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穿透
第138章 穿透
一圈。
二圈。
三圈。
旋渦外圍的高速水流每轉一圈，那個間隙就會出現一次。
位置固定，角度固定，持續時間也幾乎一樣。
真依的手指從扳機護圈移到了扳機上，但沒有扣下去。
「水流有規律。每轉一圈，十點鐘方向會出現一個縫隙，大概能維持半秒。」
她的聲音在金屬空腔里發出悶悶的迴響。
「但縫隙後面還有一層。」
那是死水區本體的外殼。
不是水流構成的物理屏障，而是法則凝成的東西。瞄準鏡的暗影紋路在對準那層外殼的時候，紫黑色的光芒變得極其躁動。
黑皇后能穿透它。
但前提是前面的水流屏障得先被撕開一個足夠大的口子。
這半秒的間隙不夠。
水流太窄，黑皇后的彈道會被高壓洋流切偏。
她需要的是一個更寬的通道。
哪怕只有一秒。
「伏黑。」
「聽到了。」
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被水壓和甲殼壓得很沉悶。
「你能在縫隙出現的時候把它撕大嗎？」
」
「，她感覺到面具將軍的身軀震了一下。
那不是水壓造成的，是式神內部有什麼東西在運動。
「面具將軍的左臂還能動一次。」伏黑惠的聲音比之前更嚴肅了一些，「水壓已經把右臂的關節擠變形了。」
「一次夠了。」
「距離呢？」
「越近越好。」
又是一陣沉默。
隨後，面具將軍開始緩慢地向旋渦的邊緣靠近。
水流的聲音在這個深度已經不是聲音了。
它是一種震動。
從面具將軍的甲殼外壁傳進來，穿過暗影實體的緩衝層，最後抵達真依的脖頸。
整個人都在跟著那個頻率發顫。
距離旋渦外圍還有幾十米的時候，面具將軍停了下來。
真依從瞄準鏡里看到了原因。
水流不只是在旋轉。
旋渦的外緣向四周甩出了大量的高壓水刃，像一台巨型粉碎機的刀片在海水中做著高速切割。
那些水刃划過面具將軍甲殼前方幾米遠的位置時，帶起的渦流讓整個式神都橫向偏移了一截。
再近一步，甲殼就得挨上了。
「就這個距離。」
真依說。
伏黑惠沒有回話。
但面具將軍的左臂動了。
那條手臂從式神的肩甲根部開始發出劇烈的金屬摩擦聲。
關節處的暗影黏合層已經被深海水壓擠壓到了極限，青銅色的甲片之間滲出細密的氣泡。
手臂舉到一半的時候，真依感覺到了面具將軍胸腔內壁傳來的溫度變化。
——
變熱了。
伏黑惠在外面拼命地往式神體內灌注咒力，她能通過內壁上暗影實體的脈動感受到那種急促、密集的輸出節奏。
面具將軍的左臂終於舉過了頭頂。
五指張開，指尖的甲片裂開，露出裡面凝實的暗影刃。
旋渦轉了一圈。
縫隙出現在了十點鐘方向。
面具將軍的手臂斬了下去。
這一刀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了，超出了人耳能處理的範圍，變成了一股純粹的衝擊。
暗影刃從縫隙的邊緣切入，順著水流旋轉的方向，把原本只有半秒的間隙硬生生撕成了一道幾米寬的裂口。
高壓水流在裂口兩側劇烈翻卷，被截斷的洋流瞬間失去了原有的軌道，像兩條斷裂的鞭子朝外甩開。
面具將軍的整條左臂在完成這一擊之後，從肩關節處斷裂了。
青銅色的碎片和暗影殘渣在水中翻滾著被吸入了旋渦，轉眼間就被絞成了粉末。
但裂口還在。
水流正在試圖癒合，兩側被截斷的洋流開始重新彎曲、靠攏。
真依看到了裂口後面的那層東西。
法則外殼。
灰白色的，沒有光澤，沒有溫度，像一面死去的牆。
瞄準鏡里的暗影紋路在這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紫黑色的光從槍管一路燒到槍托，黑皇后的溫度驟然升高，熱量穿過手套燙進了她的掌心。
真依呼了一口氣。
扣下扳機。
黑皇后開火的時候沒有聲響，沒有後坐力。
有的只是一道從槍口筆直射出的暗紫色光線。
光線的前端在接觸海水的瞬間，把周圍的水分子全部推開了。
一條直徑約半米的真空通道從槍口延伸出去，穿過裂口，直抵法則外殼。
真空腔。
在水下一萬米的深度，這條通道存在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秒。周圍的海水會以無法想像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入，把真空碾碎。
但一秒已經足夠讓彈道走完全程。
暗紫色的光線擊中法則外殼的時候，真依通過瞄準鏡看到了一個畫面。
灰白色的壁面在彈著點的位置先是凹陷了進去。
然後裂開了。
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像冰面被石頭砸中的那種碎法。裂縫裡滲出了一種深藍近黑的液體，那顏色和死水區內部的黑暗一模一樣。
外殼破了。
彈道穿過裂縫，消失在了那片深藍近黑的空間裡。
與此同時，真空腔坍塌了。海水從四面八方灌入，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裂口處的水流也在這一刻完成了癒合，旋渦重新恢復了運轉。
但法則外殼上的裂縫沒有癒合。
它還在那裡，滲著深色的液體，像一道沒來得及結痂的傷口。
面具將軍的身軀在衝擊波中向後滑出了幾十米。伏黑惠單膝跪在式神背後的海水中，暗影外殼上出現了好幾道裂紋，從中滲出的咒力在水裡化成了淡藍色的絲線。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
面具將軍的左臂已經沒了，右臂的關節變形嚴重，甲殼上到處都是凹痕和裂縫。
但式神還在。
伏黑惠盯著遠處那道沒有癒合的裂縫，咬緊了後槽牙。
面具將軍胸甲上的方孔還沒有合攏，真依的槍管從裡面緩緩縮了回去。
「打穿了。」她的聲音很輕。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我看到了。」
他撐著面具將軍的背甲站起來，暗影外殼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裂縫的方向正在滲出越來越多的深色液體。法則外殼被貫穿之後，死水領域內部的壓力正在通過那個缺口向外泄漏。
海水在裂縫周圍形成了一圈異常的湍流。
「能走嗎？」真依問道。
「能。」
伏黑惠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重新包裹住面具將軍殘破的下半身。式神的雙腿在暗影的填充下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裂縫。
裂縫正在變大。
死水領域內部的東西，正在從那個缺口裡往外涌。
不是液體。
是一種氣息。
冰冷的、凝滯的，讓人的思維都跟著慢下來的氣息。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
「進去。
「」
一圈。
二圈。
三圈。
旋渦外圍的高速水流每轉一圈，那個間隙就會出現一次。
位置固定，角度固定，持續時間也幾乎一樣。
真依的手指從扳機護圈移到了扳機上，但沒有扣下去。
「水流有規律。每轉一圈，十點鐘方向會出現一個縫隙，大概能維持半秒。」
她的聲音在金屬空腔里發出悶悶的迴響。
「但縫隙後面還有一層。」
那是死水區本體的外殼。
不是水流構成的物理屏障，而是法則凝成的東西。瞄準鏡的暗影紋路在對準那層外殼的時候，紫黑色的光芒變得極其躁動。
黑皇后能穿透它。
但前提是前面的水流屏障得先被撕開一個足夠大的口子。
這半秒的間隙不夠。
水流太窄，黑皇后的彈道會被高壓洋流切偏。
她需要的是一個更寬的通道。
哪怕只有一秒。
「伏黑。」
「聽到了。」
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被水壓和甲殼壓得很沉悶。
「你能在縫隙出現的時候把它撕大嗎？」
」
「，她感覺到面具將軍的身軀震了一下。
那不是水壓造成的，是式神內部有什麼東西在運動。
「面具將軍的左臂還能動一次。」伏黑惠的聲音比之前更嚴肅了一些，「水壓已經把右臂的關節擠變形了。」
「一次夠了。」
「距離呢？」
「越近越好。」
又是一陣沉默。
隨後，面具將軍開始緩慢地向旋渦的邊緣靠近。
水流的聲音在這個深度已經不是聲音了。
它是一種震動。
從面具將軍的甲殼外壁傳進來，穿過暗影實體的緩衝層，最後抵達真依的脖頸。
整個人都在跟著那個頻率發顫。
距離旋渦外圍還有幾十米的時候，面具將軍停了下來。
真依從瞄準鏡里看到了原因。
水流不只是在旋轉。
旋渦的外緣向四周甩出了大量的高壓水刃，像一台巨型粉碎機的刀片在海水中做著高速切割。
那些水刃划過面具將軍甲殼前方幾米遠的位置時，帶起的渦流讓整個式神都橫向偏移了一截。
再近一步，甲殼就得挨上了。
「就這個距離。」
真依說。
伏黑惠沒有回話。
但面具將軍的左臂動了。
那條手臂從式神的肩甲根部開始發出劇烈的金屬摩擦聲。
關節處的暗影黏合層已經被深海水壓擠壓到了極限，青銅色的甲片之間滲出細密的氣泡。
手臂舉到一半的時候，真依感覺到了面具將軍胸腔內壁傳來的溫度變化。
——
變熱了。
伏黑惠在外面拼命地往式神體內灌注咒力，她能通過內壁上暗影實體的脈動感受到那種急促、密集的輸出節奏。
面具將軍的左臂終於舉過了頭頂。
五指張開，指尖的甲片裂開，露出裡面凝實的暗影刃。
旋渦轉了一圈。
縫隙出現在了十點鐘方向。
面具將軍的手臂斬了下去。
這一刀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了，超出了人耳能處理的範圍，變成了一股純粹的衝擊。
暗影刃從縫隙的邊緣切入，順著水流旋轉的方向，把原本只有半秒的間隙硬生生撕成了一道幾米寬的裂口。
高壓水流在裂口兩側劇烈翻卷，被截斷的洋流瞬間失去了原有的軌道，像兩條斷裂的鞭子朝外甩開。
面具將軍的整條左臂在完成這一擊之後，從肩關節處斷裂了。
青銅色的碎片和暗影殘渣在水中翻滾著被吸入了旋渦，轉眼間就被絞成了粉末。
但裂口還在。
水流正在試圖癒合，兩側被截斷的洋流開始重新彎曲、靠攏。
真依看到了裂口後面的那層東西。
法則外殼。
灰白色的，沒有光澤，沒有溫度，像一面死去的牆。
瞄準鏡里的暗影紋路在這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紫黑色的光從槍管一路燒到槍托，黑皇后的溫度驟然升高，熱量穿過手套燙進了她的掌心。
真依呼了一口氣。
扣下扳機。
黑皇后開火的時候沒有聲響，沒有後坐力。
有的只是一道從槍口筆直射出的暗紫色光線。
光線的前端在接觸海水的瞬間，把周圍的水分子全部推開了。
一條直徑約半米的真空通道從槍口延伸出去，穿過裂口，直抵法則外殼。
真空腔。
在水下一萬米的深度，這條通道存在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秒。周圍的海水會以無法想像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入，把真空碾碎。
但一秒已經足夠讓彈道走完全程。
暗紫色的光線擊中法則外殼的時候，真依通過瞄準鏡看到了一個畫面。
灰白色的壁面在彈著點的位置先是凹陷了進去。
然後裂開了。
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像冰面被石頭砸中的那種碎法。裂縫裡滲出了一種深藍近黑的液體，那顏色和死水區內部的黑暗一模一樣。
外殼破了。
彈道穿過裂縫，消失在了那片深藍近黑的空間裡。
與此同時，真空腔坍塌了。海水從四面八方灌入，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裂口處的水流也在這一刻完成了癒合，旋渦重新恢復了運轉。
但法則外殼上的裂縫沒有癒合。
它還在那裡，滲著深色的液體，像一道沒來得及結痂的傷口。
面具將軍的身軀在衝擊波中向後滑出了幾十米。伏黑惠單膝跪在式神背後的海水中，暗影外殼上出現了好幾道裂紋，從中滲出的咒力在水裡化成了淡藍色的絲線。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
面具將軍的左臂已經沒了，右臂的關節變形嚴重，甲殼上到處都是凹痕和裂縫。
但式神還在。
伏黑惠盯著遠處那道沒有癒合的裂縫，咬緊了後槽牙。
面具將軍胸甲上的方孔還沒有合攏，真依的槍管從裡面緩緩縮了回去。
「打穿了。」她的聲音很輕。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我看到了。」
他撐著面具將軍的背甲站起來，暗影外殼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裂縫的方向正在滲出越來越多的深色液體。法則外殼被貫穿之後，死水領域內部的壓力正在通過那個缺口向外泄漏。
海水在裂縫周圍形成了一圈異常的湍流。
「能走嗎？」真依問道。
「能。」
伏黑惠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重新包裹住面具將軍殘破的下半身。式神的雙腿在暗影的填充下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裂縫。
裂縫正在變大。
死水領域內部的東西，正在從那個缺口裡往外涌。
不是液體。
是一種氣息。
冰冷的、凝滯的，讓人的思維都跟著慢下來的氣息。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
「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