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李一彤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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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李一彤殺青

  李一彤站在床邊,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有點尷尬。

  她伸手攏了攏披散的頭髮,提醒道:「這好像是我的房間。」

  田希薇愣了一下。

  她轉頭環顧四周,地板上還有昨天晚上喝剩下的酒瓶————

  她的臉慢慢紅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瞪了李燃一眼,像是在說「都怪你」。

  李燃無奈地笑了笑,「說了昨天都喝多了嘛。」

  田希薇冷哼一聲,抬起腳,又踹了他一下。

  力道比剛才輕多了,像是已經沒什麼火氣了,只是習慣性地想踢他。

  李燃借勢就下了床,動作很快,站到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伸手扯了扯衣角。

  「我先回去洗個澡。」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跑。

  李一彤看著他逃跑的身影,輕輕笑了起來,有點幸災樂禍。

  她重新坐下,靠在床頭,腦子裡開始回放昨晚的畫面。

  田希薇最先喝斷片的。

  她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里,嘟囔了一句「我不能再喝了」,然後就沒了動靜。

  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記得自己靠在李燃肩上,最後還給他索吻————

  後面的記憶就模糊了,但她記得一個畫面——李燃把田希薇抱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然後站起身,好像要離開。

  她伸手拉住了他,不讓他走。

  她說了什麼?不記得了。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鬆手。

  然後呢?然後就睡著了。

  什麼都沒發生。

  她忽然覺得有點慶幸,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慶幸的是沒有做出什麼越界的事,失落的是——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她抬起頭,看著還坐在床上的田希薇。

  小田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子角,揪起來又鬆開,鬆開又揪起來,像在發泄什麼,又像在思考什麼。

  李一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小田,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安慰。

  「都喝醉了,可能他把我當你了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田希薇臉上,「你沒吃醋吧?」

  田希薇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看著李一彤,那雙大眼睛裡沒有剛才的憤怒了,只剩下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李一彤太平靜了,平靜到不像是剛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了一整夜,平靜到像是這種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平靜到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

  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

  「怎麼會。」田希薇笑了笑,「我也回去洗個澡。」

  她沒有回自己房間。

  她徑直走到走廊另一頭,在李燃房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三下。

  門很快就開了。

  李燃站在門口,頭髮還滴著水,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T恤,看起來已經洗完澡了。

  他看見田希薇,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她進來。

  田希薇走進去,沒有坐,就那麼站著,看著他。

  「你跟彤姐,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李燃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田希薇站在那裡,等著他的答案。

  李燃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只有一種安靜的、認真的、

  像在等一個判決結果似的鄭重。

  他知道自己瞞不住了,也不想再瞞了。

  「我和她————」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田希薇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等他自己開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李一彤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只是平鋪直敘地講,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田希薇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既不驚訝,也不憤怒,只是安靜地聽,像在聽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李燃說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田希薇輕輕哼了一聲,「我就知道————」

  其實她早就察覺到了一一那些細微的、藏不住的痕跡,李一彤看李燃的眼神,李燃看李一彤的眼神,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不想說,不想拆穿,不想把最後那層窗戶紙捅破。

  但現在,紙已經破了,她也就不用再裝了。

  李燃本以為她會生氣,會像以前一樣撲過來打他。

  他張了張嘴,剛想狡辯,還沒開口,田希薇就繼續說道:「去我房間給我拿套衣服,我要洗澡。」

  李燃愣了一下,然後訕笑著點了點頭。「哦。」

  他應了一聲,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田希薇走進了浴室,她擰開花灑,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一身的酒氣和疲憊都沖走了。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著。

  她不是不生氣。

  她只是學會了不在生氣時做決定。

  以前她會鬧,會哭,會打他,會質問他為什麼又騙她。

  可鬧完了,哭完了,打完了,質問完了,又能怎樣呢?

  他還是他,還是那個花心的、停不下來的、讓她們又愛又恨的李燃。

  她改變不了他,也不想再試圖改變他了。

  她現在想的,是怎麼讓事情發展得對自己有利。

  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熱水把她的臉蒸得紅撲撲的,睫毛上掛著水珠,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疲憊的跋涉中走出來。

  她伸手抹掉鏡子上的水霧,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雙大眼睛裡沒有了以前天真和莽撞,只剩下一種安靜的、沉澱過的、帶著點冷峻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雖然她是第一個得到李燃家人認可的,但她也因此被其他人集體針對了。

  周野和胡連馨是一夥的,王楚燃雖然表面上和她走得近,但誰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一個人,孤立無援。

  李燃對她們幾個的態度,她早就看明白了。

  周野是最受寵的,無論發生什麼,李燃對她的偏愛從來沒有變過。

  她曾經以為李燃最喜歡的會是張靜怡,畢竟那是他青春時期的白月光,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

  但觀察下來,她發現張靜怡或許只是李燃彌補青春遺憾的一種方式一是他對過去那段未果感情的交代,但不是他未來的歸宿。

  而李燃如果要娶,只能從她、周野、張靜怡、劉皓存四個人里選。

  或許再加一個王楚燃————

  ——

  胡蓮馨應該沒有戲。

  李燃對她的定位,從一開始就不是第一選擇。

  她是他的女人,但不是他考慮未來的對象。

  章若南的威脅不小,但她來得太晚,根基不穩,短時間內撼動不了什麼。

  盧鈺曉呢?怎麼說呢,就是一個小妹妹,李燃對她好,但那種好和對其他人不一樣。

  沒有那種非要不可的占有欲,更像是一種————保護欲?她也說不清。

  而李一彤————田希薇想著這個名字,嘴角彎了一下。

  李一彤和李燃在一起,對誰都不會產生威脅。

  原因很簡單,她們的年齡擺在那裡。

  李一彤比李燃大那麼多,就算在一起,也不可能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家裡人不會同意,輿論也不會放過。

  本身李燃的家世,就不可能娶明星————

  但耐不住李燃的性格。

  但李一彤可以成為她的助力。

  一個年紀大、有閱歷、有資源、又不可能搶走正宮位置的女人,是最好的盟友。


  田希薇關掉花灑,擦乾身體,裹著浴巾走出浴室。

  李燃已經回來了,把她的衣服放在床上。

  「李燃。」

  他轉過身,看著她。

  「我和彤姐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處理。」

  李燃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田希薇沒有再說話,低下頭開始穿衣服。

  李燃站在窗邊,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緊抿的嘴唇,忽然覺得她變了。

  不是變漂亮了,也不是變老了,是變了一種氣質。

  以前她是甜的,像一塊剛出爐的蛋糕,咬一口全是奶油。

  現在她還是甜的,但奶油底下多了一層東西,像蛋糕胚,紮實的,有嚼勁的,不那麼容易化開的。

  田希薇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

  「下次再有這種事,」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提前告訴我。」

  李燃點了點頭,「好。」

  她鬆開手,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彤姐那邊,我去說。」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怎麼感覺小田越來越像她母親了呢?

  李燃做完妝造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片場的陽光已經很烈了。

  他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目光掃過休息區的方向一李一彤和田希薇正坐在遮陽棚下面,兩個人挨得很近,頭碰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

  田希薇在笑,李一彤也在笑,兩個人的笑容疊在一起,像兩朵開在同一個枝頭的花,一朵熱烈,一朵溫柔。

  他走近了幾步,聽見田希薇在說「然後呢然後呢」,語氣急切又帶著撒嬌的尾音。

  李一彤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點一個不聽話的小徒弟。

  田希薇也不躲,就那麼仰著臉看她,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被順毛的小貓。

  李燃站定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他想起早上的事—一那場尷尬的、讓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三人同床」事件。

  他本以為今天的氣氛會很微妙,至少田希薇和李一彤之間會有些彆扭。

  但眼前的畫面告訴他,他多慮了。

  她們不但沒有疏遠,反而比之前更親近了。

  他說不上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起碼現在,這個局面是他想看到的。

  「李燃!」田希薇看見他,沖他招了招手,「過來過來。」

  他走過去,在田希薇旁邊坐下。

  李一彤看著他,那雙月牙眼彎著,笑意盈盈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燃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李一彤今天也要正式殺青了。

  最後一場戲是李一彤和田希薇的對手戲。

  司命和小蘭花,師徒戲份。

  劇本寫得克制,沒有什麼煽情的台詞,但兩個人的眼神里全是戲。

  田希薇趴在石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李一彤,眼底有一種天真的、不諳世事的困惑。

  「難道這就是命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已經接受了某種無法改變的事實,只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李一彤看著她,眼神認真。

  那雙月牙眼裡沒有了平時的笑意,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的溫柔。

  她伸手,輕輕拂過田希薇額前的碎發,指尖從她的眉梢劃到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幅很珍貴的畫。

  「世間萬物都是命。」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到像是只說給眼前這一個人聽的,「唯獨這愛————不是命。」

  導演喊「卡」之後,片場安靜了一瞬。


  工作人員圍上來,有人遞花,有人遞水,有人說著「殺青快樂」。

  李一彤接過那束花,低頭聞了聞。

  她抬起頭,看著田希薇,笑了。

  「晚上一起吃飯,李燃請客。」田希薇的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說完,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李燃,眨了眨眼。

  李一彤也看向李燃,那雙月牙眼彎著,笑意盈盈的。「是嗎?」

  李燃點點頭。

  他靠在旁邊的道具箱上,姿態鬆散,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像是在等一個預料之中的答案。

  李一彤搖了搖頭,那雙月牙眼裡帶著一點遺憾,一點不舍。

  「這次可能不行了,我六點的飛機。」

  田希薇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

  「啊?這樣啊。」

  「沒事的,有時間再聚。」李一彤安慰道,伸手和她抱了抱。

  田希薇靠在她肩上,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貓,閉著眼睛,蹭了蹭她的肩膀。

  兩個人分開。

  「有空再聚,臭弟弟。」她看向李燃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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