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要人得人
下午，搜狐網絡大廈第十層，運營副總裁辦公室。
門沒敲就被推開了。陳一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張朝陽剛簽字的調令。他現在是搜狐的副總裁，手裡握著資源傾斜優先發展的尚方寶劍，走起路來皮鞋踩在地毯上都恨不得砸出坑來。
「吳總，忙著呢？」陳一舟拉開椅子大馬橫刀地直接坐下，把手裡的調令，往吳濤寬大的辦公桌上輕輕一遞。
吳濤正看著手裡的報表，抬起頭，看見是陳一舟來了，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職業笑意。他站起身，親自走到茶台旁接了杯熱水，端到陳一舟面前。
「陳總這新官上任，火燒得旺啊。5Q校園網的數據我剛也看了，一天一百二十萬註冊，這仗很漂亮啊。」吳濤順勢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張老師剛才一直跟我誇你，可又誇了半天呢。怎麼，有事需要老弟配合？」
陳一舟端起水杯吹了吹，沒喝又放下。
「吳總，《瘋狂菜地》後天必須上線。張總的意思，可是全站資源無條件傾斜。」陳一舟敲了敲桌上的調令，「我需要技術部最頂尖的十個後端工程師，給我們5Q的王小川打打下手，還有機房裡上個月剛採購的一批IBM伺服器。今天下班前，人手和設備必須劃到我的部門。」
吳濤臉上的笑容連個褶子都沒變，答應得正經一個痛快。
「沒問題啊。陳總的管理單元，可是咱們搜狐赴美上市的重頭戲，我這邊砸鍋賣鐵也得頂上。」吳濤拍著大腿，「你放心，我這就親自去技術部挑人，保准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機房我一會就打招呼，設備直接切過去。」
陳一舟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理了理西裝領帶。
「哥哥我就啥也不說了，辛苦吳總了啊。等把啟航一幫大學生按死，慶功宴上我多敬你兩杯。」
看著陳一舟得意洋洋走出門的背影，吳濤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最後冷得像塊冰，他把陳一舟拿來的調令，雙手幾下揉搓成團，站起來扔向了辦公室門的方向，最終落在了地板上。
虛空中，喊了幾個靜音罵人的漢字。
他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靜了一下，拽了拽自己的西服下擺，甩了甩頭，吐了口濁氣，接著轉身抓起桌上的座機，按了個內線號碼。
「老李，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鐘，技術部門主管李建成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順手關上門。
「吳總，陳總剛才去技術大區轉了一圈，指名道姓要抽咱們一組二組的幾個後端核心骨幹，您沒看見他比比劃劃的架勢，耀武揚威的，跟挑叫驢似的，他還要把主站備用的一批新伺服器拿走。這可不行啊！新聞頻道的流量全靠這些機器撐著，人抽走了，備用機切過去，咱們日常維護都轉不開！」看上去，這老李總監，明顯有些著急了。
吳濤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急什麼。張老師親口說了資源傾斜，咱們當然得顧全大局。」吳濤放下茶杯，眼皮一抬，「二組不是有幾個天天混日子的老油條嗎？還有上個月換下來的一撥老舊伺服器，不是還能用，沒走報廢流程嗎？」
李建成愣住了，眨了眨眼。
「吳總，您的意思是……」
「陳總可是帶著世界最大華人社區的光環和團隊來的，技術底子厚著呢。」吳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好鋼得用在刀刃上，咱們有的邊緣員工，正好讓他們去陳總團隊接受一下先進理念的薰陶。」
「既然他要人，就把人給足實了。凡是他指名道姓的人，如果是咱們的技術骨幹，可以去他團隊轉轉，看看就給叫回來，該幹啥還幹啥，大不了就請事假，回家辦公，考勤你該怎麼記還怎麼記，錢照發。」
「至於伺服器，給他把老機器接上電，都切給他，跑個種菜遊戲綽綽有餘，新機器還得留著跑主站門戶新聞。」
李建成咽了口唾沫，差點樂出聲來。
「可陳總要是發現了……」
「發現什麼？這叫盤活冗餘資產，合理配置資源。」吳濤敲了敲桌子，「他不是帶了一千萬美金嗎？這點小困難還能難倒他？再說了，你記住了，張總只說傾斜資源，可沒規定必須給最好的。出了問題，是他陳一舟水土不服，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李建成心領神會，憋著笑直點頭。
「懂了吳總，我這就去辦。保證把咱們技術部最資深的員工和優化最好的伺服器，全給陳總送過去。」
吳濤擺擺手打發李建成出去，轉頭看向窗外。他跟著張朝陽在國貿地下室吃泡麵啃鹹菜，趕工加班的時候，陳一舟還不知道在哪呢。現在帶個破殼子，拿張破紙就想騎到老臣頭上拉屎，真當搜狐的飯是那麼容易吃上的。
下午三點，搜狐網絡大廈二層，5Q校園網臨時劃出的辦公區。
李建成領著十個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這十位「精兵強將」隊伍排得松松垮垮，有端著掉漆保溫杯的，有揉著眼睛打哈欠的，還有個胖子正低頭摳指甲，活脫脫一個夕陽紅旅行團。
負責對接的是5Q校園網的技術副總，王小川。
王小川今年才剛剛二十歲，他是兼職技術副總，實際還是清華計算機系的在校學生，典型的技術極客。平時除了敲代碼對什麼都不上心，眼裡揉不得半點技術上的沙子。
陳一舟能把他挖來當技術底牌，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王小川接過李建成遞來的名單，目光在紙上掃了兩行，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站沒站相的十個人，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李總監，這名單不對吧？」王小川指著紙面，「陳總去吳總辦公室，點名要的是二組的後端核心過來。這上面的人名，我怎麼一個都沒聽過？」
李建成滿臉堆笑，湊近了半步：「哎呀王總，真是不巧。陳總點的幾位核心骨幹，這幾天都請了事假。」
王小川看著他，沒說話。
李建成繼續打哈哈：「不過王總放心，吳總特意指示了，5Q校園網是咱們集團的重中之重，絕對不能耽誤！這不，吳總做主，讓把咱們技術部資歷最老、經驗最豐富的十位老同志，全給您抽調過來了。您看這位老趙，從搜狐成立就在公司，已經干滿了三年了，絕對的老資格。」
被點名的老趙，一頭地中海，格子襯衣牛仔褲，神秘到一眼看不出歲數，端著一個透明的枸杞保溫杯，咧嘴沖王小川樂呵呵地點了個頭：「王總好。我問一下，咱這項目包晚飯嗎？我腸胃不好，得按點吃。」
王小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又眯起眼細看了看這個老趙的枯槁面相。
接著，他轉頭看向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咱們這次要重新寫一套Flash的數據交互接口，還要做高並發處理的預案。你們之前做過類似的並發承載嗎？」
老趙撓了撓頭，接過話：「高並發？還記得98年1月搜狐主站上線前測試，宕機的時候，我負責去機房拔網線重啟，手速可快，算嗎？」
身邊的辦公區里密集的鍵盤聲，安靜了幾秒。
王小川推了推黑框眼鏡，手按著李建成拿來的名單，小小嘆了口氣。
他是個聰明人，更是個純粹的技術人。
搜狐內部，這種拉幫結派、互相下絆子的職場內耗，他看一眼就覺得反胃。
陳一舟在上面吹得天花亂墜，實際底下的資源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拿一堆破爛伺服器和這幫老油條，這仗還怎麼打？
「行。」王小川懶得廢話，「替我謝謝吳總的鼎力相助。各位先隨便找個工位坐吧，站久了別累著頸椎腰椎啥的。」
看著李建成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王小川在工位盯著自己電腦屏幕上，早就讓人扒下來的啟航科技《開心農場》的底層代碼架構，眼神變了變。
這套代碼寫得太乾淨了。
沒有冗餘，邏輯嚴密，簡直是藝術品。
再看看自己身後，這群正湊在一起討論食堂今晚有啥菜的「老油條」，王小川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能寫出這種代碼的團隊，絕對不會把精力浪費在辦公室政治上。
如果有機會，真想去見見啟航科技，這叫白宇航的年輕老闆。
門沒敲就被推開了。陳一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張朝陽剛簽字的調令。他現在是搜狐的副總裁，手裡握著資源傾斜優先發展的尚方寶劍，走起路來皮鞋踩在地毯上都恨不得砸出坑來。
「吳總，忙著呢？」陳一舟拉開椅子大馬橫刀地直接坐下，把手裡的調令，往吳濤寬大的辦公桌上輕輕一遞。
吳濤正看著手裡的報表，抬起頭，看見是陳一舟來了，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職業笑意。他站起身，親自走到茶台旁接了杯熱水，端到陳一舟面前。
「陳總這新官上任，火燒得旺啊。5Q校園網的數據我剛也看了，一天一百二十萬註冊，這仗很漂亮啊。」吳濤順勢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張老師剛才一直跟我誇你，可又誇了半天呢。怎麼，有事需要老弟配合？」
陳一舟端起水杯吹了吹，沒喝又放下。
「吳總，《瘋狂菜地》後天必須上線。張總的意思，可是全站資源無條件傾斜。」陳一舟敲了敲桌上的調令，「我需要技術部最頂尖的十個後端工程師，給我們5Q的王小川打打下手，還有機房裡上個月剛採購的一批IBM伺服器。今天下班前，人手和設備必須劃到我的部門。」
吳濤臉上的笑容連個褶子都沒變，答應得正經一個痛快。
「沒問題啊。陳總的管理單元，可是咱們搜狐赴美上市的重頭戲，我這邊砸鍋賣鐵也得頂上。」吳濤拍著大腿，「你放心，我這就親自去技術部挑人，保准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機房我一會就打招呼，設備直接切過去。」
陳一舟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理了理西裝領帶。
「哥哥我就啥也不說了，辛苦吳總了啊。等把啟航一幫大學生按死，慶功宴上我多敬你兩杯。」
看著陳一舟得意洋洋走出門的背影，吳濤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最後冷得像塊冰，他把陳一舟拿來的調令，雙手幾下揉搓成團，站起來扔向了辦公室門的方向，最終落在了地板上。
虛空中，喊了幾個靜音罵人的漢字。
他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靜了一下，拽了拽自己的西服下擺，甩了甩頭，吐了口濁氣，接著轉身抓起桌上的座機，按了個內線號碼。
「老李，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鐘，技術部門主管李建成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順手關上門。
「吳總，陳總剛才去技術大區轉了一圈，指名道姓要抽咱們一組二組的幾個後端核心骨幹，您沒看見他比比劃劃的架勢，耀武揚威的，跟挑叫驢似的，他還要把主站備用的一批新伺服器拿走。這可不行啊！新聞頻道的流量全靠這些機器撐著，人抽走了，備用機切過去，咱們日常維護都轉不開！」看上去，這老李總監，明顯有些著急了。
吳濤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急什麼。張老師親口說了資源傾斜，咱們當然得顧全大局。」吳濤放下茶杯，眼皮一抬，「二組不是有幾個天天混日子的老油條嗎？還有上個月換下來的一撥老舊伺服器，不是還能用，沒走報廢流程嗎？」
李建成愣住了，眨了眨眼。
「吳總，您的意思是……」
「陳總可是帶著世界最大華人社區的光環和團隊來的，技術底子厚著呢。」吳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好鋼得用在刀刃上，咱們有的邊緣員工，正好讓他們去陳總團隊接受一下先進理念的薰陶。」
「既然他要人，就把人給足實了。凡是他指名道姓的人，如果是咱們的技術骨幹，可以去他團隊轉轉，看看就給叫回來，該幹啥還幹啥，大不了就請事假，回家辦公，考勤你該怎麼記還怎麼記，錢照發。」
「至於伺服器，給他把老機器接上電，都切給他，跑個種菜遊戲綽綽有餘，新機器還得留著跑主站門戶新聞。」
李建成咽了口唾沫，差點樂出聲來。
「可陳總要是發現了……」
「發現什麼？這叫盤活冗餘資產，合理配置資源。」吳濤敲了敲桌子，「他不是帶了一千萬美金嗎？這點小困難還能難倒他？再說了，你記住了，張總只說傾斜資源，可沒規定必須給最好的。出了問題，是他陳一舟水土不服，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李建成心領神會，憋著笑直點頭。
「懂了吳總，我這就去辦。保證把咱們技術部最資深的員工和優化最好的伺服器，全給陳總送過去。」
吳濤擺擺手打發李建成出去，轉頭看向窗外。他跟著張朝陽在國貿地下室吃泡麵啃鹹菜，趕工加班的時候，陳一舟還不知道在哪呢。現在帶個破殼子，拿張破紙就想騎到老臣頭上拉屎，真當搜狐的飯是那麼容易吃上的。
下午三點，搜狐網絡大廈二層，5Q校園網臨時劃出的辦公區。
李建成領著十個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這十位「精兵強將」隊伍排得松松垮垮，有端著掉漆保溫杯的，有揉著眼睛打哈欠的，還有個胖子正低頭摳指甲，活脫脫一個夕陽紅旅行團。
負責對接的是5Q校園網的技術副總，王小川。
王小川今年才剛剛二十歲，他是兼職技術副總，實際還是清華計算機系的在校學生，典型的技術極客。平時除了敲代碼對什麼都不上心，眼裡揉不得半點技術上的沙子。
陳一舟能把他挖來當技術底牌，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王小川接過李建成遞來的名單，目光在紙上掃了兩行，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站沒站相的十個人，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李總監，這名單不對吧？」王小川指著紙面，「陳總去吳總辦公室，點名要的是二組的後端核心過來。這上面的人名，我怎麼一個都沒聽過？」
李建成滿臉堆笑，湊近了半步：「哎呀王總，真是不巧。陳總點的幾位核心骨幹，這幾天都請了事假。」
王小川看著他，沒說話。
李建成繼續打哈哈：「不過王總放心，吳總特意指示了，5Q校園網是咱們集團的重中之重，絕對不能耽誤！這不，吳總做主，讓把咱們技術部資歷最老、經驗最豐富的十位老同志，全給您抽調過來了。您看這位老趙，從搜狐成立就在公司，已經干滿了三年了，絕對的老資格。」
被點名的老趙，一頭地中海，格子襯衣牛仔褲，神秘到一眼看不出歲數，端著一個透明的枸杞保溫杯，咧嘴沖王小川樂呵呵地點了個頭：「王總好。我問一下，咱這項目包晚飯嗎？我腸胃不好，得按點吃。」
王小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又眯起眼細看了看這個老趙的枯槁面相。
接著，他轉頭看向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咱們這次要重新寫一套Flash的數據交互接口，還要做高並發處理的預案。你們之前做過類似的並發承載嗎？」
老趙撓了撓頭，接過話：「高並發？還記得98年1月搜狐主站上線前測試，宕機的時候，我負責去機房拔網線重啟，手速可快，算嗎？」
身邊的辦公區里密集的鍵盤聲，安靜了幾秒。
王小川推了推黑框眼鏡，手按著李建成拿來的名單，小小嘆了口氣。
他是個聰明人，更是個純粹的技術人。
搜狐內部，這種拉幫結派、互相下絆子的職場內耗，他看一眼就覺得反胃。
陳一舟在上面吹得天花亂墜，實際底下的資源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拿一堆破爛伺服器和這幫老油條，這仗還怎麼打？
「行。」王小川懶得廢話，「替我謝謝吳總的鼎力相助。各位先隨便找個工位坐吧，站久了別累著頸椎腰椎啥的。」
看著李建成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王小川在工位盯著自己電腦屏幕上，早就讓人扒下來的啟航科技《開心農場》的底層代碼架構，眼神變了變。
這套代碼寫得太乾淨了。
沒有冗餘，邏輯嚴密，簡直是藝術品。
再看看自己身後，這群正湊在一起討論食堂今晚有啥菜的「老油條」，王小川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能寫出這種代碼的團隊，絕對不會把精力浪費在辦公室政治上。
如果有機會，真想去見見啟航科技，這叫白宇航的年輕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