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賊船
下午三點，京城機場。
剛下飛機沒多久，白宇航打車風塵僕僕地領著張小龍直奔科春小區。
焦利偉在樓下接上了白宇航和張小龍。
推開801的防盜門，屋裡熱氣和泡麵味兒撲面而來。宛良皓蹲在地上調試剛拉好的專線，滿地都是剝開的網線皮和水晶頭。
張小龍站在門口，沒覺得亂，反而笑了。
他在廣州時，每天對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和銀行卡里冰冷的數字，心裡發慌。
眼前這亂糟糟的景象，透著股子活人氣。
「這就是你們現在的窩？」張小龍踢開腳邊的一團廢紙，走到側面陽台看了眼對面海龍大廈，「挺好，離戰場近。」
「條件是沒有多好，主要是為了省時間，也方便上班。」焦利偉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解釋，「沒辦法，創業初期。張總您別介意，我們在附近星級賓館給您開了長包房……」
「住什麼賓館，我這又不是出差。」張小龍擺擺手，指了指頭頂，「這樓上樓下還有空的嗎？」
焦利偉一愣：「剛才去物業繳費，聽售樓的說 601還沒賣出去，戶型跟這兒一樣。」
「行，就它了。」張小龍轉身就往外走，「走，去售樓處。」
售樓處的經理正鎖門準備下班，被焦利偉硬生生攔了下來。
經理本來一臉不耐煩，心說這幫學生剛買了兩層磨了半天價，交了物業費，現在又來磨嘰啥。
「601，我要了。」張小龍從背上的雙肩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就在這幫小子樓下，方便我上樓蹭飯，順便寫寫代碼。跟這群年輕人住一塊，我覺得自己能少老幾歲。」
經理愣住了：「先生，現在太晚了，財務都走了，而且按揭手續……」
「不按揭，全款就行。」張小龍語氣平淡，「現在能刷卡嗎？」
一直跟在後面手裡攥著計算器的蔣碩，聽見「全款」兩個字，腳下一滑，差點坐在售樓處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眼睜睜看著張小龍輸密碼、簽字，動作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可是三十多萬啊！
直到一份輕飄飄的購房合同拍在桌上，蔣碩還沒緩過神來。
他盯著張小龍身上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腦子裡只有一句話：這就叫有錢人？真正的技術大牛，買房跟買菜似的？
回小區的路上，焦利偉樂得合不攏嘴，拍著大腿小聲跟白宇航說：「行啊！這下省大發了！本來老六還讓我批一筆租房補貼，現在好了，張總自帶乾糧入伙，連房租都省了！老八，這筆錢你可得記好了，能算利潤！」
白宇航也走在最後，聽見這話，停下腳步點了根煙。
「老大，帳不是這麼算的。」白宇航吐了口煙圈，叫住還在震驚中的蔣碩，「老八，明天你去趟家具城。挑最好的家電，人體工學的實木桌子椅子，還有進口的床墊，給 601配齊了。算公司送給張總的喬遷禮。」
蔣碩下意識還要反駁：「咱們剛花了一百二十萬……」
「這錢一分不能省。」白宇航直接打斷他，語氣嚴肅，「人家帶著技術和身家來投奔，不在乎這點房租，那是人家的情分。咱們得有咱們的本分。這是對頂尖人才的尊重，也是告訴所有人，在啟航，技術就是最值錢的。」
蔣碩張了張嘴，看著前面並不遠背著舊包、踢著石子走路的張小龍，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行，六哥你說得對。這錢咱出得心甘情願。這才是真神，值得供著。」
第二天清晨，海龍大廈。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剛打過蠟的地板上。除了已經出發去哈市抽背淘汰賽的楊波、劉景、張慶恆，所有在京的核心成員都到了，圍坐在會議桌旁。張健頂著倆黑眼圈，手裡還抓著個肉包子，顯然是在單位加班一宿沒睡。
「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白宇航拍了拍身邊這個穿著隨意、有些拘謹的男人，「這位是Allen，張小龍。咱們公司新來的技術合伙人。」
大家禮貌性地鼓掌，只有張健還在跟包子皮較勁，含糊不清地問：「張總以前在哪高就啊？用啥語言的？」
張小龍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也沒什麼高就，就是個做產品的。之前寫了個軟體，叫Foxmail。」
「咳咳咳——！」
張健一口包子餡卡在嗓子眼，咳得臉紅脖子粗。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顧不上擦嘴，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
「臥槽！誰？你說你是誰？」張健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幾步衝到張小龍面前，身上架勢像是要打架，卻在離張小龍半米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車，雙手在褲子上使勁蹭了蹭油。
「Foxmail是你寫的？用純彙編寫的底層，收發郵件比Outlook快三倍的Foxmail？」張健激動得語無倫次，「大神啊！偶像！我剛上大一時候扒過你的代碼，邏輯簡直絕了！特別是郵件頭解析的算法，我研究了一周都沒搞明白你是怎麼把內存占用壓得那麼低的！」
張小龍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臉微微泛紅，握住張健伸過來的手：「怎麼說呢……其實也沒那麼神，就是為了省點帶寬，多優化了幾次。」
「看見沒？這就叫專業！」張健回頭沖宛良皓整了一句，「以後誰再敢說我不洗頭是邋遢，我就說我是向偶像致敬！」
會議室里哄堂大笑。
笑聲漸歇，白宇航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協議，推到張小龍面前。
「張總，這是咱們之前談好的。2%的期權，不可稀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蔣碩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肉疼。2%，按照現在啟航的估值可能不算多，但大家都知道白宇航的野心，這2%在未來可能是個天文數字。
張小龍也沒看協議，只是看著白宇航：「是不是有點多了？我還沒開始幹活。」
「不多。」白宇航環視眾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咱們在座的都知道，Foxmail賣了一千二百萬。但在我眼裡，這筆交易是博大公司撿了個大漏。軟體是死的，人是活的。Foxmail值一千二百萬，但Allen你這個人，值一個億都不止。」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小龍：「這2%不是給現在的Foxmail之父，是給未來的移動網際網路技術之神。咱們啟航科技這艘船能不能裝上核動力引擎，全看張總這雙手了。」
張小龍看著白宇航，又看了看周圍這群眼裡冒光的年輕人。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張小龍放下筆，笑了笑，之前的頹廢感一掃而空，「既然上了賊船，咱們就一起干點比Foxmail更牛逼的事。」
剛下飛機沒多久，白宇航打車風塵僕僕地領著張小龍直奔科春小區。
焦利偉在樓下接上了白宇航和張小龍。
推開801的防盜門，屋裡熱氣和泡麵味兒撲面而來。宛良皓蹲在地上調試剛拉好的專線，滿地都是剝開的網線皮和水晶頭。
張小龍站在門口，沒覺得亂，反而笑了。
他在廣州時，每天對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和銀行卡里冰冷的數字，心裡發慌。
眼前這亂糟糟的景象，透著股子活人氣。
「這就是你們現在的窩？」張小龍踢開腳邊的一團廢紙，走到側面陽台看了眼對面海龍大廈，「挺好，離戰場近。」
「條件是沒有多好，主要是為了省時間，也方便上班。」焦利偉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解釋，「沒辦法，創業初期。張總您別介意，我們在附近星級賓館給您開了長包房……」
「住什麼賓館，我這又不是出差。」張小龍擺擺手，指了指頭頂，「這樓上樓下還有空的嗎？」
焦利偉一愣：「剛才去物業繳費，聽售樓的說 601還沒賣出去，戶型跟這兒一樣。」
「行，就它了。」張小龍轉身就往外走，「走，去售樓處。」
售樓處的經理正鎖門準備下班，被焦利偉硬生生攔了下來。
經理本來一臉不耐煩，心說這幫學生剛買了兩層磨了半天價，交了物業費，現在又來磨嘰啥。
「601，我要了。」張小龍從背上的雙肩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就在這幫小子樓下，方便我上樓蹭飯，順便寫寫代碼。跟這群年輕人住一塊，我覺得自己能少老幾歲。」
經理愣住了：「先生，現在太晚了，財務都走了，而且按揭手續……」
「不按揭，全款就行。」張小龍語氣平淡，「現在能刷卡嗎？」
一直跟在後面手裡攥著計算器的蔣碩，聽見「全款」兩個字，腳下一滑，差點坐在售樓處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眼睜睜看著張小龍輸密碼、簽字，動作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可是三十多萬啊！
直到一份輕飄飄的購房合同拍在桌上，蔣碩還沒緩過神來。
他盯著張小龍身上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腦子裡只有一句話：這就叫有錢人？真正的技術大牛，買房跟買菜似的？
回小區的路上，焦利偉樂得合不攏嘴，拍著大腿小聲跟白宇航說：「行啊！這下省大發了！本來老六還讓我批一筆租房補貼，現在好了，張總自帶乾糧入伙，連房租都省了！老八，這筆錢你可得記好了，能算利潤！」
白宇航也走在最後，聽見這話，停下腳步點了根煙。
「老大，帳不是這麼算的。」白宇航吐了口煙圈，叫住還在震驚中的蔣碩，「老八，明天你去趟家具城。挑最好的家電，人體工學的實木桌子椅子，還有進口的床墊，給 601配齊了。算公司送給張總的喬遷禮。」
蔣碩下意識還要反駁：「咱們剛花了一百二十萬……」
「這錢一分不能省。」白宇航直接打斷他，語氣嚴肅，「人家帶著技術和身家來投奔，不在乎這點房租，那是人家的情分。咱們得有咱們的本分。這是對頂尖人才的尊重，也是告訴所有人，在啟航，技術就是最值錢的。」
蔣碩張了張嘴，看著前面並不遠背著舊包、踢著石子走路的張小龍，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行，六哥你說得對。這錢咱出得心甘情願。這才是真神，值得供著。」
第二天清晨，海龍大廈。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剛打過蠟的地板上。除了已經出發去哈市抽背淘汰賽的楊波、劉景、張慶恆，所有在京的核心成員都到了，圍坐在會議桌旁。張健頂著倆黑眼圈，手裡還抓著個肉包子，顯然是在單位加班一宿沒睡。
「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白宇航拍了拍身邊這個穿著隨意、有些拘謹的男人，「這位是Allen，張小龍。咱們公司新來的技術合伙人。」
大家禮貌性地鼓掌，只有張健還在跟包子皮較勁，含糊不清地問：「張總以前在哪高就啊？用啥語言的？」
張小龍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也沒什麼高就，就是個做產品的。之前寫了個軟體，叫Foxmail。」
「咳咳咳——！」
張健一口包子餡卡在嗓子眼，咳得臉紅脖子粗。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顧不上擦嘴，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
「臥槽！誰？你說你是誰？」張健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幾步衝到張小龍面前，身上架勢像是要打架，卻在離張小龍半米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車，雙手在褲子上使勁蹭了蹭油。
「Foxmail是你寫的？用純彙編寫的底層，收發郵件比Outlook快三倍的Foxmail？」張健激動得語無倫次，「大神啊！偶像！我剛上大一時候扒過你的代碼，邏輯簡直絕了！特別是郵件頭解析的算法，我研究了一周都沒搞明白你是怎麼把內存占用壓得那麼低的！」
張小龍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臉微微泛紅，握住張健伸過來的手：「怎麼說呢……其實也沒那麼神，就是為了省點帶寬，多優化了幾次。」
「看見沒？這就叫專業！」張健回頭沖宛良皓整了一句，「以後誰再敢說我不洗頭是邋遢，我就說我是向偶像致敬！」
會議室里哄堂大笑。
笑聲漸歇，白宇航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協議，推到張小龍面前。
「張總，這是咱們之前談好的。2%的期權，不可稀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蔣碩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肉疼。2%，按照現在啟航的估值可能不算多，但大家都知道白宇航的野心，這2%在未來可能是個天文數字。
張小龍也沒看協議，只是看著白宇航：「是不是有點多了？我還沒開始幹活。」
「不多。」白宇航環視眾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咱們在座的都知道，Foxmail賣了一千二百萬。但在我眼裡，這筆交易是博大公司撿了個大漏。軟體是死的，人是活的。Foxmail值一千二百萬，但Allen你這個人，值一個億都不止。」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小龍：「這2%不是給現在的Foxmail之父，是給未來的移動網際網路技術之神。咱們啟航科技這艘船能不能裝上核動力引擎，全看張總這雙手了。」
張小龍看著白宇航，又看了看周圍這群眼裡冒光的年輕人。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張小龍放下筆，笑了笑，之前的頹廢感一掃而空，「既然上了賊船，咱們就一起干點比Foxmail更牛逼的事。」