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深淵
第133章 深淵
兩天後。
西太平洋，關島以南海域。
高專徵調的科考船停在海面上，甲板的白漆被正午的太陽曬得閃著光。
十二月朔站在船尾，看著吊臂把那台深潛器一點一點地放進海里。
說是深潛器，其實和他穿越前在電視上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整個殼體只有一輛麵包車那麼大，只有一個觀察窗，沒有機械臂，外殼上焊滿了密密麻麻的咒式刻紋。
乙骨說這是高專技術部三十六個小時連夜趕工出來的，本體結構能扛住八千米水壓，剩下的則全靠五條悟的無下限。
「能用就行。」
這是五條悟看到實物之後唯一的評價。
此時此刻的海面風平浪靜。
但這種平靜帶著一種不對勁的味道。
十二月朔低頭看著船舷外面的水面，顏色太深了，近乎黑色，連陽光都只能照進去不到幾米的深度。
從剛才開始他體內的力量地就開始與海底產生共鳴這片海底有東西在等著他們。
「嘿。」
五條悟從他身後走過來，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外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緊張？」
「沒有。」
「那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水面看是在幹嘛？」
「聽。」
五條悟歪了一下頭，把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
「聽什麼？」
十二月朔沒回答。
「撲通。」
隨著深潛器入水，十二月朔進入其中才發現裡面比想像中還要窄。
在駕駛室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頂在一起。
頭頂只有一盞負責照明的暗黃色工業燈，把整個艙室照得像個地下室。
艙壁上則是刻畫著的咒紋，此刻密密麻麻的，在燈光下泛著青色的微光。
五條悟沒有戴任何遮擋眼睛的東西，那一雙湛藍色的六眼也在這狹小昏暗的空間裡閃著光。
「餵。
心「餵。」
「通訊測試。」
耳機里傳來乙骨的聲音。
「信號正常。當前深度，水下二十米。」
潛器開始了緩慢下沉。
隨著深度的增加，艙壁偶爾傳來「咯吱」聲，表明兩人正在前往深淵。
透過艙壁上唯一一塊巴掌大的觀測窗，十二月朔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顏色正在變化。
海水的顏色慢慢從淺藍變到深藍，最後是墨藍色。
最後，墨藍變成了純粹的黑。
下潛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短短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觀測窗外面就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水下一千米。」乙骨的聲音隔了一陣才傳過來，多了一層電流的雜音，「光照區已經完全脫離，外部水溫降至四度以下。」
十二月朔的手背上，符紋亮了一下。
那種從海底深處傳來的共振比在岸上更加清晰了。
像是心跳。
突然，艙壁上的咒紋亮了一圈。
緊接著整個潛器輕微震了一下，是外部水壓的第一次跳變。
五條悟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膝蓋上，手指微微張開。
無下限的力場從他身上悄無聲息地擴展開來，貼著艙壁內側鋪了一層。
「水下三千米。」
乙骨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外部————」
「壓強已超過三百————個標準大氣壓。」
「潛器結構————承壓正常，咒紋迴路————穩定。」
就在這時。
「轟隆。」
艙壁又響了一聲，這次比剛才更加沉悶。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了一下潛水器的金屬殼。
十二月朔看了五條悟一眼。
他閉著眼睛，表情很平靜，但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指尖泛著一層幾乎看不到的藍光。
「有東西在外面。」十二月朔說。
「嗯。「五條悟沒睜眼，「從一千五百米開始就跟著了，不止一個。」
他說話的時候，艙壁外面又傳來了一聲悶響。
這次不是敲擊，更像是什麼東西貼著外殼滑過去了，留下一陣持續了兩三秒的摩擦聲。
十二月朔屏住呼吸，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一巨大章魚包裹住潛水器的畫面。
他體內的符咒突然同時劇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共振，而是一記清晰的脈衝，像是在說一到了。
「水下五千米。「乙骨的聲音已經完全被雜音淹沒了，只剩下幾個模糊的音節。
與此同時，觀測窗外突然出現了光。
這並不是陽光。
而是一種幽暗的藍綠色磷光，從潛器的正下方緩緩上浮。
十二月朔湊近觀測窗。
黑暗中，一條巨大的龍骨從深淵裡斜插出來，上面掛著鏽蝕的鐵鏈和不知名的殘骸。
龍骨的斷面生著一簇簇發光的深海生物，把方圓幾米的水域照出了一圈冷光。
在龍骨的後面，是第二條。
第三條。
更多的殘骸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探出來，有些是鋼鐵的，有些是木頭的，有些根本分辨不出原本是什麼東西。
它們以各種扭曲的角度交錯在一起，構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立體迷宮。
沉船墳場。
乙骨在戰前簡報里提到過這個名字。
數百年來沉入馬里亞納海溝的船隻殘骸，被芭莎的水之法則匯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十二月朔從觀測窗前退了回來。
「到了。」
五條悟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冰藍色，六眼術式已經全開。
「有意思。」
他站起身，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沒法完全站立，他只是弓著身子。
「能看到嗎？」十二月朔問。
「墳場裡面大概有幾十個活的東西在游。不是咒靈，也不是普通生物。」五條悟的手指敲了一下艙壁，「更像是芭莎的眷屬，跟沖繩那些用法則造出來的雜碎差不多。」
「體量呢？」
「最小的比這個潛器大。最大的————」他停了一下，「看不到全貌。」
就在兩人商量對策的同時，艙壁外面，那些依附在殘骸上的磷光生物突然全部熄滅了。
瞬間，黑暗吞沒了一切。
緊接著，一股來自正下方的水流猛地撞上潛器底部，整個艙室開始劇烈顛簸，十二月朔被狠狠地甩在了艙壁上。
與此同時，耳機里最後傳來了一聲電音，隨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沒信號了。」
十二月朔按了兩下耳機。
死寂。
「嘎吱。」
突然，五條悟拉開了艙門的密封鎖扣。
高壓海水頓時像找到了宣洩口一般，想要湧入潛水器當中，但都在無下限的阻隔下被擋在門外，一層半透明的力場把艙口封得嚴嚴實實。
十二月朔透過那層力場，能看到外面純粹的黑色，以及黑色深處正在緩緩移動的、龐大的、忽明忽滅的輪廓。
五條悟回頭看了他一眼。
「穿好設備，走吧。
」
兩天後。
西太平洋，關島以南海域。
高專徵調的科考船停在海面上，甲板的白漆被正午的太陽曬得閃著光。
十二月朔站在船尾，看著吊臂把那台深潛器一點一點地放進海里。
說是深潛器，其實和他穿越前在電視上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整個殼體只有一輛麵包車那麼大，只有一個觀察窗，沒有機械臂，外殼上焊滿了密密麻麻的咒式刻紋。
乙骨說這是高專技術部三十六個小時連夜趕工出來的，本體結構能扛住八千米水壓，剩下的則全靠五條悟的無下限。
「能用就行。」
這是五條悟看到實物之後唯一的評價。
此時此刻的海面風平浪靜。
但這種平靜帶著一種不對勁的味道。
十二月朔低頭看著船舷外面的水面，顏色太深了，近乎黑色，連陽光都只能照進去不到幾米的深度。
從剛才開始他體內的力量地就開始與海底產生共鳴這片海底有東西在等著他們。
「嘿。」
五條悟從他身後走過來，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外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緊張？」
「沒有。」
「那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水面看是在幹嘛？」
「聽。」
五條悟歪了一下頭，把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
「聽什麼？」
十二月朔沒回答。
「撲通。」
隨著深潛器入水，十二月朔進入其中才發現裡面比想像中還要窄。
在駕駛室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頂在一起。
頭頂只有一盞負責照明的暗黃色工業燈，把整個艙室照得像個地下室。
艙壁上則是刻畫著的咒紋，此刻密密麻麻的，在燈光下泛著青色的微光。
五條悟沒有戴任何遮擋眼睛的東西，那一雙湛藍色的六眼也在這狹小昏暗的空間裡閃著光。
「餵。
心「餵。」
「通訊測試。」
耳機里傳來乙骨的聲音。
「信號正常。當前深度，水下二十米。」
潛器開始了緩慢下沉。
隨著深度的增加，艙壁偶爾傳來「咯吱」聲，表明兩人正在前往深淵。
透過艙壁上唯一一塊巴掌大的觀測窗，十二月朔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顏色正在變化。
海水的顏色慢慢從淺藍變到深藍，最後是墨藍色。
最後，墨藍變成了純粹的黑。
下潛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短短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觀測窗外面就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水下一千米。」乙骨的聲音隔了一陣才傳過來，多了一層電流的雜音，「光照區已經完全脫離，外部水溫降至四度以下。」
十二月朔的手背上，符紋亮了一下。
那種從海底深處傳來的共振比在岸上更加清晰了。
像是心跳。
突然，艙壁上的咒紋亮了一圈。
緊接著整個潛器輕微震了一下，是外部水壓的第一次跳變。
五條悟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膝蓋上，手指微微張開。
無下限的力場從他身上悄無聲息地擴展開來，貼著艙壁內側鋪了一層。
「水下三千米。」
乙骨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外部————」
「壓強已超過三百————個標準大氣壓。」
「潛器結構————承壓正常，咒紋迴路————穩定。」
就在這時。
「轟隆。」
艙壁又響了一聲，這次比剛才更加沉悶。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了一下潛水器的金屬殼。
十二月朔看了五條悟一眼。
他閉著眼睛，表情很平靜，但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指尖泛著一層幾乎看不到的藍光。
「有東西在外面。」十二月朔說。
「嗯。「五條悟沒睜眼，「從一千五百米開始就跟著了，不止一個。」
他說話的時候，艙壁外面又傳來了一聲悶響。
這次不是敲擊，更像是什麼東西貼著外殼滑過去了，留下一陣持續了兩三秒的摩擦聲。
十二月朔屏住呼吸，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一巨大章魚包裹住潛水器的畫面。
他體內的符咒突然同時劇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共振，而是一記清晰的脈衝，像是在說一到了。
「水下五千米。「乙骨的聲音已經完全被雜音淹沒了，只剩下幾個模糊的音節。
與此同時，觀測窗外突然出現了光。
這並不是陽光。
而是一種幽暗的藍綠色磷光，從潛器的正下方緩緩上浮。
十二月朔湊近觀測窗。
黑暗中，一條巨大的龍骨從深淵裡斜插出來，上面掛著鏽蝕的鐵鏈和不知名的殘骸。
龍骨的斷面生著一簇簇發光的深海生物，把方圓幾米的水域照出了一圈冷光。
在龍骨的後面，是第二條。
第三條。
更多的殘骸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探出來，有些是鋼鐵的，有些是木頭的，有些根本分辨不出原本是什麼東西。
它們以各種扭曲的角度交錯在一起，構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立體迷宮。
沉船墳場。
乙骨在戰前簡報里提到過這個名字。
數百年來沉入馬里亞納海溝的船隻殘骸，被芭莎的水之法則匯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十二月朔從觀測窗前退了回來。
「到了。」
五條悟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冰藍色，六眼術式已經全開。
「有意思。」
他站起身，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沒法完全站立，他只是弓著身子。
「能看到嗎？」十二月朔問。
「墳場裡面大概有幾十個活的東西在游。不是咒靈，也不是普通生物。」五條悟的手指敲了一下艙壁，「更像是芭莎的眷屬，跟沖繩那些用法則造出來的雜碎差不多。」
「體量呢？」
「最小的比這個潛器大。最大的————」他停了一下，「看不到全貌。」
就在兩人商量對策的同時，艙壁外面，那些依附在殘骸上的磷光生物突然全部熄滅了。
瞬間，黑暗吞沒了一切。
緊接著，一股來自正下方的水流猛地撞上潛器底部，整個艙室開始劇烈顛簸，十二月朔被狠狠地甩在了艙壁上。
與此同時，耳機里最後傳來了一聲電音，隨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沒信號了。」
十二月朔按了兩下耳機。
死寂。
「嘎吱。」
突然，五條悟拉開了艙門的密封鎖扣。
高壓海水頓時像找到了宣洩口一般，想要湧入潛水器當中，但都在無下限的阻隔下被擋在門外，一層半透明的力場把艙口封得嚴嚴實實。
十二月朔透過那層力場，能看到外面純粹的黑色，以及黑色深處正在緩緩移動的、龐大的、忽明忽滅的輪廓。
五條悟回頭看了他一眼。
「穿好設備，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