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雞腿配大腿
第137章 雞腿配大腿
同樣是周三清早，搜狐大廈這邊的氣壓，低得能讓人喘不過氣來，而投資圈裡，更是炸開了鍋。
京城國貿的某間高級會所包廂里，IDG的王靜波和晨興資本的劉欣相對而坐。
桌上除了5Q校園網的留存數據報表，還有兩杯明前龍井，茶已經涼透了，兩人誰也沒心思喝。
劉欣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調查報告甩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冷笑出聲。
「前端減一，刷新復活，佛光忠犬。王總，你見多識廣，給我翻譯翻譯，這他娘的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商業模式？」
王靜波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滿臉的哭笑不得。
「就他們菜地里，畫的帶白邊的看門狗。現在整個中關村誰不知道，搜狐花了兩千萬美金，就養一條佛光狗出來。陳一舟這回算是把咱們投資人的臉，扔在地上踩了，這麼整，今後咱兩家公司在投資圈，還混不混了？」
「臉面都是小事，你再看看這個。」劉欣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A4紙，遞在王靜波面前，手指在上面重重敲了兩下，「這是我找人從跟啟航科技合作的幾家電信局探出來的底。啟航科技昨天的單日充值流水，突破了三百萬。他的模式，結算到帳數字，就是純利潤。」
王靜波猛地坐直身子，盯著紙上的數字，半天沒挪開眼。
「一天三百萬？」王靜波的聲音變了調，「咱們投了多少網際網路企業，小來小去的，單天營收加起來有他們一家多嗎？這白宇航開了印鈔機了？」
劉欣靠回椅背，眼神透著狠戾。
「商業模式嚴絲合縫，產品疊代速度快得嚇人，一波接著一波，把人按在地上揍，下下都打在七寸。偷菜、群聊、視頻聊天、虛擬形象、會員包月、郵箱、
搶車位，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陳一舟的5Q校園網連個招架之力都沒有。我看啊，張朝陽這回是徹底看走眼了，花兩千萬美金，買了個只會抄襲的廢物回來，又著急忙慌幫著他花了兩百萬美金，全打水漂了。以我看，搜狐從根子上，就根本沒有社交的基因。」
「社交夢做成了笑話，華爾街路演怎麼交代？」王靜波嘆了口氣，「赴美上市的路演下周就要啟動了，拿這慘不忍睹的轉化率和燒錢如流水的帳單去給老外看？股票發行的定價，很不樂觀啊。」
劉欣沒廢話，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張朝陽的號碼，順手按下了免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里傳來張朝陽疲憊沙啞的聲音。
「劉總，這麼早。」
「張總，這事弄成這樣，我可一點都睡不著了。」劉欣語氣不善，直奔主題，「你的社交帝國建得挺別致啊。怎麼，打算帶只佛光狗，去納斯達克敲鐘嗎？」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張朝陽的聲音透著壓抑的火氣。
「劉總，這只是暫時的技術失誤，陳一舟已經在補救了。」
「補救？拿什麼補救？」王靜波湊近手機，打斷了張朝陽，「張總，運營的數據我昨天拿到了，現在我和王總在一起研究，一千多萬人民幣砸下去，日活跌破四位數，留存率居然不到百分之二。領了紅包的大學生，全跑去海內網充值花錢了吧。你們搜狐現在是中關村最大的散財童子！」
「陳一舟跟我立了軍令狀。」
「他的軍令狀都不如擦屁股紙！」劉欣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張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搜狐上市在即，這個5Q校園網現在就是個爛攤子。你要是處理不明白陳一舟，我們這些投資人就得考慮，這上市的盤子，還要不要繼續端著了。」
「劉欣，你這是在威脅我？」張朝陽的音量提高了。
「我是在提醒你止損。」劉欣冷聲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包廂里恢復了死寂。王靜波看著黑屏的手機，搖了搖頭。
「張朝陽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劉欣端起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眼中閃過精明。
「搜狐是死是活我不管，公司和我只關心賺錢。王總，有沒有興趣跟我去趟海龍大廈？我倒真想見見，這個叫白宇航的年輕人，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搜狐網絡大廈二層，5Q校園網臨時辦公區。
王小川的工位空著，連帶著他帶來的十幾個清華兼職學生也全走光了。
剩下的十幾個老油條正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把掃雷遊戲裝進電腦的隱藏文件夾里，再設置老闆鍵一樣的快捷鍵，一鍵切換摸魚和工作桌面。
陳一舟從獨立辦公室走出來，眼底布滿血絲，領帶扯得松松垮垮。
「都停下！」陳一舟把一沓剛列印出來的方案摔在老趙桌上。
老趙手一哆嗦，枸杞水差點灑出來。
「陳總，您消消氣，這佛光狗的白邊，我們真摳不乾淨啊。」老趙苦著臉。
「不摳了！把破菜地給我從首頁撤下來！」陳一舟咬著牙，「技術上拼不過啟航，咱們就不拼了。回到線下，用咱們最擅長的地推！」
老趙愣了：「地推？還發五塊錢紅包？陳總，海內網可正盼著咱們發錢呢。」
「發個屁的錢！」陳一舟指著桌上的方案，「搞選美！5Q校園之花評選！在京城各大高校拉橫幅，讓全國的女學生在社區里報名，找長得漂亮的女生把照片傳到咱們論壇推薦頁上，讓男生來投票。想要投票，必須實名註冊！」
老趙翻了翻方案，眼睛亮了：「這招好，大學生就吃這一套。可是註冊送啥？」
「送實物！絕不能送錢！」陳一舟雙手撐在桌面上，像個輸光了最後籌碼的賭徒，「讓地推團隊，去聯繫各大高校食堂和旁邊的小吃店，註冊一個帳號，憑回執單，現場領一個炸雞腿！我就不信，荷爾蒙加上實打實的肉，砸不出真實的社交關係鏈！」
門外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巴掌聲。
吳濤夾著個公文包，溜溜達達地走進來，順手拿起桌上的方案掃了兩眼，直接樂出聲了。
「陳總，您這真是高，實在是高。」吳濤把方案放回桌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前兩天咱們搜狐剛出了個帶佛光的狗，今天您又整出個註冊送炸雞腿。您這社交帝國，就是賭和毒不碰，算是徹底在農副產品、餐飲業和服務業紮下根了唄。華爾街吃慣了牛排的投資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咽下您這口炸雞。」
陳一舟臉色鐵青：「吳濤，你少在這說風涼話。大學生最缺什麼？缺油水，缺新鮮感！只要把人拉進來，論壇的日活就能上去。這筆地推預算，你批不批？」
吳濤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批，當然批。張老師說了，華爾街路演在即，對陳總的任何嘗試都要無條件支持。」吳濤從兜里掏出鋼筆，在方案上刷刷簽了字，遞了回去，「不過陳總，老弟我多嘴提醒一句。這大熱天的，炸雞腿弄不好容易變質。您找供應商的時候可得盯緊點，別到時候吃壞了大學生的肚子，咱們搜狐的法務部還得跑醫院，去給您擦屁股。」
陳一舟一把扯過方案，懶得搭理他。
「老趙！馬上聯繫印刷廠印海報！明天下午，我要讓京城所有高校的食堂門口，都飄著炸雞腿的香味兒！」
老趙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得嘞，陳總。送雞腿這活兒實在，比送狐狸公仔強多了。我這就去辦。
吳濤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看著陳一舟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一千萬美金的彈藥，最後淪落到去大學門口發炸雞腿。
這搜狐的社交夢，算是徹底做到頭了。
同樣是周三清早，搜狐大廈這邊的氣壓，低得能讓人喘不過氣來，而投資圈裡，更是炸開了鍋。
京城國貿的某間高級會所包廂里，IDG的王靜波和晨興資本的劉欣相對而坐。
桌上除了5Q校園網的留存數據報表，還有兩杯明前龍井，茶已經涼透了，兩人誰也沒心思喝。
劉欣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調查報告甩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冷笑出聲。
「前端減一，刷新復活，佛光忠犬。王總，你見多識廣，給我翻譯翻譯，這他娘的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商業模式？」
王靜波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滿臉的哭笑不得。
「就他們菜地里，畫的帶白邊的看門狗。現在整個中關村誰不知道，搜狐花了兩千萬美金，就養一條佛光狗出來。陳一舟這回算是把咱們投資人的臉，扔在地上踩了，這麼整，今後咱兩家公司在投資圈，還混不混了？」
「臉面都是小事，你再看看這個。」劉欣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A4紙，遞在王靜波面前，手指在上面重重敲了兩下，「這是我找人從跟啟航科技合作的幾家電信局探出來的底。啟航科技昨天的單日充值流水，突破了三百萬。他的模式，結算到帳數字，就是純利潤。」
王靜波猛地坐直身子，盯著紙上的數字，半天沒挪開眼。
「一天三百萬？」王靜波的聲音變了調，「咱們投了多少網際網路企業，小來小去的，單天營收加起來有他們一家多嗎？這白宇航開了印鈔機了？」
劉欣靠回椅背，眼神透著狠戾。
「商業模式嚴絲合縫，產品疊代速度快得嚇人，一波接著一波，把人按在地上揍，下下都打在七寸。偷菜、群聊、視頻聊天、虛擬形象、會員包月、郵箱、
搶車位，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陳一舟的5Q校園網連個招架之力都沒有。我看啊，張朝陽這回是徹底看走眼了，花兩千萬美金，買了個只會抄襲的廢物回來，又著急忙慌幫著他花了兩百萬美金，全打水漂了。以我看，搜狐從根子上，就根本沒有社交的基因。」
「社交夢做成了笑話，華爾街路演怎麼交代？」王靜波嘆了口氣，「赴美上市的路演下周就要啟動了，拿這慘不忍睹的轉化率和燒錢如流水的帳單去給老外看？股票發行的定價，很不樂觀啊。」
劉欣沒廢話，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張朝陽的號碼，順手按下了免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里傳來張朝陽疲憊沙啞的聲音。
「劉總，這麼早。」
「張總，這事弄成這樣，我可一點都睡不著了。」劉欣語氣不善，直奔主題，「你的社交帝國建得挺別致啊。怎麼，打算帶只佛光狗，去納斯達克敲鐘嗎？」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張朝陽的聲音透著壓抑的火氣。
「劉總，這只是暫時的技術失誤，陳一舟已經在補救了。」
「補救？拿什麼補救？」王靜波湊近手機，打斷了張朝陽，「張總，運營的數據我昨天拿到了，現在我和王總在一起研究，一千多萬人民幣砸下去，日活跌破四位數，留存率居然不到百分之二。領了紅包的大學生，全跑去海內網充值花錢了吧。你們搜狐現在是中關村最大的散財童子！」
「陳一舟跟我立了軍令狀。」
「他的軍令狀都不如擦屁股紙！」劉欣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張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搜狐上市在即，這個5Q校園網現在就是個爛攤子。你要是處理不明白陳一舟，我們這些投資人就得考慮，這上市的盤子，還要不要繼續端著了。」
「劉欣，你這是在威脅我？」張朝陽的音量提高了。
「我是在提醒你止損。」劉欣冷聲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包廂里恢復了死寂。王靜波看著黑屏的手機，搖了搖頭。
「張朝陽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劉欣端起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眼中閃過精明。
「搜狐是死是活我不管，公司和我只關心賺錢。王總，有沒有興趣跟我去趟海龍大廈？我倒真想見見，這個叫白宇航的年輕人，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搜狐網絡大廈二層，5Q校園網臨時辦公區。
王小川的工位空著，連帶著他帶來的十幾個清華兼職學生也全走光了。
剩下的十幾個老油條正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把掃雷遊戲裝進電腦的隱藏文件夾里，再設置老闆鍵一樣的快捷鍵，一鍵切換摸魚和工作桌面。
陳一舟從獨立辦公室走出來，眼底布滿血絲，領帶扯得松松垮垮。
「都停下！」陳一舟把一沓剛列印出來的方案摔在老趙桌上。
老趙手一哆嗦，枸杞水差點灑出來。
「陳總，您消消氣，這佛光狗的白邊，我們真摳不乾淨啊。」老趙苦著臉。
「不摳了！把破菜地給我從首頁撤下來！」陳一舟咬著牙，「技術上拼不過啟航，咱們就不拼了。回到線下，用咱們最擅長的地推！」
老趙愣了：「地推？還發五塊錢紅包？陳總，海內網可正盼著咱們發錢呢。」
「發個屁的錢！」陳一舟指著桌上的方案，「搞選美！5Q校園之花評選！在京城各大高校拉橫幅，讓全國的女學生在社區里報名，找長得漂亮的女生把照片傳到咱們論壇推薦頁上，讓男生來投票。想要投票，必須實名註冊！」
老趙翻了翻方案，眼睛亮了：「這招好，大學生就吃這一套。可是註冊送啥？」
「送實物！絕不能送錢！」陳一舟雙手撐在桌面上，像個輸光了最後籌碼的賭徒，「讓地推團隊，去聯繫各大高校食堂和旁邊的小吃店，註冊一個帳號，憑回執單，現場領一個炸雞腿！我就不信，荷爾蒙加上實打實的肉，砸不出真實的社交關係鏈！」
門外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巴掌聲。
吳濤夾著個公文包，溜溜達達地走進來，順手拿起桌上的方案掃了兩眼，直接樂出聲了。
「陳總，您這真是高，實在是高。」吳濤把方案放回桌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前兩天咱們搜狐剛出了個帶佛光的狗，今天您又整出個註冊送炸雞腿。您這社交帝國，就是賭和毒不碰，算是徹底在農副產品、餐飲業和服務業紮下根了唄。華爾街吃慣了牛排的投資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咽下您這口炸雞。」
陳一舟臉色鐵青：「吳濤，你少在這說風涼話。大學生最缺什麼？缺油水，缺新鮮感！只要把人拉進來，論壇的日活就能上去。這筆地推預算，你批不批？」
吳濤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批，當然批。張老師說了，華爾街路演在即，對陳總的任何嘗試都要無條件支持。」吳濤從兜里掏出鋼筆，在方案上刷刷簽了字，遞了回去，「不過陳總，老弟我多嘴提醒一句。這大熱天的，炸雞腿弄不好容易變質。您找供應商的時候可得盯緊點，別到時候吃壞了大學生的肚子，咱們搜狐的法務部還得跑醫院，去給您擦屁股。」
陳一舟一把扯過方案，懶得搭理他。
「老趙！馬上聯繫印刷廠印海報！明天下午，我要讓京城所有高校的食堂門口，都飄著炸雞腿的香味兒！」
老趙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得嘞，陳總。送雞腿這活兒實在，比送狐狸公仔強多了。我這就去辦。
吳濤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看著陳一舟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一千萬美金的彈藥，最後淪落到去大學門口發炸雞腿。
這搜狐的社交夢，算是徹底做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