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探班椰子
第210章 探班椰子
晚上，田希薇換了睡衣，在李燃旁邊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背對著他，呼吸平穩得像已經睡著了。
但李燃知道她沒睡她的呼吸太快了，快到像在刻意控制，快到像在掩飾什麼。
他沒有問小田究竟和李一桐聊了一些什麼。
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田希薇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開她的嘴。
他翻了個身，也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再開口。
時間過得很快。
九月的尾巴從指縫裡溜走，抓都抓不住。
《蒼蘭訣》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
大概還有一周的戲份，這部從七月底開機、橫跨了整個夏天的劇，就要殺青了。
李燃看著通告單上越來越少的場次，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九月底，橫店下了一場小雨。
結束完上午的拍攝，晚上有夜戲，導演難得發了善心，下午沒排拍攝，讓李燃和田希薇好好休息。
今晚要拍一個通宵，養足精神才行。
田希薇收了工就往房車走，走了幾步發現李燃沒跟上來，回頭一看，他正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手裡還拎著個袋子，腳步不急不慢，像是早有安排。
「你不休息幹嘛去啊？」她站在房車門口，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
李燃轉過身，沖她笑了笑。
「哦，我不累，剛好有時間，去給椰子探班。」
周野的《護心》前幾天也在橫店開機了，搭檔是她同公司的演員侯明浩。
開機那天他發了條消息祝賀，周野回了個「記得來探班」，他答應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今天下午剛好空出來，可以去看看。
田希薇冷哼一聲，她沒說話，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上了房車。
李燃輕輕笑了笑，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他把袋子放到副駕駛上，發動車子，往《護心》劇組的方向開去。
兩個劇組離得不遠，都在橫店影視城裡。
李燃把車停在片場外面的臨時停車場，拎著袋子走進去。
片場的布置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一古裝仙俠的景，假山、水池、煙霧機，到處是飄飄欲仙的白紗和假花。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有人在喊「燈光」，有人在喊「道具」，鐵架碰鐵架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混著遠處隱約的歌聲，熱鬧得很。
周野剛結束一場戲，正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助理在旁邊遞水遞紙巾。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戲服，髮髻高挽，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接過水喝了一口，抬起頭，目光掃過片場入口的方向——然後她看見了他。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手裡的水瓶往助理手裡一塞，站起來，拎著裙擺就朝他跑過來，跑得飛快，髮髻上的步搖叮叮噹噹地響，裙擺在風中翻飛，像一隻撲向花叢的蝴蝶。
「來了？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驚喜。
李燃笑著解釋：「剛好今天下午沒戲。」
周野嘟起嘴，「切，原來是沒戲了才來找我啊！」
她的語氣里雖然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一隻有肉吃的快樂小狗。
「那不然呢？」李燃訕笑了一下，故意氣她。
周野沒有真的糾結這個問題，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袋子，又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期待。「晚上不回去了吧？」
「今天晚上要拍夜戲，過兩天再來找你。」李燃解釋道。
周野「哦」了一聲，聲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揚起來。
「那行吧，過兩天你不來我就去找你。」
李燃笑了笑，把袋子遞給她。「打開看看，喜歡嗎？」
周野接過袋子，一邊拆一邊嘀咕：「什麼啊？還帶禮物。」
她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把扇子。
扇面是淡青色的，上面畫著幾枝梅花，墨色淡淡的，很有幾分古意。
她愣了一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燃，那雙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你還挺細心的嘛。」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點意外。
那天她和小胡來探班，走之前在老街那家店看到這把扇子，拿起來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放下了。
她以為沒人注意到，沒想到他記住了，還特意去買了來，當禮物送給她。
「你喜歡就好。」李燃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周野把扇子從盒子裡拿出來，展開，對著陽光看。
扇面上的梅花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生動，花瓣的層次、枝幹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幾秒，然後合上，收好，放回盒子裡，抱在懷裡。
「我很喜歡。」
李燃下午又和《護心》的導演聊了一會兒。
兩個人聊什麼，沒人知道。
——
只看見導演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偶爾笑一下，最後站起來拍了拍李燃的肩膀，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李燃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夕陽把整個片場染成一片橘紅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水泥地上，灰濛濛的一條。
侯明浩站在化妝間門口，看著李燃的背影消失在片場入口的方向，然後轉過頭，看著周野。
她正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拿著那把扇子，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扇面上的梅花在夕陽的餘暉里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的嘴角彎著，像是心情不錯。
「周野，」侯明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真的在和燃哥談戀愛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也帶著一點忐忑。
周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狗。
「那不然呢？」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不用問也知道的事。
侯明浩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訕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們就是炒CP呢。」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畢竟李燃的CP挺多的。」
他說的是實話。李燃的CP粉遍布全網，心怡為燃、野火、存心燃動、燃情薇笑————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屠榜。
他一直以為周野只是其中之一，是那種「營業期炒一炒、劇播完就散了」的合作關係。
周野冷哼一聲，「你懂什麼，我倆大學就在一起了。」
她說完，氣鼓鼓地站起來，轉身就走，臨走前還補充道：「只有我和李燃是真的。」
侯明浩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連忙站起來，追了兩步。
「誤，怎麼還生氣了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辜的茫然。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咱倆還炒嗎？冰姐讓————」
話還沒說完，周野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兇狠道：「炒你個大頭鬼！你和空氣炒去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連背影都帶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勢。
侯明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愣了好幾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去找導演了。
他走在路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的畫面李燃和導演聊了一個小時，周野說她和李燃大學就在一起了，冰姐讓他和周野炒CP，周野拒絕了。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拼來拼去，拼出一個他早就該想到的答案。
李燃今天過來，不是探班那麼簡單。
他在圈裡混了好幾年了，這點事情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是來給周野撐腰的，也是來給導演遞話的，至於遞了什麼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推開導演的門，走了進去。
導演正坐在監視器前看回放，頭也沒抬。「來了？坐。」
「剛好我也有事情找你。」
侯明浩在他旁邊坐下，看著屏幕上閃過的畫面，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李燃回到《蒼蘭訣》劇組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
田希薇已經做好了妝造，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劇本，但顯然沒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李燃走過來的方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麼晚，不做妝造了？」
李燃笑了笑，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不是，八點半開拍嗎？還有時間。」
田希薇瞪他一眼，「快點去吧！待會還得給我對一下戲。」
李燃點了點頭，起身去了化妝室。
夜戲拍得很順。
不知道是兩個人都在狀態，還是都不想拖到更晚，每一條戲都過得很乾脆。
導演喊「卡」的時候，李燃和田希薇對視一眼，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默契地走到一邊，等下一場。
最後一條戲拍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李燃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身邊的田希薇。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用手背擦了擦。
「收工。」導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
李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嗒聲。
田希薇也站起來，兩個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酒店，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田希薇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李燃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一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待在一起了。
電梯到了，門打開，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田希薇直接趴到他背上，「我不想動了。」
李燃笑了笑，輕輕將她背起。
回到田希薇房間，兩人簡單沖了個澡，就直接睡覺了。
下午的陽光把片場曬得暖洋洋的，李燃剛來到片場，遠遠就看見盧鈺曉站在休息區那邊，正和張凌賀聊天。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披散著，戴了一頂淺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低低的，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張凌賀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笑得眉眼彎彎的。
李燃腳步頓了一下，還沒想好要不要過去，盧鈺曉已經看見他了。
她的眼睛一亮，沖他招了招手，動作大得像在揮旗子。
「李燃！這兒！」她對著李燃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雀躍。
田希薇走在他旁邊，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停頓，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李燃沒有追上去，他轉身，朝盧鈺曉的方向走去，腳步不急不慢，姿態鬆散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帽檐底下的那張臉素淨白嫩，眼睛亮亮的，嘴角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弧度。
「怎麼來我們劇組了？」他語氣隨意地開口問道。
盧鈺曉皺了皺眉，那眉頭皺得很有層次，先是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然後整張臉都跟著皺起來，表情既可愛又搞笑。
「來看看你，不行嗎？」
李燃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他轉身就走，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說「看完了，走了」。
盧鈺曉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跟上，「打個招呼就跑，怎麼跟你聊天還收費啊？」
李燃頭也沒回，腳步也沒停，只是悠悠地回了一句：「確實收費，頂流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盧鈺曉快走兩步，追到他旁邊，側著頭看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狡黠，「那先聊五毛的，我看看服務態度。」
她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李燃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一晚兩千。」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報一個很公道的價格。
盧鈺曉的眼睛瞪圓了，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你搶錢啊？」
李燃沒再理她，加快腳步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盧鈺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還是跟了上去。
張凌賀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遠，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李燃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自己也不賴啊，一米九的個子，五官端正，「演技」也在線。
怎麼就沒有女生這樣追著他跑呢？
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划過眼角一那裡有幾道細細的紋路，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明顯。
難道是自己笑起來一臉褶子的原因？
他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抿著嘴，不笑，還行。
笑一下，眼角就擠出幾道褶子，像秋天被風吹皺的湖面。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不行，殺青後，自己得去做一套熱瑪吉。
享
晚上，田希薇換了睡衣，在李燃旁邊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背對著他，呼吸平穩得像已經睡著了。
但李燃知道她沒睡她的呼吸太快了，快到像在刻意控制，快到像在掩飾什麼。
他沒有問小田究竟和李一桐聊了一些什麼。
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田希薇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開她的嘴。
他翻了個身，也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再開口。
時間過得很快。
九月的尾巴從指縫裡溜走，抓都抓不住。
《蒼蘭訣》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
大概還有一周的戲份，這部從七月底開機、橫跨了整個夏天的劇，就要殺青了。
李燃看著通告單上越來越少的場次，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九月底，橫店下了一場小雨。
結束完上午的拍攝，晚上有夜戲，導演難得發了善心，下午沒排拍攝，讓李燃和田希薇好好休息。
今晚要拍一個通宵，養足精神才行。
田希薇收了工就往房車走，走了幾步發現李燃沒跟上來，回頭一看，他正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手裡還拎著個袋子，腳步不急不慢，像是早有安排。
「你不休息幹嘛去啊？」她站在房車門口，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
李燃轉過身，沖她笑了笑。
「哦，我不累，剛好有時間，去給椰子探班。」
周野的《護心》前幾天也在橫店開機了，搭檔是她同公司的演員侯明浩。
開機那天他發了條消息祝賀，周野回了個「記得來探班」，他答應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今天下午剛好空出來，可以去看看。
田希薇冷哼一聲，她沒說話，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上了房車。
李燃輕輕笑了笑，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他把袋子放到副駕駛上，發動車子，往《護心》劇組的方向開去。
兩個劇組離得不遠，都在橫店影視城裡。
李燃把車停在片場外面的臨時停車場，拎著袋子走進去。
片場的布置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一古裝仙俠的景，假山、水池、煙霧機，到處是飄飄欲仙的白紗和假花。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有人在喊「燈光」，有人在喊「道具」，鐵架碰鐵架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混著遠處隱約的歌聲，熱鬧得很。
周野剛結束一場戲，正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助理在旁邊遞水遞紙巾。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戲服，髮髻高挽，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接過水喝了一口，抬起頭，目光掃過片場入口的方向——然後她看見了他。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手裡的水瓶往助理手裡一塞，站起來，拎著裙擺就朝他跑過來，跑得飛快，髮髻上的步搖叮叮噹噹地響，裙擺在風中翻飛，像一隻撲向花叢的蝴蝶。
「來了？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驚喜。
李燃笑著解釋：「剛好今天下午沒戲。」
周野嘟起嘴，「切，原來是沒戲了才來找我啊！」
她的語氣里雖然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一隻有肉吃的快樂小狗。
「那不然呢？」李燃訕笑了一下，故意氣她。
周野沒有真的糾結這個問題，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袋子，又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期待。「晚上不回去了吧？」
「今天晚上要拍夜戲，過兩天再來找你。」李燃解釋道。
周野「哦」了一聲，聲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揚起來。
「那行吧，過兩天你不來我就去找你。」
李燃笑了笑，把袋子遞給她。「打開看看，喜歡嗎？」
周野接過袋子，一邊拆一邊嘀咕：「什麼啊？還帶禮物。」
她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把扇子。
扇面是淡青色的，上面畫著幾枝梅花，墨色淡淡的，很有幾分古意。
她愣了一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燃，那雙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你還挺細心的嘛。」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點意外。
那天她和小胡來探班，走之前在老街那家店看到這把扇子，拿起來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放下了。
她以為沒人注意到，沒想到他記住了，還特意去買了來，當禮物送給她。
「你喜歡就好。」李燃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周野把扇子從盒子裡拿出來，展開，對著陽光看。
扇面上的梅花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生動，花瓣的層次、枝幹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幾秒，然後合上，收好，放回盒子裡，抱在懷裡。
「我很喜歡。」
李燃下午又和《護心》的導演聊了一會兒。
兩個人聊什麼，沒人知道。
——
只看見導演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偶爾笑一下，最後站起來拍了拍李燃的肩膀，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李燃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夕陽把整個片場染成一片橘紅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水泥地上，灰濛濛的一條。
侯明浩站在化妝間門口，看著李燃的背影消失在片場入口的方向，然後轉過頭，看著周野。
她正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拿著那把扇子，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扇面上的梅花在夕陽的餘暉里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的嘴角彎著，像是心情不錯。
「周野，」侯明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真的在和燃哥談戀愛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也帶著一點忐忑。
周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狗。
「那不然呢？」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不用問也知道的事。
侯明浩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訕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們就是炒CP呢。」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畢竟李燃的CP挺多的。」
他說的是實話。李燃的CP粉遍布全網，心怡為燃、野火、存心燃動、燃情薇笑————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屠榜。
他一直以為周野只是其中之一，是那種「營業期炒一炒、劇播完就散了」的合作關係。
周野冷哼一聲，「你懂什麼，我倆大學就在一起了。」
她說完，氣鼓鼓地站起來，轉身就走，臨走前還補充道：「只有我和李燃是真的。」
侯明浩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連忙站起來，追了兩步。
「誤，怎麼還生氣了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辜的茫然。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咱倆還炒嗎？冰姐讓————」
話還沒說完，周野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兇狠道：「炒你個大頭鬼！你和空氣炒去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連背影都帶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勢。
侯明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愣了好幾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去找導演了。
他走在路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的畫面李燃和導演聊了一個小時，周野說她和李燃大學就在一起了，冰姐讓他和周野炒CP，周野拒絕了。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拼來拼去，拼出一個他早就該想到的答案。
李燃今天過來，不是探班那麼簡單。
他在圈裡混了好幾年了，這點事情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是來給周野撐腰的，也是來給導演遞話的，至於遞了什麼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推開導演的門，走了進去。
導演正坐在監視器前看回放，頭也沒抬。「來了？坐。」
「剛好我也有事情找你。」
侯明浩在他旁邊坐下，看著屏幕上閃過的畫面，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李燃回到《蒼蘭訣》劇組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
田希薇已經做好了妝造，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劇本，但顯然沒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李燃走過來的方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麼晚，不做妝造了？」
李燃笑了笑，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不是，八點半開拍嗎？還有時間。」
田希薇瞪他一眼，「快點去吧！待會還得給我對一下戲。」
李燃點了點頭，起身去了化妝室。
夜戲拍得很順。
不知道是兩個人都在狀態，還是都不想拖到更晚，每一條戲都過得很乾脆。
導演喊「卡」的時候，李燃和田希薇對視一眼，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默契地走到一邊，等下一場。
最後一條戲拍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李燃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身邊的田希薇。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用手背擦了擦。
「收工。」導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
李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嗒聲。
田希薇也站起來，兩個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酒店，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田希薇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李燃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一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待在一起了。
電梯到了，門打開，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田希薇直接趴到他背上，「我不想動了。」
李燃笑了笑，輕輕將她背起。
回到田希薇房間，兩人簡單沖了個澡，就直接睡覺了。
下午的陽光把片場曬得暖洋洋的，李燃剛來到片場，遠遠就看見盧鈺曉站在休息區那邊，正和張凌賀聊天。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披散著，戴了一頂淺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低低的，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張凌賀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笑得眉眼彎彎的。
李燃腳步頓了一下，還沒想好要不要過去，盧鈺曉已經看見他了。
她的眼睛一亮，沖他招了招手，動作大得像在揮旗子。
「李燃！這兒！」她對著李燃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雀躍。
田希薇走在他旁邊，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停頓，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李燃沒有追上去，他轉身，朝盧鈺曉的方向走去，腳步不急不慢，姿態鬆散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帽檐底下的那張臉素淨白嫩，眼睛亮亮的，嘴角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弧度。
「怎麼來我們劇組了？」他語氣隨意地開口問道。
盧鈺曉皺了皺眉，那眉頭皺得很有層次，先是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然後整張臉都跟著皺起來，表情既可愛又搞笑。
「來看看你，不行嗎？」
李燃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他轉身就走，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說「看完了，走了」。
盧鈺曉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跟上，「打個招呼就跑，怎麼跟你聊天還收費啊？」
李燃頭也沒回，腳步也沒停，只是悠悠地回了一句：「確實收費，頂流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盧鈺曉快走兩步，追到他旁邊，側著頭看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狡黠，「那先聊五毛的，我看看服務態度。」
她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李燃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一晚兩千。」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報一個很公道的價格。
盧鈺曉的眼睛瞪圓了，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你搶錢啊？」
李燃沒再理她，加快腳步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盧鈺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還是跟了上去。
張凌賀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遠，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李燃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自己也不賴啊，一米九的個子，五官端正，「演技」也在線。
怎麼就沒有女生這樣追著他跑呢？
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划過眼角一那裡有幾道細細的紋路，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明顯。
難道是自己笑起來一臉褶子的原因？
他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抿著嘴，不笑，還行。
笑一下，眼角就擠出幾道褶子，像秋天被風吹皺的湖面。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不行，殺青後，自己得去做一套熱瑪吉。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