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立威
第二天上午九點，維多利亞二樓包間。
范德彪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阿薇，右手邊是鋼子。桌上泡著壺普洱，茶香裊裊。
九點十分，包間門開了。進來三個人，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梳著三七分頭，穿著深藍色西裝，夾著個黑皮包。後頭跟著一男一女，都三十出頭，像是助手。
「范老闆，久等了。」中年男人笑著伸出手，「我是波導省辦事處的孫經理。」
范德彪起身握手，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孫經理，坐。」
孫經理在對面坐下，兩個助手站在他身後。服務員進來倒茶，又退出去。
「范老闆，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孫經理端起茶杯，「實在抱歉，是我們管理不到位。老胡這人，做事太衝動。」
范德彪點了根煙：「孫經理，不是衝動不衝動的事。你的人，用鐵管子把我員工腦袋開瓢了，縫了十四針，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是故意傷害，是刑事犯罪。」
孫經理臉色僵了僵：「是，是。所以今天我特意過來，就是想跟范老闆商量，這事怎麼妥善解決。」
「怎麼解決？」范德彪彈彈菸灰，「我這兒有四點要求。」
「您說。」
「第一，」范德彪豎起一根手指，「老胡撤出開原市場。從今往後，波導在開原的代理，換人。」
孫經理皺眉：「范老闆，這個……」
「第二，」范德彪不搭理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在《開原晚報》上登報導歉，說明事情經過，承認錯誤。」
「這……」
「第三，承擔全部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合計十萬。」
孫經理臉都綠了：「十萬？范老闆，這有點……」
「第四，」范德彪豎起第四根手指，「波導在開原所有零售店，讓出20%的陳列資源給TCL和夏新。為期一年。」
「范老闆！」孫經理終於坐不住了，「您這要求，也太……太苛刻了吧？」
「苛刻？」范德彪笑了，「孫經理，我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腦袋上縫了十四針，可能會有後遺症。你覺得我要求苛刻？」
孫經理深吸一口氣：「范老闆，咱們都是做生意的，和氣生財。這事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認賠認罰。但您這四條……尤其是第四條，涉及市場資源分配，這我做不了主。」
「那你給能做主的人打電話。」范德彪端起茶杯，「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
「對，三天。」范德彪說，「三天後，如果我沒看到老胡撤出開原，沒看到登報導歉，沒看到賠償款，沒看到陳列資源讓出來……那就別怪我范德彪不講情面。」
孫經理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站起身：「范老闆，這事我得請示領導。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慢走不送。」
孫經理帶著人走了。包間門關上，阿薇輕聲說：「彪哥，他們會答應嗎？」
「不會。」范德彪掐滅煙，「所以咱們得加把火。」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孫科長，是我，范德彪。對，昨天跟您說的那個事……您看今天方便不？帶人去波導倉庫看看？」
電話那頭孫科長爽快答應：「行啊，我這就組織人。工商、稅務聯合檢查，正規程序。」
「謝謝孫科長，改天請您吃飯。」
掛了電話，范德彪又撥了一個：「趙所長，我范德彪。波導那幾個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范老闆，小軍等四人已經刑拘了，案件材料正在整理，準備移送檢察院。老胡作為主使，昨天夜裡也被採取了強制措施。」
「好，依法處理就行。」
兩通電話打完，范德彪對鋼子說：「你去趟醫院，告訴小陳和他家裡人，公司一定給他討回公道。再跟劉強說，這幾天加強各店巡查，防止有人狗急跳牆。」
「明白。」
中午十二點，工商稅務聯合檢查組到了波導在開原的倉庫。孫科長帶隊，七八個人，穿著制服，陣勢不小。
倉庫在老城區的舊廠房裡，面積不小，堆滿了紙箱。老胡的老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領導，這是幹啥呀？」
「例行檢查。」孫科長亮出證件，「把進貨單、銷售記錄、庫存清單都拿出來。」
女人哆哆嗦嗦地去拿帳本。檢查組的人開始開箱驗貨。
「孫科長，您看這個。」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搬過來一箱手機，「外包裝是遼寧地區的編碼，但裡頭機器的串號是廣東的。」
孫科長拿起一台，看了看背貼：「這是串貨。從廣東串到遼寧，逃避地區差價。」
又有人喊：「這箱有問題！螺絲有擰過的痕跡，屏幕色差明顯，疑似翻新機！」
孫科長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拍照，登記。這批貨全部查封。」
女人急了：「領導！這都是正規渠道進的貨！」
「正規渠道？」孫科長冷笑，「串貨違規，翻新機違法。你們這批貨，價值多少？」
「這……這得幾十萬……」
「全部查封。」孫科長一揮手，「倉庫暫時封存，等進一步調查。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女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消息傳得飛快。下午兩點，開原手機市場裡，所有老闆都知道了——波導倉庫被查封，貨全扣了，老胡和他老婆都被帶走了。
誠信通訊的李姐拍著大腿說：「該！讓老胡嘚瑟！這回踢鐵板上了吧？」
老張頭叼著煙：「范德彪這小子，是真狠。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往死里整。」
其他品牌代理商——科健的、熊貓的、東信的，一個個心裡打鼓。有人開始偷偷給范德彪打電話：
「范老闆，我科健的老王啊。晚上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范總，我熊貓的小李。咱們之前有點誤會，您看啥時候方便，我登門賠罪？」
范德彪一律回覆：「最近忙，過陣子再說。」
第三天上午，孫經理又來了。這次就他一個人，臉色比上次還難看。
「范老闆，」孫經理坐下，掏出手絹擦汗，「您提的那四條……我們領導研究過了。前三條，我們可以答應。老胡撤出開原，登報導歉，賠償十萬。但第四條……讓出20%陳列資源，這個實在做不到。這不光是我們波導的事，還涉及零售店老闆的利益，我們沒法強制要求。」
范德彪慢悠悠地喝茶：「做不到？」
「真做不到。」孫經理苦笑，「范老闆，您也是做代理的，知道這裡頭的難處。零售店老闆不是我們的員工，我們沒權力要求他們怎麼擺貨。」
「那行。」范德彪放下茶杯，「那就別談了。」
孫經理急了：「范老闆！咱們再商量商量？要不這樣，我們單獨給您一筆補償，五萬，您看行不？」
「孫經理，」范德彪看著他，「你覺得我缺這五萬塊錢？」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我的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范德彪說，「腦袋上縫了十四針，以後可能留下後遺症。這不是錢的事，這是公道。」
孫經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回去吧。」范德彪起身，「告訴你們領導，我的條件一條不能少。三天期限到了，如果還沒看到結果，那就法庭上見。故意傷害罪，加上銷售假冒偽劣產品罪——你們倉庫那些翻新機，夠判幾年的了。」
孫經理臉色煞白，踉踉蹌蹌地走了。
阿薇輕聲問：「彪哥，真要走法律程序？」
「走。」范德彪說，「不走，他們不長記性。」
下午，范德彪去了趟醫院。小陳恢復得不錯，已經能下地走動了。他父母從農村趕來，看見范德彪，撲通就要跪。
「使不得！」范德彪趕緊扶住，「叔，嬸，你們放心，這個事我一定給小陳討回公道。」
小陳父親老淚縱橫：「范老闆，謝謝您……謝謝您……」
從醫院出來，范德彪心情有些沉重。重生回來，他以為自己能改變很多事，可有些事，還是避免不了——競爭，衝突，傷害。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區號是省城的。
「餵？」
「范德彪范總嗎？」電話那頭是個渾厚的男聲，「我是波導省公司分管渠道的副總，姓周。關於開原的事，我想親自跟您談談。明天我到開原，您看方便嗎？」
范德彪眯起眼：「周總想怎麼談？」
「當面談。」周總說，「有些誤會，電話里說不清楚。范總，給我個面子，咱們見面聊。」
范德彪想了想：「行。明天上午，維多利亞。」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范德彪點了根煙。省公司副總親自出面？
看來，這事鬧得夠大。
范德彪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阿薇，右手邊是鋼子。桌上泡著壺普洱，茶香裊裊。
九點十分，包間門開了。進來三個人，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梳著三七分頭，穿著深藍色西裝，夾著個黑皮包。後頭跟著一男一女，都三十出頭，像是助手。
「范老闆，久等了。」中年男人笑著伸出手，「我是波導省辦事處的孫經理。」
范德彪起身握手，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孫經理，坐。」
孫經理在對面坐下，兩個助手站在他身後。服務員進來倒茶，又退出去。
「范老闆，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孫經理端起茶杯，「實在抱歉，是我們管理不到位。老胡這人，做事太衝動。」
范德彪點了根煙：「孫經理，不是衝動不衝動的事。你的人，用鐵管子把我員工腦袋開瓢了，縫了十四針，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是故意傷害，是刑事犯罪。」
孫經理臉色僵了僵：「是，是。所以今天我特意過來，就是想跟范老闆商量，這事怎麼妥善解決。」
「怎麼解決？」范德彪彈彈菸灰，「我這兒有四點要求。」
「您說。」
「第一，」范德彪豎起一根手指，「老胡撤出開原市場。從今往後，波導在開原的代理，換人。」
孫經理皺眉：「范老闆，這個……」
「第二，」范德彪不搭理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在《開原晚報》上登報導歉，說明事情經過，承認錯誤。」
「這……」
「第三，承擔全部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合計十萬。」
孫經理臉都綠了：「十萬？范老闆，這有點……」
「第四，」范德彪豎起第四根手指，「波導在開原所有零售店，讓出20%的陳列資源給TCL和夏新。為期一年。」
「范老闆！」孫經理終於坐不住了，「您這要求，也太……太苛刻了吧？」
「苛刻？」范德彪笑了，「孫經理，我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腦袋上縫了十四針，可能會有後遺症。你覺得我要求苛刻？」
孫經理深吸一口氣：「范老闆，咱們都是做生意的，和氣生財。這事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認賠認罰。但您這四條……尤其是第四條，涉及市場資源分配，這我做不了主。」
「那你給能做主的人打電話。」范德彪端起茶杯，「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
「對，三天。」范德彪說，「三天後，如果我沒看到老胡撤出開原，沒看到登報導歉，沒看到賠償款，沒看到陳列資源讓出來……那就別怪我范德彪不講情面。」
孫經理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站起身：「范老闆，這事我得請示領導。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慢走不送。」
孫經理帶著人走了。包間門關上，阿薇輕聲說：「彪哥，他們會答應嗎？」
「不會。」范德彪掐滅煙，「所以咱們得加把火。」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孫科長，是我，范德彪。對，昨天跟您說的那個事……您看今天方便不？帶人去波導倉庫看看？」
電話那頭孫科長爽快答應：「行啊，我這就組織人。工商、稅務聯合檢查，正規程序。」
「謝謝孫科長，改天請您吃飯。」
掛了電話，范德彪又撥了一個：「趙所長，我范德彪。波導那幾個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范老闆，小軍等四人已經刑拘了，案件材料正在整理，準備移送檢察院。老胡作為主使，昨天夜裡也被採取了強制措施。」
「好，依法處理就行。」
兩通電話打完，范德彪對鋼子說：「你去趟醫院，告訴小陳和他家裡人，公司一定給他討回公道。再跟劉強說，這幾天加強各店巡查，防止有人狗急跳牆。」
「明白。」
中午十二點，工商稅務聯合檢查組到了波導在開原的倉庫。孫科長帶隊，七八個人，穿著制服，陣勢不小。
倉庫在老城區的舊廠房裡，面積不小，堆滿了紙箱。老胡的老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領導，這是幹啥呀？」
「例行檢查。」孫科長亮出證件，「把進貨單、銷售記錄、庫存清單都拿出來。」
女人哆哆嗦嗦地去拿帳本。檢查組的人開始開箱驗貨。
「孫科長，您看這個。」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搬過來一箱手機，「外包裝是遼寧地區的編碼，但裡頭機器的串號是廣東的。」
孫科長拿起一台，看了看背貼：「這是串貨。從廣東串到遼寧，逃避地區差價。」
又有人喊：「這箱有問題！螺絲有擰過的痕跡，屏幕色差明顯，疑似翻新機！」
孫科長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拍照，登記。這批貨全部查封。」
女人急了：「領導！這都是正規渠道進的貨！」
「正規渠道？」孫科長冷笑，「串貨違規，翻新機違法。你們這批貨，價值多少？」
「這……這得幾十萬……」
「全部查封。」孫科長一揮手，「倉庫暫時封存，等進一步調查。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女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消息傳得飛快。下午兩點，開原手機市場裡，所有老闆都知道了——波導倉庫被查封，貨全扣了，老胡和他老婆都被帶走了。
誠信通訊的李姐拍著大腿說：「該！讓老胡嘚瑟！這回踢鐵板上了吧？」
老張頭叼著煙：「范德彪這小子，是真狠。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往死里整。」
其他品牌代理商——科健的、熊貓的、東信的，一個個心裡打鼓。有人開始偷偷給范德彪打電話：
「范老闆，我科健的老王啊。晚上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范總，我熊貓的小李。咱們之前有點誤會，您看啥時候方便，我登門賠罪？」
范德彪一律回覆：「最近忙，過陣子再說。」
第三天上午，孫經理又來了。這次就他一個人，臉色比上次還難看。
「范老闆，」孫經理坐下，掏出手絹擦汗，「您提的那四條……我們領導研究過了。前三條，我們可以答應。老胡撤出開原，登報導歉，賠償十萬。但第四條……讓出20%陳列資源，這個實在做不到。這不光是我們波導的事，還涉及零售店老闆的利益，我們沒法強制要求。」
范德彪慢悠悠地喝茶：「做不到？」
「真做不到。」孫經理苦笑，「范老闆，您也是做代理的，知道這裡頭的難處。零售店老闆不是我們的員工，我們沒權力要求他們怎麼擺貨。」
「那行。」范德彪放下茶杯，「那就別談了。」
孫經理急了：「范老闆！咱們再商量商量？要不這樣，我們單獨給您一筆補償，五萬，您看行不？」
「孫經理，」范德彪看著他，「你覺得我缺這五萬塊錢？」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我的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范德彪說，「腦袋上縫了十四針，以後可能留下後遺症。這不是錢的事，這是公道。」
孫經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回去吧。」范德彪起身，「告訴你們領導，我的條件一條不能少。三天期限到了，如果還沒看到結果，那就法庭上見。故意傷害罪，加上銷售假冒偽劣產品罪——你們倉庫那些翻新機，夠判幾年的了。」
孫經理臉色煞白，踉踉蹌蹌地走了。
阿薇輕聲問：「彪哥，真要走法律程序？」
「走。」范德彪說，「不走，他們不長記性。」
下午，范德彪去了趟醫院。小陳恢復得不錯，已經能下地走動了。他父母從農村趕來，看見范德彪，撲通就要跪。
「使不得！」范德彪趕緊扶住，「叔，嬸，你們放心，這個事我一定給小陳討回公道。」
小陳父親老淚縱橫：「范老闆，謝謝您……謝謝您……」
從醫院出來，范德彪心情有些沉重。重生回來，他以為自己能改變很多事，可有些事，還是避免不了——競爭，衝突，傷害。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區號是省城的。
「餵？」
「范德彪范總嗎？」電話那頭是個渾厚的男聲，「我是波導省公司分管渠道的副總，姓周。關於開原的事，我想親自跟您談談。明天我到開原，您看方便嗎？」
范德彪眯起眼：「周總想怎麼談？」
「當面談。」周總說，「有些誤會，電話里說不清楚。范總，給我個面子，咱們見面聊。」
范德彪想了想：「行。明天上午，維多利亞。」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范德彪點了根煙。省公司副總親自出面？
看來，這事鬧得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