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五日閉關
朱洪神色自若，只淺淺一笑：「魏大人不必多慮，這件事在我之手，如何做？」
「在下自有分寸。」
魏慶元神色漸漸古怪起來，先前那股冷硬漠然淡了不少：「我真想問問你，你到底哪來的依仗？可以使你這般處之泰然。」
朱洪卻不答話，只將目光往遠處一落。
半響。
「話，可是你自己說的。」魏慶元忽地抬眸，聲音不高，卻字字冷硬：「他日若事不可為，你身陷危局，折在江延年手裡，別說我等袖手旁觀。」
「可以。」
朱洪微微頷首，半點不惱，反而朗聲一笑，清越之聲在班舍中迴蕩：「若他日在下落得生死兩難，栽在江延年手底，諸位只管作壁上觀。況且，」話音未了，他徐徐起身，目光環視眾人：
「世間本無萬全策。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死後……」語聲微滯，眸中掠過一抹輕淡如風的灑脫：
「人走茶涼而已。」
金不喚聽得心頭一熱，忍不住抬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拍，贊道：「好一個少年人！之前金爺我真是被鬼糊了眼，若早知你有這份心性，簡拔之時，說什麼也要將你拽到麾下。」
在這動輒身死道消的世間。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他卻可以輕描淡寫一句：不過，人走茶涼。這份心境，少有人及。讓眾人都不禁在想，這真是一位才活了短短十幾年的少年該有的心態嘛？
「少年心性。」
魏慶元卻是冷哼一聲，不以為然：「小小年紀，以為手握幾分氣力，便可撼山填海。」
朱洪也不爭辯，只淡淡道：
「武道一途，不便是逆水行舟，若一味貪生，何談破境？」話說到這裡，他已不願再多費口舌，該剖白的道理已說盡，該點明的利害也已挑明。
餘下的，不隨他管。
「青大人，魏大人，」朱洪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直接吩咐起差事：「有件事，便煩請在二位身上。」
魏慶元默然，只將眼皮一垂。
倒是青山眼底精光一閃，笑呵呵站起身來，順勢打了個圓場：「但講無妨，但講無妨。」
「這幾日，緊盯江府。
且。」
朱洪頓了頓，目光微凝：「將一名叫江敬棠的人羈押。」
「江敬棠？」
魏慶元眉頭緊蹙，側首想了半響，腦海中將江府但凡有些頭臉的人物都翻了一遍，卻全無這個名姓的印象，便冷聲問道：「此人是哪個？」
「江氏旁系子弟，不入流之輩。」
朱洪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眼底那抹冷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拿他何意？」
魏慶元道：「這般火燒眉毛的節骨眼，為一個連旁支都算不上的小人物興師動眾，是消遣我等不成？」
魏大人都說，微不足道。
那以魏大人之能，想來輕而易舉。」朱洪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不待魏慶元回口，又將話鋒一轉，續道：「此外，還要煩勞魏大人同青大人再去一趟遲氏，拿一個叫遲守檀的。」
語落，他眼神微冷：
「將這二人拿到之後，不必再經審轉，直接押赴市曹，斬首示眾。」
魏慶元聞言，眉頭已從微擰擰作了一團。
「遲氏？」
他身子往前略傾了傾，語氣已帶了幾分不悅：「你不知我六人對付江府已是勉力支撐，此時再招惹遲家，這步棋，」他頓了頓，目光一沉，「可真夠爛的。」
朱洪卻不慌不忙，只淡淡一笑。
他自懷中取出一封緘封嚴實的書子，指上輕輕一彈，那信函在空中打了個轉，不偏不倚，恰恰落在魏慶元面前桌案之上。
「遲家那頭，何必大動干戈。」
他擺了擺手，徐徐說道，「大人只要將這封書子送往，他們瞧了，自會斟酌。」
魏慶元接過信箋，垂眸陷入靜默。
「魏大人，青大人。」
朱洪不願再耽擱下去，也不管魏慶元在那出神，只開口道：「此事二位可還有異議？」
魏慶元沒說話。
青山見態，眼珠咕嚕一轉，笑呵呵輕輕碰了碰魏慶元手臂，打圓場道：「既然已有謀劃，我等身為衙門中人，自當遵從掌薄鈞令，老魏，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但願你不是在說大話！」
魏慶元眸底寒芒一閃，到底按捺下莫名怒火，冷冷擲下一句。
見態，朱洪心頭微松。
最棘手的擔子，已是一力攬下，那麼要做的事便算是完成了一半，隨後，他環視眾人，再拱手一揖：「諸位大人，今日之事，便就此定下，這段日子便麻煩諸位了。」
斗室之內小事落下。
金不喚這才哈哈一笑，聲如洪鐘：「這話見外了！何談麻煩不麻煩？反正金爺很久不曾松松筋骨了。」
「這話沒錯。」
其他人都紛紛開口定心。
見議事徹底落下，朱洪微微頷首，不在作挽留，只再囑數語，便放眾人散去，各歸班舍部署。
不多時，班舍內便清淨下來。
「頭兒。」
朱洪旋即轉向只剩在場的王鎮山，語氣鬆快了起來，打趣道：「小子想先抽身幾日，這邊可就得煩你上心，幫我看緊那幾位爺，別叫他們亂了章法。」
「你小子，倒會把麻煩往我身上推。」
王鎮山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也沒問他要離開幾日做啥，只伸手在他肩上不輕不重捶了一記：「放心去吧，有我在，他們翻不起什麼浪來。」
朱洪眉眼微松，輕笑道：
「最多三五日，我便回來。」
……
從班捨出來，朱洪向衙門西側一方僻靜處趕去，那裡有一樓，乃是衙門的武修舍，供衙役煉磨肉身，只是平日裡少有人來，多半在閒置。
頃刻。
他進了舍內，略一張望，便揀了間清淨單間，推門入內。
室內簡陋。
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只是今日他來，並非為了打熬筋骨，修習煉樁。朱洪於最里側一張石榻之上盤膝坐定，伸手探入腰間芥子囊，取出一方錦盒。
那錦盒不是別的。
正是盛放白元果的玉盒。
「在下自有分寸。」
魏慶元神色漸漸古怪起來，先前那股冷硬漠然淡了不少：「我真想問問你，你到底哪來的依仗？可以使你這般處之泰然。」
朱洪卻不答話，只將目光往遠處一落。
半響。
「話，可是你自己說的。」魏慶元忽地抬眸，聲音不高，卻字字冷硬：「他日若事不可為，你身陷危局，折在江延年手裡，別說我等袖手旁觀。」
「可以。」
朱洪微微頷首，半點不惱，反而朗聲一笑，清越之聲在班舍中迴蕩：「若他日在下落得生死兩難，栽在江延年手底，諸位只管作壁上觀。況且，」話音未了，他徐徐起身，目光環視眾人：
「世間本無萬全策。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死後……」語聲微滯，眸中掠過一抹輕淡如風的灑脫：
「人走茶涼而已。」
金不喚聽得心頭一熱，忍不住抬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拍，贊道：「好一個少年人！之前金爺我真是被鬼糊了眼，若早知你有這份心性，簡拔之時，說什麼也要將你拽到麾下。」
在這動輒身死道消的世間。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他卻可以輕描淡寫一句：不過，人走茶涼。這份心境，少有人及。讓眾人都不禁在想，這真是一位才活了短短十幾年的少年該有的心態嘛？
「少年心性。」
魏慶元卻是冷哼一聲，不以為然：「小小年紀，以為手握幾分氣力，便可撼山填海。」
朱洪也不爭辯，只淡淡道：
「武道一途，不便是逆水行舟，若一味貪生，何談破境？」話說到這裡，他已不願再多費口舌，該剖白的道理已說盡，該點明的利害也已挑明。
餘下的，不隨他管。
「青大人，魏大人，」朱洪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直接吩咐起差事：「有件事，便煩請在二位身上。」
魏慶元默然，只將眼皮一垂。
倒是青山眼底精光一閃，笑呵呵站起身來，順勢打了個圓場：「但講無妨，但講無妨。」
「這幾日，緊盯江府。
且。」
朱洪頓了頓，目光微凝：「將一名叫江敬棠的人羈押。」
「江敬棠？」
魏慶元眉頭緊蹙，側首想了半響，腦海中將江府但凡有些頭臉的人物都翻了一遍，卻全無這個名姓的印象，便冷聲問道：「此人是哪個？」
「江氏旁系子弟，不入流之輩。」
朱洪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眼底那抹冷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拿他何意？」
魏慶元道：「這般火燒眉毛的節骨眼，為一個連旁支都算不上的小人物興師動眾，是消遣我等不成？」
魏大人都說，微不足道。
那以魏大人之能，想來輕而易舉。」朱洪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不待魏慶元回口，又將話鋒一轉，續道：「此外，還要煩勞魏大人同青大人再去一趟遲氏，拿一個叫遲守檀的。」
語落，他眼神微冷：
「將這二人拿到之後，不必再經審轉，直接押赴市曹，斬首示眾。」
魏慶元聞言，眉頭已從微擰擰作了一團。
「遲氏？」
他身子往前略傾了傾，語氣已帶了幾分不悅：「你不知我六人對付江府已是勉力支撐，此時再招惹遲家，這步棋，」他頓了頓，目光一沉，「可真夠爛的。」
朱洪卻不慌不忙，只淡淡一笑。
他自懷中取出一封緘封嚴實的書子，指上輕輕一彈，那信函在空中打了個轉，不偏不倚，恰恰落在魏慶元面前桌案之上。
「遲家那頭，何必大動干戈。」
他擺了擺手，徐徐說道，「大人只要將這封書子送往，他們瞧了，自會斟酌。」
魏慶元接過信箋，垂眸陷入靜默。
「魏大人，青大人。」
朱洪不願再耽擱下去，也不管魏慶元在那出神，只開口道：「此事二位可還有異議？」
魏慶元沒說話。
青山見態，眼珠咕嚕一轉，笑呵呵輕輕碰了碰魏慶元手臂，打圓場道：「既然已有謀劃，我等身為衙門中人，自當遵從掌薄鈞令，老魏，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但願你不是在說大話！」
魏慶元眸底寒芒一閃，到底按捺下莫名怒火，冷冷擲下一句。
見態，朱洪心頭微松。
最棘手的擔子，已是一力攬下，那麼要做的事便算是完成了一半，隨後，他環視眾人，再拱手一揖：「諸位大人，今日之事，便就此定下，這段日子便麻煩諸位了。」
斗室之內小事落下。
金不喚這才哈哈一笑，聲如洪鐘：「這話見外了！何談麻煩不麻煩？反正金爺很久不曾松松筋骨了。」
「這話沒錯。」
其他人都紛紛開口定心。
見議事徹底落下，朱洪微微頷首，不在作挽留，只再囑數語，便放眾人散去，各歸班舍部署。
不多時，班舍內便清淨下來。
「頭兒。」
朱洪旋即轉向只剩在場的王鎮山，語氣鬆快了起來，打趣道：「小子想先抽身幾日，這邊可就得煩你上心，幫我看緊那幾位爺，別叫他們亂了章法。」
「你小子，倒會把麻煩往我身上推。」
王鎮山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也沒問他要離開幾日做啥，只伸手在他肩上不輕不重捶了一記：「放心去吧，有我在，他們翻不起什麼浪來。」
朱洪眉眼微松，輕笑道：
「最多三五日，我便回來。」
……
從班捨出來，朱洪向衙門西側一方僻靜處趕去，那裡有一樓，乃是衙門的武修舍，供衙役煉磨肉身，只是平日裡少有人來，多半在閒置。
頃刻。
他進了舍內，略一張望，便揀了間清淨單間，推門入內。
室內簡陋。
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只是今日他來，並非為了打熬筋骨，修習煉樁。朱洪於最里側一張石榻之上盤膝坐定，伸手探入腰間芥子囊，取出一方錦盒。
那錦盒不是別的。
正是盛放白元果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