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村注意,重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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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人來的時候,嘴都沒閒著,話都說完了。

  現在狗肉進嘴,香膩直衝天靈蓋,屋裡只剩舌頭跳舞,鼻子抽抽的聲音了。

  豐源縣並沒有吃狗肉的習俗,卻有幾家特殊的狗肉館,在那裡一斤肉得奔著十塊錢使勁,是逢年過節聚會時才會去的地方。

  狗肉是一種上等的熱補品,腸胃不好的人,身子虛的人,反倒不適合食用。

  這個年代平常人家過得很省,一年才吃個十幾次肉,而陳棉倆人一頓連吃帶喝大幾十塊錢,說出去不定羨慕多少人呢。

  「來。」程海潮左手梳理了一下別致的中分,右手端起了小酒杯遙對陳棉,「你猜我在姥姥家碰上誰了?」

  「劉霞。」

  陳棉說完就抿了一口。

  「……」

  「劉霞一天到晚比驢都忙,我能在20里外碰見她嗎?咱能不能不提她,沒看我剛才都沒跟她說話嗎。」

  一提起這位同村前對象,程海潮頓時連喝酒的心思都沒有了,陳棉怎麼現在變得這樣了,淨往人家心窩子裡扎刀。

  反觀陳棉砸吧砸吧嘴兒,回頭往窗外望了望,不出意外的話,一會兒大喇叭就得響了,得辦正事了。

  「你抓緊跟劉霞道歉和好吧。」

  「和好,還道歉?」程海潮哼哼一聲就悶了口酒,「我才不受那罪呢,得讓她欺負死我。」

  「我覺得劉霞對你挺好的,你就是忒得寸進尺,今兒個摸手,明兒就想親嘴,後兒就得入洞房,找媳婦哪有這樣的,我要是劉霞我也給你一腳。」

  「也就是你們倆搞對象藏得深,就我一個外人知道,要不然得讓唾沫星子給你淹死。」

  陳棉一直認為程海潮上輩子比自己還慘,自己也就打個光棍,而程海潮卻是結婚找了個姑奶奶鬧得全家不安寧,後來還給他帶了綠帽子,孩子都不是他的。

  後來醒悟過來和同樣離異的劉霞重歸於好,日子才算重回正軌,但始終都沒能要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他們倆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住一條巷子裡一起長大,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桌。

  只是劉霞有點兒女漢子,女孩發育又比男孩要早一些,程海潮有時候帶點兒嘴欠,沒少挨劉霞的打,正因為這種原因,兩人才走了一段彎路。

  這輩子,必須給倆人推到同一條道兒上。

  「你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呢?就劉霞他們家那情況,我要跟她結婚,我不得累……」

  「呲啦……」

  「全村兒注意啦!全村兒注意啦!」

  二人一聽到大喇叭響了立即起身,連忙衝到院中,望向大隊部的位置。

  與程海潮的疑惑不同,陳棉很清楚接下來的內容關於包地,關係著劉霞家。

  「咱村兒的劉國柱啊,決定把家裡45畝棉花包出去。」

  「誰家要有想法呢,一塊兒去國柱家聊聊,要是成了的話,村里可以幫著開個證明,不耽誤到時候賣棉花。」

  ……

  喇叭里,支書反覆說著包地的事,整個安平村的情緒都被挑動了,一個個都不約而同地走出家門,直奔劉國柱家而去。

  「二棉,你說劉霞她們家怎麼突然往外包地啊?」

  程海潮皺緊了眉頭,百思不得其解,習慣性地問向陳棉,他打小就比自己聰明活泛。

  陳棉暫時沒有回話,腦子裡在算計著時間,今天是8月29號,距離9月2號還差4天。

  不出意外的話,官方今年將在9月1號公布新棉上市的執行價格。

  礙於種種因素,將會從原本的每50公斤皮輥棉/330元,上調到50公斤皮輥棉/405元。

  農民從地里摘回來的棉花叫做「籽棉」。

  這些棉花在交售上去之後,會被調撥給各個軋花廠,進行棉籽與棉絨的分離加工,最終棉絨會被加工成「皮輥棉」。

  這種層次的棉花才會在輸送到下一產業環節。

  1994年,棉花行業執行三不放政策。

  一不放開經營。

  二不放開市場。

  三不放開價格。

  皮輥棉作為棉價基準,它的統一收購價格直接影響著籽棉的價格。


  而新棉上市文件帶有獨特的屬性,對向下傳達的時間層面很嚴苛,最終在9月2號才傳到村里廣而告之。

  這個時間點對外包地就引得滿村風雨,由於情況與價格都存在特殊因素,導致競逐的環節很複雜,最終的勝出者驚掉了村民們的下巴。

  「我哪知道啊。」陳棉搖了搖頭。

  「這棉花馬上就要收了,她們家現在往外包地圖的什麼,那一畝地得多少錢啊?」程海潮一臉的若有所思,轉身就往屋裡走,想著邊喝邊聊。

  陳棉跟在後邊,思緒翻湧,這些地他是勢在必得的,但有些擔心最高價會因為自己重生而產生變動。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老神神叨叨的啊。」

  陳棉抬眼瞅著程海潮又沉吟了幾秒,隨即給他倒了半杯酒,又取了一根兒煙,尷尬的是全身摸了摸都沒有找到火柴。

  不過也不差這點兒了:「幫大哥一個忙唄。」

  程海潮全程都是懵的,長這麼大頭一次聽陳棉說這話,不禁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

  眨巴眨巴圓眼,嘆了口氣,理了理頭上的中分,就一口悶了那半杯酒。

  「說吧,打誰。」

  「……」

  「想什麼呢!」陳棉沒好氣地抿了口酒,「多大了?我都學好了,就你這沒羞沒臊的還瞎折騰。」

  「冷不丁弄這一套活兒,還以為你出事兒了呢。」程海潮打了個嗝。

  想了想,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勁,「你不就去城裡賣個瓜嗎,這就叫學好啊,要這麼說,我還去給我姥姥蓋房呢。」

  這一貧起來就容易話題跑偏,陳棉索性直奔主題:「你去找劉霞,告訴她貨比三家,先別忙著簽包地合同,正好問問她家裡有什麼事兒。」

  程海潮剛要拒絕,冷不丁想到大喇叭說的事,打量著陳棉,「什麼意思,你也想包地啊?」

  「肯定想啊,劉霞她們家那些棉花地就剩打藥拾棉花了,你敢說你沒想法嗎?」

  程海潮不得不承認陳棉說的在理,莊稼主天生對土地存在著一種情愫,沒人嫌自家地多,地多錢就多。

  其實聽到喇叭說包地的事,他就猜測肯定有不少人想包地,但一想到地價肯定不低,就沒心思了。

  家裡今年剛蓋的房,姥姥家蓋房也掏了點兒,哪還有閒錢去包地。

  「你自己找劉霞說去唄,又不是不熟。」

  「我能有你熟啊,而且我去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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