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劍指深海
第132章 劍指深海
「轟隆。」
沒給十二月朔多想的機會，面具將軍的第二掌已經拍了下來。
他側身避開，從四樓破口翻了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半圈，落在了病院外牆殘存的消防梯上。
面具將軍沒有追出來。
它站在四樓的廢墟上，低著頭，面具上那兩道窄縫掃過腳下的廢墟，像是在分辨什麼。
隨後它猛地轉頭，看向了停車場的方向。
此時，虎杖已經跟釘崎跑到了更遠的位置。
但那個東西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它依然站在廢墟之上。
十二月朔站在消防梯的欄杆上，仰頭看著面具將軍露出建築的上半身。
午後的光照在暗青色的甲片上，那些溝壑和凹坑裡還殘留著黑色的液體。
暗影核心傳來的信息很清楚—這個東西現在處於一種半成型的狀態。
它不是敵人。
但它也不是隊友，此刻它不聽從任何人的指揮。
十二月朔深吸了一口氣。
他攀上消防梯的頂端，站在了與面具將軍的胸口齊平的高度。
距離不到幾米，他甚至能看到甲片接縫處滲出來的黑色液滴。
緊接著，面具轉了過來。
窄縫裡的暗光聚在他身上。
「伏黑。」
他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面具將軍沒有動。但十二月朔注意到它胸甲內側有什麼東西在動，一個人形的輪廓在暗青色的金屬層下面微微起伏著。
還有意識。
十二月朔把右手貼在了面具將軍的胸甲上。
「嗡」」
甲片的震動從手掌傳到了肩膀。
暗影核心與面具將軍內部的影子發生了共鳴。這是一種來自更高位格的確認。
面具將軍在這一瞬間突然站定了。
它原本緩緩抬起的左臂僵在了半空。甲片表面的黑色液體開始回縮，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被吸回胸甲內側的縫隙里。
十二月朔能感覺到伏黑在裡面。
在暗影核心製造的短暫窗口裡，那個人正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把自己的術式烙印往面具的核心裡推。
「咔嚓。」
腳底傳來一聲脆響，十二月朔沒有理會。
面具將軍的身體開始縮小。
幾十秒的時間裡，暗青色的甲片一層層地收攏、疊壓、重組，從超出建築的巨大身軀縮回到了兩人高的體量。
面具上那兩道窄縫裡的暗光閃了一下。
然後熄滅。
它單膝跪了下來。
甲片從中間裂開，像一扇門一樣向兩側打開。
伏黑惠整個人從裡面摔了出來，整個人砸在碎石堆上，一動不動。
十二月朔從消防梯上跳下來，蹲在他旁邊。
伏黑的臉色很差，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但他的呼吸極其平穩。
十二月朔翻開他的右手。
掌心多了一道新的印記——一張青銅面具的紋樣，線條粗糙，邊緣帶著鋸齒。
調伏成功了。
「虎杖！」
十二月朔回頭喊了一聲。停車場那邊的兩個人影已經朝這邊跑了過來。
「人沒事，咒力透支。」
虎杖跑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伏黑，又看了一眼旁邊半跪著的那尊暗青色鎧甲，喉頭動了一下。
「那個東西————」
「他的新式神。」
虎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彎腰把伏黑背了起來。
面具將軍在伏黑失去意識的同時化為了一片扁平的影子，貼著地面滑進了伏黑腳下的陰影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釘崎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那片影子消失，皺了皺眉。
「走吧。」十二月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該回去了。
三天後。
東京，高專本部。
地下會議室的燈光偏冷，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有些發白。
長桌兩側坐著五個人。五條悟靠在椅背上，墨鏡掛在鼻尖，看起來像在打瞌睡。真依坐在十二月朔旁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顆子彈殼。
桌子對面的顯示屏上，乙骨的臉占了大半個畫面。
「地魁的追蹤信號在四十小時前徹底消失了。最後的定位在南美西海岸附近的海溝帶，之後就是一片空白。」
乙骨停了一下，切換了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深海地形圖。藍色的等深線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最中心的位置被一個紅色的光點標註。
「但芭莎的位置，我們鎖定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馬里亞納海溝。」乙骨的聲音很平靜，「挑戰者深淵以北大約十幾公里的位置。深度超過一萬米。」
五條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確定？」
「九成以上。沖繩的繭體殘骸里提取到了芭莎的本源殘留，頻率和馬里亞納方向的深層水溫異常完全吻合。那片區域的洋流在過去一周出現了違反常理的靜止現象—方圓百米的海水完全不動。」
「死水區。」十二月朔說。
「對。」乙骨點了一下頭，「她把自己藏在最深的地方，用本源把周圍的水全部殺死了。沒有流動，沒有溫度變化，對外界的監測手段來說和一塊石頭沒區別。但繭體的殘留給了我們一個錨點。」
真依聞言把子彈殼放在了桌上。
「一萬米深。」
「水壓大概是地面的一千多倍。」乙骨補充道，「常規潛水器的極限深度在那附近，但那是不考慮戰鬥的情況。」
五條悟把墨鏡推了回去。
「無下限應該能扛住水壓。」
「能扛多久？」十二月朔看著他。
「看情況。如果只是單純抗壓，撐個幾小時不是問題。但如果同時要打架——」他歪了一下頭，「那就得看對面有多能折騰了。」
乙骨在屏幕那邊翻了一頁資料。
「根據現有數據推算，芭莎目前的狀態大概是巔峰時期的三成左右。縮水區域也從之前的幾公里級別壓縮到了百米量級。但她在自己的領域裡————」
「在水裡打水之惡魔。」釘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靠著門框，雙手抱胸，「聽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主意。」
「不能拖。」
「她在恢復。每多一天，死水區就會擴大一點。等她把整個海溝都變成自己的領域，就沒人下得去了。」
五條悟轉了一下椅子，面朝天花板。
「都有誰去？」
「多了反而不好。「乙骨說，「深海作戰的核心限制是你的無下限。帶的人越多，你分給抗壓的精力就越多，留給戰鬥的就越少。四個人是上限。」
「人選。「五條悟的椅子轉了回來。
「你、十二月朔。」
五條悟站了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推。
「行。」
他走到顯示屏前面，用手指在那個紅色光點上畫了一個圈。
「兩天後出發。裝備、路線、戰術，你來安排。」
乙骨點了一下頭。
畫面切斷了。
會議室里的燈光好像又暗了一點。真依拿起桌上的子彈殼，捏在指尖看了一會兒，然後塞進了口袋裡。
「轟隆。」
沒給十二月朔多想的機會，面具將軍的第二掌已經拍了下來。
他側身避開，從四樓破口翻了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半圈，落在了病院外牆殘存的消防梯上。
面具將軍沒有追出來。
它站在四樓的廢墟上，低著頭，面具上那兩道窄縫掃過腳下的廢墟，像是在分辨什麼。
隨後它猛地轉頭，看向了停車場的方向。
此時，虎杖已經跟釘崎跑到了更遠的位置。
但那個東西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它依然站在廢墟之上。
十二月朔站在消防梯的欄杆上，仰頭看著面具將軍露出建築的上半身。
午後的光照在暗青色的甲片上，那些溝壑和凹坑裡還殘留著黑色的液體。
暗影核心傳來的信息很清楚—這個東西現在處於一種半成型的狀態。
它不是敵人。
但它也不是隊友，此刻它不聽從任何人的指揮。
十二月朔深吸了一口氣。
他攀上消防梯的頂端，站在了與面具將軍的胸口齊平的高度。
距離不到幾米，他甚至能看到甲片接縫處滲出來的黑色液滴。
緊接著，面具轉了過來。
窄縫裡的暗光聚在他身上。
「伏黑。」
他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面具將軍沒有動。但十二月朔注意到它胸甲內側有什麼東西在動，一個人形的輪廓在暗青色的金屬層下面微微起伏著。
還有意識。
十二月朔把右手貼在了面具將軍的胸甲上。
「嗡」」
甲片的震動從手掌傳到了肩膀。
暗影核心與面具將軍內部的影子發生了共鳴。這是一種來自更高位格的確認。
面具將軍在這一瞬間突然站定了。
它原本緩緩抬起的左臂僵在了半空。甲片表面的黑色液體開始回縮，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被吸回胸甲內側的縫隙里。
十二月朔能感覺到伏黑在裡面。
在暗影核心製造的短暫窗口裡，那個人正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把自己的術式烙印往面具的核心裡推。
「咔嚓。」
腳底傳來一聲脆響，十二月朔沒有理會。
面具將軍的身體開始縮小。
幾十秒的時間裡，暗青色的甲片一層層地收攏、疊壓、重組，從超出建築的巨大身軀縮回到了兩人高的體量。
面具上那兩道窄縫裡的暗光閃了一下。
然後熄滅。
它單膝跪了下來。
甲片從中間裂開，像一扇門一樣向兩側打開。
伏黑惠整個人從裡面摔了出來，整個人砸在碎石堆上，一動不動。
十二月朔從消防梯上跳下來，蹲在他旁邊。
伏黑的臉色很差，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但他的呼吸極其平穩。
十二月朔翻開他的右手。
掌心多了一道新的印記——一張青銅面具的紋樣，線條粗糙，邊緣帶著鋸齒。
調伏成功了。
「虎杖！」
十二月朔回頭喊了一聲。停車場那邊的兩個人影已經朝這邊跑了過來。
「人沒事，咒力透支。」
虎杖跑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伏黑，又看了一眼旁邊半跪著的那尊暗青色鎧甲，喉頭動了一下。
「那個東西————」
「他的新式神。」
虎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彎腰把伏黑背了起來。
面具將軍在伏黑失去意識的同時化為了一片扁平的影子，貼著地面滑進了伏黑腳下的陰影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釘崎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那片影子消失，皺了皺眉。
「走吧。」十二月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該回去了。
三天後。
東京，高專本部。
地下會議室的燈光偏冷，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有些發白。
長桌兩側坐著五個人。五條悟靠在椅背上，墨鏡掛在鼻尖，看起來像在打瞌睡。真依坐在十二月朔旁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顆子彈殼。
桌子對面的顯示屏上，乙骨的臉占了大半個畫面。
「地魁的追蹤信號在四十小時前徹底消失了。最後的定位在南美西海岸附近的海溝帶，之後就是一片空白。」
乙骨停了一下，切換了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深海地形圖。藍色的等深線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最中心的位置被一個紅色的光點標註。
「但芭莎的位置，我們鎖定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馬里亞納海溝。」乙骨的聲音很平靜，「挑戰者深淵以北大約十幾公里的位置。深度超過一萬米。」
五條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確定？」
「九成以上。沖繩的繭體殘骸里提取到了芭莎的本源殘留，頻率和馬里亞納方向的深層水溫異常完全吻合。那片區域的洋流在過去一周出現了違反常理的靜止現象—方圓百米的海水完全不動。」
「死水區。」十二月朔說。
「對。」乙骨點了一下頭，「她把自己藏在最深的地方，用本源把周圍的水全部殺死了。沒有流動，沒有溫度變化，對外界的監測手段來說和一塊石頭沒區別。但繭體的殘留給了我們一個錨點。」
真依聞言把子彈殼放在了桌上。
「一萬米深。」
「水壓大概是地面的一千多倍。」乙骨補充道，「常規潛水器的極限深度在那附近，但那是不考慮戰鬥的情況。」
五條悟把墨鏡推了回去。
「無下限應該能扛住水壓。」
「能扛多久？」十二月朔看著他。
「看情況。如果只是單純抗壓，撐個幾小時不是問題。但如果同時要打架——」他歪了一下頭，「那就得看對面有多能折騰了。」
乙骨在屏幕那邊翻了一頁資料。
「根據現有數據推算，芭莎目前的狀態大概是巔峰時期的三成左右。縮水區域也從之前的幾公里級別壓縮到了百米量級。但她在自己的領域裡————」
「在水裡打水之惡魔。」釘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靠著門框，雙手抱胸，「聽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主意。」
「不能拖。」
「她在恢復。每多一天，死水區就會擴大一點。等她把整個海溝都變成自己的領域，就沒人下得去了。」
五條悟轉了一下椅子，面朝天花板。
「都有誰去？」
「多了反而不好。「乙骨說，「深海作戰的核心限制是你的無下限。帶的人越多，你分給抗壓的精力就越多，留給戰鬥的就越少。四個人是上限。」
「人選。「五條悟的椅子轉了回來。
「你、十二月朔。」
五條悟站了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推。
「行。」
他走到顯示屏前面，用手指在那個紅色光點上畫了一個圈。
「兩天後出發。裝備、路線、戰術，你來安排。」
乙骨點了一下頭。
畫面切斷了。
會議室里的燈光好像又暗了一點。真依拿起桌上的子彈殼，捏在指尖看了一會兒，然後塞進了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