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沉船墳場
第134章 沉船墳場
十二月朔跨出艙口的一瞬間，無下限術式就緊緊地裹住了他。
水壓被隔絕在外，甚至可以正常呼吸到設備里的空氣。
漂浮在數千米深的海水裡，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以為會有沉重的水壓，但水壓被無下限隔絕，要不是能看到眼前時隱時現的遊動著的生物，他都要以為自己這是在太空中了。
五條悟從他身後飄出來，白色的外套在無下限力場內輕輕飄動。
「方向？」
十二月朔閉了一下眼。
頓時，手背上的符紋亮了起來，從指根蔓延到小臂的那些線條同時泛出墨綠色的微光。
【蛇】。
極細的感知線從他的指尖滲出，無數根透明的絲線一頭扎進了外面冰冷的深海當中。
幾秒鐘後，迎來了信息的反饋。
墳場的結構比從觀測窗里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那些殘骸並不是隨意堆疊的，而是被某種力量刻意組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直徑上百米的球形迷宮。
殘骸之間的通道最寬的地方勉強能過兩個人，最窄的地方連手臂都伸不進去。
而且，迷宮內部有不少於十隻的未知生物在遊動。
感知線在觸碰到它們的時候，回傳的信號帶著一種阻滯感，像手指戳進淤泥O
「正下方。」十二月朔睜開眼，「整個墳場是個球形，我們現在在最上層。
最底部有一片空曠區域，再往下就是海溝本體。」
「裡面的東西？」
「感知到了十幾個。離我們最近的三個，就在下面第二層通道里。」
五條悟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開始往下移動。
十二月朔始終用【雞】控制著下降的速度，五條悟就在他右側大概一臂遠的位置。
無下限的力場同時覆蓋著兩個人，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幾米的透明球體。
球體的外壁和海水的交界處偶爾泛起細微的漣漪，那是外部水壓不斷加深的證明。
很快，第一層的殘骸就從頭頂掠過。
進入迷宮之後，光線徹底消失了。
殘骸遮擋了先前那些磷光生物發出的冷光，四面八方都是金屬和木頭的殘骸剪影。
十二月朔用【豬】切換了視線。
熱感應模式下，整個世界變成了深藍色的底色上浮著的暗紅色斑塊。
海水的溫度極低，接近冰點，但那些怪物的體溫比周圍的水高出不少一它們在藍色的背景上像一團團緩慢移動的鬼火。
最近的一個，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通道拐角處。
十二月朔抬起左手，示意五條悟停下。
「多大？」
「通道差不多寬。」
話音剛落，拐角處的水流突然變了方向。
那個東西動了。
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從殘骸的縫隙里伸了出來。
觸手的直徑比十二月朔的大腿還粗，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個吸盤的中心都有一根倒鉤狀的角質刺。
「嗡」
觸手碰到了無下限的力場。
「咕。」
力場表面泛起一圈漣漪。觸手像碰到了燙手的鐵板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但隨後又伸了出來。
這次不是一條，而是三條。
它們從不同方向的殘骸縫隙里同時擠出來，裹著發暗的磷光。
五條悟偏了一下頭。
「你來還是我來？」
十二月朔沒回答，他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一團赤紅的火球從掌心凝出。
【龍】。
掌心周圍的海水瞬間沸騰了，氣泡還來不及成型就被巨大的水壓壓碎，化成了一層密集的白色霧幕。
十二月朔把手輕輕往前一推。
火球脫手而出，裹著沸騰的水蒸氣衝進了通道里。
熱浪接觸到觸手表面的瞬間，半透明的組織立刻焦化，從外到內像被燒穿的塑料膜一樣蜷縮起來，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噼啪「聲。
「吱—
」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嘶鳴。
五條悟看著前方已經恢復黑暗的通道。
「效率夠高。」
十二月朔沒接話。
他感知到那個東西在往後退。
不對。
感知線傳回來的信息突然變得極其混亂。
一個。
五個。
十個...
底下的那些東西同時動了起來。
「十一個。」十二月朔收回感知線，「全在往這邊聚。」
五條悟挑了一下眉。
「趕客呢。」
通道兩側的殘骸開始晃動。
鐵鏈碰撞的聲音在水中傳得很遠，悶悶的，像敲鐘。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的縫隙里鑽了出來，有些粗如樹幹，有些細如繩索，全部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收攏。
十二月朔往下看了一眼。
他通過熱視線看到它們的觸手在殘骸迷宮的深處交匯在一起，連接著同一個龐大的軀幹。
不是十一個。
「不對，他們是一整個整體。」
五條悟聽完，笑了一聲。
「那就不用一個一個找了。」
他右手微微一握。
無下限力場驟然膨脹。
「蒼。」
引力從他的掌心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無數的觸手、殘骸碎片、鐵鏽和海水在引力的牽引下被猛地拽向中心，鐵鏈在扭曲中斷裂，木板在擠壓中碎成渣滓。
墳場迷宮的上半部分在這一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冷光從缺口處涌了進來，照亮了迷宮底部的全貌。
一團巨大的灰白色肉塊盤踞在墳場的最底層，軀體表面布滿了那些灰白色的蠟狀附著物。數不清的觸手從它的軀幹上輻射出去，貫穿了整座迷宮的每一個角落。
它沒有眼睛。
【牛】。
瞬間，力量灌滿了四肢。
他從力場的邊緣往下衝去，身後拖著一串沸騰的氣泡。右拳上裹著【龍】的熱能，在深海的黑暗中拉出一道灼目的赤光。
五條悟在上方抬手。
「赫。」
斥力和熱能幾乎同時砸在了那團肉塊上。
整片海域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烈的亮光。
水流的衝擊波從爆心往外擴散，殘骸在波浪里翻滾碎裂。
肉塊的上半截被撕成了碎片，灰白色的組織碎塊帶著翻湧的氣泡漫天飛舞。
十二月朔落在那團殘骸的正上方，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五條悟。
他的表情很輕鬆，好像剛才那一拳不過是拍掉了桌上的一隻蒼蠅。
再往下看。
墳場的底部裂開了，露出了下面的海溝本體。
黑暗從裂縫裡往上涌。
但這種黑暗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黑是沒有光，但眼前的空間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片被屏蔽，被遺忘的地方。
十二月朔伸出手，讓感知線的末端探入那片黑暗。
線剛碰到邊緣就斷了。
像被什麼東西咬斷的一樣，乾脆利落。
「死水區。」
五條悟飄了下來，和他並肩懸浮在裂縫的上方。六眼盯著下面那片純粹的死黑，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下面的水完全沒有流動。」他頓了一下，「六眼也看不穿。」
兩個人懸在深淵的邊緣，往下看去。
死水區的邊界清晰得像一條畫在海水裡的線。線的上面還有微弱的洋流和溫度波動，線的下面一切歸零。
十二月朔手背上的符紋一明一暗地跳動著，像是在回應什麼。
十二月朔跨出艙口的一瞬間，無下限術式就緊緊地裹住了他。
水壓被隔絕在外，甚至可以正常呼吸到設備里的空氣。
漂浮在數千米深的海水裡，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以為會有沉重的水壓，但水壓被無下限隔絕，要不是能看到眼前時隱時現的遊動著的生物，他都要以為自己這是在太空中了。
五條悟從他身後飄出來，白色的外套在無下限力場內輕輕飄動。
「方向？」
十二月朔閉了一下眼。
頓時，手背上的符紋亮了起來，從指根蔓延到小臂的那些線條同時泛出墨綠色的微光。
【蛇】。
極細的感知線從他的指尖滲出，無數根透明的絲線一頭扎進了外面冰冷的深海當中。
幾秒鐘後，迎來了信息的反饋。
墳場的結構比從觀測窗里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那些殘骸並不是隨意堆疊的，而是被某種力量刻意組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直徑上百米的球形迷宮。
殘骸之間的通道最寬的地方勉強能過兩個人，最窄的地方連手臂都伸不進去。
而且，迷宮內部有不少於十隻的未知生物在遊動。
感知線在觸碰到它們的時候，回傳的信號帶著一種阻滯感，像手指戳進淤泥O
「正下方。」十二月朔睜開眼，「整個墳場是個球形，我們現在在最上層。
最底部有一片空曠區域，再往下就是海溝本體。」
「裡面的東西？」
「感知到了十幾個。離我們最近的三個，就在下面第二層通道里。」
五條悟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開始往下移動。
十二月朔始終用【雞】控制著下降的速度，五條悟就在他右側大概一臂遠的位置。
無下限的力場同時覆蓋著兩個人，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幾米的透明球體。
球體的外壁和海水的交界處偶爾泛起細微的漣漪，那是外部水壓不斷加深的證明。
很快，第一層的殘骸就從頭頂掠過。
進入迷宮之後，光線徹底消失了。
殘骸遮擋了先前那些磷光生物發出的冷光，四面八方都是金屬和木頭的殘骸剪影。
十二月朔用【豬】切換了視線。
熱感應模式下，整個世界變成了深藍色的底色上浮著的暗紅色斑塊。
海水的溫度極低，接近冰點，但那些怪物的體溫比周圍的水高出不少一它們在藍色的背景上像一團團緩慢移動的鬼火。
最近的一個，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通道拐角處。
十二月朔抬起左手，示意五條悟停下。
「多大？」
「通道差不多寬。」
話音剛落，拐角處的水流突然變了方向。
那個東西動了。
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從殘骸的縫隙里伸了出來。
觸手的直徑比十二月朔的大腿還粗，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個吸盤的中心都有一根倒鉤狀的角質刺。
「嗡」
觸手碰到了無下限的力場。
「咕。」
力場表面泛起一圈漣漪。觸手像碰到了燙手的鐵板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但隨後又伸了出來。
這次不是一條，而是三條。
它們從不同方向的殘骸縫隙里同時擠出來，裹著發暗的磷光。
五條悟偏了一下頭。
「你來還是我來？」
十二月朔沒回答，他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一團赤紅的火球從掌心凝出。
【龍】。
掌心周圍的海水瞬間沸騰了，氣泡還來不及成型就被巨大的水壓壓碎，化成了一層密集的白色霧幕。
十二月朔把手輕輕往前一推。
火球脫手而出，裹著沸騰的水蒸氣衝進了通道里。
熱浪接觸到觸手表面的瞬間，半透明的組織立刻焦化，從外到內像被燒穿的塑料膜一樣蜷縮起來，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噼啪「聲。
「吱—
」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嘶鳴。
五條悟看著前方已經恢復黑暗的通道。
「效率夠高。」
十二月朔沒接話。
他感知到那個東西在往後退。
不對。
感知線傳回來的信息突然變得極其混亂。
一個。
五個。
十個...
底下的那些東西同時動了起來。
「十一個。」十二月朔收回感知線，「全在往這邊聚。」
五條悟挑了一下眉。
「趕客呢。」
通道兩側的殘骸開始晃動。
鐵鏈碰撞的聲音在水中傳得很遠，悶悶的，像敲鐘。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的縫隙里鑽了出來，有些粗如樹幹，有些細如繩索，全部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收攏。
十二月朔往下看了一眼。
他通過熱視線看到它們的觸手在殘骸迷宮的深處交匯在一起，連接著同一個龐大的軀幹。
不是十一個。
「不對，他們是一整個整體。」
五條悟聽完，笑了一聲。
「那就不用一個一個找了。」
他右手微微一握。
無下限力場驟然膨脹。
「蒼。」
引力從他的掌心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無數的觸手、殘骸碎片、鐵鏽和海水在引力的牽引下被猛地拽向中心，鐵鏈在扭曲中斷裂，木板在擠壓中碎成渣滓。
墳場迷宮的上半部分在這一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冷光從缺口處涌了進來，照亮了迷宮底部的全貌。
一團巨大的灰白色肉塊盤踞在墳場的最底層，軀體表面布滿了那些灰白色的蠟狀附著物。數不清的觸手從它的軀幹上輻射出去，貫穿了整座迷宮的每一個角落。
它沒有眼睛。
【牛】。
瞬間，力量灌滿了四肢。
他從力場的邊緣往下衝去，身後拖著一串沸騰的氣泡。右拳上裹著【龍】的熱能，在深海的黑暗中拉出一道灼目的赤光。
五條悟在上方抬手。
「赫。」
斥力和熱能幾乎同時砸在了那團肉塊上。
整片海域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烈的亮光。
水流的衝擊波從爆心往外擴散，殘骸在波浪里翻滾碎裂。
肉塊的上半截被撕成了碎片，灰白色的組織碎塊帶著翻湧的氣泡漫天飛舞。
十二月朔落在那團殘骸的正上方，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五條悟。
他的表情很輕鬆，好像剛才那一拳不過是拍掉了桌上的一隻蒼蠅。
再往下看。
墳場的底部裂開了，露出了下面的海溝本體。
黑暗從裂縫裡往上涌。
但這種黑暗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黑是沒有光，但眼前的空間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片被屏蔽，被遺忘的地方。
十二月朔伸出手，讓感知線的末端探入那片黑暗。
線剛碰到邊緣就斷了。
像被什麼東西咬斷的一樣，乾脆利落。
「死水區。」
五條悟飄了下來，和他並肩懸浮在裂縫的上方。六眼盯著下面那片純粹的死黑，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下面的水完全沒有流動。」他頓了一下，「六眼也看不穿。」
兩個人懸在深淵的邊緣，往下看去。
死水區的邊界清晰得像一條畫在海水裡的線。線的上面還有微弱的洋流和溫度波動，線的下面一切歸零。
十二月朔手背上的符紋一明一暗地跳動著，像是在回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