動了起來。
三條鎖鏈帶著他迅速轉移位置，躲避彈雨的覆蓋—一子彈的動能還是不可小覷，要是一瞬間有太多子彈命中他————特別是那種被加速過的，威力奇大，還具有穿透性的子彈，那麼護體昆恩也會因為超出承載能力上限而崩潰。
剩下的干三條鎖鏈則化身為恐怖的殺戮機器，在艾芬索的操縱下精準地命中一個個菲利普部族的流浪者，或是直接洞穿要害，或是直接切成兩段，又或者直接被鎖鏈上附著的巨力碾死。
一個紫色的觸手怪物就這麼肆意屠戮著所有敢於抬起槍口的人類，剛剛落下的塵埃隨著艾芬索的殺戮再次揚起，遠遠的就只能看見一片迷霧，而其中則不斷傳來斷斷續續的槍聲，以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唯有當槍口火焰閃爍之時，才能隱隱看見一個迷濛的身影急速掠過，並且還有一道金光一閃而逝。
另一邊，巴克爾部族緩緩從剛才突如其來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他們先是確認了一下自己還活著，然後便陷入了迷惑。
「剛剛那是什麼？」
文森特和首領面面相覷，在文森特的幫扶下，首領扒住作為掩體的破車的引擎蓋，兩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遠處的情況。
菲利普部族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從那顆流星，或是隕石又或者是衛星什麼的玩意落下之後就沒往他們這邊開火了。
首領有些意動，前面就是菲利普部族營地的核心區了，這裡被圍了起來，只有一個入□，難以突破，而今似乎是個好機會。
只不過他也很猶豫，對面的情況似乎太過詭異，好像菲利普部族在內鬥一樣————他們和自己人打了起來？
還是說————是在和剛才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個玩意？
而那灰濛濛一片的塵土中時不時閃現的詭異情景更讓首領不安，他遲遲不敢下達總攻的命令，竟然在此刻變得優柔寡斷起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麼呆在了原地。
煙塵隨著時間流逝，再一次緩緩落下，但卻並非全部回歸地面，相當大的一部分蓋在了一具具新鮮的屍體上。
艾芬索發現這些人是真的頑強，竟然和他不死不休，寧死也不願意被他逮住。
他們口中呼喊著「爸爸媽媽、兄弟姐妹，我要為你報仇」之類的話語，不要命的向著艾芬索衝過來，眼中只有悲憤與仇恨，完全壓過了恐懼。而當艾芬索把他們解決掉，又會有新的人重複之前的話，然後再次衝過來。
而既然這些人不肯投降，那他就送他們去和自己的親人團聚，讓一大家子躺的整整齊齊。
一共三百七十四個人被他在五分鐘內殺得精光————看來在使用魔法、靈能等力量時，他的殺戮效率終究遠超於世界之喰煞賜福期間。
不過若是論起單體戰鬥力的話，還是賜福更加強大—之前受到賜福的時候，艾芬索十分確信自己可以肉身硬抗子彈，甚至徒手殺死巨人、海妖也不在話下。
而現在，他只需要處理最後幾個漏網之魚。
趁著今天月圓，讓他們正好團圓。
反正————不遠處還有另一群人，若是要問些什麼的話，他們也能回答。
並且他們應該是可以正常交流的，而非這群近親繁育出的，只會流口水的傻子。
按照記憶里的那些信息，這些人應該是巴克爾部族。
文森特瞪著眼死死盯著前方，而當煙塵中突然竄出三個亡命奔逃的人時，他下意識舉起了槍。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火，卻見三道紫色的鎖鏈緊隨其後，穿過三人的身體，在他們的慘叫聲中將其拖了回去。
「#。」
首領咬著牙罵了一句，說實話他有點怕了。
當年他父親給他講過的那些關於荒原之上的種種傳說再次浮上心頭，看著那迷濛的煙塵，他的心都在打鼓，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其中藏著怎樣的怪物。
而三個人的慘叫很快變成了一個人的。
——
「把槍先都放下。」首領突然下達了命令，「看見人先別開槍，要是不是人再開槍。」
「盧瑟斯，你在說什麼胡話？」
有人忍不住質疑了一句。
「聽我的。」
首領的聲音有些顫抖。
很快，隨著一股清爽的夜風襲來，最後的些許塵埃被吹散。
那血腥恐怖的修羅場也被巴克爾部族的眾人看在了眼裡。
屍橫遍野，血肉成堆————
死光了？
那麼多人，全都死光了？
而後他們的目光全都鎖定在那個絕不屬於此地、穿著過分復古的白髮青年身上。
他腰間繫著一把劍，手上提著一把劍，還穿著鎧甲，就仿佛來自於中世紀一樣。
艾芬索掐著一個人的腦袋，在其無力的捶打與掙扎中將他高高舉起，而後使用了阿爾德·骨肉分離。
「嘩啦！」
皮，肉，血，內臟，以及一些金屬義體就這麼嘩啦啦掉了一地，駭人至極。
骨架散落在地，根根白骨在地上滾動，艾芬索也將手中的頭骨丟掉。
這下不用盧瑟斯下令，也沒有人再主動抬起槍口了。
絕大部分人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文森特不信邪地用義眼反覆掃描著艾芬索，卻找不到一絲證明這是全息幻影的證據。
可這不可能啊————這不科學，這怎麼會是真的呢？
魔法是不存在的，對吧？
是吧，應該沒錯吧————
片刻的震驚後，方才團結一致的巴克爾部族忽然亂作一團。
有人不自覺地後退，心裡已經開始腦補各種恐怖故事，認為那些詭異傳說都是真的，而他們現在正身處其中。
有人警惕地看著艾芬索，覺得這是一個偽裝成人類的外星人，畢竟他剛剛從天而降。
也有人覺得艾芬索是公司的傑作，他一定是使用了某種最先進的科技才製造了這種堪比魔法的場面。
同樣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他們相對理智，知道現在無論是驚疑還是恐慌都毫無意義，唯一正確的事就是做好戰鬥的準備。
無論那個————不管是不是人的東西衝過來，他們絕不能毫不抵抗地四處逃竄。
而握緊了槍之後，他們也如同之前的菲利普部族一樣，不約而同地開始將槍口抬起————
「嘿！」
要是盧瑟斯晚發聲一秒，艾芬索就打算先下手為強，控制住局面了。
不得不承認，這些槍械比艾芬索印象中的熱武器強大不少，已經能對他造成足夠的威脅，在此前的戰鬥中他就被一把能蓄力的霰彈槍直接擊碎了昆恩護盾。
在靈能受限的情況下，這裡可比中世紀危險多了。
而盧瑟斯先是安撫了眾人，以首領的威望強行讓眾人按下槍口，然後轉身看向艾芬索。
「我們能談談嗎？」
他小心地說道，但藏在身後的手卻在不停地打手勢，示意其他人一旦發現不對立刻逃跑。
不過盧瑟斯心中最壞的猜想終究沒有成真。
「當然可以。」
艾芬索緩緩點了點頭，而後雙腳微微離地，以靈能維持著身體浮空，向前慢悠悠地飄來。
只是為了不踩到他面前的一地血肉殘骸而已。
盧瑟斯的眼皮隨之跳了跳。
時隔一百多年，廣島的天空再次被一道強光所照耀。
人們驚恐地逃竄，下意識以為是歐共體的天基武器被部署於此地，而這意味著末日的審判。
直到那道亮光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他們才緩緩平靜下來，而後如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
那道流星跨越了亞洲，跨越了太平洋，登陸了新美國的西海岸，而後繼續飛越，最終向著新美國中部寸草不生的荒原墜去。
奇怪的是，當流星落下時，沒有發出預期之中的巨響，更沒有爆炸聲。
它就這麼平靜地墜落，而後平靜地消失了，就好像一塊被丟進水裡的小石子。
內華達州。
美國的廢土迎來了它的黃昏，而在寸草不生的荒原上，依舊有人在此艱難求生。
就比如這座由大量車輛、帳篷組成的龐大的營地，其中足足容納了數百人————
，ayo，兄弟，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一隻大手搭上了文森特的肩膀，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埃米爾。
又是這個老東西，看來他是真的沒人可以聊天了。
文森特嘆了口氣，反正他現在也沒事做，那就陪這個老人聊聊吧。
反正————埃米爾也沒幾天活頭了，他遲早會死，除非他現在立刻把體內被輻射嚴重毒害的器官全換個遍。
文森特知道，他現在聽到的話沒準就是埃米爾的遺言。
「埃米爾。」他淡淡地回答道，而老人也不在乎他的冷淡，而是笑呵呵地走到他身旁，和文森特一樣趴在欄杆上。
「你想好之後去哪了嗎？」他咧著嘴笑著說，露出了他的一口金牙，那張本就布滿皺紋的老臉隨著他的笑容而更顯褶皺。
搭配上他的花白頭髮和鬍子，埃米爾乍一看就像是個祥和的老爺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還沒有。」文森特搖了搖頭，「再說了，我又能去哪？這些事又不由我決定。」
「嘿嘿，去哪都行，但別呆在這裡。」埃米爾也笑著搖了搖頭，而後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了最恐怖的話：「孩子，我昨天把森德靈那一家子狗屎切碎了，還把他們的腦袋掛在了樹上，所以要不了多久，戰爭就會開始了。」
「什麼？！」
文森特頓時驚得直起了身子，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埃米爾，質問道：「你他媽————為什麼要這麼做？」
「哦，你得理解。」埃米爾輕描淡寫地說道，「人死之前必須解決一些遺憾，我想你快死的時候突然想到你的仇人在外逍遙，心裡一定會很不爽，對吧？」
「你這個瘋子！我你嗎！」文森特揪住了埃米爾的衣領，恨不得給這張老臉一記重拳，「我們都可能會死的！」
「哦。」埃米爾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我本來就會死。」
「#！」
看著老頭那副「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的模樣，文森特大聲罵了一句，而後一把將埃米爾推倒在地上，轉身急匆匆地跑去。
埃米爾也就乾脆這麼躺在地上，甚至都懶得起身。
反正他要死了————
也無所謂了。
另一邊，文森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首領，告訴了他埃米爾幹的好事，而首領同樣大聲罵了一句。
「#！
」
接著他也顧不得去找教訓埃米爾這個該死的老頭，而是立刻在通訊頻道里把營地的所有成員叫了過來。
在經歷過最初的慌亂後，在首領的安撫與號召下，眾人最終達成了一致。
絕不能坐以待斃。
在荒原之上求生，靠的就是心狠刀快，與其等著對方前來尋仇，還不如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
於是幾百號人匆匆忙忙地拿起武器，小部分留下守家，大部分則開上破車，以最快的速度出發，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必須要快————也許對方也已經發現了被掛起來的屍體，然後準備展開襲擊來進行報復。
究竟是一場突襲，還是一場遭遇戰，全看他們此時的速度。
殘陽緩緩落下，夜幕漸漸降臨荒原，隨著引擎的嘶鳴，龐大的車隊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
遠處另一座依託廢棄小鎮建立的營地頓時一片大亂，但還沒等著他們做好準備，第一槍就已經打響。
「乾死這幫狗東西！一個不留！」
首領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傳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yaaaa！」
「老子要爆了蒂姆的頭！」
「艹翻他們！」
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的呼喝聲中，車隊急速接近，而後便是槍聲大作。
金屬彈幕肆意噴吐，兩伙人在荒原上展開了一場火併。
巴克爾部族對陣菲利普部族。
雙方火力相當，人數相當，雖然巴克爾部族有著突襲的優勢，但卻並沒有拉開實質性的差距，雙方的戰鬥依然逐漸陷入了膠著。
戰鬥之中，槍彈無眼，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倒下，巴克爾部族始終被阻攔在營地的外圍區域中，面對營地中央的一台重型自動防禦炮塔無能為力，被那強大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難以突破菲利普部族的防線。
直到黑客終於完成了破解，將那台炮塔過載致其爆炸，巴克爾部族才終於完成了一點突破。
「做得好！那該死的東西爆炸了！V，你找到蒂姆那個煞筆的位置了嗎？」首領興奮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而後迫不及待給自己的重型狙擊槍上了一發特製的大威力子彈。
「找到了！」文森特的義眼閃動光芒，而後抬起了頭，直接把一段數據傳進首領的個人終端，「在水塔後面，他在擺弄————火箭炮？」
「嗎的！」
這狗雜種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首領一驚，趕緊轉過身將狙擊槍的支架拉開，而後架在了一塊石頭上，瞄準了水塔。
在文森特的實時定位下，首領的義眼仿佛能夠透視一樣，出現了一個人形方框，在他眼中的水塔上晃動。
而他打的就是那個框！
首領立刻瞄準，而後按住扳機，狙擊槍立刻開始充能。等到瞄準鏡下的黃色條積滿，並且開始閃爍的時候，首領咬著牙最後微調了一下，接著果斷鬆開了扳機。
「轟！」
一聲猶如巨炮轟鳴的巨響響徹雲霄，首領的身體被巨大的後坐力向後推了半米，狙擊槍周圍甚至掀起了一圈氣浪。
這把經過改裝的技術狙擊步槍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力，就連使用者都因此受傷。
首領捂住已經一片淤青的肩膀，半邊身子都被劇痛和麻木包裹，脊椎咯吱作響，可他卻哈哈大笑起來。
文森特順著首領的目光看去，卻見水塔已經被轟出了一個半米方圓的大洞，透過大洞甚至可以看見深邃的夜空與星辰。
這和炮有什麼區別？
文森特不禁如此想道，但回頭看了眼已經暫時失去戰鬥力的首領，他知道這份傷勢對得起這種威力。
而就在此時，一具組裝了一半的火箭炮從水塔上掉落而下，接著是兩段殘缺的屍體。
蒂姆死了，他死的很慘，但並不痛苦。
這把技術狙擊步槍在一瞬間把他的胸腔轟成了碎片，從腹部以上到脖子以下的部位直接消失不見，化作飛濺的肉泥，而他本人當場喪命。
「蒂姆！」
菲利普部族的人目眥欲裂，端起槍不要命似的離開掩體，對著首領的方向一頓掃射，可文森特眼疾手快的拽住了首領的腳，將他拉回了掩體，使得這狂暴的彈幕落了個空。
而隨著蒂姆·菲利普的突然死亡，這場戰鬥也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蒂姆·菲利普作為菲利普部族的創始人，這個部族裡將近四分之一的成員都是他的血緣親屬，而他就是這個流浪者部族的靈魂。
他的死不僅不會讓菲利普部族喪失鬥志，四散而逃，而是起了反效果，讓剩餘的成員展開了殊死抵抗，拼了命也要為蒂姆報仇。
「V！想辦法把蘭姆的位置標出來！」
首領對著文森特大喊道，而後趁著彈幕間隙，探出頭丟了一顆手雷出去，直接將不遠處的一輛皮卡炸飛。
「你又要幹什麼？」文森特扭頭看去，卻見首領的臉上分明是一副名為「不過癮」的表情。
「弄死他！蒂姆死了，他弟弟也跑不了！」
「你瘋了！你想被後坐力碾碎脊椎嗎？」
「大不了讓科瑞達給我換一條新的！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
文森特很想拒絕，但他也知道首領說的沒錯，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現在不殺蘭姆，以後估計都沒有機會了。
於是他當即停下手上的入侵，接著瞄了一眼遠處的攝像頭，義眼閃動，再次侵入對方網絡。他小心地繞過簡陋的防火牆，而後直接放了一個魔偶進去。
一個個敵人的數據在他眼前掠過，文森特則逐一分辨，尋找著蘭姆的蹤跡。
「他在那那棟紅房子二樓！」文森特忽然大聲喊道，而後回頭準備把信息傳給首領，可卻突然頓住，直直地看向了天空。
「快點啊！你不標出來我又不知道他具體在哪扇窗！」首領焦急地大喊道，可隨後卻注意到了自己眼角余光中的一抹亮光。
他下意識扭頭瞅了一眼，而後和文森特一樣看向了天空。
「我————」
文森特和首領異口同聲地說道。
一道白色的彗星從西方飛來，在天際線的盡頭出現，而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接近。
而隨著這道彗星在他的視線里一點點放大，文森特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這彗星————是衝著他們來的！
落點就在這座廢棄的小鎮！
文森特下意識地將身體蜷縮起來，雙手抱頭，儘可能地保護住自己的要害。
下一刻，那道白光在他頭上幾米高的位置掠過，重重地砸在了幾十米外菲利普部族的陣地里。
艾芬索有幸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以肉身突破大氣層，並且成功空降地表的人。
而代價僅僅是頭髮尾部被微微燒焦，右腳腳腕挫傷，以及左手脫臼而已。
在揚起的漫天煙塵之中，他緩緩站起了身，而後右手按住左臂，用力向上一推。
一股短暫的劇痛傳來，隨著一道咯嘣聲響起，艾芬索的左手成功復位。
這裡似乎很不一樣。
艾芬索感受著此地的環境，發現在這個世界的任何部分里都不存在一丁點魔力，他想要施展那些超凡的力量，必須要借用靈能才可以。
同時就連靈能————
就連靈能都被壓制了。
艾芬索看了下自己的手，而後抬起了頭。
那股詭異的束縛感無處不在。
他剛想環顧四周，看看具體環境，卻見隨著煙塵漸漸散去，三個人影也緩緩出現。
兩男一女，穿著古怪—他們身上的衣服極具塑料質感，花里胡哨，款式獨特，相當潮流，搭配他們那離經叛道的髮型，艾芬索感覺自己好像見到了古早時代的殺馬特團體。
另外，這三個人手裡還拿著些奇怪的東西，並且把那玩意指向了他————
「砰！」
「鐺！」
艾芬索下意識升起昆恩壁障。
他看了看那個女人手中還在冒煙的槍管，又低頭看了看那枚撞在昆恩壁障上而扁下去的金屬彈頭。
艾芬索明白了，對方手裡拿的不是燒火棍，或是什麼玩具，而是槍，一把奇形怪狀的槍。
原來是槍啊————這個.界看來很現代？
不過這裡的人看起來不是很友好。
「弄死他！」
那個女人瘋狂地大吼大叫，似乎神智已經不清，而站在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卻有些遲疑，他們看著那詭異的淡黃色能量屏障，意識到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白頭髮傢伙不簡單。
剛才他們也看見一道流星似的玩意落下，而之後就是這個怪人突然出現。
他————他是剛才那道流星？這怎麼可能？
他們的腦子一團漿糊，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那個女人就撿起地上的一支突擊步槍，對著艾芬索瘋狂掃射。
而艾芬索卻主動撤掉了昆恩壁障，任由那些子彈撞在他身上，而後被他身上涌動的光輝全部攔下，掉落在地。
護體昆恩總是那麼的實用。
「很有攻擊性。」艾芬索喃喃自語，突然伸出右手對準癲狂的女人，逆向阿爾德發動，將對方吸了過來。
他一把攥住女人的脖子，觀察著此人的外貌，發現是典型的白種人面貌，只不過因為生活條件惡劣，導致她的皮膚已經泛黃且發紅。
「殺了你！」
女人奮力掙扎，死死地盯著艾芬索。
「果然說的是英語。」艾芬索微微點頭，隨後目光與女人的視線交錯而過。
他的瞳孔中閃過了亞克席之印，而女人也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後艾芬索頓時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實際上他是被噁心的沒話說。
這他媽是什麼逆天家庭————
母親和姐姐是同一個人，父親和爺爺也是同一個人。
在這個名為「菲利普」的龐大家庭里，存在著無數逆天的小家庭。而加入菲利普部族後也必須和其他成員締結多重血緣關係，這是首領定下的規矩。
除此之外嗎————燒殺搶掠，屠戮無辜之類的等等惡事也都有，但考慮到艾芬索在記憶中看到的那過於艱苦的生存環境，這些行徑也算是荒原上的標配，不過是流浪者們的日常罷了。
無甚稀奇。在這樣毫無秩序的地方，能有一絲慈悲都算是聖人了。
至於這個世界如何，女人似乎並不知道太多。
不，實際上她壓根就沒有了解過。那過於低下的智力使得她成為了文盲，同時也幾乎沒有學習能力。
分得清誰是敵人，會扣動扳機已經是她多年勤奮用功的結果了。
另外這些人為了生存，竟然會改造自己的身體————也就是將身體器官替換為人工製造的義體。
「義體？」
艾芬索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過後，艾芬索的頭因為子彈的衝擊力歪了下。
他扭頭看去，卻見已經有一群人對著他抬起了槍口。
「我沒有惡意。」
艾芬索鬆開了手，讓昏厥的女人滑倒在地。
「能正常交流嗎？」
他最後問了一句。
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群近親繁育生出來的傻子們發出的無意義狂吼聲。
「哇啊啊啊！」
扳機扣動，槍聲大作，子彈如大雨傾盆傾瀉而出。
艾芬索嘆了口氣，忽然抬腳將腳下女人的頭一腳踩碎。
「喀拉！」
一聲顱骨粉碎的脆響過後，那具無頭屍體隨之抽搐了一下。
而不遠處兩個被看傻的男人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媽媽！不！」
他們悲憤欲絕，然後扣動了扳機。
可下一刻，兩道紫色的亞登鎖鏈以極快的速度竄出，尖端帶著以魔力塑形打造的昆恩鋒刃，僅僅是一瞬間就將兩人的身體洞穿，重重的甩在地上。而之後隨著亞登鎖鏈的戳刺與切割，兩個人的身體也逐漸變成了大小不一的屍塊。
緊隨其後的還有數柄金光四溢的昆恩之劍，它們頃刻間便穿過了彈幕，把那些瘋狂傾瀉火力的畸形兒全部釘殺在地。
此時此刻，因為艾芬索的墜落而掀起的漫天塵埃終於重新回到了大地。
煙塵散盡，他從中緩步走出。
而那些還沒搞明白狀況的菲利普部族成員們看見了艾芬索時，他們的第一反應都出奇的一致。
舉起槍，對準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這毫無疑問是充滿敵意的行為。而艾芬索也懶得再和它們廢話。
說實話這群人全都殺了也無所謂，其中就沒有一個無辜的。
於是他拔出了布洛克·萊茵，剎那間化作一把金光十字劍，而他的背後則瞬間鑽出干幾條紫色的粗壯亞登鎖鏈，猶如章魚的觸手，尖端還有昆恩鋒刃，穩穩地扎在地上，幫助他快速移動。
不出艾芬索預料，這些人見此情形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不約而同地開了火。
下一刻，槍聲大作。而艾芬索也跟著動了起來。
三條鎖鏈帶著他迅速轉移位置，躲避彈雨的覆蓋—一子彈的動能還是不可小覷，要是一瞬間有太多子彈命中他————特別是那種被加速過的，威力奇大，還具有穿透性的子彈，那麼護體昆恩也會因為超出承載能力上限而崩潰。
剩下的干三條鎖鏈則化身為恐怖的殺戮機器，在艾芬索的操縱下精準地命中一個個菲利普部族的流浪者，或是直接洞穿要害，或是直接切成兩段，又或者直接被鎖鏈上附著的巨力碾死。
一個紫色的觸手怪物就這麼肆意屠戮著所有敢於抬起槍口的人類，剛剛落下的塵埃隨著艾芬索的殺戮再次揚起，遠遠的就只能看見一片迷霧，而其中則不斷傳來斷斷續續的槍聲，以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唯有當槍口火焰閃爍之時，才能隱隱看見一個迷濛的身影急速掠過，並且還有一道金光一閃而逝。
另一邊，巴克爾部族緩緩從剛才突如其來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他們先是確認了一下自己還活著，然後便陷入了迷惑。
「剛剛那是什麼？」
文森特和首領面面相覷，在文森特的幫扶下，首領扒住作為掩體的破車的引擎蓋，兩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遠處的情況。
菲利普部族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從那顆流星，或是隕石又或者是衛星什麼的玩意落下之後就沒往他們這邊開火了。
首領有些意動，前面就是菲利普部族營地的核心區了，這裡被圍了起來，只有一個入□，難以突破，而今似乎是個好機會。
只不過他也很猶豫，對面的情況似乎太過詭異，好像菲利普部族在內鬥一樣————他們和自己人打了起來？
還是說————是在和剛才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個玩意？
而那灰濛濛一片的塵土中時不時閃現的詭異情景更讓首領不安，他遲遲不敢下達總攻的命令，竟然在此刻變得優柔寡斷起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麼呆在了原地。
煙塵隨著時間流逝，再一次緩緩落下，但卻並非全部回歸地面，相當大的一部分蓋在了一具具新鮮的屍體上。
艾芬索發現這些人是真的頑強，竟然和他不死不休，寧死也不願意被他逮住。
他們口中呼喊著「爸爸媽媽、兄弟姐妹，我要為你報仇」之類的話語，不要命的向著艾芬索衝過來，眼中只有悲憤與仇恨，完全壓過了恐懼。而當艾芬索把他們解決掉，又會有新的人重複之前的話，然後再次衝過來。
而既然這些人不肯投降，那他就送他們去和自己的親人團聚，讓一大家子躺的整整齊齊。
一共三百七十四個人被他在五分鐘內殺得精光————看來在使用魔法、靈能等力量時，他的殺戮效率終究遠超於世界之喰煞賜福期間。
不過若是論起單體戰鬥力的話，還是賜福更加強大—之前受到賜福的時候，艾芬索十分確信自己可以肉身硬抗子彈，甚至徒手殺死巨人、海妖也不在話下。
而現在，他只需要處理最後幾個漏網之魚。
趁著今天月圓，讓他們正好團圓。
反正————不遠處還有另一群人，若是要問些什麼的話，他們也能回答。
並且他們應該是可以正常交流的，而非這群近親繁育出的，只會流口水的傻子。
按照記憶里的那些信息，這些人應該是巴克爾部族。
文森特瞪著眼死死盯著前方，而當煙塵中突然竄出三個亡命奔逃的人時，他下意識舉起了槍。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火，卻見三道紫色的鎖鏈緊隨其後，穿過三人的身體，在他們的慘叫聲中將其拖了回去。
「#。」
首領咬著牙罵了一句，說實話他有點怕了。
當年他父親給他講過的那些關於荒原之上的種種傳說再次浮上心頭，看著那迷濛的煙塵，他的心都在打鼓，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其中藏著怎樣的怪物。
而三個人的慘叫很快變成了一個人的。
——
「把槍先都放下。」首領突然下達了命令，「看見人先別開槍，要是不是人再開槍。」
「盧瑟斯，你在說什麼胡話？」
有人忍不住質疑了一句。
「聽我的。」
首領的聲音有些顫抖。
很快，隨著一股清爽的夜風襲來，最後的些許塵埃被吹散。
那血腥恐怖的修羅場也被巴克爾部族的眾人看在了眼裡。
屍橫遍野，血肉成堆————
死光了？
那麼多人，全都死光了？
而後他們的目光全都鎖定在那個絕不屬於此地、穿著過分復古的白髮青年身上。
他腰間繫著一把劍，手上提著一把劍，還穿著鎧甲，就仿佛來自於中世紀一樣。
艾芬索掐著一個人的腦袋，在其無力的捶打與掙扎中將他高高舉起，而後使用了阿爾德·骨肉分離。
「嘩啦！」
皮，肉，血，內臟，以及一些金屬義體就這麼嘩啦啦掉了一地，駭人至極。
骨架散落在地，根根白骨在地上滾動，艾芬索也將手中的頭骨丟掉。
這下不用盧瑟斯下令，也沒有人再主動抬起槍口了。
絕大部分人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文森特不信邪地用義眼反覆掃描著艾芬索，卻找不到一絲證明這是全息幻影的證據。
可這不可能啊————這不科學，這怎麼會是真的呢？
魔法是不存在的，對吧？
是吧，應該沒錯吧————
片刻的震驚後，方才團結一致的巴克爾部族忽然亂作一團。
有人不自覺地後退，心裡已經開始腦補各種恐怖故事，認為那些詭異傳說都是真的，而他們現在正身處其中。
有人警惕地看著艾芬索，覺得這是一個偽裝成人類的外星人，畢竟他剛剛從天而降。
也有人覺得艾芬索是公司的傑作，他一定是使用了某種最先進的科技才製造了這種堪比魔法的場面。
同樣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他們相對理智，知道現在無論是驚疑還是恐慌都毫無意義，唯一正確的事就是做好戰鬥的準備。
無論那個————不管是不是人的東西衝過來，他們絕不能毫不抵抗地四處逃竄。
而握緊了槍之後，他們也如同之前的菲利普部族一樣，不約而同地開始將槍口抬起————
「嘿！」
要是盧瑟斯晚發聲一秒，艾芬索就打算先下手為強，控制住局面了。
不得不承認，這些槍械比艾芬索印象中的熱武器強大不少，已經能對他造成足夠的威脅，在此前的戰鬥中他就被一把能蓄力的霰彈槍直接擊碎了昆恩護盾。
在靈能受限的情況下，這裡可比中世紀危險多了。
而盧瑟斯先是安撫了眾人，以首領的威望強行讓眾人按下槍口，然後轉身看向艾芬索。
「我們能談談嗎？」
他小心地說道，但藏在身後的手卻在不停地打手勢，示意其他人一旦發現不對立刻逃跑。
不過盧瑟斯心中最壞的猜想終究沒有成真。
「當然可以。」
艾芬索緩緩點了點頭，而後雙腳微微離地，以靈能維持著身體浮空，向前慢悠悠地飄來。
只是為了不踩到他面前的一地血肉殘骸而已。
盧瑟斯的眼皮隨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