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陳棉想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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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風高,拉屎夜。

  「你往內邊兒挪挪,你拉粑粑齁臭。」

  「說得跟你多香似的。」

  程海潮哼了一聲,就扭著大腚得寸進尺往陳棉身邊湊。

  「草,你真神經病,別甩我褲腿上。」陳棉連忙提了提褲子撅著個腚,就往右邊挪了兩步。

  程海潮嘿嘿一笑,就伸手往陳棉那邊晃了晃:「來根兒煙,拉屎沒煙不像話。」

  「我沒火兒。」

  「我有啊。」

  月亮地還不夠亮,陳棉看不清程海潮什麼表情,但能腦補出他四十歲還偷自己打火機的無恥樂呵模樣。

  隨即斜了斜身子,從褲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你就摳吧,一盒兒洋火當寶貝藏著。」

  程海潮舒舒坦坦抽了一口,愜意地吐了個煙圈,隨即聊到正事:「我去找劉霞也行,但你後天得跟我去音像店。」

  「我前兩天碰見周慧和顧麗了,就是你初中特別稀罕的那個周慧,現在變得可好俊了。」

  「她們後天也去音像店,我跟她倆約好了到時候一起玩兒,到時候你一個我一個,就伴兒跳舞。」

  「你就直接說你看上顧麗得了唄,搞個對象還得拿我打掩護,你入洞房的時候用不用我在後邊給你推。」陳棉沒好氣的懟道。

  聽程海潮在那嘿嘿直笑,他真是有話難言。

  也明白肯定是攔不住,為了撮合這倆人複合只能是忍了,不能再讓那個顧麗進來插一腳。

  烏漆嘛黑的菜園子裡,只能看到兩個紅點在憑空亂晃,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對話,和不休不止的蟲鳴。

  拉屎只須十分鐘,但話卻說了半小時,下邊被尿浸濕的土地被玩兒出了一個小坑。

  末了,程海潮突然來了一句:「紙呢?」

  陳棉提起褲子,用紅布條緊緊地系了系腰帶:「鋪桌子的報紙就內幾張,咱倆不都分完了嗎?」

  程海潮懵了:「……」

  「你快家去給我拿點兒紙來。」

  陳棉往外邊走了兩步,遠離這臭烘烘的地方,憋著笑說道:「你可拉倒吧,你這大屁股拉得都敢上吃得多了,瞎窟窿忒廢紙。」

  「這一來一回都幾點了,你不行找個草棍兒刮刮,拿個土坷垃蹭蹭,湊活一下得了唄。」

  「我得家走了,你自己慢慢拉吧。」

  程海潮氣得想罵街,但又不敢太大聲,一聽陳棉真往外走了,連忙喊道:「你他媽真沒良心,把我那狗肉吐出來。」

  「吐是吐不出來了,但能拉出來。」

  「那不在你旁邊堆著呢嗎。」

  ……

  30號是陳棉重生以來,起得最晚的一天。

  要不是聽見外屋一直有對話聲傳來,他估計得一覺干到大晌午。

  懵懵糊糊的聽了一會兒,才明白老媽上午沒下地,正跟鄰居嬸子聊劉國柱媳婦得病的事兒。

  昨天劉國柱家聚集了好多人,一聽劉國柱媳婦得了癌症都不禁心生憐憫,但看熱鬧的情緒瞬間暴漲。

  劉國柱坦白的告訴大家,現在一點擺弄土地的心思都沒了,感覺天塌了,喘不上氣兒來,閨女兒子也難受的直哭。

  他現在只想拿地換錢,帶媳婦去BJ的大醫院查查是不是誤診了,還能不能治,是死是活心裡有個底。

  十一點,嬸子走了,老爸正好也打藥回來了。

  陳棉趁著午飯時間,就把想包地的想法給爸媽念叨了一下。

  陳紅國兩口子對此並不是太意外,畢竟這事兒滿村都在議論,誰家都尋思著要不要試試。

  但是真金白銀能拿出來的人並不多,能拿出來的也有難處。

  「二棉,包地不是壞事兒,但得看怎麼包,你國柱叔這地種得什麼樣,咱都不清楚。」

  陳紅國一說起地里的事明顯嚴肅了起來,這些天陳棉帶給他的驚喜很大,所以他愈發重視二兒子的想法。

  隨即往陳棉那邊挪了挪,掰著手指頭,一個環節一個環節的算。

  「咱就這麼算吧,現在馬上進九月了,要是包了地咱得好好管吧,不說受多少累,就說光打藥就得幾百塊錢打底。」


  「我回來的時候在代銷店那兒聽了幾分鐘,現在你占國叔、你國強伯、你老趙伯……這些人都明說了想包地,一畝地得300塊錢往上。」

  「咱得十月中才能把棉花賣了,肯定打白條見不著現錢兒,到時候一畝地能收多少,棉價是多少都不知道,這帳你怎麼算,你國柱兒叔可不同意賒帳。」

  這時唐秀雲走過來拍了拍陳棉胳膊,語重心長地提醒道:「兒子,人家國強跟國柱兒是一家的,要從你奶奶那論起來,還沾親戚呢,你大哥蓋房的時候你國強伯都來助工了。」

  「咱都一個村兒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這又沾親帶故,這地咱能搶嗎,能這麼辦事兒嗎?」

  「你當村兒里人都傻啊,誰不知道包地能掙錢,那不一個個都等著看劉國強給多少錢呢嗎。」

  「你國柱叔嘴上說是誰價兒高就給誰,但是他大哥要鐵了心的要地,別說同樣的價兒了,只要不是差得忒多,這地肯定是得包給他大哥。」

  說到激動處,不禁兩手一拍,「你在中間插一腳最後地沒拿著,人也得罪了。」

  「你就算花大錢拿下地了,你敢種,你爹你媽可不敢種。」

  陳棉抱著胳膊倚在門框旁,聽著爸媽的話頻頻點頭,這些都很對,也都不對。

  這些地他勢在必得。

  因為就算自己不出手,最終也沒有落到劉國強手裡,這白撿的錢,不掙都對不起老天爺。

  不過他記憶中對這個事件也不是全知全解,對於一處關鍵細節並不了解,就問向老爸:「爸,你在代銷店沒聽說我四伯包不包地嗎?」

  「你四伯?」

  兩口子詫異地互相瞅了瞅,陳紅建是二伯家的小兒子,大排行老四。

  陳紅建娶了個好媳婦,跟著沾光進了鄉里的農修廠上班,不過戶口還是安平村的農業戶口。

  他家裡的地不多都包給大哥陳紅強了,一家人回來的次數都不多。

  他們今天又是聽信兒,又是聊天的,都沒聽說過有關陳紅建想包地的消息。

  但想想梁春城倒棉花的事兒,還真沒準兒,這個四哥有點兒愛算計。

  陳紅國好奇道:「沒聽說過啊,你是打哪兒聽來的消息。」

  「他們不是倒棉花嗎?四伯也有錢,怎麼可能不算計。」

  一聽這話,兩口子不約而同地點點頭,果然如此。

  然而陳棉看著爸媽這麼單純的模樣,不禁微微搖了搖頭,陳紅建可比他們想像中精明太多。

  上輩子那麼多少競爭,最終全被這位四伯給打敗了,如果不是最後被官方抓了典型,他可是不少掙。

  當時自己懵懵糊糊的背了主罪,而他們卻是主動自首配合調查,其中陳紅建和梁春城的情況是最輕的,都沒進去。

  後來才知道,是陳紅建的退休老丈人和幕後黑老闆提前得到了消息,都知道頂風作案跑不了,就一起統一口供推到了自家身上。

  也就是當時倒騰的棉花不多,要不然這身債不定背多少年呢。

  「爸、媽,是不是只要國強伯退出,你們就同意包地。」

  陳紅國兩口子對了一眼,深思熟慮後給了一個回答:「媽給你透個底兒吧,咱家裡就一個五千塊錢的折兒,頂多再把瓜籽賣了。」

  「咱要包地起碼得去借一萬塊錢,除了你大姐,你老姑,你倆舅,咱還能往哪兒找錢去?」

  陳紅國接腔:「也得看看別人給多少錢一畝,今年的皮棉什麼價,去年也是九月下來的最後定價,研究研究能賺多少再說。」

  陳棉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說再多也不如做一些事情來的直接。

  隨後就調轉話題,跟老爸聊了聊打藥的事情。

  馬上就要進入九月了,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只需要最後再噴一輪藥就好了,防治一下棉鈴蟲的爆發。

  隨後的時間就是清理一下雜草,剪剪壞桃,然後就等著拾棉花了,所以這段時間內的工作量是比較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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