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飯局
第216章 飯局
李燃來到劉皓存的公寓。
門鈴剛響了一聲，門就開了，像是她一直在等。
劉皓存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披散著，素顏，但皮膚白得發光，那雙鹿眼亮晶晶的，看見他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李燃————」
她撲過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意味。
「我好想你————」
李燃被她猛地撲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
她像一隻樹袋熊，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她的後背，無奈道：「快去收拾一下，待會兒不是約了張導嗎？遲到了不好。」
劉皓存從他頸窩裡抬起頭，嘟起嘴，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不滿，故作委屈道：「先親一下，都好久沒見你了。」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根拉絲的麥芽糖。
說完，她不等他回應，湊過去，在他臉上啃了一口。
不是親，是啃，帶著一點報復性的力道，像一隻鬧脾氣的小貓，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鬆開，留下一點濕潤的痕跡。
李燃無奈地伸手擦了擦臉，指尖沾了一點亮晶晶的口水。
「全是口水。」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怎麼，你嫌棄我？」劉皓存不滿地瞪著他，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你敢說是你就死定了」的威脅，嘴巴嘟得更高了，像一隻鼓起來的河豚。
「怎麼會呢？」李燃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不過等會兒不是要出門嗎？晚上再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暖昧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暗示，嘴角彎起一個壞壞的弧度。
劉皓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從他身上下來，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瞪了他一眼。
「那我去換衣服，你等會兒。」她說完，轉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像一隻蹦蹦跳跳的小鹿。
李燃靠在沙發上，姿態鬆散，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雜誌翻了翻，是一本時尚雜誌，封面是劉皓存，穿著一件紅色的禮服，笑容明媚，眼睛彎成月牙。
他看了兩秒，又放下，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消息。
周野發了一張片場的照片，配文是「收工」，他點了個贊，又退出來。
盧昱曉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張玲娜貝兒的照片，配文是「新朋友」————
臥室的門開了，劉皓存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頭髮披散著，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像一陣春天的風。
她走到他面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好看嗎？」
李燃抬起頭，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彎了一下。
「好看。」
「那麼好看？」
「都好看。」
「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
「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劉皓存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
不是那種真的不舒服的咳嗽，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咳嗽，像在提醒什麼。
李燃抬起頭，看向她，眉頭微微皺起，這又是什麼意思？
「感冒了？」
劉皓存搖搖頭，笑盈盈地看向他，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狡黠，「沒有，咳著玩呢。」
李燃看著她那一臉搞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走吧，別讓張導等。」
劉皓存捂著腦門，嘟起嘴，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她說著，拿起玄關上的包，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出了門。
李燃和劉皓存到飯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飯店在京城東邊的一條老胡同里，門臉不大，但進去別有洞天—青磚灰瓦，流水修竹。
服務員引著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水墨畫，畫的都是山水，墨色淡淡，意境很遠。
劉皓存挽著李燃的胳膊，走得很慢。
推開包廂的門，龍丹施已經到了，坐在主位的旁邊。
她抬起頭，看見兩人進來，自光先落在李燃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劉皓存臉上，嘴角彎了起來。
「來，浩存，坐這邊。」她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語氣熱情，像是在招呼一個很久沒見的小輩。
劉皓存鬆開李燃的胳膊，走過去，在龍丹旎旁邊坐下，動作很輕，姿態乖巧。「謝謝龍總。」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龍丹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麼客氣幹嘛，和李燃一起喊小姨就行。」
李燃也在劉皓存身邊落座，沒有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是鐵觀音，入口清香，回甘悠長。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安靜地等待著。
龍丹旎和劉皓存閒聊起來————
劉皓存說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偶爾笑一下，十分乖巧，龍丹旎聽著，偶爾點頭，動作自然又親昵。
李燃坐在旁邊，聽著她們聊天，沒有插話，只是偶爾喝一口茶，偶爾看一眼手機。
沒有等太久。
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李燃下意識地抬起頭。
進來的是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張一謀，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看見李燃，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李燃的目光越過張一謀，落在後面那個人身上——他愣了一下。
「媽，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
李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從容。
她看了李燃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怎麼，我就不能來了？」
李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拉出自己旁邊的椅子，等李母坐下後，才重新落座。
劉皓存也站起來，乖巧地叫了一聲「阿姨」，聲音很輕，但很甜。
李母沖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今天的飯局，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一方面是商談劉皓存成立個人工作室的事，另一方面是李燃和張一謀聊聊電競題材合作項目的進展。
兩件事湊在一起，就成了這頓飯。
劉皓存的事談得很順利。
她的獨立工作室運營方案已經基本敲定，張一謀工作室依然享有相應的經紀約，但運營權轉交給哇唧。
飯局上只是聊了個大概，具體的細節、流程、分工，下面的人會去對接。
李母在中間牽線搭橋，幾句話就把雙方的分歧抹平了，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龍丹旋在旁邊補充了幾句，把哇唧這邊的資源和優勢羅列了一遍，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張一謀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最後說了一句「行，就這麼辦」。
一錘定音。
李燃沒有插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給李母倒茶，偶爾給劉皓存夾菜。
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張一謀臉上，等著他開口。
果然，張一謀放下酒杯，轉過頭看著他。
「李燃，最終劇本看了吧？」
李燃點點頭，「看過了。」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認真起來。「這版劇本沒什麼大問題。至於一些小瑕疵，完全可以邊拍邊解決。」
張一謀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名字你有什麼想法嗎？」他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李燃，等著他的答案。
李燃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
「《榮耀》好一些，《傳奇》有點太大了。」
張一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行，那就《榮耀》。」
「不過《傳奇》也承受的起嘛！你在電競圈裡，不就被稱為傳奇。」
李燃擺了擺手，「張導謬讚了，現在網友都叫我燃狗————」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張一謀喝了不少酒，臉微微泛紅，但眼神還是清亮的。
他被助理攙著先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李燃一眼，擺了擺手，說了句「下次再聊」，然後推門出去了。
李母看著李燃，問道：「你怎麼過來的？」
「開車。」李燃頓了頓，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連忙補了一句，「媽，你不用管我，存子會開車。」
他說完，看了一眼劉皓存。
劉皓存連忙點頭，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認真，很是乖巧道：「阿姨，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李燃的。」
李母看著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麻煩存子了。」她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自然而然的信任。
「不麻煩的，阿姨。」劉皓存搖搖頭，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懂事。
李母轉過頭，看向龍丹旎。
「妹妹，去不去唱歌？」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邀約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龍丹旎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你不忙？」
「難得休息，剛好小田約我去唱歌。」李母說得輕描淡寫。
李燃蒙了。
他看著李母，表情有點懵，像沒聽懂，又像聽懂了但不敢相信。「媽，小田約你了？」
李母點點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怎麼，下午她沒有和你說嗎？」
劉皓存聽到後，心裡咯噔一下。
她面上不顯，但挽著李燃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田希薇這走得也太快了吧。她約阿姨去唱歌？什麼時候約的？怎麼約的？約了幹嘛？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但她沒有問，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臉上還掛著笑。
李母又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李燃搖了搖頭，剛要開口拒絕，劉皓存挽著他胳膊的手輕輕肘了他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帶著一種「你別拒絕」的暗示。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看著他，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期待，一點請求，還有一點「你就答應吧」的撒嬌。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一起吧。」
李母當然注意到了劉皓存那個小動作。
她笑了笑，那雙眼睛在劉皓存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燃臉上，帶著一點「你小子挺聽話」的促狹。
「那好，我把地址發皓存微信。」她說著，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劉皓存。
劉皓存笑著點了點頭，那雙鹿眼裡帶著雀躍。
「好的，阿姨。」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甜。
幾個人站起來，收拾東西，往外走。
龍丹旎走在前面，腳步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李母走在中間，李燃和劉皓存跟在後面。
出了飯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桂花的甜香。
李燃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像一盞巨大的燈，把整條胡同照得發白。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劉皓存走到另外一邊，給李燃當司機。
李母則是上了龍丹施的車，讓她的助理自己回去了。
來到KTV的包廂，李燃推開門的時候，包廂里只亮著幾盞壁燈，光線暖昧，把整個空間籠在一片柔和的暖色調里。
——
田希薇和李一彤坐在沙發上，兩個人挨得很近，膝蓋碰著膝蓋，共用一杯飲料，吸管上沾著兩個人的口紅印，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門開的瞬間，田希薇抬起頭，目光越過李母，落在李燃臉上，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她站起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撲過去，抱住李母的胳膊，整個人靠在她肩上，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媽媽！小姨！」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雀躍，像是見到了很久沒見的親人。
李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彎著，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寵溺。「好了好了，多大了還撒嬌。」
田希薇嘿嘿笑了笑，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抬起頭，自光越過李母，落在後面的李燃和劉皓存身上。
「你倆來幹嘛？」
李燃嗤笑一聲：「你管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然後伸手拉住劉皓存的手腕，拉著她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來。
劉皓存被他拉著坐下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目光在田希薇和李一彤之間轉了一圈，又收回去。
田希薇冷哼一聲，她轉過頭，看著李母。
「媽媽，你看李燃欺負我。」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告狀，又像是在撒嬌。
李母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好了，不跟我介紹一下？」
她說著，目光越過田希薇，落在站在沙發旁邊的李一彤身上。
李燃來到劉皓存的公寓。
門鈴剛響了一聲，門就開了，像是她一直在等。
劉皓存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披散著，素顏，但皮膚白得發光，那雙鹿眼亮晶晶的，看見他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李燃————」
她撲過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意味。
「我好想你————」
李燃被她猛地撲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
她像一隻樹袋熊，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她的後背，無奈道：「快去收拾一下，待會兒不是約了張導嗎？遲到了不好。」
劉皓存從他頸窩裡抬起頭，嘟起嘴，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不滿，故作委屈道：「先親一下，都好久沒見你了。」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根拉絲的麥芽糖。
說完，她不等他回應，湊過去，在他臉上啃了一口。
不是親，是啃，帶著一點報復性的力道，像一隻鬧脾氣的小貓，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鬆開，留下一點濕潤的痕跡。
李燃無奈地伸手擦了擦臉，指尖沾了一點亮晶晶的口水。
「全是口水。」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怎麼，你嫌棄我？」劉皓存不滿地瞪著他，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你敢說是你就死定了」的威脅，嘴巴嘟得更高了，像一隻鼓起來的河豚。
「怎麼會呢？」李燃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不過等會兒不是要出門嗎？晚上再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暖昧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暗示，嘴角彎起一個壞壞的弧度。
劉皓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從他身上下來，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瞪了他一眼。
「那我去換衣服，你等會兒。」她說完，轉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像一隻蹦蹦跳跳的小鹿。
李燃靠在沙發上，姿態鬆散，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雜誌翻了翻，是一本時尚雜誌，封面是劉皓存，穿著一件紅色的禮服，笑容明媚，眼睛彎成月牙。
他看了兩秒，又放下，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消息。
周野發了一張片場的照片，配文是「收工」，他點了個贊，又退出來。
盧昱曉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張玲娜貝兒的照片，配文是「新朋友」————
臥室的門開了，劉皓存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頭髮披散著，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像一陣春天的風。
她走到他面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好看嗎？」
李燃抬起頭，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彎了一下。
「好看。」
「那麼好看？」
「都好看。」
「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
「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劉皓存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
不是那種真的不舒服的咳嗽，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咳嗽，像在提醒什麼。
李燃抬起頭，看向她，眉頭微微皺起，這又是什麼意思？
「感冒了？」
劉皓存搖搖頭，笑盈盈地看向他，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狡黠，「沒有，咳著玩呢。」
李燃看著她那一臉搞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走吧，別讓張導等。」
劉皓存捂著腦門，嘟起嘴，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她說著，拿起玄關上的包，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出了門。
李燃和劉皓存到飯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飯店在京城東邊的一條老胡同里，門臉不大，但進去別有洞天—青磚灰瓦，流水修竹。
服務員引著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水墨畫，畫的都是山水，墨色淡淡，意境很遠。
劉皓存挽著李燃的胳膊，走得很慢。
推開包廂的門，龍丹施已經到了，坐在主位的旁邊。
她抬起頭，看見兩人進來，自光先落在李燃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劉皓存臉上，嘴角彎了起來。
「來，浩存，坐這邊。」她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語氣熱情，像是在招呼一個很久沒見的小輩。
劉皓存鬆開李燃的胳膊，走過去，在龍丹旎旁邊坐下，動作很輕，姿態乖巧。「謝謝龍總。」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龍丹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麼客氣幹嘛，和李燃一起喊小姨就行。」
李燃也在劉皓存身邊落座，沒有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是鐵觀音，入口清香，回甘悠長。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安靜地等待著。
龍丹旎和劉皓存閒聊起來————
劉皓存說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偶爾笑一下，十分乖巧，龍丹旎聽著，偶爾點頭，動作自然又親昵。
李燃坐在旁邊，聽著她們聊天，沒有插話，只是偶爾喝一口茶，偶爾看一眼手機。
沒有等太久。
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李燃下意識地抬起頭。
進來的是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張一謀，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看見李燃，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李燃的目光越過張一謀，落在後面那個人身上——他愣了一下。
「媽，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
李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從容。
她看了李燃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怎麼，我就不能來了？」
李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拉出自己旁邊的椅子，等李母坐下後，才重新落座。
劉皓存也站起來，乖巧地叫了一聲「阿姨」，聲音很輕，但很甜。
李母沖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今天的飯局，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一方面是商談劉皓存成立個人工作室的事，另一方面是李燃和張一謀聊聊電競題材合作項目的進展。
兩件事湊在一起，就成了這頓飯。
劉皓存的事談得很順利。
她的獨立工作室運營方案已經基本敲定，張一謀工作室依然享有相應的經紀約，但運營權轉交給哇唧。
飯局上只是聊了個大概，具體的細節、流程、分工，下面的人會去對接。
李母在中間牽線搭橋，幾句話就把雙方的分歧抹平了，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龍丹旋在旁邊補充了幾句，把哇唧這邊的資源和優勢羅列了一遍，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張一謀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最後說了一句「行，就這麼辦」。
一錘定音。
李燃沒有插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給李母倒茶，偶爾給劉皓存夾菜。
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張一謀臉上，等著他開口。
果然，張一謀放下酒杯，轉過頭看著他。
「李燃，最終劇本看了吧？」
李燃點點頭，「看過了。」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認真起來。「這版劇本沒什麼大問題。至於一些小瑕疵，完全可以邊拍邊解決。」
張一謀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名字你有什麼想法嗎？」他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李燃，等著他的答案。
李燃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
「《榮耀》好一些，《傳奇》有點太大了。」
張一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行，那就《榮耀》。」
「不過《傳奇》也承受的起嘛！你在電競圈裡，不就被稱為傳奇。」
李燃擺了擺手，「張導謬讚了，現在網友都叫我燃狗————」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張一謀喝了不少酒，臉微微泛紅，但眼神還是清亮的。
他被助理攙著先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李燃一眼，擺了擺手，說了句「下次再聊」，然後推門出去了。
李母看著李燃，問道：「你怎麼過來的？」
「開車。」李燃頓了頓，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連忙補了一句，「媽，你不用管我，存子會開車。」
他說完，看了一眼劉皓存。
劉皓存連忙點頭，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認真，很是乖巧道：「阿姨，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李燃的。」
李母看著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麻煩存子了。」她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自然而然的信任。
「不麻煩的，阿姨。」劉皓存搖搖頭，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懂事。
李母轉過頭，看向龍丹旎。
「妹妹，去不去唱歌？」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邀約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龍丹旎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你不忙？」
「難得休息，剛好小田約我去唱歌。」李母說得輕描淡寫。
李燃蒙了。
他看著李母，表情有點懵，像沒聽懂，又像聽懂了但不敢相信。「媽，小田約你了？」
李母點點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怎麼，下午她沒有和你說嗎？」
劉皓存聽到後，心裡咯噔一下。
她面上不顯，但挽著李燃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田希薇這走得也太快了吧。她約阿姨去唱歌？什麼時候約的？怎麼約的？約了幹嘛？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但她沒有問，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臉上還掛著笑。
李母又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李燃搖了搖頭，剛要開口拒絕，劉皓存挽著他胳膊的手輕輕肘了他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帶著一種「你別拒絕」的暗示。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看著他，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期待，一點請求，還有一點「你就答應吧」的撒嬌。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一起吧。」
李母當然注意到了劉皓存那個小動作。
她笑了笑，那雙眼睛在劉皓存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燃臉上，帶著一點「你小子挺聽話」的促狹。
「那好，我把地址發皓存微信。」她說著，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劉皓存。
劉皓存笑著點了點頭，那雙鹿眼裡帶著雀躍。
「好的，阿姨。」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甜。
幾個人站起來，收拾東西，往外走。
龍丹旎走在前面，腳步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李母走在中間，李燃和劉皓存跟在後面。
出了飯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桂花的甜香。
李燃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像一盞巨大的燈，把整條胡同照得發白。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劉皓存走到另外一邊，給李燃當司機。
李母則是上了龍丹施的車，讓她的助理自己回去了。
來到KTV的包廂，李燃推開門的時候，包廂里只亮著幾盞壁燈，光線暖昧，把整個空間籠在一片柔和的暖色調里。
——
田希薇和李一彤坐在沙發上，兩個人挨得很近，膝蓋碰著膝蓋，共用一杯飲料，吸管上沾著兩個人的口紅印，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門開的瞬間，田希薇抬起頭，目光越過李母，落在李燃臉上，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她站起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撲過去，抱住李母的胳膊，整個人靠在她肩上，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媽媽！小姨！」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雀躍，像是見到了很久沒見的親人。
李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彎著，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寵溺。「好了好了，多大了還撒嬌。」
田希薇嘿嘿笑了笑，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抬起頭，自光越過李母，落在後面的李燃和劉皓存身上。
「你倆來幹嘛？」
李燃嗤笑一聲：「你管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然後伸手拉住劉皓存的手腕，拉著她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來。
劉皓存被他拉著坐下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目光在田希薇和李一彤之間轉了一圈，又收回去。
田希薇冷哼一聲，她轉過頭，看著李母。
「媽媽，你看李燃欺負我。」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告狀，又像是在撒嬌。
李母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好了，不跟我介紹一下？」
她說著，目光越過田希薇，落在站在沙發旁邊的李一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