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器為君子
宋教授鬍鬚花白又雜亂，看得出有幾天沒有刮過鬍子了，頭髮也有些乾枯。
這個時代的染髮劑還沒有後世那麼流行，雖然也有了些國產的染髮品牌，但宋教授並不是會去理髮店進行染髮的人。
前些日子宋教授的頭髮說不上烏黑茂密，也是閃著光澤的。
可自從衛星爆炸後，短短几天，黑絲迅速枯槁，變成了眼前這副灰白又無力的樣子。
見教授這麼說，林宇倒也是才知道，原來後世大名鼎鼎的北斗衛星導航系統是前些日子才剛剛成立的項目。
林宇不是什麼軍迷，他對這30年來的歷史也只是偶爾在短視頻和知乎、虎撲之類的平台上得來的。
他一直以為我們興建自己的衛星導航系統是在96年之後。
沒想到這麼早就開始了。
林宇心裡無奈地自嘲了一下，確實，衛星導航必須握緊在自己手裡，這種事情國家肯定看得比他還要遠。
沒可能不早做研究的。
前世一直有一個特別著名的謠言。
說是泰海危機中GPS信號失靈，飛彈發射失敗。
從而各種洋洋灑灑的小作文都說是在這次失敗之後，中國才搞自己的衛星導航系統。
但林宇查過很多資料，最終才找到了官方的報導，三枚飛彈全都成功發射。
而謠言是從對面特地傳出來的，又因為那時信息化程度沒對面高，才導致這個謠言一直被相信。
宋教授遞出了一份北斗項目組的邀請函，現在選擇權全在林宇手中。
他知道如果現在答應，那麼一定能大幅加快北斗系統的建立。
但...
「教授，我進了項目組之後，有絕對的話語權嗎？」
林宇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還沒有後世的科研體系那麼僵化，只要你有能力，那你是真有可能爬上去的。
宋教授看著那張稚氣卻又朝氣蓬勃的臉說出這般話，伸出手輕輕敲了下林宇的腦袋，隨後又揉了揉林宇的頭髮，直到把頭髮揉亂林宇反抗才罷手：
「你呀！這副脾氣不改，真不知道誰受得了你。」
「上面那麼多人，恨不得把現在坐的位置世世代代傳下去，你卻現在就要掀翻他們的椅子。」
這話說完，宋教授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一臉愁悶，顯得有些苦惱。
林宇剛想上前收回自己的話，就看到宋教授跟頑童一樣笑了起來：
「不過你放心，我們這些老傢伙們還沒死呢。」
「我知道那些寄生蟲想要篡奪我們的位置，可現在話語權還在我們手中。」
「科研組裡有很多我的好友，之後老師我也會去。」
「你小子要是真有那天大的本事，無窮的才華要施展...」
宋教授話語一頓，刻意拉長了聲音：
「老師我拉著朋友們，給你讓一人頭地又有何妨？」
「大不了就是一場新的鬥爭。你這小輩的孩子還沒經歷過，老師我可是經驗豐富。」
林宇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可現在卻又沉默了下來。
他想過教授說：他這麼年輕，肯定拿不到話語權。
也想過教授會說：只要他能有能力，就能拿到話語權。
可他從來沒想過教授說的是：如果他有能力又想要但別人不給，教授就幫他去爭得話語權。
老一輩的打法真權威。
宋教授說完自己能做的全部，就在那等著林宇的回答。
而等到林宇輕輕開口時，教授的手癢了起來：
「老師，如果我想搞的不止衛星工程，我想做科研方向的總設計師。」
「我想搞人工智慧，想搞超級計算機，想搞晶片製造，想搞核聚變工程，想修建水壩，想改造生態工程，想對外反詐呢？」
「我還想弄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還想徹底改變這個時代。」
「我想，我想建設社會主義。」
還有些事林宇沒說，他記得98特大洪水，06特大旱災，08汶川地震。
可除了汶川地震，其餘是什麼時間點發生的他壓根就不知道，只知道傷亡慘重。
他是科研人，他回到這個時代，就合該能做到更多。
說完，林宇乖乖坐下和宋教授對視。
宋教授的臉一抽一抽的，半晌吐不出一個字，手扣在褲腰帶上想解未解地猶豫了半天。
林宇知道這是宋教授想請他吃皮帶炒肉了。
大學以來，宋教授很照顧他，他和宋教授的關係也情同父子。
他進科研組的門都是用踹的，而有時把教授氣急了，教授也會拿皮帶抽他。
聽著林宇這離譜又有點給臉不要臉的需求，宋教授最終還是長嘆一聲，把扣在皮帶上的手收回，有些憐惜地摸了摸林宇的腦袋：
「那就要你們小一輩也開始鬥爭了。」
「沒必要的，你沒必要現在這個年紀就坐到那個位置。」
「老師相信30年後那個位置一定是你的，不，20年就可以。」
見宋教授沒抽他，林宇鬆了口氣。
先前他也在猶豫要不要改變計劃，進入北斗團隊。
因為這個年代沒有網際網路，也沒有即時通訊，信息壟斷和信息差的存在十分普遍。
先前導師的課題組沒有了經費，他第一時間以為的是國家在這個年代先不打算搞衛星事業了。
結果只是他和導師都不在第一手通知的範圍內，僅此而已。
可經過這兩天的思考，林宇發現他想改變的，並不僅僅是航天，而是從航天開始，盡他最大限度的努力改變這個時代。
所以現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我就不會去，教授。」
林宇主動蹭了蹭老教授操勞一生的手，碳筆的灰墨色已經留在教授的手上沒法洗掉了。
「您也不用為我鬥爭。」
「我知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他所在的那個環節最必要的零件。」
「他們也確實有這個能力。」
林宇的眼睛亮得可怕，一字一句地對著教授說：
「可我不是零件。我是和他們集合起來對等的系統。」
「君子不器，我不甘心只做那一個方向，也不甘心隱姓埋名。」
林宇調出他隨身攜帶的系統，上面那個聯通2026年人工智慧網絡的目標正閃閃發亮。
「教授，我還是我原來的打算。」
「我會打造出一個自己的商業航天帝國，競爭掉美國的NASA。」
「只要不接受旁人的幫助，就不會有任何掣肘。」
「北斗很好，可我更想要科研上的絕對自主。」
宋教授看著眼前的朝氣蓬勃的青年人，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林宇是怎麼養出這種死犟死犟的性子。
「可你哪有錢啊？」
林宇聞言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確實還差點初始啟動資金，教授要不你借我點？」
宋教授一下子被噎住：
「你剛剛不還說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就不會被人掣肘嗎？」
先前還一身傲氣不肯低頭的林宇，這會低下了頭，訕笑道：
「那不是因為教授一直在支持我，根本不會掣肘我嗎？」
這個時代的染髮劑還沒有後世那麼流行，雖然也有了些國產的染髮品牌，但宋教授並不是會去理髮店進行染髮的人。
前些日子宋教授的頭髮說不上烏黑茂密，也是閃著光澤的。
可自從衛星爆炸後，短短几天，黑絲迅速枯槁，變成了眼前這副灰白又無力的樣子。
見教授這麼說，林宇倒也是才知道，原來後世大名鼎鼎的北斗衛星導航系統是前些日子才剛剛成立的項目。
林宇不是什麼軍迷，他對這30年來的歷史也只是偶爾在短視頻和知乎、虎撲之類的平台上得來的。
他一直以為我們興建自己的衛星導航系統是在96年之後。
沒想到這麼早就開始了。
林宇心裡無奈地自嘲了一下，確實，衛星導航必須握緊在自己手裡，這種事情國家肯定看得比他還要遠。
沒可能不早做研究的。
前世一直有一個特別著名的謠言。
說是泰海危機中GPS信號失靈，飛彈發射失敗。
從而各種洋洋灑灑的小作文都說是在這次失敗之後，中國才搞自己的衛星導航系統。
但林宇查過很多資料，最終才找到了官方的報導，三枚飛彈全都成功發射。
而謠言是從對面特地傳出來的，又因為那時信息化程度沒對面高，才導致這個謠言一直被相信。
宋教授遞出了一份北斗項目組的邀請函，現在選擇權全在林宇手中。
他知道如果現在答應，那麼一定能大幅加快北斗系統的建立。
但...
「教授，我進了項目組之後，有絕對的話語權嗎？」
林宇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還沒有後世的科研體系那麼僵化，只要你有能力，那你是真有可能爬上去的。
宋教授看著那張稚氣卻又朝氣蓬勃的臉說出這般話，伸出手輕輕敲了下林宇的腦袋，隨後又揉了揉林宇的頭髮，直到把頭髮揉亂林宇反抗才罷手：
「你呀！這副脾氣不改，真不知道誰受得了你。」
「上面那麼多人，恨不得把現在坐的位置世世代代傳下去，你卻現在就要掀翻他們的椅子。」
這話說完，宋教授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一臉愁悶，顯得有些苦惱。
林宇剛想上前收回自己的話，就看到宋教授跟頑童一樣笑了起來：
「不過你放心，我們這些老傢伙們還沒死呢。」
「我知道那些寄生蟲想要篡奪我們的位置，可現在話語權還在我們手中。」
「科研組裡有很多我的好友，之後老師我也會去。」
「你小子要是真有那天大的本事，無窮的才華要施展...」
宋教授話語一頓，刻意拉長了聲音：
「老師我拉著朋友們，給你讓一人頭地又有何妨？」
「大不了就是一場新的鬥爭。你這小輩的孩子還沒經歷過，老師我可是經驗豐富。」
林宇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可現在卻又沉默了下來。
他想過教授說：他這麼年輕，肯定拿不到話語權。
也想過教授會說：只要他能有能力，就能拿到話語權。
可他從來沒想過教授說的是：如果他有能力又想要但別人不給，教授就幫他去爭得話語權。
老一輩的打法真權威。
宋教授說完自己能做的全部，就在那等著林宇的回答。
而等到林宇輕輕開口時，教授的手癢了起來：
「老師，如果我想搞的不止衛星工程，我想做科研方向的總設計師。」
「我想搞人工智慧，想搞超級計算機，想搞晶片製造，想搞核聚變工程，想修建水壩，想改造生態工程，想對外反詐呢？」
「我還想弄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還想徹底改變這個時代。」
「我想，我想建設社會主義。」
還有些事林宇沒說，他記得98特大洪水，06特大旱災，08汶川地震。
可除了汶川地震，其餘是什麼時間點發生的他壓根就不知道，只知道傷亡慘重。
他是科研人，他回到這個時代，就合該能做到更多。
說完，林宇乖乖坐下和宋教授對視。
宋教授的臉一抽一抽的，半晌吐不出一個字，手扣在褲腰帶上想解未解地猶豫了半天。
林宇知道這是宋教授想請他吃皮帶炒肉了。
大學以來，宋教授很照顧他，他和宋教授的關係也情同父子。
他進科研組的門都是用踹的，而有時把教授氣急了，教授也會拿皮帶抽他。
聽著林宇這離譜又有點給臉不要臉的需求，宋教授最終還是長嘆一聲，把扣在皮帶上的手收回，有些憐惜地摸了摸林宇的腦袋：
「那就要你們小一輩也開始鬥爭了。」
「沒必要的，你沒必要現在這個年紀就坐到那個位置。」
「老師相信30年後那個位置一定是你的，不，20年就可以。」
見宋教授沒抽他，林宇鬆了口氣。
先前他也在猶豫要不要改變計劃，進入北斗團隊。
因為這個年代沒有網際網路，也沒有即時通訊，信息壟斷和信息差的存在十分普遍。
先前導師的課題組沒有了經費，他第一時間以為的是國家在這個年代先不打算搞衛星事業了。
結果只是他和導師都不在第一手通知的範圍內，僅此而已。
可經過這兩天的思考，林宇發現他想改變的，並不僅僅是航天，而是從航天開始，盡他最大限度的努力改變這個時代。
所以現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我就不會去，教授。」
林宇主動蹭了蹭老教授操勞一生的手，碳筆的灰墨色已經留在教授的手上沒法洗掉了。
「您也不用為我鬥爭。」
「我知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他所在的那個環節最必要的零件。」
「他們也確實有這個能力。」
林宇的眼睛亮得可怕，一字一句地對著教授說：
「可我不是零件。我是和他們集合起來對等的系統。」
「君子不器，我不甘心只做那一個方向，也不甘心隱姓埋名。」
林宇調出他隨身攜帶的系統，上面那個聯通2026年人工智慧網絡的目標正閃閃發亮。
「教授，我還是我原來的打算。」
「我會打造出一個自己的商業航天帝國，競爭掉美國的NASA。」
「只要不接受旁人的幫助，就不會有任何掣肘。」
「北斗很好，可我更想要科研上的絕對自主。」
宋教授看著眼前的朝氣蓬勃的青年人，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林宇是怎麼養出這種死犟死犟的性子。
「可你哪有錢啊？」
林宇聞言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確實還差點初始啟動資金，教授要不你借我點？」
宋教授一下子被噎住：
「你剛剛不還說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就不會被人掣肘嗎？」
先前還一身傲氣不肯低頭的林宇，這會低下了頭，訕笑道：
「那不是因為教授一直在支持我，根本不會掣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